下哪里有什么讲道理有良心的,连三爷都是个拈花惹草不知好歹的,只是苦了自家娘子,竟然嫁到这样的人家来了,还不得不时时打起精神来提防别人的算计。
她轻声道:“只是齐娘子这件事”只怕三爷不会那么轻易罢手,不然也不会趁着娘子不在府里,就打发人去接了来私会。
沈若华吃完了那碗燕窝羹,放下碗盏云淡风轻地道:“怕是早晚要进门的,只是不能由着他们打算,怎么来还得听我的。”不止是薛文昊不会轻易罢手,就是齐娘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才貌出众的金主,怕也不会轻易放手。
夏嬷嬷听到这里,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只得作罢,又想起一事来:“今儿宛平庄子上孙五家的来了,带了消息来说芳杏要求见娘子,说是有话要与娘子说。”
沈若华笑了:“想通了?”
夏嬷嬷这会子已经知道先前芳杏做的事了,这些时日气得牙根直痒痒,冷笑道:“孙五家的说了,从她去了庄子上就一直照着娘子的吩咐,关在一处独门独户的房里,除了每天送了饭食过去,也不让人与她说话。刚去的前几日还拍着门大喊大叫,又是哭又是闹,说要见娘子,还骂孙五家的几个说她们背着夫人苛待她,过了这些时日也不再闹了,每日一个人缩在角落里,还是前两日见人来送饭了,才与送饭的婆子说,自己有话要与娘子说。”
沈若华道:“既然想明白了,就让人把她送回来吧,我倒想听听她知道些什么。”
夏嬷嬷啐了一口:“也是个烂了心肠的,娘子待她那么好,又是从保定带着她陪嫁过来,但凡她知道好歹,就该尽心尽力伺候着,日后还怕没个好日子过!”
沈若华摸了摸怀里烧的热乎乎的手炉,平静地道:“总有些人是想要更多的,眼前的好不过如此,只有他们得不到的才觉得是最好的,也是觉得理所应当该给他们的。”
芳杏被送回琼碧院时,穿着一身粗麻夹棉的衣裙,头发胡乱打着绺挽在脑后,如同庄户人家的妇人打扮一样,这还是临上马车前孙五家的给了她一套衣裙让她换上的,先前穿着的衣裙早已不成样子了。走在原本熟悉的侯府内院,芳杏有着从未有过的惊恐惧怕,瑟瑟缩缩地跟着小丫头进了琼碧院。
到了东厢房,小丫头却也不领她进厢房,转到花厅门前:“夫人在里面等着你回话呢。”
芳杏哆嗦着腿,好半天才迈进去,来不及细看坐在上位的沈若华,噗通拜倒下去,眼泪流了出来:“娘子安好。”
沈若华没有叫起,只是看着眼前形容枯槁憔悴得如同农妇一般的芳杏:“身子大好了?”
芳杏身子都开始抖了起来,颤声道:“是,大好了。”
沈若华轻轻一笑,手里的碗盏清脆地磕响了一下:“听孙五家的说,你有话要与我说?”
那一声响声像是拉断了芳杏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神经,她再也撑不住了,哭着伏在地上:“娘子饶命,婢婢实在是是被逼的呀”
她哭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当初是老夫人身边的常嬷嬷私下里找到了她,让她替老夫人办几桩事,说事成之后老夫人不会亏待她,开始还只是劝着沈氏听从老夫人的吩咐,把老夫人打探沈氏的事,后来常嬷嬷交了一小包药与她,让她放在沈氏每日吃的汤药里,她起初拒绝了,再怎么她也没胆子害死沈氏,可常嬷嬷说不是致命的药,只是让沈氏的病拖得久一些,又许诺若是她肯照做,老夫人必然会重赏她。
“是许了你作姨娘吧?”沈若华冷冷笑着道。芳杏是沈氏从保定府带来的,沈家比破落了的广平侯府要富庶不少,芳杏也是打小在沈家伺候的,眼界不至于小到随便一句重赏就能打发掉,看芳杏与后来的桂姨娘关系恶劣便不难猜出,常嬷嬷是许诺了什么。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七章 为了尚公主()
芳杏吓得白了脸,却又不敢再撒谎,只觉得沈若华那一双眼能看透她心里藏着的话,只得低声道:“是,是这么说过”
她终究还是鬼迷心窍答应了,趁人不注意把药下在了沈氏的汤药里,沈氏原本只是染了些风寒,却病得越来越重,眼看着就不行了,不成想却突然有了好转,倒是她自己大病了一场。
说到这里芳杏心虚地抬眼看了眼沈若华,见她依旧平平静静地听着,像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她只得继续说着,老夫人见到沈若华身子好了,似乎很是焦急,又让常嬷嬷来找她,让她把剩下的药全部一次放进沈若华的汤药里,这是不能容沈若华再活下去了,要彻底解决了。
她先前已经照着老夫人的吩咐下了药,也就不敢不照着做了,所以才会去了小厨,借着看火的机会把药放了进去,可是那药沈若华并没有吃,她却被送去了庄子上。
沈若华听她说完,挑了挑眉:“你说是老夫人吩咐你下药害我的,可老夫人为何要这么做?我可是这侯府里的三夫人,是她的儿媳妇,她有什么理由要害!”她望着芳杏,“必然是你有心谋害,还诬陷老夫人指使,实在是该死!”
