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其言,刘行却摇着头正色道:“杯酒释兵权只有太祖可用,小爷我绝对不会使那自毁长城之计。钟相那个人呀,能力还是有的、就是野心太大。只要我能一直不让他拥有足够的兵力,他的野心自然会被压制住、无法迸发出来。”
话到半句,刘行再次变作诡笑道:“只要他的野心无法迸发出来,迟早有一天小爷我能将他教化成一个唯命是从的人。只要他变作唯命是从了,以他的能力呀、嘿嘿,说不准又让我多出一个杨吴之将呦。”
杯酒释兵权是自毁长城,如今只要是进过兵备、武备和讲武三级学堂,或者是看了那些刘行写出来的短篇政宣文章的人都会明白那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当初宋太祖没有杯酒释兵权,他的江山或许不稳、但大宋朝绝对不会百年来变得如此积弱。
刘行不会去做杯酒释兵权那样的事,而是要争取将钟相那样一个心存异志之人变成可谓己用的将帅大才。
能容人、识才用才,这是一个好的领路人该具备的素质。在这一点上,二人感觉刘行要比当初那位太祖爷不知强上多少倍了。
宋太祖害怕的事,刘行不怕。个中原因梁兴与那鹰扬使所在角度不同、了解内情深浅不同,但是单凭这一点容忍的肚量已经让梁兴与那个鹰扬使心中彻底拜服到了五体投地。(。)
第663章 钟相之谋、欲成三足立()
刘行在布局挖坑,钟相却在前方正在狂妄自大地沾沾自喜。
临贺水边,当刘行的新令发到后,钟相阴邪地笑着看了看他身边的诸将。
最后将目光落在他的儿子钟子昂身上后,钟相说道:“子昂呀,怎样,为父所料无错吧?嘿嘿,那个刘行纵然是天外飞仙、即便是天纵奇才又如何?还不是要被你父亲我牵着鼻子走,下令让我侧重攻取广南西路去吗?”
钟子昂闻听其言,微微一笑道:“父亲难道真的认为广南西路可作为我钟家日后立根的新基之地马?”
点了点头,钟相道:“广南之地山高皇帝远,与我等的故乡不同。只要拿下了广南西路,我便是自立为王、他刘行也要鞭长莫及。到那时,我与那康王联合起来,也能形成一个三足鼎立之势咯。”
听到父亲的这番话,钟子昂再次微微一笑道:“父亲,难道只因广南西路山路崎岖、离中原路途遥远,您就真的确定可以让刘行无力来攻吗?您可不要忘记汉有马伏波、唐有李孝恭与李靖都曾发兵攻灭广西之王。故而,儿子以为您还当三思后行才可。”
“少帅所言不差。”钟子昂才说完,站在另外一侧的大将黄佐也开了口。
他望着钟相,似是做了一下思索后说道:“钟家哥哥想自立为王是好事,想成三分天下这广南西路却不是最佳的根基之地呀!此处虽北有群山拱卫、南可去取安南以避其锋,然则蜀兵、湘兵都可随时南下来攻。况且若您自立,那个康王会愿意与您分享江山吗?”
“由不得他不去愿与我分享这花花江山。”
耳听其言,钟相又一次奸笑起来说道:“只要拿下梧州,先去夺了康王的元丰监,进而再将浔州广盛监、容州普丰监、贵州龙丰监那三个铸钱监。加上如今我军已控制的四监。康王二十一监的一半都落入到了我手上。嘿嘿,他不分享江山,我让他无钱可用。”
民以食为天,有食无钱玩不转,原来钟相之所以一味想要猛攻广南西路,竟然是奔着康王设在广南西路的那五处铸钱监而来的。
大宋朝立朝之初。原本只有二十几处铸钱监。但是随着社会发展、时代进步,到了后来原本那二十几处铸钱监已经无法满足大宋百姓对货币的需求。
铸的钱不够流通之用,自宋真宗开始便不断地在各地去建立新的铸钱监,以满足日趋紧张的货币流通所需的钱币。
历朝历代不断扩充之下,到了宣和末年。不再只是中原铸钱监遍布各处,大宋朝的铸钱监更是扩展到了南至广西、北到河北,东起山东、西至四川所有的地区都有。其监坊几乎遍布了所有发现铜矿的地方,而的总数量也达到了四十五处之多。
在那四十五处铸钱监之中,有二十六处从刘行扫荡山西、兵入关中。吴玠携蜀归来和征服山东后便落入到了北朝手中。
剩下的二十一处铸钱监中,广西五处、广东两处,湖南四处、江西两处、福建三处,淮西三处。湖南那四处铸钱监早已被钟相牢牢控制,如今他又盯上了广西这五处铸钱监。
有钱就有粮、有钱就能招兵日后与刘行对抗,这是钟相的想法。让他对这个想法信念更加坚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如今吴玠攻占湖北马上又在向着淮西大举推进。
一旦淮西的三处铸钱监被北朝夺了去,钟相相信凭借康王剩下那五处、最多加上广东两处也不过七处铸钱监每年百万贯的铸造量。是根本无法再与刘行抗衡多久。
想要继续与刘行抗衡,康王显然是没有能力打败他钟相的、最后自然只剩下和议以求让钟相帮他多铸些钱去满足自身度支所需了
理想永远是美好的。现实却往往很残酷。
当钟相以五监之利成功诱惑他麾下诸将奋勇地带兵展开新一轮总攻时,他却不知道康王不是傻子,已经谴出精干力量赶到了那五监之地。能运走的器械全运走,能带走的工匠全掳走,抢在钟相之前把那五监变作了废墟。
让钟相更加想不到的是,他在临贺水边这一番谋划。当天晚上便被一纸鹰扬密报送到了刘行的面前。
接到密报,刘行坐在马车上望向南方,目光深邃地道:“这个钟相呀!看来是不想给小爷教化他的机会,真是打定主意要跟小爷造反、玩自立了。好哇、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要自立、就让那些讲话草莽变成密密麻麻的绊脚石。摔得他满地找牙去吧!”
