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宗是南蛮荒域里最大的修行宗派,仅次于荒域南部的妖族势力,从整个世界上来说也是一流的超级宗派!说起来,黄云宗在一定方面是从属于天南宗的。至于说天道宗……人类世界四大超级宗派之一,隐隐有着第一宗派的势头,位于中天大陆,底蕴极其深厚,原道天尊、道左天尊均出于此,一宗两尊,绝无仅有,当真是恐怖无比!
李老头被刘半闲一通话说的是哑口无言,尤其是听到天南宗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些往事浮上心头,李老头没了兴致,也懒得跟他斗嘴,甩了甩袖子,转身回屋。
刘半闲莫名其妙,心说,这老头不会是上了年纪,老糊涂了吧,这有一阵没一阵的,暗自撇撇嘴,哼着小曲儿走向酒坊。
夜色渐深,李家药铺的门虽没挂上门栓,却也是半闭着,这个时间,除了急诊病人,大概也是无人登门了。
里屋。
昏黄的油灯微微摇曳着,李老头站在床边的小案桌上摆弄着那根涵芝和百年老参,看样子是想将其分成几份,打算入药了。他眼皮微阖着,枯瘦粗糙的老手拿着药刀熟练的将山参切分着,速度匀称,力道恰到好处,带着微微的摩擦声,身影伴着烛光摆动,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看起来,舒服而自然。
李老头干瘦的身影遮住了大片的烛光,身影偶尔晃动间,身后床上却是不时浮现一坨黑影,一张黑光油亮的大黑脸正瞄着李老头的身影,犹自‘嘿嘿’的傻笑着。
“去了一趟黑云城,难不成人都傻了?”李大夫将切分好的涵芝和山参包好,回头睥了一眼刘铁匠,没好气道。
“嘿嘿,祖上积德,没想到俺铁头那个呆瓜,竟然也有出息的一天,竟被‘仙人’选中了,嘿嘿……”看来刘铁匠很是高兴,说话时眉眼间都透着得意,想要故作矜持,却更显的不伦不类。
李老头听得此话,眉头一皱,不能啊,铁头这呆瓜有个屁的修炼资质,难不成……
李老头转过身去,坐到床边,直视着刘铁匠,沉声问道:“莫非你们忘了我的叮嘱?”
烛光摇曳中,李老头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在阴影中,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时明时晦。
刘铁匠闻言登时脸色一僵,大脑袋微微低沉,嘴里小声道:“‘仙人’说了,俺铁头是这群杂役弟子中最有希望的,我寻摸着,最有希望,那也很不错了,所以,所以……”
其实刘家父子虽然敬重李老头,但对于他的叮嘱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在两父子眼中,说到底,俩老头不过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哪里懂得‘成仙’之事呢,当得‘仙人’口中一句‘最有希望’,哪怕只是先做一名杂役弟子,却也昏了头脑。
李老头从刘铁匠的神情中早已明白,铁头那愣孩子,撞了南墙,却没有头破血流,还想继续撞下去,喟然一叹,世间之人,不皆是如此嘛,想起自己的一番叮嘱也是无济于事,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没了跟刘铁匠谈话的兴致。
李老头起身道:“好自为之吧!”
刘铁匠感觉到李老头情绪不对,怕是有些生气了,暗恨自己嘴笨,不会说话,只能摇晃着大黑脑袋,怯生生道:“那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说完,把来时带的黑云城特产整齐摆在桌上,摸着黑向外走去。
李老头早就料到铁头极有可能一去不回,出言提醒,确是因为他几年来对铁头有了一些感情,但铁头心意已决,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挽回的。大道无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论对错,都是自己的命途。
一阵微风从微敞的后窗吹来,桌上的油灯中的火苗急速摆动,似是随时都将泯灭,过得一会儿,烛火重新旺盛起来,发出‘吡啵’的响声,一只飞蛾义无反顾,闷头扎入火海……
李老头淡淡望着飞蛾扑火的情景,透过烛光,依稀看到了摇篮里熟睡的李曦,喃喃道:“修行世界如同火海,飞扑而入的多是飞蛾,又会有几只涅槃而生的火凤呢……”
第9章 悠悠十五载()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转眼之间,已过了十五个年头。
日光和煦,绿柳低垂,不知名的美丽鸟儿在树梢上‘啾啾’鸣叫着,忽的又四散飞起,开始了求偶的追逐。
人们无暇欣赏体会鸟兽之间的情趣,正如,鸟兽无法理解人类世界的喧嚣。
今日正是黑木小镇半月一次的集会之日,小镇十字大街上,东西南北四向,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怒骂声、问候寒暄声,飘荡在小镇这个温暖的春日里,在人群中来不及飘散又更加的聚集。
黑木小镇居民多是单纯而善良的,由于种植荆钌贤耆梢宰愿宰恪5比唬诤谀玖种型挥鲂资蓿厣嘶蚴巧硭溃彩鞘庇蟹⑸拢罹褪侨绱耍来钤谡饫锏娜嗣窃缫严肮吡恕�
也正是如此,寿命不过百年的拘≌蚓用裰洌绕涞耐沤岷湍溃黾岬钠杖攘叶独帧�
十字大街的西北角中,刘半仙儿正襟危坐,一身灰白相间的道袍,一缕三寸长须飘然颌下,双眼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散在桌案上的十个晶币,清咳一声:“刘大锤,你所问何事啊?”
