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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昶是战场上出来的,出生入死,最重要的往往不是本身的能力,而是信任自己的战友。
听闻此言,燕九少爷竟难得的没有继续毒舌,只将手一揣,淡淡地道:“你若真想帮忙,可以。但此事涉及**,我无法对你全盘尽述,只能挑你能知道的告诉你,你若介意的话,现在收回方才的话还来得及。”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元昶双手抱怀,背脊笔挺地往燕九少爷面前一站。
三个人从三友洞出来时,大半个中午已经过去,元昶将石头重新填满洞口,而后同着姐弟俩往前头去。
“我姐夫时常同我讲起他和你们大伯读书时候的事,”元昶道,“却从未听他提起过清商、流徵和玄昊这三个名字。”
“咦?那他讲起那时的事时是怎么称呼我大伯的?”燕七问。
“‘燕子恪那王八蛋’、‘那臭不要脸的’、‘那无赖’、‘那没良心的’”元昶边回想边道。
燕七:“”
“总之我今晚就进宫去,明儿你们等我消息。”元昶道。
今晚的天很有些阴,似乎又有一场雪在酝酿之中。燕七和小十一在炕上玩积木,燕九少爷则坐在炕桌的另一边淡淡地出着神。
“今天的三友洞之行好像一无所获,”燕七一边给小十一递积木一边道,“但我看到你把流徵的玉佩给顺出来了,有什么用意么?”
燕九少爷懒洋洋地动了动靠在引枕上的腰,慢吞吞道:“也许有用,也许没用,谁知道呢。”
燕七知道他这是不想同她细说,就也不问,这货越长大就越有自己的主张和秘密,对此燕七既欣慰又嗯,多少有点小感伤。
不知道每一只放飞雏鸟的老鸟是不是都有过这样的心情。
燕九少爷此刻的心
第435章 承受()
“事情根由便是如此;”燕九少爷放下手中茶盅;慢条斯理地揣起手,目光从桌边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一人力量有限;所以想请几位帮忙,不知”
“没问题。”元昶毫不犹豫,“何况这也不只是个人私事;事关那些奇怪案件的幕后指导;我们也都应尽一份力。”
“我也没有问题。”萧宸静静地道。
崔晞没说话,笑吟吟地支着下巴,燕九少爷也没去问他——这个人何须问;但凡事关某人;几时见他说过二话?
某人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既如此,我们来做一下安排。”燕九少爷沉了声,将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
近期的消息是关于大摩和天朝之间要进行的“综武外交”的事,据说大摩已经派出了一个千人团,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来京都的路。
之所以要派一个千人团;除了准备参加比赛的人员之外还得有助威的人员,毕竟是在天朝的地界儿里比赛,是天朝的主场;不带些自己的人来,气势上天然就差了一截,对于大摩来说这是个弊端;好在一个综武场的观众席终究有限,带上千把人来起码也能占到一半。
大摩的千人团入境,由武长刀派人押送,所有的大摩人都不允许亲身佩戴武器,参加综武所用的武器都交由天朝军方保管,要到比赛前夕才会交还。
大摩的团队入境以后,周边邻国的使者团也陆续入境,这些使者将作为见证人现场观摩整场比赛。
整个京都因此而变得热闹起来,为了做好接待工作,彰显天朝的繁荣强盛,全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开始忙碌。
燕子恪也忙,这是他准备给自己放长假之前的最后一件大事,每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燕七倒是问过燕子恪关于在野岛上等着捕获幕后指导杀人者的进展,燕子恪答曰“尚无所获”。
鉴于这场综武外交即将到来,全京书院综武大赛精英赛的赛事热度也随之引爆,小组赛十六强第一轮的比赛将在这个日曜日打响,锦绣书院的第一个对手是九河书院。
土曜日的赛前训练,武长戈没有安排大运动量的内容,只是着重让众人练习彼此之间的配合,由于比赛的阵地形式要到赛前才能知道,现在做战术安排也是没用。
“燕小胖,中午一起吃饭?”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元昶发出邀约。
“呃,我和小十一说好了中午要回去陪他”燕七为难。
醋排骨、宫爆鸡丁、红焖羊肉和大虾。”元昶道。
“好的,我们去哪吃呢?”燕七问。
两个人就去了白云楼,挑了个小雅间,小雅间里用饭的是一张小方桌,两个人临着窗对面而坐。
“燕小胖,把三友这件事摆平了之后,过年的时候咱们一起出去玩儿吧?”元昶道,仿佛怕燕七拒绝,又连忙补了一句,“再叫上几个朋友,怎么样?”
