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风波卷()
吃完娘家的庆生饭,赵明月将三枚丫头拉到房间里。
“小姐要给我们发红包么?”
八哥儿兴奋地搓着小手,显示她期待已久。
耀红闪金的织锦钱袋落入掌心,迫不及待地打开。
一张整两纸币,下面还压着一张…
“小姐,你不要我们了?!”
小红嘴一咧,遽尔开嚎。
啥情况?
等着欣喜欢呼的某大小姐美眸儿一转,扫过雾气迅速凝聚的另外两双眼睛,得意交叠的双臂不由垂下。“怎么了?还你们自由身还不开心呐?”
“小姐,那些礼物您想怎么用都行,咏絮再不敢擅作主张要替您处理了。您别赶咏絮走…”
“小姐,要是她们两个做错了事,您罚她们就好。为什么要罚我…奴婢呢?奴婢那个半仙爹已多年没有音讯,想来…在这世上,奴婢只有小姐您一个亲人了!呜…”
等等等等!
“stop!”
大小姐扬高声线,铿然遏制住鬼哭狼嚎之势:“今天你们小姐生日,哭什么丧呢?”
抬手揩去小八哥儿腮边的泪珠儿。“如果我不要你们了,会只给你们这点儿遣散费?”
对吼!
阮氏轻烟一拍额头,倏忽破涕。
今天休息,脑子也放屋里没带出来。
“那,那是…”
卫家雪沫儿仍旧抽抽搭搭的,一副心有余悸的可怜样儿。
“铺子才开时资金不足,你们不是投了钱么?签契时我让你们也写了名字,就认定了你们是…”
“股东!”
泪痕还没干,笑容已经齐刷刷。
“不错。那时我便同明管家要了你们的卖身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赵明月挑眉,玉容盈盈:“我的股东,最起码得是自由身。”
“小姐!”
仨丫头将她团团抱住,欣喜欢呼姗姗来迟。“我们生是您的丫头,死是您的死丫头!”
这忠心表的…
樱唇轻撇,玉手拍拍巧背:“我先回府准备,你们好生呆着,尽量别出门。”
“为啥?”
轻烟将粉嘟嘟的小嘴一撅。
小姐要送王爷神秘礼物,要跟王爷那什么,二人世界,不让她们搁兆凌府里八卦打搅,怎么连将军府的门儿也不让出了呢?
“一个两个眼睛肿得跟金鱼似的,出去给我丢脸啊?!”
沉默过后,便是稀里哐啷拉抽屉拖匣子、大呼小叫哀号之杂声。
将将望见碧玉府门便下起了雨,不大,但是很密,初春的绵细里隐挟着冬末的料峭。
赵明月小跑着奔回花厅,边拂去衣上发间的水汽,边感叹天象多变。--前刻分明还是彤云漫宇来着。
破猪圈一早匆匆赶进宫里,只说是军中急报。到现在不现身,也没半点音讯传回,说好的回骠骑府拜见泰山泰水、陪她吃中午饭更是打了水漂。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小脑袋轻摇,玉白瓜子脸儿失笑。
乐天如她,有多久没这样关心则乱了?
还是赶紧回院子准备准备吧!
撑着伞哼歌吟曲儿,小手轻快地分着花拂着柳,折下一枝腊梅,教陡然出现的俊脸一吓,差点没呛着。“赤冽轩,你怎么在这里?!”
脚下直觉后撤,心头戒慎不动声色。“你见过吱呀了么?他在哪里?”
“珣儿,我该奖赏你许久不见还记得我,还是惩罚你才见面便提起别的男人呢?”
俊颀男子蓝眸缱绻,一抹邪笑浮荡于唇边。“我送你的礼物,可还合心?”
“那对镯子很漂亮,不过貌似不够贵重。”
赵明月嫌弃地冷哼:“赤冽轩,你的诚意不够呢。”
“既如此,珣儿随我回邸再选如何?也好让我畅叙幽情,一解相思之苦。”
不对劲。
大手抚上芙颊时,赵明月不拒反迎,嗅得某人身上的气味,灵眸暗沉。
淡淡的檀香气息,虽然不难闻,但绝不同于赤霸王所拥有的清毓旷远海洋味道。
赤霸王的礼物里根本没有镯子,也不会如此“宽容”地任她连名带姓。
莲步左右疾移,在数番教昂躯稳稳地挡住去路之后,渐染凉意。
依她的功力,自是无法全身而退。
“赤冽轩,我渴了,要去寻明管家喝茶。你是自动闪开呢,还是等我将你踹开?”
明眸静深,映出对面那人的邪笑。“有旁人在多碍眼。不若你我二人独对,于此密林深处听雨。”
猿臂一伸,便要掠她入怀。
赵明月果断拿伞隔开他的手臂,“干什么?!在兆凌府对我动手动脚的,不怕你的好兄弟让你客死异乡?”