对面小凳上所坐的赫然便是小镇上最出名的铁匠,铁头他爹——刘大锤。
听得刘半仙儿问话,刘大锤颇为不舍的把眼神从自己掏出的十个晶币上移开,搓着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期期艾艾道:“俺想问问俺那儿子铁头的消息,都是十五年了,也没个音信,不知是否被‘仙人’正式收为弟子了。”
原来是想问这事?听得刘铁匠这番话,刘半仙拿捏着的半仙儿气势不由得一滞,总算明白了这几年刘铁匠为啥总是在自己摊位前转来转去,却又不曾搭话的原因了。
想来铁头一走十五年,毫无音信,刘铁匠就是人再老实,心再宽,也不由得忐忑的起来,尤其是脑海中总会想起那天晚上,李大夫那严肃的老脸以及恨其不争的眼神,虽说后来李大夫再未提起过此事……
这问题,刘半仙儿还真是不好回答,作为黄云宗三长老,他当然明白‘杂役弟子’的下场,哼,十五年,就算你刘铁匠有幸能再见到儿子,只怕也不敢相认了。
刘半闲儿心里一声低叹,把散落在案桌上的晶币,一枚一枚叠成一摞,站起身来,掰开刘大锤稍显紧张而半曲着的手指,将晶币放在其手心,淡淡道:“这次免费。”
刘大锤诧异的‘啊’了一声,却是攥紧了大手,身体略微前倾,虔诚地看着对方——刘半仙儿已是掐着手指,眯眼抚须,喃喃算了起来。
突地,刘半仙儿右手手指一停,睁开双眼,好似沟通了天地,神游了一番。
“咋样?”刘大锤气息有些急促,瞪着牛眼,充满希冀地粗声问道。
“恩,此子福源尚算不错,已于三年前被黄云宗收为了正式弟子,只是仙家之事,讲究斩断尘缘,此子怕是几十年也不一定可出山一次了。”刘半仙儿似是在消化着刚刚算到的‘天道信息’,缓缓说道。
“啊!俺家铁头成为了仙人啦?哈哈,哈哈……”刘大锤大感高兴,长出了一口气,继而一阵憨憨的大笑。至于后面说的几十年不得出山,他不意外,也不甚在乎,哪有‘仙人’在凡间乱跑的?这是儿子几世修来的福气啊,老刘家也是要出仙人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刘大锤丧偶多年,十几年如一日把铁头拉扯成人,一心想的就是孩子有些出息,在这个凡人世界里,还有比‘成仙’更风光的事吗?
十几年来的忐忑与期待,在刘半仙儿的‘神机妙算’得到了最美满的答案,刘大锤也不会细细追究此言的真假,他只是一个平凡老实的铁匠,要的就是一句答复,答案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得到喜讯无疑是最美满的结局。
这是小人物的无奈和悲哀,又何尝不是幸运呢?活着,有时候,并不需要过于明白。
‘啪’的一声,刘大锤把已经被汗水浸的有些滑腻的晶币重重拍在了桌上,咧嘴向刘半仙儿道了一声谢,转身笑着钻入身后集会上的汹涌人群中,身形都显得轻快了起来。
刘半仙望着刘大锤的身影,默然不语,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只见折扇一面书着‘且修且行’,另一面确是多了另外四个大字——难得糊涂。
日轮正挂小镇当空,集会上的人不减反增,却见十字大街东街处的人群中,似是小鱼划过湖水般,裂开了一道细细的豁口,当先冲出的是两只细长的手,这两只手着实漂亮,手型有些细长,皮面上尚有柔细的汗毛,骨骼亦未长开,从手型上看,此人当是个少年。
“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们,麻烦让让,这刚出炉的梅花鸡,这真是有些烫手哩,借过、借过,咝……”一道清亮的喝声从双手后的人群中响起。
人们似乎********了,撩着袍子,躲避着油腻的梅花鸡和那一小坛晃动着的温热桂花酒。
“诶呦,小曦,又给你刘叔叔送吃的来啦。”
“当心啊,让你李爷爷发现了,屁股上可要挨揍喽,哈哈。”
“莹莹那跟屁虫呢?今儿个怎么没在你后面啊,真稀奇,嘿嘿。”
“小曦啊,快要娶媳妇了吧,我家丫头可是老念叨你啊。”
人们挪动躲避间便是一阵善意的哄笑与调戏。
只见一少年红着小脸,微弓着腰,冲出了人群。
少年十五岁左右,一米六上下的个子,一头半长的头发,可能是年龄的缘故,发泽黑中略有些淡黄,两缕细发挂于鬓角,自然垂下,后脑直到肩膀处,一根细小红绳匝住了发尾,留了一个小尾巴,上身穿着青色开襟小褂,脖子上的一根红绳,吊着一枚青灰色环形玉佩,玉佩色泽有些暗沉,随着少年的动作来回晃动着,下身是一条灰色的短裤,脚下踏着一双白底黑面布鞋,腰间挎着一个精巧的红色小钱袋,肩上斜背着一个小包袱,一股淡淡的药材味从中散发而出,双手提着的便是那梅花鸡和桂花酒了。
