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仙人?一群狗屁修炼者也配叫仙人?再者说来,有着些许的蛮力就能修行了?简直愚蠢,愚不可及!”李老头看着老实憨厚的刘家父子一副激动地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刘家父子听完一咧嘴,这李大夫好大的口气,连‘仙人’也敢辱骂。刘铁匠腆着大黑脸笑道:“俺知道李大夫是为俺铁头好,怕俺铁头受了打击,俺这傻小子皮实着呢,就是去碰碰运气,不行就回来呗,也就绝了这个念想,您说是不?”
李老头明白他们去意己决,多说无益,叹了口气,道:“铁头,你既然决意要去,且听我一句话。”
“诶,李爷爷您讲,铁头绝对听。”铁头赶忙走到李老头面前,恭声道。
“切记,若是那些所谓的‘仙人’判定你资质不佳,就直接回来,莫要再作他想,更不可跟其进入山门,做什么狗屁杂役弟子!”李老头眼里精光闪烁,盯着铁头的眼睛沉声道。
“哦。哦!”看着李爷爷的眼睛,铁头有着片刻的恍惚,感觉此时的李爷爷,有点陌生,他有点害怕。
说完,李老头转过身去,双手负于身后,淡淡道:“去吧,记住我的话,早去早回。”
刘铁匠古怪地看了李大夫一眼,心想,早去早回?虽说俺铁头不是很聪明,可也不一定没一点希望吧。
刘铁匠拉着铁头的手,告别道:“李大夫,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
负手站立良久,旁边摇篮里,传来婴儿‘咯咯’的笑声,李老头摇摇头,叹了口气,其实从见到铁头的第一眼起,他就看出了铁头根本没有修行的资质,更不要说他那简单憨厚的头脑,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修行界,根本无法立足。
之所以最后提醒铁头,不要做那杂役弟子,妄图有成为‘仙人’的机会,究其原因,还要说起万年前修行界的大变故。
万年前道左天尊突然强行破解而去,只留下了引人无尽遐思的一声响天彻地的闷哼。
天地元气突然变得大为稀薄,修炼者数量也日益减少,而所谓的杂役弟子,说白了就是炮灰,在修行门派呆久了,非但受不了门派聚元阵法的好处,反而因没有手段阻挡,生命力还会缓缓被灵阵吸收,绝大多数杂役弟子,终免不了衰老而死的下场,且再想回来,也是千难万难。
这些话,李老头不好明说,他不想引人注意,因为一直有人在找他,而且是修炼中的大能者,十年时间,对凡人来说,或许很久,可对于这些大能者来说,仅如日轮的东升西落,不值一提。
他藏了十年,不知道还能藏多久。
想到修炼资质,李老头缓步走到摇篮前,弯腰抱起了男婴,将手中的环形玉佩重新挂回了婴儿的细嫩脖颈上,半眯着眼睛,苍老枯瘦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婴儿嫩滑柔软的小身子,沉吟片刻。
李老头松垮的眼皮忽的撩开,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精光暴闪,紧紧盯着被摸的‘咯咯’直笑的男婴,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完美的修炼身骨,这怎么可能!”
修炼讲求资质、身骨和神魂,资质是对天地元气的感应,资质上佳者,可很快沟通天地元气,踏入修行的第一步。
身骨,一般说来,一生下来就会定型,身骨对应的是修炼功法武技的天赋,功法武技在身体里运行的流畅程度以及修炼的成功的几率,都与身骨有着莫大关系。
神魂,便是修行者精神与魂魄的修炼了,与人的毅力相关,可以后天修炼,也可以服用丹药来壮大,天生精魂凝聚雄厚者在此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更有些天之骄子,有着可怕的血脉之力,在修行路上,更是远超常人,如那些天尊世家、妖皇血脉等等。
而这孩子,竟然是完美的修炼身骨,绝世罕见!由此可见,这个孩子绝对不一般!
