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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嬷嬷一脸为难,“可这催产药那边儿可是急着要的……”
安子衿眼风一扫,生生带了不怒自威的仪态。
做了五年的安国公夫人,这么点事儿都压不下去,那她可真算是白活了两世!
“主子的主意……也要你来拿?还不快退下!”
待到安子衿赶到临时设下产房的耳房时,却见众人的脸色皆是不太好。
只见那温庭之身边的丫鬟双手均是血,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湿透了。
她紧锁着眉头,急声道:“孩子还没生下,可她出血止不住!我家先生又没法进去施针!若是再过上半盏茶的时辰,恐怕就……”
一尸两命!
安子衿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道:“让我进去吧。”
这个时候根本找不到会施针又能进产房的人,只有自己了……
她苦涩一笑,前世若不是为了白君佑着想,自己也习不会这施针之法。
站在一旁的安子佩却是一把拉住了她,“安子衿……你疯了不成?!”
第9章 不会让你委屈太久的()
白芷也是将信将疑地望着安子衿,“小姐,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安子衿抬眸淡淡说道:“无碍,我认得穴位,只要温大夫授意便可,若是不然……你可还有更好的办法?”
安子佩没有松开手,“你不能进产房!”
杨氏也上前一步,“是啊!二小姐您身份贵重,这产房……您去不得啊!”
安子衿轻轻拍了拍安子佩的手,“子衿自有决断。”
白芷见她这么说,忙道:“那二小姐便赶紧随奴婢进来!这是分毫不能耽搁的!”
杨氏摸不准这安子衿到底是何意思。
莫不是在晋安……这小贱人还学了医术?!
若是让她将这温氏救活过来……
那自己这千般算计不就落了空?!
她心里暗恼。
该死的!
那郑嬷嬷和早就收买好的佳芝怎的还不来!
“大小姐……奴婢来送催产药的。”
倏地一个瘦削的丫鬟端着个托盘快步走来。
安子佩皱眉道:“你是什么人?温姨娘的丫鬟呢?”
“奴婢木槿,方才小厨房的药汤全都洒了,煎药的丫鬟也烫伤了,二小姐吩咐奴婢重新煎了一碗药。”
杨氏刚要说话,季嬷嬷看到木槿便是眼睛一转,忙上前道:“木槿!你怎的才来!快进去!里头可是等急了!”
木槿忙行了一礼快步进了耳房。
季嬷嬷望着木槿瘦削却坚韧的步子,这才松了口气。
木槿是季老夫人为小姐挑的贴身丫鬟,是个再可靠不过的了。
看来……二小姐真的是明白过来了!
不会再被那起子小人蒙蔽了双眼!
入夜后,长泽院里的气氛仍是十分凝重。
卧在雕花鎏金酸枝木罗汉榻上的杨氏狠狠将手里的杯盏摔了出去。
一旁的小丫鬟缩了缩脚,紧紧咬着牙不敢叫出声来。
一个身着鸦青色衣衫、头戴金簪的圆脸婆子急匆匆进了内室。
她想到被赶去了庄子里的郑嬷嬷便是一阵爽快!
郑嬷嬷已经在杨氏身边呆了两三年,各种好处也得了个遍,明儿这风向可就该吹向自己这边儿了吧?
她收起了思绪、一脸急切道:“哎哟……姨娘!郑嬷嬷和那温氏身边的丫鬟都被赶去定州的庄子里了!晚食的时候便被送走了!”
顺了顺气,她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又接着说道:“听闻郑嬷嬷被赶走之前还领了三十板子呢!还有那个丫鬟……听说脚被烫的不成样儿了,也被撵出去了……”
杨氏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不断阴沉下来。
她眼神极为狠辣,恶狠狠道:“好……好!好!”
她冷冷瞥了眼一旁的丫鬟。
那丫鬟吓得瑟瑟发抖,蓦地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杭嬷嬷眼睛一转,忙对那丫鬟低声呵斥道:“还不快收拾了去?”
那丫鬟这才像是缓过了神,忙哆嗦着将地上的碎瓷片都收拾了出去。
杨氏冷哼了一声,“那个贱人可是得了意!这可不是生出个宝贝疙瘩了?”
杭嬷嬷忙劝道:“姨娘这可是恭贺得太早了,这孩子啊……谁知道能不能长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氏这才脸色缓和些。
的确……想要在这深宅大院中抚养大孩子,那可也是没那么容易!
可她一想到今日是安子衿出手才救了温氏,她的脸上又狰狞了起来。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切都安排地极为妥当了!居然……居然让安子衿那个小贱人搅了局!”
杭嬷嬷也皱起了眉头,“按理说……二小姐她……她也不该这么做啊!”