再看其五官,嘿,绝对当得上‘俊俏’二字了。白嫩的皮肤,乌黑浓密的眉毛,大而有神的双眼,乌溜溜的带着笑意,挺直的鼻梁,略有些薄的嘴唇,配合着此刻被大人调戏而有些微红的面颊,真是比大姑娘还要上眼,看起来就讨人喜欢哩。
此人便是药铺李老头的孙子,名为李曦。
李曦在大人们的哄笑声中,略显羞涩的笑着,不着痕迹的分开着人群,无人发觉,一路走来,这油腻的梅花鸡竟未粘上任何人的衣服。
前面便是刘半仙儿的算命摊儿了。
躺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算着时间,熟悉的肉香和酒香渐渐传来,愈渐浓烈,刘半仙一跃而起,喉结鼓动,咽了通口水,抚须微笑着看着走到跟前的少年,道:“乖孩子,可算来了,可等急我喽,啧啧……”
李曦熟练的打开酒塞,把酒坛子递了过去,铺开梅花鸡的包纸,口中道:“刘叔叔,幸亏今天是集会,我要帮爷爷买药材,这才得机跑了出来,不然可没机会跑过来给您送吃的啦,我可得赶紧回去,爷爷鼻子灵的狠,要是知道了此事,可少不了我的一顿皮肉之苦啦。”
李曦说着,脸上一副委屈的样子,细长的睫毛一耷拉,可怜巴巴地瞅着刘半仙儿。
“哼,这李老头,真是毫不讲理,你莫要管他,他若再打你,只管来找我,我去跟他理论!”
刘半仙气呼呼的道。
说完,看到李曦张可怜的这幅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心里的小九九。狠灌了口香醇的桂花酒,吧嗒着嘴道:“臭小子,别来这套,明日午夜,老地方见。”
“嘿嘿,一言为定,那我先走啦!”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李曦嘿嘿一笑,也不多留,转身背着装药材的小包袱,如游鱼般钻入了人群,三闪两闪,不见了踪影。
刘半仙把太师椅搬到角落阴凉处,左手托着小酒坛,右手捏着鸡腿,嘴里模糊的嘟囔着:“哼,李老头这个老顽固,还想跟本半仙儿斗,转眼这孩子都十五岁了,看来是时候了。”说着,便含糊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李家药铺正堂内。
“爷爷,我回来了,你猜今天谁来啦,张爷爷竟然亲自来送货了,而且还带来了一株涵芝呢!”人未进屋,话已先到。
李老头刚从后院把晾晒的药材翻了个儿,来到正堂正在洗手,便看到李曦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哦,张老头亲自来了?这几年不都是他那儿子在赶集嘛,这老不死的都八十了吧,看来身子骨还不错,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吧。”李老头擦着手,嘴里臭臭的说道。
“嘿嘿,我看张爷爷身子骨挺硬朗的,还念叨着您呢。”李曦嬉笑着回答道,心里面却补了一句,这两位老头儿的念叨,可都是开口闭口‘老不死的’。
李老头对此未置可否,道:“你也别打这涵芝的注意了,都十五岁了,那‘壮骨汤’对你也无多大作用了。”
“哦……”听得此言,李曦情绪有些低落,这‘壮骨汤’他喝了十几年了,效果倒是没啥感觉,但味道真的很香,涵芝和山参是其中的两位主药,今日好不容易凑齐了涵芝,却是没有这口福了。
说到口腹之欲,李曦跟那馋嘴的刘半仙儿倒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了,只是所喜之物,略有不同罢了。
李老头看李曦那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当这是喝着玩的?哼,牛嚼牡丹,不知其真味!”
李曦挠挠头,嘿嘿一笑。
李老头漠然瞟了一眼李曦,道:“把包袱放下,去把戒棍取来。”
“啊?”李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去!”李老头一瞪眼。
“哦……”李曦放下包袱,嘟着嘴,脚下却似粘了胶水,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正堂的东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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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少女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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