令他意外的是,燕七居然真的没有拒绝,反而点了点头,道:“我是准备出去的,但是,时间也许会有点长,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京了,你有没有问题?”
“咦?”元昶觉得奇怪,“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准备去哪儿玩儿?和谁一起去?要去多久?”
“去哪儿还不一定,和我大伯一起去,过年的时候他大概要出去走走,我准备蹭他的车,顺便再蹭吃蹭喝,至于小九去不去,我还没有问他,我想崔晞也许会去,至于去多久,估计就是看心情了。”燕七摊摊手。
“我也去,”元昶道,“去多久都可以。”
“一辈子也可以么?”燕七认真地看着他。
“当然!”元昶放下筷子,向前探着肩,也认真地盯着她看。
“你家里一定不肯的吧,皇后娘娘会着急的,令尊令堂也会担心你的。”燕七道。
“这些不用你操心,”元昶道,“我会把这些都处理好。”
“不打算再建功立业了吗?我以为你从书院出来之后还会去当兵,走从武这条路。”燕七道。
“燕小胖,”元昶看着她,“没有哪个人生来就喜欢当兵打仗。建功立业,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图个虚名,而我不稀罕名,更不稀罕利,荣华富贵权势滔天,这些东西我从小就都已经看够了,甚至经历够了,说句狂妄的话,只要我想做官,多大的官做不了?只要我想要钱,多少钱我拿不到?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我丝毫没有兴趣,而正因为我上过了战场,就更明白自由的可贵,见惯了生死无常,就更想珍惜和自己在乎的人在一起的时光。燕小胖,做为一个历经无数生死的人,我想你和我一样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就是自由,和相守。”
燕七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眼底澄澈地看着他:“你说得对。”
元昶双手交叠伏在桌上,继续向前探肩看着她:“所以我这里毫无问题,小胖,你愿一生漂泊,我就陪你漂泊一生,你愿安享浮世,我便为你寻一个浮世安稳,你不想嫁我,没有关系,还是那句话,当你遇到了自己中意的男人,我自会放手离去,绝不让你为难,而眼下,你尽可把我当成崔晞那样的朋友,允我陪你一起踏遍五湖四海,潇洒天涯。”
燕七回到燕府,先去了燕九少爷的院子,见他正在书房里翻看着几本册子,这些册子燕七倒知道是什么——是先皇薨逝前三年、今皇继位头三年的起居注,是燕九少爷让元昶帮着弄到手的。
元昶的大哥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而收录、编修帝王言行的起居注正是由翰林院的人兼任,历代皇帝的起居注都被收藏在宫中的起居注馆,一般不外传,但也并非不能触碰的绝密,只是外人若要弄到手,还是有相当大的困难的,不成想元昶相当利索的就给弄了来。
“有收获吗?”燕七问。
“无非是确信了之前的推测,”燕九少爷将起居注暂时放过一边,“寿王曾将落入寿王府的天石进献给先皇,先皇令工匠将天石制成了香炉放在御书房中,但起居注中并没有提到先皇的病,相关资料只怕只有在太医署中的医案才能查到了,然而医案是绝对的机密,就算是元昶也没有办法拿到,只好作罢。”
“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思路,”燕七坐到桌旁的椅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把幕后杀人指导者
第436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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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宸立在父亲书房的门前;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而后抬手,叩门,听见里面那无比熟悉的声音道了一声“进来”。 。
在那次碧水茶舍的“会议”里; 燕九对他说:“耿直人就要办耿直事,所以你直接去问令尊吧。”
问什么呢?
燕九说:问你的身世,你的父母是谁; 问他; 认不认识步星河。
他不是没问过自己的身世,可父亲不肯作答,燕九说不回答的原因是“不能说”; 那么这一次再问; 多半还是不会有结果,为此,燕九特特对他面授机宜,想来这一次应该会有所收获吧。
“何事?”萧天航放下手里那本看上去很旧的书,温和地望向他。
“有几件事,儿想问问爹。”萧宸单刀直入。
“坐; ”萧天航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待他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梭巡了一番; 道,“说罢。”
“儿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萧宸就这么没有加任何修饰地将问题抛到了自己养父的面前。
萧天航看着他,面上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淡声道:“此事我不是已经对你说过?你之亲生父母是我一门远房族亲,夫妻两个早逝,如今他那一支已不复存,谈之无用。”
“族谱里并没有过继记载。”萧宸道。
“族谱曾因失火损毁过,现有的族谱是后来重新补的,因着你亲生父母那一支已不复存在,过继这一笔也就省去了。”萧天航依旧神色平静地道,“可还有其他问题?”
