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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遛狗斗鸡,看个耍子罢了。”出身吕氏,名曰吕卜的公子笑得同样灿烂。
北苑的城墙低矮,墙头上也无法屯兵站人,李二狗子带着人马将车驾摆开,北苑的南门迅速开启,一支三千人的兵马冲了出来,‘呼烈烈’的绕着李二狗子的队伍快速的狂奔起来。
景晟公主折腾三苑十二卫禁军的时候,新编的禁军战力尚未成形。
景晟公主以谋逆叛乱的罪名被关进太液池,烆王司马度成了皇城兵马司大统领后,三苑十二卫居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的这三千兵马,领队的几员校尉居然都是胎藏境的修为,士卒个个都是重楼境高阶的实力,座下的坐骑也是一水儿的红眼大青狼,都是修为堪比重楼境的强悍妖兽。
尤其这三千士卒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兵器,样样都是入品的灵兵,而且锻造手艺堪称精品。
他们绕着李二狗子的队伍快速狂奔的时候,三千士卒的气息连为一体,他们头顶一片朦胧的血气荡漾开来,血气中隐隐可见一头独角蛟龙若隐若现。
军阵成型,凝聚军魂。
这三千士卒,哪里是新编没几年的禁军应有的气象?起码也是在一起训练、战斗十几年,有了极强默契的军中精锐!
这样的精锐,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北苑禁军里面。
李二狗子和三百老兄弟被十倍的敌人包围,而且敌人凝成了军魂,强大的气息一波波的碾压过来,压得李二狗子和一众老兄弟一个个脸色惨淡,膝盖不由得发软。
跟随巫铁这么些年,李二狗子和一众老兄弟也得了不少好处,尤其在玉州抄家灭族,他们得到了大量顶级的修炼资源。有了巫铁传授的上好功法,加上顶级资源的强行推动,李二狗子他们如今都有了命池境的修为,而且底蕴颇为不弱。
饶是如此,他们也仅仅是命池境修为。
三百零一个没打过硬仗的命池境,对上三千凝成了军魂、出生入死过的精锐悍卒,这下场不问可知。
更不要说,这三千禁军的领军校尉,居然全都是胎藏境的实力。
“喂,喂,咱们可是皇城兵马司的人。”实力比不过人家,只能用身份压人。李二狗子高高举起一块纯金令牌,大声尖叫着:“咱爷们,可是皇城兵马司的统制……你们胆敢,胆敢抗命、犯上?”
巫铁对这些身边的老人都做了很好的安排,以李二狗子命池境的修为,巫铁直接给了他皇城兵马司二品将军的军衔,领皇城兵马司统制的实职。
皇城兵马司的统制,是正儿八经的二品武官,按照大晋军制,皇城兵马司的统治有节制各部禁军的权力。换句话说,四苑十二卫禁军的将领,无论他们军衔有多高,一旦出战,一旦李二狗子露面,只要他手持正式军令,四苑十二卫禁军都要听命行事。
掌控军机、节制各军、统筹作战、监督军法,这就是皇城兵马司统制的职权。
皇城兵马司的统制并无固定人数,三五人也可,十一二人也可,三五十人也可,视实际需求随意增减。但是毋庸置疑,皇城兵马司的统制,定然是皇城兵马司大统领的绝对心腹。
李二狗子手中的令牌放出熠熠光辉,一股淡淡的军威煞气不断从令牌中涌出。
三千狂奔的精兵按下坐骑,在李二狗子的队伍前五人一列,排成了一个长长的方阵。三千红眼大青狼低沉的咆哮着,暴躁不安的吐着舌头,滴答着口水,恶狠狠的盯着李二狗子等人,一副急不可待想要扑上来大快朵颐的模样。
“原来是,统制大人。”三名统军校尉骑着大青狼,从队伍中缓缓走出,他们面无表情的看着李二狗子,冷然道:“只是,面生得很,你不是冒名顶替的吧?”
李二狗子还没说话,‘铿锵’一声,一名校尉拔出一柄亮银枪,枪尖‘唰’的一下到了李二狗子的喉结前,那校尉阴沉着脸,冷笑道:“定然是冒名顶替的,烆王殿下身边的几位统制大人,我们都熟得很,是军中老友,从未见过你这下三滥的玩意儿。”
“嘿嘿,来我北苑禁军的地头,冒充皇城兵马司的统制,啧啧,这是死罪啊!”
这校尉用枪尖轻轻的磕了磕李二狗子的下巴,冷然道:“儿郎们,将这一群冒充神国将领的匪类生擒活捉,带回去严刑拷打,看看他们是不是……大武的奸细!”
一众北苑禁军齐声应诺,一个个面带冷笑,策动坐骑,一点点的向李二狗子等人逼了上来。
‘大武的奸细’!