杨氏摩挲着手腕上的一只翡翠镯子,脸上浮出了阴狠之色。
“不管她是有什么企图,既然屡屡使绊子……那便容不得她安然无恙地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了。”
杭嬷嬷见杨氏揉了揉额头,忙上前替她按了起来。
她柔声道:“姨娘您也别和那没娘的孩子置气,何况她的外家也不过是个商贾世家,倒是姨娘……您的兄长可是西南总兵!那个季氏可不就是福薄?”
杨氏这才渐渐舒展了眉头,“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季氏到底是带着这个夫人之位去的,往后我即便是扶了正……那也顶多是平妻。”
杭嬷嬷见她嘴角隐隐的笑意,心中大定,“姨娘可是金尊玉贵的杨家嫡女,老爷还不得把您捧在手心里头,您啊……就等着再添个哥儿,到时候……双喜临门!”
“娘!”
倏地门帘一掀。
杭嬷嬷忙笑道:“原来是三小姐来了。”
安香岚随意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对着杨氏急声道:“娘!您怎能放任安子衿那个贱人得了脸!女儿可听说了,父亲刚刚还去瞧她了,还赏了好些东西呢!”
杨氏对杭嬷嬷挥了挥手,“明儿一早记得过来伺候。”
杭嬷嬷心中大喜,忙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看来自己是入了杨氏的眼了。
接下来就是要彻底除去庄子里的那个郑嬷嬷,自己在长泽院的这地位才能稳下来!
待到屋子里没了旁人,杨氏这才缓缓坐起了身。
“岚儿……”
安香岚撇了撇嘴,“娘!她可是敢打女儿耳光的!她现在可同我们不是一条心了……今日女儿听说娘又吃了亏?”
杨氏眉头微蹙,“你身边的惜春说的?”
安香岚拉了拉杨氏的衣袖,“娘……若不是女儿派惜春去打探消息,女儿都不知道……那个贱人居然救了温姨娘!”
杨氏正色道:“那日去三皇子府的花会前,娘同你说了什么?”
顿了顿后她继续道:“你要对付她,就得能够踩下她!若不是因为她没有拿到你的把柄,你可就是逃不掉了!以后不得莽撞!”
安香岚扁着嘴不甘心道:“娘……女儿就是看不过她那副样子!凭什么三殿下就想着靠她!不就因为女儿……女儿是庶女……”
杨氏疼惜地望着安香岚这张极年轻极妍媚的脸,心里更是一阵阴狠之意浮起。
若是自己再等下去,岚儿也快要定亲了,庶女的头号能定到什么样的亲事?!
难道送去三皇子府里做妾?!
绝对不行!
可自己的兄长虽然权势不小,可到底也在益州,这远水怎能救得了近火?
更何况老爷如今官居太师,对军权还是不敢染指的,所以自己这么些年仍是个贵妾之位……
杨氏抚了抚安香岚的额头,替她将发间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扶正了。
“我的岚儿样样儿都比那个无用的安子衿好,岚儿放心……娘不会让你委屈太久的。”
清桐院的偏院内,安子衿斜斜靠在了黄花梨罗汉榻上。
一旁站着的正是木槿,她不住地擦着眼角,嘴里死死忍着呜咽。
安子衿对她摇了摇头,“是我对不住你。”
前世自己对不住的人太多太多……
木槿一下子跪在了榻前,“小姐……奴婢怎么样都毫无怨言,这都是奴婢的命……只是奴婢见不得您被小人蒙蔽。”
安子衿今日施针已是极累,无力再扶她起身。
她蹙着眉头佯怒道:“若是再不起来,我可真要恼了。”
木槿这才起了身,迟疑了片刻道:“小姐……您身边那红药呢?!您便是恼了奴婢……奴婢也要告诉您……她是……”
“我都知道,都知道,那丫鬟……我自有决断。”
安子衿低低叹了一口气。
她接着说道:“明日便去将茯苓接回院子来。”
木槿的眼泪随即便夺眶而出,“小姐……”
“先下去吧……将衣物收拾了住在原先的屋子就是,库房内有一对青花桃竹纹梅瓶,茯苓极爱,也寻出来摆上。”
木槿只不住地点头,泪如雨下。
安子衿心中一暖,“后头的园子里有一盆南天竹,我同林妈妈交代过了,你搬回来吧。”
木槿咬着唇忍着哽咽之意,行礼后便掩面快步出了内室。
季嬷嬷望了眼她的背影,欣慰一笑。
见到季嬷嬷进了内室,安子衿睁开眼勉强一笑,“嬷嬷去瞧过温姨娘和新添的哥儿了?”