萧宸沉默,父亲几句话便令他无法再就身世问题往深处问,此种情况,皆在燕九意料之中,“还有一件事,”萧宸依着燕九少爷教的话道,“孩儿有了中意的姑娘,想请爹代为上门提亲。”
萧天航这下子感到意外了,再没想到萧宸居然会提到要成亲的事,眸光不由微动,沉着声问:“是哪家的姑娘?”
“燕家。”萧宸道。
萧天航盯进他的眼睛里去:“小七?”
“不是,”萧宸的回答再次令他感到意外,“是燕家长房的姑娘,燕子恪燕大人的千金,燕五姑娘燕惊梦。”
“砰!”地一声,萧天航一掌重重拍在桌上,沉喝一声道,“胡闹!我不允!”
萧宸看着父亲,脑海里闪过的全是燕九的脸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令尊态度强烈地表示反对,大概就能说明几件事,”燕九少爷当时这样说,“第一,他不但认识步星河,还与他关系十分密切;第二,他憎恨我大伯;第三”
“你为何想要娶那个姑娘?”萧天航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很快便压下了情绪,耐着心地问萧宸。
“以前去燕府做客时,儿曾见过燕五姑娘几面,对她印象颇深,且儿对燕子恪大人很是敬服。”萧宸道。
萧天航起身,负着手在房中踱了几回步,良久方停下来,望住萧宸:“这门亲事我不同意,趁你对那燕家五姑娘用情未深,及早收脚――以后也不要再去燕家了。”
“我想知道原因,爹。”萧宸看着他。
“道不同不相为谋,”萧天航沉声道,“我与燕子恪不是一路人,萧家与燕家也绝不可能成为一家人!”
“如果,儿想要求娶小七呢?”萧宸缓声问。
这个问题不但是燕九安排要他问的,也是他自己想要知道的。
萧天航身形不由一紧,好半晌方沉着声问他:“你究竟,想求娶的是哪一个?”
“小七。”萧宸轻声地、清晰地答道。
萧天航闭了闭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似乎有些疲累地松懈了下来,重新坐回椅中,看着萧宸:“你若真心求娶小七,我便为你跑上一趟燕府但你须告诉我,今日这些话,是哪个教你问的?”
“第三,”燕九这么说,“如果令尊憎恨我大伯,就算不至于迁怒到燕家二房,也不可能应允你与家姐缔结婚姻,而如果他允了,我想这大概只能说明一件事。”
“燕九。”萧宸如实回答萧天航,“他在调查小七的身世,以及,爹和步星河,究竟是何关系。”
萧天航坐在椅子里一动未动,然而萧宸却眼尖地看到了他袖中的手微微产生的那一记颤抖。一切皆在燕九所料,爹与步星河关系匪浅,爹憎恨燕子恪,爹疼爱小七,所以――燕子恪害了步星河?小七不是燕家人?小七和爹,必然有着非同寻常的牵系!
“那个孩子”萧天航叹了一声,展眼望住萧宸,“你去告诉他,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一切都已过去,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再提起又有什么用。至于小七,她现在有父有母有兄弟,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家,她过得很好,宸儿,你若为了小七好,就不要再追究她的身世,对她来说,那不过是徒增烦恼。”
果然还是不肯说,萧宸并不觉得意外,燕九并没有指望从父亲这里知道所有的真相,今天从父亲嘴里所挖到的信息对燕九来说已经足够了。
萧宸把消息递给燕九少爷时,已经是综武精英赛小组赛第一场比赛结束的时候了,锦绣综武队漂亮地战胜了九河书院综武队,赛后大家要聚餐,燕七便叫上了前来观战的燕九少爷一起。
众人吃吃喝喝的时候,燕九少爷和萧宸就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听罢萧宸的叙述,燕九少爷只是笑了笑,萧宸便问他:“接下来要怎样做?你还是要查小七的身世?”
“查。”燕九少爷没有丝毫的犹豫,“真相是我自己想知道的,但不意味着必须要告诉她。”
萧宸看了他一阵,道:“我可以继续帮忙。”
“那么把这张纸交给他。”燕九少爷不客气地道,从袖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这是?”萧宸接过来问。
“我仿着步星河的字迹写的一封假信。”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