后方小土包上,一众市井好汉、王孙公子齐齐欢笑。
如今在大晋,‘大武的奸细’这可是个万能的帽子。
看谁不顺眼,直接扣上去,绝对能整治得对方惨兮兮的。要知道,如今西南战线上,大晋的局面很不好,据说前线军团连连吃亏,损失很是不小,甚至有一些顶级将门的核心族人陨落。
所以,‘大武的奸细’这勾当,在如今的大晋,极其的敏感。
几个北苑校尉,居然给皇城兵马司的统制扣上奸细的罪名,这真正是一场好热闹啊!
李二狗子眸子里闪过一抹凶光。
他可不是什么良善百姓,而是被充边西南的罪囚出身,骨子里就有这么一股亡命的气质。区区三个校尉,敢对他这大晋二品将军、皇城兵马司的统制大人捣鬼,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没什么文化,李二狗子却也知道混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烧!”李二狗子扯着嗓子吼叫起来。
他身边几个老兄弟同时捻了手印,上百辆装得满满的大车‘呼’的一下燃烧起来。就看到那一卷卷公文、档案上,一丝丝灵光闪烁,无数细密的字迹快速的喷出,然后在灰白色的烈焰中化为灰烬。
尤其是几辆大车上,一箱箱的令牌、令箭等物齐齐裂开一条条裂痕,然后在灰白色火焰中迅速融化。
三名北苑禁军的领军校尉腰间,他们悬挂着的令牌同时裂开,裂痕中一丝丝灵光喷出,他们的令牌迅速变了颜色,然后化为砂砾飘散。
那些士卒腰间,同样挂着证明他们北苑禁军身份的黑铁军牌。
随着烈焰吞噬了马车上的公文、档案,随着无数字迹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他们腰间的黑铁军牌同样裂开,喷出丝丝灵光,紧接着化为砂砾飘散。
李二狗子‘桀桀’笑了起来,反手拔出了腰间长刀:“我们是大武奸细?嘿嘿,你们才是奸细……你们是什么人?放肆,大胆,你们居然敢私藏甲胄,私藏弓弩,私藏妖兽坐骑……呀呀呀,大晋军规,民间护卫,严禁使用制式的灵兵兵器……你们手中的长枪、长槊,尽是制式灵兵!”
李二狗子嘶声尖叫道:“你们,想要造反么?”
三名校尉,三千悍卒,所有人齐齐色变。
他们下意识的往腰间摸了一把,他们的身份令牌,身份军牌,全都随风飘散。
他们不再是北苑禁军的士卒。
他们不再是禁军,他们却手持制式灵兵,身披违禁的甲胄,背后更是挂着禁忌的强弓硬弩,骑着民间绝对不许拥有的成建制的妖兽坐骑!
“你们,想要造反!我看出来了,你们想要造反!”李二狗子扯着嗓子,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嘶声尖叫:“来人啊,造反了,造反了……北苑禁军的兄弟们都被这些叛贼杀死了……这些人,是叛贼,是乱党,来人啊,抓贼,抓贼,抓贼!”
北苑中人声鼎沸,北苑禁军自上而下,所有将官、士卒,都发现自己的身份令牌、身份军牌消失了。
他们在皇城兵马司,被除名!
而他们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兵器,他们所处的位置……无不意味着,没有了名分的他们,是乱党,是流匪……
没有军籍,却成群结队在安阳城的腹心要地纠结成军!
这是抄家灭族的罪名!
一个犹如闷雷的怒吼声冲天而起:“玉州公,霍雄……你,你,你放肆!”
大晋立国无数年,朝堂争斗凶险无数,惊涛骇浪众人也都见多了、听多了,但是从没有巫铁这样做事的。
直接将北苑禁军除了军籍,直接将北苑禁军所有将士打上一个谋逆乱党的烙印。
这不是撕破脸,这简直就是直接用王水喷脸上,直接毁容了!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不共戴天啊!
数千道流光冲天而起,北苑禁军中出身将门的众多将官第一时间选择了逃跑。
北苑禁军已经被除名,他们绝对不能被人抓住活证他们绝对不能让人见到,他们和曾经的北苑禁军,如今的‘乱党流匪’混在一起。
逃,用最快的速度逃!