李老头从震惊中回归神来,抱着男婴,缓步走到门前,望着北边的天空,眼神中不时闪过复杂之色,有悲痛、有不甘、有愧疚……
良久……
李老头轻呼了口气,似是作了什么决定。
第6章 刘半仙儿()
时隔一个月,李根儿终于想起了要给男婴起个名字。这可愁坏了李老头,取名字,他可真不在行。思来想去,从日轮东升到日暮渐渐西垂,李老头胡子都捋掉了几根,仍是毫无头绪。
正当李老头急的吹胡子跳脚时,忽的灵光一闪,想起一人来,这人便是镇上有名的‘刘半仙儿’。
说起‘刘半仙儿’,着实是黑木小镇上一个有名的奇怪人物,这厮自称‘半仙儿’,道是“算无遗漏,人间半仙”。说白了,也就是小镇上的一个落魄的算命先生。
李老头落户黑木小镇十年有余,知道这么个人,也曾远远的打量过‘刘半仙’的算命摊子,却从未靠近交谈,凡人还则罢了,李老头又岂是信命之人?以他的眼光和傲气,怎会屑于问究天命于一个落魄的算命骗子。
是的,‘刘半仙儿’在李老头眼里,不过是一个凡人世界里讨生活的骗子,仅此而已。
然而今天这个当口儿能想到了此人,全凭此人写了一手好字,且口绽舌花,在小镇上万居民中,当得上个文化人了,如此想来,取个名字,该不难吧。
趁天色尚未黑下来,李老头抱着孩子,锁上了药铺的门,孤身一人,走向了小镇十字大街………‘刘半仙儿’的算命摊所在。
一路上碰到几个从南边黑木林劳作回家的小镇居民,一一点头回应了大家的问好,小家伙儿也免不了一番被大家逗弄,一阵‘咯咯’脆笑。
约莫走了一刻钟的功夫,李老头眯着眼,看到了十字大街西北角落里的一个小摊,还有那个醒目的竖番。
‘刘半仙儿’百无聊赖的躺坐在自己心爱的纠弦巫由希裉焐獠惶茫八甲旁绲闶帐傲颂樱ジ浇姆构堇锫蛞恢桓粘龉囊盎Γ倮炊矫坊ň疲踹酰胱畔胱牛谒共蛔〉南胪饬鳌�
这时一片阴影遮住了淡红色的日轮光线,打断了‘刘半仙儿’的一番意淫,‘噌’的一声,‘半仙儿’从太师椅上提身而起,两眼发光的看向来客………今晚的野花鸡和梅花酒有着落了。
一看来人是李老头,‘刘半仙儿’一愣,他当然知道小镇上唯一的大夫,李根儿,李大夫。只是奇怪,他怎么来到了这里,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哦,这应该就是小镇居民口中所说的,李大夫捡的男婴了吧。
从‘刘半仙儿’一跃而起时,李老头暗里神色一凝,没想到小镇上还藏着这样一位人物,这‘刘半仙儿’只怕不简单呢,却也未曾过多顾忌,他李老头是何等骄傲的人物,虽说如今虎落平阳,又岂会将一般修行者看在眼里。
‘刘半仙儿’轻拂了下有些褶皱的长衫,清咳一声,笑道:“呦,李大夫,今儿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李大夫没好气道:“看来今天也没刮几阵风,摊子够清净的。”
‘刘半仙儿’对李老头的嘲讽也不在意,笑道:“这风不在多,关键是看它刮来了什么人,今天这一阵风,就刮来了李大夫您这位贵人,可算得上是金风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半仙儿’一番奉承,李老头也不好摆个臭脸了,淡淡道:“算命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我来,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虽说干的就是算命的买卖,可还是头一次被人直称为‘算命的’,‘刘半仙儿’也不以为忤,笑道:“咱这小摊子可当不起‘三宝殿’,李大夫,有什么事,您只管说,是想算财运还是算命运?”
“既非算财也不求命,很简单,给这男婴起个名字即可。”李老头说着,从腰间钱袋子里掏出五个晶币,‘哗啦’一声,洒在了身前桌面上。
看到五个亮晶晶的晶币,‘刘半仙儿’眼睛一亮,心说,这李老头还真大方,仅仅是帮个娃娃起名字,一出手就是五晶币,要知道,平日里一天也难得赚上两个晶币的,看来今天这阵风,当真是金风。
‘刘半仙儿’把目光从晶币上移开,拿起桌上的纸扇,‘哗’的一声展开,轻轻扇动着。只见洁白的扇面上书着四个黑色草字………‘且修且行’,笔力虬劲,狂放自由,端的是好字。
‘刘半仙儿’轻咳一声,道:“取名字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行有行规,要先算完卦才行。”
见李老头眉头一蹙,怕其会错了意,以为自己贪得无厌,要坐地起价,忙道:“当然,这五晶币也包括了算卦的钱,算完后,马上取名,还望李大夫体谅一二。”
李老头也知道,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也不再强求,道:“也罢,赶紧的。”神情颇有些不耐。
“诶,那就先从孩子开始吧。”
李老头小心地把孩子递给‘刘半仙儿’。
“这孩子可真漂亮,你看着,眉清目秀的,这黑溜溜的大眼睛,多有灵气,啧啧,长大了一准儿是个俊小伙儿。”‘刘半仙儿’打量着怀中的孩子,口中赞叹着。
听到对方夸奖孩子,李老头打心底还是有些高兴地,继而怪眼一翻:“少啰嗦。”
‘刘半仙’大手抚摸着男婴的额头和脸颊,慢声道:“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贵人之相啊。”手掌慢慢抚向男婴的身体,轻捏着骨骼,正当说出‘骨骼精奇,练武奇才’之类的套话时,却是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满脸的震惊之色!
