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之下,地面出现寒冰,这是绝对不同寻常的事情。皇帝急召莫天君进宫,莫天君掐指一算,却道,这是天降吉祥,是瑞雪丰兆之意。
那些普通的平民以为天降异象,是神在惩罚他们,一个个磕头跪拜,祈求千万不能降罪责于他们。
古晋瑜和霍连仁寻着寒冰的方向,在寒冰窟找到池萧萧,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身上的寒气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将周围的一切冰封。
古晋瑜立在寒冰之外,止步不前,冻的瑟瑟发抖。他的毕生修为根本不足以抵挡严寒。
他像求救似的看向霍连仁,霍连仁摇摇头,直接后退一步,表明立场,“你武功比我高,根基比我深厚,你去,我不行。”
古晋瑜苦笑一下,裹紧衣服,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踏上冰窟,将池萧萧抱在怀里。在抱上她的那一刻,古晋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冻的僵硬了,只剩下一颗鲜活的心脏还在跳动。
古晋瑜贴着池萧萧温热的心窝,寻找可能的温暖,“萧萧,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跟我回家。”
他将池萧萧带回舒王府,试图用自己的赤炎之火,驱散池萧萧身上的寒意,将如今困于冰冻之中的全城百姓解脱出来。
可他发现,他的赤炎之火根本施展不出来。二十多年前,自他投生凡世,以古晋瑜的身份生活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施展过赤炎之火。
他以为池萧萧能够施展摧朽之冰,他同样能够施展赤炎之火,可他不行。说到底,是他与池萧萧的力量悬殊,这也是他费尽心力想要拯救池萧萧的原因之一。
他绝对不能让她入魔,成为魔族大军最坚不可摧的力量。
古晋瑜下定决心,趁着池萧萧昏迷之时,手悄悄扶上她的后腰。他知道她的软肋,在她的后腰脊椎第二节骨椎上有一块凸出的骨头,是她的仙骨。
抽了这节仙骨,她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一旦沦为平凡的普通人,她便失去死而重生蜕变的能力。
古晋瑜的手还未有动作,池萧萧蓦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古晋瑜,眼神肃杀却有悲伤,“你要杀我?”你给过的承诺,绝对不会害我。你不会害我,可你却要杀我。
古晋瑜有种无地自容的尴尬,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的手一直伏在她的后腰,突然开始在她后背上下游走,从后腰移到后颈,一下子将池萧萧圈禁在怀里。
古晋瑜假装没有听见池萧萧的话,忘情的将池萧萧搂在怀里,覆身而上,吻上她的唇,贪婪的吸吮她的灼热的温度。
比起她冰冷的质问,欺~辱她的后果轻松多了。可古晋瑜心里还是忐忑,但愿她不懂得男女之~欢。
池萧萧被堵的说不出话,感觉一种酥麻的感觉灌注全身,而全身充盈紧实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过渡到对方身上,突感不妙,一脚踹开伏在她身上的古晋瑜,“你敢……啃我,我杀了你。”
古晋瑜还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只觉得腹部中招,一阵疼痛,还没感觉到出招的方向,他便被掀到地上。他后退几步,踉跄的站立不稳,眼疾手快,扶住手边的桌角,这才稳住身形。
古晋瑜嘴角邪魅,他毕竟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多年来过的清心寡欲的日子,刚才的那一吻激起内心狂热的欲~望,从没有现在这一刻,想要将池萧萧占为己有。
可同时他也心虚,他怕池萧萧发现他的真实目的,所以他说,“萧萧,你走吧,我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想要你。”
“你让我走,我就走吗?谁允许你动我,我会让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池萧萧说着狠话,行动起来却十分艰难。
她伤的太重,刚才那一用力的曲腿,让凝固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伤口贯穿腿骨,血液流动太快,很快就浸湿床褥,池萧萧怕血液流尽,不得不将自己继续冰冻起来。
摧朽之冰的力量一施展出来,整个房间的冰冻就加了一层,古晋瑜感觉到寒意更深一分,就连那颗唯一跳动的心脏也冰冻一般。
他上万年的根基都抵挡不了冰寒,更别说那些普通的贫民百姓。摧朽之冰一旦再继续下去,会将整个国都直接封禁,会有无数个无辜的百姓丧命,他决不能坐视不理。
他说话很艰难,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萧萧,收回摧朽之冰的力量。我知道你伤重,我替你医治。”
池萧萧眼光逼人,声音狰狞,“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你想杀了我吗?”
