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支撑他们奢侈研究的资金,贵族和富商得到了能够占压他们手下那些不安分穷鬼的利刃,至于波罗斯,则是得到了名声。
这个世界上,有人好权,有人好利,还有一些人这二者都不喜欢。他们喜欢名,这种人更在乎他们在别人眼中的样子,口中的评价。并且努力的维持着这种形象,有时候他们觉得为名所累,然而天性如此,即便是身无分文,手下无人,他们也不愿意自己在成为别人口中的蝼蚁。波罗斯就是他们的佼佼者。其实对他来说,卡罗的法令压根就无关痛痒,国家为法师们提供的补贴在平民眼中无异于一笔巨款。但在他眼中连一颗堪用的魔晶都买不起。然而对于那些天赋较差,一辈子止步于初阶,永远也拉不到任何赞助的法师们来说,却可能是他们每个月唯一的生活来源。这笔钱可以让他们的家庭在爱因斯过上不亚于一个小贵族的奢华生活。在铁山乃至整个洛安,这种法师都是法师群体中的大多数。其实,这种情况对于任何群体都差不多,底层的永远是大多数。
所以卡罗的法令实际上是动了这些人的蛋糕,或者说要了他们的老命。每个月的收入减半,换取的则是一卷金箔的手纸。尽管法令尚未实施,但是实施之后的惨状已经有了无数个版本。这些惨状让低阶法师恐惧,让中高阶法师愤怒,正所谓物伤其类。今天砍了低阶法师的命根子,明天谁知道这个卡罗会将手伸到他们的钱袋子里面。人们,不论受过何种教育,有过何种经历。遇到威胁一巴掌拍死,才是他们经常选择的方法。
所以这一次,波罗斯又为法师们扛起了大旗,成了法师的代言人。
此时此刻,在大厅的正中。不要钱的吹捧让波罗斯飘飘欲仙。直到他看到了向他走来的那个人,乔治。这是整个爱因斯学院为数不多的敢和他作对的人。
“呦,乔治大人,您来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波罗斯立刻在脸上堆出笑容。伸手向乔治走去。
乔治面无表情,与波罗斯拥抱,接着问:“波罗斯大人,我如约前来了。”
“能把乔治大人从塔里请出来。也算是我波罗斯略有薄面了。”波罗斯哈哈的笑道。
乔治并没有回答,而是冷眼看着周围的人对波罗斯不停的吹捧。
“乔治大人。”这时候,波罗斯旁边的斯考尔问道:“您看到沃尔特大人了么?听老师说,你们认识。”
“他,呃,他应该跟人聊天呢,你可以去会场找找他。”乔治回答。
“谢谢。”斯考尔略微一点头。便离开了人群。
“波罗斯大人,我想,您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要谈?”乔治问。
波罗斯恍然大悟,说:“哦,没错。跟我来。”接着,波罗斯对旁人道了个歉,说:“抱歉,失陪。”
乔治跟着波罗斯上了楼。穿过一道走廊之后往右拐,一路上乔治观察着这个住所。宽敞,华丽。侍者们穿行其中,忙忙碌碌。
走廊尽头的大门前,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训一个侍者。
“新来的,怎么是你?沙利文呢?”管事问。
那个侍者惶恐的说:“沙利文病了,让我来替他的班。”
管事看了侍者一眼,撇了撇嘴:“记住,这几个房间都是沙利文负责的,要是出了岔子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是,是。”侍者点头哈腰。
“快滚!”管事呵斥。
“是。”
管事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波罗斯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波罗斯看着管事,皱着眉头问:“还不让开?”
“是,是。”管事点头哈腰。
“快滚。”波罗斯呵斥
“是。”
管事连滚带爬的逃走,波罗斯扭过头,对乔治说:“请进。”
波罗斯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布置精致的会客室。一般贵族的庄园都有很多这种小型的会客室,一是贵族往往人丁兴旺,每个成员每日都有各种各样的应酬。这种接待室便于将每个人的应酬分开,避免一大群人挤在一个地方的尴尬。
进到会客室内。乔治和波罗斯在沙发上坐下。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有个摇铃。波罗斯拿起摇铃,轻轻的摇动三下,会客室右侧的隔板也响了三下。接着便没了动静。
“斯考尔家的草香茶味道非常独特。建议你尝尝。”波罗斯说。
乔治笑着说道:“您请便,波罗斯大人。”
“最近的研究怎么样?”波罗斯问。
“还是那个样子。”乔治说:“你也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魔法研究都是无疾而终。而我正踏足在这百分之九十九的领域之内。”
“呵呵呵呵。”波罗斯笑着说道:“你这家伙,还是那么的诙谐。”
“没办法,现实太残酷,我只能如此”
“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的研究失败么?”波罗斯问。
侍者推门而入,将冒着热气的茶摆到波罗斯和乔治的面前。
“方向不对,或者是我太笨。”乔治说。
“咳,咳,咳,咳。”不知是水太烫还是乔治的话太过于出乎意料,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乔治话音刚落,波罗斯就咳嗦了起来,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说:“你要是笨,那这个世界岂不是遍蠢蛋了?”