第五百五十六章 废黜()
漫天火羽从安阳城方向飞射而来。
数千道流光刚刚冲到千丈高空,每道流光就受到了数十枚火羽的袭击。一缕缕火羽化为惊天长虹激射而来,打得一道道遁光凌空炸裂。
这是四灵战舰朱雀火羽的分裂攻击,作为大晋神国开国神皇手中的军阵杀器,四灵战舰的威力极强,一个个北苑禁军的将领口吐鲜血,浑身包裹着厚厚的火焰,嘶声惨号着从空中坠落。
他们的甲胄被击穿,各色防御秘宝被打得粉碎,朱雀真火灼烧肉身,烧得他们皮开肉绽,骨髓都差点从骨头里被炼了出来。
朱雀真火只烧灼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凭空消散,数千将领坠地,一个个被烧得浑身漆黑、奄奄一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就好像一个蹩脚的厨子烤糊的羊腿一样,味道难闻得很。
后方小土包上,一个个市井好汉、公子王孙目瞪口呆的看着北苑上空。
他们只看到光影一闪,翼展超过万丈的巨型火焰羽翼凭空出现,整整十八条四灵战舰通体闪烁着四色灵光,凭空瞬移到了北苑上空。
四灵战舰有长距离瞬移的能力,只是这种瞬移需要耗费巨量的能量。
安阳城的方向,皇城兵马司衙门上空,肉眼可见一个直径近百里的孔洞,那里的空气急速流动、扭曲,犹如一块模糊的毛玻璃挂在半空中。
十八条四灵战舰瞬间抽空了皇城兵马司衙门上空的天地元能,配合自身储备的庞大能量,这才发动了这一次千多里的瞬间移动,直接跳跃了过来。
直到这些四灵战舰出现在北苑上空好几个呼吸后,安阳城方向才传来了沉闷的巨响。
空气剧烈的波动着,四面八方的天地元能涌入了皇城兵马司衙门上空的元能空洞,元能相互撞击摩擦,皇城兵马司衙门上空一阵乌云翻滚、雷霆乱响。
出身黑凤军,是裴凤父亲留下的心腹将领,如今挂着一品将军衔,兼领皇城兵马司都统制官职的马大叔身披重甲,手持长戈,带着大群将士从四灵战舰上跳了下来。
马大叔跳下来的时候可没挑地方,他双足重重的踏在了一个北苑禁军将领的肚皮上,当场踩得这厮口吐鲜血,喉咙里‘咯咯’一声,口吐鲜血昏厥了过去。
“拿了……统统废了修为,拿下,拿下。”马大叔大声的咆哮着:“狗胆包天啊,真正是狗胆包天,一定要查出他们的幕后主使……在安阳城外,包藏祸心,埋伏重兵,一定要查出他们的幕后主使,这是要造反,要造反哪!”
大群大群的东苑禁军从四灵战舰上跳了下来,手持禁锢绳索,麻利的将数千名身负重伤的北苑禁军将领一索子捆得和粽子一样。
有黑凤军内负责军法行刑的老军法官,拎着特制的军用刑器,冲着这些捆起来的北苑禁军将领就下了重手。他们的神胎被强行破开,顿时凄厉的惨嗥声传遍了整个北苑。
神胎被摧毁,庞然法力从崩碎的神胎中猛地冲出,这无疑是一颗炸弹在体内爆炸。
被破掉修为的北苑禁军将领们,他们的身体‘呼’的一下膨胀成了一个个肉球,然后伴随着‘嗤嗤’的尖锐响声,一道道色泽不同的精纯法力从他们浑身毛孔内喷出,化为一朵朵灵芝状的灵云直冲高空,在空中微微颤抖着,任凭狂风吹拂也丝毫不散去。
数千朵这样的灵云同时绽放开来,北苑南门外,数百丈处的小土包上,一众公子王孙齐齐色变。
那些出身将门的公子有见识,有阅历,他们知道这种异象代表着什么。
数千神胎被摧毁!
神胎被毁!
直接崩碎!
这和神魂受创不同,神魂如雾、如水,乃流动质,就算受创,只要不伤害到神魂本源烙印,若有上好的丹药将养,慢慢的都能恢复。
不怎么确切的说,神魂就好像柔软的泥胚,雕琢成花瓶的模样后,就算切掉一大块,分成几大片,毕竟还是柔软的泥浆,添加一些新的材料,揉吧揉吧、捏吧捏吧,依旧能够轻松复原。
可是神胎,那是精气神极度凝聚,浑然一体的大成‘道果’。
一如泥胚,已经烧成了精美的瓷器,比起泥胎固然是坚硬百倍,珍贵千倍,但是烧制成型的瓷器一旦破碎,那等伤害想要弥补,难度可比泥胎受损艰难万倍不止。
更不要说,神胎中蕴藏的庞大法力瞬间爆发开,对神魂本源烙印也会造成巨大的冲击。神胎受损的修士,八成都会变成白痴,两成会变成弱智,除非有灵魂秘宝庇护,否则连完整的灵智都难以保全。
数千朵灵云绽放,代表着数千神胎被摧毁。
在景晟公主被幽禁之后,奉命加入北苑禁军的那些将领,可都是各大将门精心挑选的精英子弟。
不提他们身上耗费了多少资源,对于实力强横的将门来说,修炼资源什么的,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这些精英子弟,都是各家的嫡系,各家的正房主脉的嫡子,他们都是精英,代表了各大将门未来的希望,是他们全力栽培的未来家族的核心骨干。
这些人神胎崩碎,变成了白痴或者弱智……
“玉州公霍雄……你怎么敢?怎么敢?”一名出身吕氏将门的魁伟公子拔出腰间佩剑,指着天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