“就凭我从来没问你,你怎么会死而复生。你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古晋瑜觉得这个理由足够,“我们交换秘密,我会一直帮你保守秘密,你也需要替我保守秘密。”
有个霍连仁那样的高手做随从,他也绝对不简单。池萧萧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却承认的不够坦诚,“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是谁。”
“我是来拯救你的人,不想让你遁入魔道。”古晋瑜看到池萧萧听到魔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明显的异动,是惊诧,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是魔。
古晋瑜一鼓作气,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的摧朽之冰再施展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你会看到冰封千里的国都,到时候整个国都无一个活口。就因为你的一念之间,杀了那么多的无辜性命,你虽不是魔,却与魔无异,连我也救不了你。”
第45章 能救你的人()
池萧萧潜意识中出现对入魔的排斥,甚至惧怕自己变成魔,“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受伤了,伤的很重。”
“我说过,我替你医治。”古晋瑜艰难的挪开步子,“我虽不是大夫,偌大个舒王府,肯定有治伤的良药。”
古晋瑜行动艰难,招呼霍连仁,让他请大夫,却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此时的霍连仁禁不住摧朽之冰的力量,已经被冻成雕塑,只剩下眼睛还能活动。
他用眼神示意古晋瑜,府内的其他人也都被冻成雕塑,让他赶紧制止池萧萧,要不然,整个国都都会被她用寒冰摧毁。
古晋瑜看着被冰封的王府,在挪回池萧萧身边,语气急切,已经是在哀求,“萧萧,算我求你,别再继续冰冻,你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
整个舒王府处在池萧萧的冰冻中心,最先遭殃,整个王府都被封禁。冰冻的范围以王府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地面上的寒冰以几不可见的速度增长。
普通的百姓虽然看不见寒冰的增长,却切实的感受严寒一步步加剧,即使添置更多的棉衣也抵御不住严寒。
有些跪地祈求的百姓,已经被冰冻在地上,保持跪拜的姿势。
池萧萧仍然无动于衷,古晋瑜慌乱中想到她的母亲,“就算你不听我的,你总得想想你的母亲。如果她还在的话,她愿意看到你这幅样子。”
“母亲。”
池萧萧的眼前出现母亲的身影,想起她母亲跪在青灯古佛下,日日诵经,夜夜祈祷。
她的母亲曾经那么用心的教导她,让她做一个心地善良,心怀感激的人。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她已经失去母亲,再不能让母亲失望。
她的眼底出现一抹亮色,身体渐趋温暖,周围的寒冰散去。尽管卸下防御,她对古晋瑜还是一副警戒的样子,“你说过会替我医治的,你去找大夫。”
屋子里寒冰消退,古晋瑜的身体渐渐还暖,他立刻吩咐霍连仁去请大夫。
霍连仁刚从冰冻中缓解过来,四肢发麻,行动缓慢。
古晋瑜见他慢吞吞的样子,心急如焚,“你能不能快点,人命关天的大事。”
霍连仁一脸哀怨的表情看着古晋瑜,“练功房里有止血的药,你先给他包扎止血。”
古晋瑜关心则乱,却忽略最重要的事情,得到霍连仁的提醒之后,立刻去练功房取了止血的伤药和纱布,准备替池萧萧包扎伤口,却遭到池萧萧强烈的抵制。
古晋瑜刚走到池萧萧身边,准备替她清理伤口,却发现一把坚冰刃抵在自己的胸口。
寒冰为刃,刃口尖锐锋利,只要稍微一动,能直接穿透古晋瑜的胸口,古晋瑜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池萧萧一副受惊的样子,握紧手中的寒冰刃,抵挡住古晋瑜的靠近,身体微微发抖,“你又想做什么?给我下毒?”