“难道不是么?”乔治笑着反问。
波罗斯听后,指着乔治,哭笑不得,说:“你啊。”
“我也只不过是说实话而已。”
“说个屁实话。”波罗斯笑着反驳道,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以你的智慧,如果没有某个原因的阻拦,也许你早就成功了。”
“哦?什么原因。”
“钱。”波罗斯直视着乔治的眼睛。
“这就太扯了。”乔治摊手。
“你先别急着反驳。”波罗斯料想乔治就不会同意他的说法,将身体靠在沙发上,右手支着脑袋,以一个非常慵懒的姿势说道:“魔法研究靠的就是钱,我想你一定不会反驳这句话。没有钱,你连一个实验室都买不起。这还是魔法实验开销最小的一笔支出。尽管法师的力量强大,却并非万能。很多东西需要那些凡人来帮助完成。而能让他们老实听话的,除了力量,就只有钱了。”
“那跟我的实验,又有什么关系?”乔治歪头笑着问。
“你确定不是你的实验材料导致失败的么?你确定不你的助手不是笨手笨脚导致的么?你确定不是你绞尽脑汁采用的‘替代方法’才令你的试验功败垂成么?”
“我确定都不是。”乔治直起脑袋,一字一句的回答:“波罗斯大人,您说这番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不明白,乔治。你只是在装傻。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钱没你想的那么不重要。”
“然后呢?”
“加入我们。我们会给你足够你使用的金钱”波罗斯看着他。
“抱歉,我拒绝。”波罗斯的话还没有说完,乔治便回答道,而且斩钉截铁。
第八十六章 最后的争吵()
尽管乔治的回答并不出乎波罗斯的意料。但依旧让他感到气愤,在他的眼中,乔治就是一个不通世故不讲人情幼稚可笑的理想主义者。
波罗斯沉下声音,问:“你确定?”
“关于这个问题,我原本以为已经跟你讨论过了。”乔治说。
“是讨论过,不过我没想到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你居然还是这么固执。”波罗斯说。
“时间并不长,至少还没长到让我改主意的地步。”
“那就是说,你真的准备一个人对抗铁山所有法师的意志了?”波罗斯问道,并且直起了身子。
乔治依旧很冷静:“您并不代表所有法师。”
波罗斯重重的拍在茶几上,说:“已经有70%的法师宣布拒绝为铁山军队服务了。你说谁更能代表法师的意志。”
“还有30%呢。比我想象的要多不少。”乔治轻笑,一脸轻松。
波罗斯冷声说道:“剩下的人快也会加入我们的行列的。除了某些冥顽不化的蠢货。”
“我比较好奇,几分钟之前你还说我聪明。在波罗斯大人您的眼中,我到底是个聪明人还是个蠢货?”乔治问。
“我更关心的是,如果全部的法师都站在我这边,你有什么立场去反抗你的阶级。”波罗斯冷笑。
“在整个铁山人中,法师只占很小的一部分。你应该问问,其他人对于法师的所作所为做何感想。”
“你难道要站在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和每天庸庸碌碌的平民及奴隶那边么?”乔治的回答让波罗斯难以理解,一直以来法师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怎么可能跟那些毫无力量的普通人相提并论。
“我就是平民生出来的。波罗斯大人。您觉得我应该站在哪边。更何况,您呢?”乔治反问。
“我跟您低贱的出身不同,高阶法师乔治。我的父亲,也是法师。”波罗斯的声音透着高傲。
“那您的爷爷呢?爷爷的父亲呢?在我的印象之中,令尊似乎是从山里来到爱因斯的。”
波罗斯默然不语。
“果然。”乔治一声嗤笑:“裤腿上的泥还没甩干净。波罗斯大人倒是先嫌弃起您的祖父来了。法师不可能稳定诞生出具有法师天赋的后代。无论是谁,所有的法师都是由平民,贵族,或者奴隶生出来的。我实在是难以理解,就因为有操纵源素的能力,你就比你的父母更加尊贵么?”