从‘刘半仙儿’开始以自己熟悉的手法摸着孩子身体时,李老头就感觉不对了,看到对方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心底暗叫一声‘不好’,暗运许久未曾动用的残存元力,眼中精光闪烁,死死盯着‘刘半仙儿’,蓄势待发!
小小的算命摊,一时之间,静谧之极!
‘刘半仙儿’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抽出手掌,完全没有了算命先生的神棍模样,盯向李老头意味深长道:“没想到非但李大夫不一般,这孩子更是不同凡响呢。”
李老头沉声道:“彼此,彼此。”
“此子一副完美的修炼身骨,真是当世罕见啊。”‘刘半仙儿’抚摸着怀中的婴儿,眼神中满是兴奋。
“那又如何?”李老头冷眼盯着他。
“李大夫年纪大了,不如我受累代您抚养这孩子吧。”
“哼,劳您费心了,老头子我还能养得起。”
“好久没遇到高手了,今天有幸遇到,实在心痒难耐,说不得要向李大夫讨教几招了!”说着,‘刘半仙儿’右手一挥,手中婴儿轻落在身后太师椅上,左手折扇‘啪’的一声展开,一道土黄色的霞光自扇面弹射而出,霞光呈云状,如落日云霞般,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向对面的李老头飘漫而去!
李老头眼中精光一闪,原本略显佝偻的背挺直起来,一时间气质大变,跟先前的李大夫判若两人,只见他神情略显凝重,运转元气,口中一声低喝:“出!”。
一只深棕色的精巧小葫芦自他腰间的灰色小布袋里激射而出,葫口自动打开,一片红色光芒从中洒出,在李老头古涩口诀和繁复的手印摆动下,飘向扑面而来的云朵状土黄色霞光。
两片光芒纠缠在了一起,打眼看去,竟和西方天际日轮旁的火烧云有些形似,只是其美丽中带着危险,绚烂中带着难以捉摸的威力,忽的‘突’一声闷响,两片霞光如美丽的烟火般绽放,继而又如风卷残云而过般,慢慢消失在了空中。。
两人盯着对方,却不再出手。
‘咯咯……’太师椅上传来了婴儿清脆的笑声,紧张的气氛被打破。
“哈哈。”刘半仙儿’眼神有些凝重,笑道:“李大夫,好手段,好精巧的元力运用,在下佩服!”
“哼,你也不错。”李老头心下苦涩,若非如今元力千不存一,破解此招,又何须如此费事,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在下黄云宗三长老,刘半闲,不知阁下是?”‘刘半仙儿’率先道破自己身份。
“闲云野鹤,不足挂齿。”李老头冷哼一声。
刘半闲明白对方有所隐情,不方便透露身份,也不再追问,毕竟修行之人,皆是多有忌讳。
李老头瞥了一眼经历了一场风波,仍是完好无损的算命摊子,心下明白,这刘半闲是试探一下自己的实力,若是自己实力不济的话,恐怕也就没资格跟其谈下去了。
刘半闲回归正题,严肃道:“此子天赋异禀,若不修炼,实在可惜。在下不才,愿将其引荐入黄云宗,凭在下的几分薄面,再加上这小家伙的天赋,日后成为掌教的关门弟子,也是不无可能!”
说着,刘半闲轻摇折扇,捋着胡须,一副吃定你的样子。
其实也难怪刘半闲这般自信,要知道这黄云宗可是这方圆百万里的霸主,成为掌教的关门弟子,是多少年轻修炼者的梦想!
然而,刘半闲捋着胡子的手一顿,脸色一僵,因为他从李老头的神情里看到了嘲讽之色,如听到了幼稚的笑话般的嘲讽,其神情,绝非做作。
“哼,一个小小的三流宗派,竟如此狂妄自大。”李老头淡淡道。
刘半闲险些鼻子都气歪了,没错,从这个世界上来说,黄云宗可能只算是个三流宗派,可是你一个落魄的糟老头子,却是如此大言不惭!
再也无法保持先前气定神闲的状态,刘半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点着李老头道:“你一个小镇上的,满口黄牙的糟老头子,竟如此狂妄,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老头就是看不惯他那一副风轻云淡、仙风道骨的虚伪模样,见其失态,甚是开心,笑眯眯道:“那还请‘半仙儿’您把那孩子还给我这个糟老头子。”这‘半仙儿’三个字儿,带着儿化音,咬的尤其清楚。
“哼!”刘半闲气得大袖一甩,太师椅中的男婴飘回到了李老头怀里。
日轮西沉,淡红色的落日霞辉散落在黑木小镇的十字大街上,披洒在街道上不时走过的小镇居民身上,却无人注意,在十字大街的西北角上,一个简单的算命摊,一个气得脸色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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