芳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娘子,娘子饶命呀,婢说的是千真万确的,不敢有半点欺瞒,真的是老夫人让常嬷嬷来与婢说的,老夫人她是要给三爷再娶,容不得娘子了呀。”
沈若华冷冷望着她:“再娶?”
芳杏这会子不敢有半点隐瞒了,把她知道的全都说了:“先前婢去给常嬷嬷回话,在常嬷嬷房门前听见她与老夫人身边贴身丫头芍药说起,说是公主看中了三爷,老夫人想要让三爷尚了公主,就不能留着娘子了,只有娘子没了才能留下陪嫁来,让三爷风风光光尚了公主。”
公主?!她话没说完,花厅里的夏嬷嬷、青梅与夭桃都变了脸色,竟然是公主看中了三爷,老夫人为了攀附公主才会要逼死自家娘子,那如今岂不是没了活路了?!沈若华却是拧起了眉头,公主?公主若是选驸马又怎么可能会选一个已经婚娶了的人,自然是要在未婚才俊之中挑选,除非那位公主也是已经婚嫁再守寡的!寿宁长公主!她蓦然想起在英国公府上,寿宁长公主对她的敌意,看来不会有错了,寿宁长公主最是喜欢湥Э∧凶樱ξ年慌率钦娴谋凰瓷狭耍皇窍氩坏芥拙邮嗄暌丫旯嗨甑氖倌す骶尤淮蛩慵薷坏蕉甑难ξ年唬獾故瞧媸拢�
她冷冷道:“你可还知道别的?”知道了是寿宁长公主的缘故,她还真的需要费些心思了,她可是知道的,被这位寿宁长公主对她看中的男子,不会轻易作罢的。
芳杏拼命摇头:“婢不知别的了,婢只是奉着常嬷嬷的命行事。”哭得已经不成样子了,她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娘子可会放过她?
沈若华望着地上的芳杏,与夏嬷嬷道:“孙五家的呢?”
夏嬷嬷看了眼哭成泪人的芳杏,又是厌恶又是难过,别开脸去:“已经在角门外候着了。”
沈若华起身:“芳杏身子还未大好,让她带回庄子上去养着吧。”这个养着已经不是先前的养着了,芳杏说了她知道的事了,只是给她留下条性命,至于其他已经不再重要了。
芳杏吓得面如土色,身子抖若筛糠,跪着膝行几步追着沈若华:“娘子,娘子饶了婢吧,婢也是一时糊涂,不要把婢再送回庄子上去了,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娘子,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了,娘子”
沈若华头也不回地走了,夏嬷嬷跟着她出了花厅,夭桃看着委顿在地上的芳杏,也是红着眼睛跺了跺脚走了,还是青梅留了下来,扶了她起来,叹了口气道:“娘子也是慈悲,才留了你一条性命,就你做的那些事死十遍也是不够的,你怎么还能想着继续留在院子里,就算娘子不计较,你心里又怎么过意得去。你若真的知道错了,就跟着孙五家的安心去庄子上吧。”
芳杏哭得睁不开眼来,只是死死拉着青梅:“青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劝劝娘子,让她不要送了我去庄子上,那里实在是太过破陋,我”
青梅慢慢松开了手,冷漠地望着她:“你做了那些事,还想着能留在府里,其实你根本不曾悔过,只想着能好过些罢了!”她不再理会芳杏,向着花厅外走去,“孙五家的会带你走的,你不必指望了。”
芳杏眼中的希冀慢慢消失了,她软软跌坐在地上,她再也不能留在侯府里了,不但当不上姨娘,连个体面的大丫头都不是了,她要被带去那个穷苦破烂的庄子上,以后也要跟那些妇人一样,就当个庄户到老死吗?她不甘心!不甘心!
她忽然一骨碌爬起身来,她要去见常嬷嬷,要去见老夫人,让老夫人知道这件事,老夫人一定不会让她就这样被送到庄子上去的,一定会留下她来,她还能当姨娘!