“没错!”波罗斯吼道:“当然高贵!操纵源素是命运赐给法师的恩物。是法师尊贵地位的象征。操纵源素的能力是高贵的,不可亵渎的。我不像你乔治,你是个毫无廉耻的家伙。你为了你所谓的理想践踏上天赐给你的礼物,你为了法师都做了什么?你为了你的天赋都做了什么?每天沉溺于故纸堆之中毫无建树。用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去嘲讽一个为了法师,为了法师尊贵的天赋尽心尽力的人。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指责我?就因为,你有一个无法释放魔法,一生在泥巴里面找食物的父亲么?”
“那你又做了什么?”乔治问道,脸上的戏谑不在:“你为你的天赋做了什么,你深入的研究过源素界么?你深入源素界多深?你研究过魔法的几种形态?哦,你是个召唤师,那你研究过集中可行的召唤物结构。又提出过那些理论让你的天赋不至于泯然众人?你流连于贵族富商觥筹交错的酒会之中,像一个老鸨一样把那些法师介绍给客人。我们两个到底是谁在作践魔法这个高贵神圣的东西?你说我毫无建树,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一个给法师找活的皮条客?我的父亲虽然庸庸碌碌但他所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你呢?你拿着那些金币的时候难道不烫手么?你回到办公室,看到你的魔法书上连一个便签都没有的时候你难道不会感到羞愧?哦,你当然不会,因为你正在为你出众的社交能力沾沾自喜。但你所谓的社交能力跟那些专门以此为生的人简直连屁都不是。那些每天在奔波于各个街区做劳务介绍的人哪一个不比你强?他们没介绍成一笔买卖都要跟踪自己介绍的劳工工作是否努力一面坏了自己的名声。你呢?介绍的法师有几个真真正正的把委托完完整整的做完了?一个都没有把。铁山的军方雇佣你们难道没给钱么?然后你们就因为几个金币就把自己的信誉给卖了?还义正言辞的说是行使‘临阵脱逃权’。你知道临阵脱逃跟什么词同源么?懦夫!”
“够了!”乔治连珠炮一样的反问句让波罗斯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愤怒的站起身,对着乔治喊道:“跟你这种人交谈简直是耻辱。法师居然不如那些穿着格子外套的劳务介绍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最无耻,最下作的污蔑。现在,你给我出去。我羞于与你这种人为伍!滚!”
乔治腾的站起身,一声嗤笑。转身离去。茶几上的茶一口没动。波罗斯坐在沙发上,用颤抖的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接着,一巴掌将乔治的那杯茶从桌子上拍倒。茶水洒在桌面上,并缓慢的流到了地毯之上。
乔治走出房门,房门口,几个侍者立刻挺胸突肚,做出立正的姿势。
“乔治大人,乔治大人。”一个管事问道:“里面……”
“你的波罗斯大人现在正在消火。等会再进去吧。”乔治冷笑着说道。
“是,是,谢谢乔治大人。”
乔治没有回头,沿原路返回大厅。当他出现在大厅二楼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乔治居高临下,一眼就发现了站在那里的斯考尔和沃尔特。笑着跟这两个人打了个招呼。从右边的楼梯下了楼。
“乔治大人。怎么样。”沃尔特上前,问道。
“你应该能猜到的,小家伙。”乔治说。
斯考尔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乔治大人,您拒绝了是么?”
乔治看了斯考尔一眼,他对波罗斯的这个学生印象并不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记住,小子,永远不要背叛自己的出身。”接着,他转身看向沃尔特,说:“没什么事你也走吧。你跟他们不一样。”
说完,乔治跟斯考尔道了个歉。便走出了大门。
“沃尔特,你也要走么?”斯考尔温。
沃尔特想了想,说:“我想先拜访一下波罗斯老师。”
斯考尔说:“那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沃尔特点点头。跟着斯考尔登上二楼。进入走廊,发现波罗斯的门前守着一堆人。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斯考尔呵斥道。
“啊,少主来了。”听到斯考尔的声音,使者们纷纷立正,站在走廊两旁。
“波罗斯大人,有什么动静么?”斯考尔问。
管事回答:“刚刚波罗斯大人还在里面打骂乔治大人。但现在就没声了。我们猜,是不是累了。”
“那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
侍者们面面相觑,说:“刚刚听到波罗斯大人摇铃,我们就过来看看。”
“摇铃没人回应么?”斯考尔问。所有的侍者的胸前都挂着一个铃铛。一旦他们所属区域有人摇铃,那么他们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