小手悄悄地在颈子处摸啊摸,才想起来晨起时将影哨落在了玉雅居。
“珣儿是在暗示我,应携了你回定疆邸,再对你动手动脚么?”
蓝瞳闪出贼光淫色,大手忽地朝雪颈袭去。“鹰击长空玉怎么没戴着?”
似乎有些愠恼。
“怎么,怕你的知雅见了吃味?还是不舍得戴,小心谨慎地收藏起来了?”
阴森森的笑,阴谋的味道。
赵明月蹙眉,心头没来由地惶恐。“什么玉?别胡说八道!”
“是这块玉么?”
雪澈中夹着凝重的嗓音破空而入。
黑眸转开,乍喜乍惊:“吱呀!”
娇躯顷刻间置于熟悉的怀抱,她却无法如往常那般…安心。
“赤冽轩,你对得起本王?”
“吱呀,他不是…”
“住口!”
赵明月愕然。
不过几个时辰,一切都变得陌生,仿佛恶魔入侵般,教她不及反应。
冷风飒飒,凛雨急急,赵明月收起短暂失神,转脸冲交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疾呼:“相公,他不是赤冽轩,快传影卫!”
砰地一声,有东西在她身侧炸开,腾起的红色烟雾呛喉迷眼,她忍不住咳,就见金红身影抢过来,迅速朝她嘴里塞了一粒不知什么丸。
“我不是泡过了暖泽么?应该是百毒不侵的。”
望进男人蘸了毒般的阴鸷目光,红唇不觉微僵。--很明显此毒已超然百毒之外。
“追。”
极简的一个字,赵明月压根没心思去看那人逃向。因为某人正捏着她的下巴,凝寒砌雪的视线自始钉在她脸上。“说。”
“我跟赤冽轩没有什么,不过是他一厢情愿。那玉我早打算还回去的。”
美眸澄澈,注视着猩红成片的幽瞳:“吱呀,相信我,那个人有问题。”
“你知道这块玉代表什么吗?”
青隽眸光微动,柔和的语气丝丝诡异:“鹰击长空玉,赤锦皇胄命定之信物。一旦交付异性,便意味着那名女子已为他所钟情,非卿不娶,此生不渝。”
狗屁玩意儿,什么东西!
分明是想害她非死不可,此祸难躲!
117 爱深妒重()
“相公,你懂得真多哦。”
大眼睛缓眨,盈满崇拜:“要不是你及时解惑,我便被一个外人骗得团团转了。”
“总好过本王,让自己的内人骗得团团转。”
青隽冷哼,掌中名玉瞬化齑粉。“刚才那男人是谁?”
美眸滞住,“我不认识--”
“段玉珣!你还想骗我到什么地步?!”
陡然暴发的厉吼声,压抑多时的愤怒顺着扣住她喉咙的指节倾泻而出:“你到底背着我勾搭了多少野男人?!”
“相公,你,冷静,一点。”
赵明月强忍着疼痛,白皙小脸慢慢涨红:“有误会…”
青隽猩红浓重的眼瞳闪过明显心疼,但更多的是痛心。松开手,不去看红印浮凸的雪颈,大手锁住纤腰,悍然腾身飞起。
被粗横地甩到床上,一头撞上床柱,赵明月狠狠地吸着气跳起身,泪花终于闪烁:“青知雅,你发什么疯?中午没去陪我吃饭,难道自己躲起来偷吃火药了?!”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了!”
青隽一步步侵近,双拳紧握,眼神嗜血。“云凤泽为什么送你曲谱?锦炫斯为什么送你衣料?你将这些东西锁紧藏好,是怕被我发现吗?段玉珣,我对你掏心掏肺,你为何这般狼心狗肺?!”
重重一拳击中芙颊近旁的木架,碎屑横飞,腥气四溢。
“吱呀,你流血了,快--”
教他的暴戾惊到,更让他的咄咄逼问震住,赵明月忍住遍身痛意,努力平复心神:“就算礼物是他们送的,作为普通朋友也不为过吧?你这样紧张计较,不仅是对自己不自信,也是对我不信任。你忘了--”
“普通朋友?!”
青隽冷哼,哗地摔出两张纸,眉宇间风暴凝聚。“我纵你宠你,你便当我是傻子?!”
赵明月抓过纸张粗略一扫,脑中空白了片刻,再翻出其中一张细细看了,嘴角不由泛起冷笑。
情意绵绵的话,刺激效果绝佳。
果然有人暗中捣鬼。
“这张不是云凤泽写的。”
彼时珂玏的字,她记得很清楚。
“这么肯定,是承认你们暗通款曲已久了?”
冰凉的喉音,满满的讥诮。赵明月清透的眼眸里,青隽面如罗刹,气势骇人。“本王的女人,倒教别人捷足先登。”
“你说什么?!”
赵明月气结,想都没想就赏了他一巴掌。“如果你再胡说,休想我解释给你听!”