古晋瑜浑身舒展,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威胁,抖抖手里的伤药和纱布,“我是来替你包扎伤口的,已经去请大夫,需要点时间。我提前给你包扎一下,防止血液流尽。”
池萧萧微微低头,看到已经被鲜血浸湿的床褥,不得不放下抵御的攻击,“好,我就信你一次。”她收回抵在古晋瑜胸口的寒冰刃,却没有收回,一直紧紧的握在手里。
古晋瑜不是专业的大夫,处理的伤口并不专业,磕磕碰碰,终于将她双腿包扎好,长吁一口气,却发现她的双手也有很重的伤。
握着冰刃的那只手,由于寒冰的原因,血液流动的比较慢,冰刃上有一星半点的血迹,另外一只手,紧握着放在胸前,已经将衣服全部浸湿。
古晋瑜握住那只血流不止的手,先将伤口擦拭赶紧,然后涂上伤药,将伤口包扎好,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池萧萧,试图拿走她手中的兵刃,遭到池萧萧激烈的反对,寒冰刃又重新抵在胸口。
古晋瑜抬起双手,做投降状态,“萧萧,你放松点,我给你把手包扎一下。”
古晋瑜说着,一边主意池萧萧的表情变化,一边慢慢的扶上寒冰刃,池萧萧还算配合,并没有过激的行为。古晋瑜从她手中拿走冰刃,细致的将她伤口包扎好。
过一时半刻之后,霍连仁终于将大夫请来,给池萧萧诊脉,开了药方。霍连仁按照药方去抓药、熬药,在这期间,池萧萧一直在昏睡。池萧萧收回摧朽之冰的力量之后,寒冰逐渐散去,气温也逐渐回暖。
那些还穿着厚重棉袄的百姓,感觉到不可思议,就像做了一场混沌的梦,而梦又那么真实,毕竟棉袄还穿在身上,有些人还在地上跪着。
莫天君知道天降异象,故而向皇帝请命,认为这是天降祥瑞,应该大赦天下,以示庆贺。
皇帝也觉得此等异象非同寻常,如果不好好安抚民众,势必会让人心不稳,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于是降下圣旨,大赦天下,普天同贺。
池萧萧昏睡一天,终于醒来。
她的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褥,双腿和双手都包了厚厚的纱布。她觉得温热,想掀开身上的被子,刚一动手,就觉得生疼,发出啊的一声。
池萧萧身上可能出现的变故实在太大,古晋瑜彻夜未眠,一直守在池萧萧身边。听见池萧萧的叫喊声之后,立刻爬去内间,看见池萧萧正试图用包扎的厚重的手,挪开身上的被子。
古晋瑜上前帮助池萧萧,将池萧萧扶起,将被子向下褪下几分,并没有直接拿开,“盖着吧,天气寒冷,别着凉了。”
池萧萧一直盯着古晋瑜的脸庞,想从这张脸上找到蛛丝马迹,探寻到这个人到底是谁。可她找不到任何熟悉的痕迹,“你是谁?”
古晋瑜挨着池萧萧身边坐下,避左右而言他,“能救你的人。”
“也是能杀我的人?”池萧萧从最开始无条件的信任,到现在对他的行为已经多了一分质疑。
他当初兴师动众在赤柳闫楼设宴找到她,绝对是别有用心的行为。怪她自己当时愚笨,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
古晋瑜面无表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46章 确实动了杀心()
如果他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拯救她,尽一切可能的力量保护她。现在他的动机已经不那么单纯,如果不能拯救,那么就只能毁灭。
他确实动了杀心。
但这一切都不能让池萧萧知道。
他擅长伪装,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面对感情局促的少年。感情这种事情,他懂,池萧萧却不懂。越是说不清楚的东西,越是玄而又玄的东西,越是池萧萧不懂的东西,才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古晋瑜思定之后,脸上出现少许局促的表情,手开始不安分,抓住池萧萧的手腕,说话也吞吞吐吐,“萧萧,我……我……”
装什么可怜,想杀我的时候倒是干净利索,现在倒是畏畏缩缩,不敢直接面对。
池萧萧举起厚重的双手,恨不得砸到他头上,可是碍于双手肿胀,实在不方便只好作罢,只是平静的说道,“是心里有愧,找不到更好的借口解释,所以你是在心虚。”
古晋瑜嘴角几不可见的自嘲,果然是变聪明了,让他的行为看起来显得可笑而愚蠢。古晋瑜拉住她的手腕,索性将心底所想,痛快的全盘托出,“萧萧,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好……”
“我不好。”古晋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池萧萧粗鲁的打断,将包扎的双手在古晋瑜面前挥舞,“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会好。你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掩盖掉你想杀我的事实。”
古晋瑜听的哭笑不得,这是认定他要杀她的事情,这是个很糟糕的问题,但同时她也确实不懂男女之事。
还好,还能挽回一局。
“我想娶你。”古晋瑜声音浑厚,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一定要把池萧萧握在自己手里,他并不是非要杀她,能拯救的话,他还是愿意努力,将她拉回正道。
杀人,只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娶我?好方便杀人吗?”池萧萧对古晋瑜的态度不屑一顾。她认定的事实从不轻易改变,更何况有她母亲的前车之鉴。
她母亲嫁给她父亲,结果被扔在野外,过的孤苦无依。她怎么能允许自己再走母亲的老路,让自己落在古晋瑜手里,任他要杀要剐。
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古晋瑜对池萧萧的问题避而不答,他知道自己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虚弱无力。池萧萧不会接受,更不会理解,再争辩下去,只会有无止尽的争吵纠缠。
他从来不会浪费时间,他只记住自己的目标,“萧萧,我会去跟宣武侯提亲,好早日迎娶你过门。”说完之后,不给池萧萧反驳的机会,直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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