只是还不等她走出花厅,一个粗哑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妄想:“姑娘这是要去哪?还不快些跟我回庄子上去?!”孙五家的走过来冷着脸看着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狠狠拽着她往外走去,“庄子上多得是农活,可没工夫跟你在这里耽搁着!”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八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薛文昊才回到府里,在书房的圈椅里舒舒服服地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的蝶恋花挑心,看那上面嵌着的指甲盖大的红宝,是个值不少银钱的女子的首饰。他摩挲着精致的赤金花瓣,嘴角噙着一丝笑,广和楼那小旦金玉颜着实是貌美多情,又是个知风雅的人,跟着他出去打了两次茶围,听了几句甜言蜜语,就送了这贴身的首饰作为定物与他,叫他怎么能不得意。
他拈着那支挑心凑近鼻端,似乎隐约还可以闻见金玉颜发间的桂花油的香味,实在是叫他心荡神驰。看了一会,他放下了那支挑心,忽而想到,若是把这支挑心送了与齐娘子,只怕她又不知道会欢喜成什么样子了,一想到那样娇弱怯生生的模样,对着他感激又钦慕的样子,看得他满心得意与熨贴。
只是还不等他再美滋滋地想下去,小丫头进来屈膝道:“三爷,西厢房莲姨娘打发人,说是身子有些不好,想请三爷过去瞧瞧。”
薛文昊一惊之下,心中那点子遐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把那支挑心随手拢在袖子里,起身道:“怎么会不好了,可打发人去请郎中了?”莲姨娘肚子里可是有他的子嗣,她病了就罢了,可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差池。
小丫头低声道:“婢不知,只是照着吩咐过来的。”
薛文昊也顾不得再想什么齐娘子,大步跟着小丫头去了内院。一进西厢房门,就见莲姨娘委委屈屈地躺在小榻上,一只手用衣袖掩着脸,一只手扶着肚子,一旁的春香低声劝慰着,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一般。他沉着脸,大步进去:“这是怎么了,身上有什么不好,可请了郎中来瞧过了?”
听见他进来了,春香忙拜下去:“三爷来了。”
莲姨娘这会子拿下衣袖露出脸来,却是红着眼眶望着薛文昊:“三爷可算是回来了。”她扶着春香就要起来,“三爷安好。”就要给薛文昊见礼。
薛文昊皱着眉,上前一把拉住她:“罢了,你有了身子,这些不必讲究了。”看着莲姨娘,“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身子不好?”
莲姨娘委委屈屈在小榻上坐了,吩咐春香给薛文昊端了参汤来,这才道:“也不是身子不好,是妾身这几日眼皮直跳,又是诸事不顺,今儿一早起来时,爷先前赏的那只摆在窗边的美人瓶好端端地就掉了下来,砸了个粉碎,唬地妾身到这会子心还怦怦乱跳呢,不信爷摸摸看是不是。”她握着薛文昊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煞白的小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薛文昊想不到是因为这个,瞧了眼窗前,果然往日摆在那里的青花美人瓶不见了,他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不过是只瓶儿,没了就让人去东厢房再领就是了,哪里值当吓成这样子。”
莲姨娘撅着嘴儿,嗔道:“不是为了一只瓶儿,而是这每日心惊肉跳的,妾身连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岂不是累着肚里的哥儿。”她低低声说着,“妾身已经拖了人去问过王师婆了,她也说是妇人有了身子,会气运低些,难免会冲撞什么,还得要爷在房里多镇着些才会好。”
薛文昊听她说起王师婆,很是不耐烦,在他看来那些装神弄鬼的婆子最是惹祸,只是莲姨娘如今有了身子,他也不好太过苛责,只能含糊应着,又见她白着脸怯怯地依偎在怀里,也不好再拒绝了,只好答应多留在西厢房里陪陪她,让她宽心,不会因为受惊动了胎气。
莲姨娘自然是欢喜不尽,殷勤地吩咐人准备了晚饭,不顾自己有了身子,亲自伺候薛文昊用了饭,又是温柔小意地陪着薛文昊在院子里散了散,待到掌了灯要落栓了,才送了薛文昊出来,也是因为她有了身子,不能伺候薛文昊了,不得不送了他出西厢房。
可薛文昊才走出西厢房,还没沿着回廊走出多远,就看见东厢房那边院子有人向这边过来,走到他不远处便听到桂姨娘惊喜地声音:“是三爷,三爷安好。”她带着小丫头盈盈拜下去。
薛文昊愣了愣,道:“你怎么在这里?”
桂姨娘娇羞地道:“妾身想来看看莲姐姐,不想在这里遇见了三爷。”说是来西厢房看莲姨娘,却是瞧也没瞧西厢房的方向,一双杏眼含情脉脉只望着薛文昊。
薛文昊瞧着她那深情的模样,笑了起来:“她才歇下,你就不要过去扰了她了。”伸手拉起她来,“有些时日不曾去你房里了,瞧着你好似清减了些。”
桂姨娘满心欢喜,忙道:“妾身一心想着三爷,心里有所挂念,所以才会”她轻声说着,“昨儿给爷新裁了件衣袍,却不知道合适不合适,爷不如去房里试一试?”
薛文昊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邪邪一笑:“你既然这么有心,那就去试试吧。”桂姨娘羞红了脸,却是半步不肯停下,跟着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