“那就别解释了,本王现下也不想听。”
俊庞凑到她耳畔,狰狞邪肆:“小骗子,这次你别想再逃脱。”
抬手封了她的大穴,幽红深瞳欲火渐炽。
坏了!
这人妒火攻心,她怕要重蹈覆辙了!
“青隽,你听我说,那人假扮赤冽轩闯进王府,你又被人引去将军府,我想绝不是巧合。依我的直觉,此中必有阴谋。你清醒一点,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
赵明月按捺住心下焦急,勉力捋顺思绪,垂眸瞥见自己衣衫全褪、肌肤尽露的模样,无力感顿生,嗓音不觉哽咽。“相公,不要这样,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青隽抬头望见水汽浸润的滢眸,只愣怔了片刻,便俯首攫住娇艳红唇,动作愈加凶狠。
唇舌交缠,青隽眸中孽火不减,赵明月心下苦气蔓延,伺机狠咬有力长舌迫得他退避。“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干脆休了我,好过这样彼此痛恨折磨。”
“本王不恨你,就是要折磨你。”
阴冷的笑浮现在惯常清滟的面庞上,赵明月只觉偏执残忍,刹那间心灰意冷。“青隽,不要做出让你后悔的事,不要让你我之间无路可退。”
男人对她的警诫充耳不闻,强硬横悍的动作更甚,不毁不休的架势骇人窒息。
不行!
沉浊的呼吸清晰可闻,赵明月感觉喷在她颈侧胸膛间的鼻息滚烫燎肤,忙凝神调气,以毕身之内力试图冲破让她动弹不得的蛮横桎梏。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赵明月神智渐渐模糊,唇边却漾出满意的笑。
失去理智的某人终于停下动作,盯着她大惊失色:“珣…”
“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得到我,只会最终失去我。”
此刻,她的笑那么凄婉,满溢的讽谑让他生生别开眉眼,疼痛在心底炸开,击退了他的**,拽回了他的心智。
眼底盛焰不熄,青隽墨眉深拢,霍然起身,一语不发便拂袖离去,有些迫不及待,更多惊惶无措。
他不想伤害她。只是那滔天的愤妒仍在不甘盘桓,心魔顾自游弋不去。
唯有在下一波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涛欲浪卷土重来之前,仓皇逃开。
“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水眸焦距涣散,赵明月浑身无力地原地瘫伏,口中轻声呢喃。
差一点,他们便难回到当初;
只差一点,她便要身心俱付。
浓烟翻滚,火舌凶猛舔舐,无情吞噬,纤细孤单的身影拼命挣扎,奋力疾呼,娇弱的嗓音传入赵明月耳中,激得她瞬间清醒。
“小清!”
勉强发出声音的嗓门一痛一滞,一大股艳红的血随着动作倾泻,赵明月顿觉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眨眨眼睛,视线反倒清明了些。
撑起身坐好,稍稍运功调息,几乎冻僵的身躯才算找回了知觉。赵明月转脸瞧了瞧四下里散落的衣物,残花般凋零破烂。
暴力狂!大流氓!
边裹着里衣在柜子里翻拣外衫,边恨恨地往半敞的门猛瞪。一瞪之下,上下牙齿一合,差点没再喷血。
乌漆漆的衣角,凌厉的气势,悄无声息的步伐,阴森寒峻地朝地帐整齐掠近。
赵明月迅速猫腰爬到床下,顺手扯了床脚边还算完整的重茧外袍,长臂摸索到传说,某人说过的按钮,一番推拉拨拽,总算成功打开暗道,麻溜一滚,整个人便没入了黑暗。
护院放假回家了,影卫不是这个调调,初级杀手才有的收敛不住的杀气外放昭昭。
跟跑掉的赤赝品有关系,还是巧合?
有人想挑衅兆凌府,还是暗算她?
珠光柔亮的狭窄通道里,赵明月且爬且思,不觉蜿蜒到了尽头。
从里面打开暗锁,寒雨铺面直坠,砸得芃芃青草噼啪乱响。赵明月支棱起耳朵,眼珠子滴溜溜的,透过缝隙谨察慎听。
118 红颜殁()
哗哗的无根水声里,万籁死寂,阴寒的邪气似乎浸染了整座王府。
影卫死哪儿去了?
就算生气,某些人也该留几个保护她吧?!
小手愤愤地推开厚重黄铜板,下一秒却光速缩回,屏息凝神仰望板顶。
沉沉的脚步声踏过头顶,如入无人之境,毫不掩饰嚣张狂妄,甚至还夹杂着轻谩嬉笑。
“杀无赦,果然最毒妇人心。可惜了这么个大美人儿。”
陌生的男音。
“王爷的意思,谁敢违抗?我正好也求之不得。时间有限,快些找到她,解决了交差。”
后面的话随着脚步声远去,她没听清,也没心思再听。
杀无赦…
王爷的意思…
因为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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