季嬷嬷嗔怪道:“温姨娘还在昏睡,小少爷虽然不足月,不过瞧着底子好,想必是无碍的,只是……您今日可吓着老奴了。”
安子衿淡淡一笑,“所幸往日里头爱瞧医书,不然今日可真就没有法子了。”
季嬷嬷双手合十道:“多谢夫人在天之灵保佑!”
蓦地门帘一掀。
“子衿……”
安子衿缓缓坐起了身道:“长姐怎的来了?”
第10章 倒真是极为勾人的温香软玉()
季嬷嬷见大小姐的脸色和缓,这才放心地退了下去。
安子佩对身后的冬雨道:“将药呈上来。”
后头的冬雨应了声,端着托盘走上前来。
“我问过温大夫了,你的身子状况也不甚妥当,坠湖后甚至还郁积了寒气!这两日还拼着身子到处晃悠,真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安子衿浅浅一笑,“长姐可饶了我吧。”
安子佩瞪了她一眼,“这药方我已经交给木槿了,这段时候每日要喝三次。”
安子衿微微用力一闻,便已经闻到了那股子药味儿,她皱了皱眉。
安子佩拿过托盘上的青瓷小碗,将这瓷碗往她手里一塞。
随后她有些不自在地起身道:“我去瞧瞧温姨娘那里可还一切都好。”
刚要转身,她又说道:“对了……今日前院之事我已经替你摆平了,那个婆子和丫鬟已经被撵去定州的庄子了,父亲那里我也已经有了说辞,你不必担心。”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了。
安子衿紧锁着眉头咽下了最后一口药汁,在才发现手边多了一小碟的梅子。
她捻了粒梅子入口,抿嘴轻笑了一声。
长姐便是如此之人,只要待一人好,那便是极好。
其实她们姐妹又何尝不都是如此?
她浅笑着望向微微开着的一扇窗子,外头露着一株紫藤的根茎,绿叶缠绕而上,攀着窗沿……
第二日的宁雨轩一大早便忙碌了起来。
温氏也渐渐苏醒了,但听闻自己以后不会再有孕时,她神情极复杂地怔了许久。
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不只是感慨还是叹息……
因着新出生的孩子不足月,已经被安子佩安排的奶娘看护了起来。
温氏得知这孩子取名成志后,又在嘴边来来回回念叨了这名字许久。
一大早温庭之来了趟宁雨轩后,又匆匆赶去去清桐院给安子衿把了回脉,甚至还带去了几本医书。
因着那日见识了安子衿的寻脉之法和果敢决断的脾性后,他倒是对这个先前有些唐突的安二小姐客气了几分。
安子衿也对这医术颇有心得,见了这医书后更是如获至宝。
安同甫在上朝前又在杨氏的陪伴下去宁雨轩瞧了回温氏和新添的安成志。
正巧陈氏也带着安香宁在温氏这里坐着。
一见到温氏,陈氏立刻敛起了笑意,拉着安香宁默默站在了一旁。
“婢妾见过老爷。”
安香宁也木讷地行了一礼,“见过父亲。”
这礼甚至都行得歪歪扭扭不成气候。
杨氏不屑地瞥了眼这二人。
府里最没用的陈氏和这呆愣的四小姐安香宁。
她心里暗骂了句没用,侧过头便不再看她二人。
安同甫对陈氏微微颔首。
陈氏对杨氏的目光置若罔闻,行了一礼道:“四小姐昨日有些发烧,婢妾便先带着她回屋了。“
杨氏随口道:“若是病得重了,陈妹妹便去找个大夫瞧瞧。”
她说完心里便是一阵嗤笑,恐怕该看的不是发烧,是脑子……
随着安同甫望过去,杨氏便瞧见了这大红的福字襁褓里的庶子。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福气大的儿子!
也不知,自己能容忍这孩子长到几岁……
想到了自己迫在眉睫的打算,她这才收起了思绪。
飞快地瞥了眼一身朝服的安同甫,她浅笑道:“老爷,如今府里的喜事真真是接二连三……妾身去年曾在云岩寺请过愿,要为咱们府上祈福,如今这喜事连连的可不就是菩萨保佑。”
顿了顿,她又笑道:“妾身可是不敢怠慢的,三月初七是云岩寺的大日子……妾身定是要去还愿的。”
安同甫脸上也是一派喜气,望着嫩乎乎的小人儿,带着笑道:“依秀你看着办便是。”
杨氏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妾身瞧着二小姐前阵子有些不顺,倒不如……让二小姐随着妾身也去请个愿,也让菩萨护她婚事吉利,风光出嫁啊……”
安同甫对这些个妇人所爱之事兴致不大,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也好,便交于依秀去办。”
清桐院中的安子衿听到这消息时,一旁的季嬷嬷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