“刘哥哥,难道你就不能夺了那钟相的兵权,不给他自立的机会吗?”刘行怅然地一句话才说完,坐在马车上的赵金珠笑着问道。
见到赵金珠一副不解神色,却有些怪异地发问,坐在她对面的种雁翎在她鼻子上撸了一下:“傻妹妹,那钟相的兵不是我朝的兵、那钟相的将不是我相公派去的将。他那里一直都是名义上为我朝之军,实际是他的私兵呀!”
“我当然知道那是他的私兵。”被种雁翎撸了鼻子的赵金珠一撅嘴,揉了揉自己的鼻头后说道:“真是夫妻,总是喜欢撸鼻头,太让人无奈了!”
“哈哈”
眼见到小公主那副小大人一般做出的无奈神态,连同刘行、种雁翎在内,围绕在周围的众人忍不住齐声大笑起来。
在众人的笑声中,赵金珠揉捏了几下鼻子后,重新望向刘行道:“同为私兵,杨幺那也算是私兵,为何刘行哥哥就有办法让其一直听命、不敢思变呢?以对杨幺之策去对钟相,不能阻止他造反自立吗?”
耳听其言,刘行先是苦笑一下道:“杨幺不同于钟相,杨幺是天策密营操练出去的、心中对我和大宋是有绝对忠诚的人。他兵将再多,也明白一旦造反必然天诛地灭。钟相不同呀!不过呢,嘿嘿,只要他敢造反,以后你就会知道一定会有一点相同的。”(。)
第664章 杨钦下注、起兵豪赌()
人有远近、情有亲疏。
或许在很多道貌岸然的儒教大家口中,任何一个执掌天下的人心底里如果存在这种思想,都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好的领路人。
但是千百年来华夏文明发展进程中,中原源远流长的历史长河中无数次用血一样的事实证明了那些儒教大家只是伪君子、只是愚人自娱而已。
上至大禹与夏启,下至民间家族传承。前起氏族社会,后至徽宗让位。哪一朝不是亲疏有别?哪一代不是远近明晰?
杨幺是刘行私人密探组织培养出来的人,在其出身上是首先已经定位在了与刘行相近、相亲的位置上。
钟相没有真正来过北朝,甚至到如今连一个北朝的重要大臣都未曾见过。他,只能被定位为游离于主流之外的远处之人、疏浅之人。
那么杨幺呢?接到了刘行的鹰扬军牒的杨幺,他此刻在做什么呢?
长江上、大船的船头上。杨幺望着那滚滚东去的江水,忧愁写满了那张古铜色的脸。
“将军,为何如此忧郁、愁闷?”在杨幺望着那一江春水向东流、心中竟起无限自哀愁时,他的副将也是他的堂弟杨钦走到了他的身后问道。
听到杨钦的问话声,杨幺也不回头,只是轻叹一声道:“只教我为洞庭水师的总兵官,竟连个都统制都不是。太傅还是不信我、不愿让我带兵为大宋做出更多的事呀!”
闻听此言,杨钦笑了笑后说道:“你我皆非从龙起,何必强求早飞黄。哥哥何必如此愁闷。与那钟相相比。至少太傅还是信任你的呀!只要太傅信任你。日后别说都统制、便是大将军指日可待呀!”
“信任、信任,太傅对我这是信而不任。”
仍然耿耿于怀,杨幺转过了头望着杨钦道:“水师总兵不是陆上各镇总兵,虽然这次太傅要在荆湖两路大建水师之基,也明确要了在未来三年里建出七大水师来。可是以历朝惯例,水师之将何时真过登朝堂的先例呢?”
“哥哥何必一定要去登朝堂呢?殊不知,朝中如今便已是明争暗斗,一旦那两个昏君北狩归朝后。那朝堂之上怕是只会更加混乱。在这种情况下,我倒是感觉太傅信而不任哥哥,反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呀!”
杨钦也是出身天策密营的人,所以他对北朝此时内情也十分了解,所以他说出了这样一番心中所想之言来。
朝堂不比地方,朝堂上如今胡安国虽是被刘行一执明令强行送去咨议院坐在了冷板凳上,也将他原本掌握实权的儿子有侄子一并都发送去做了教书先生。
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刘行并未下令全面清扫朝堂去捉捕胡党成员的情况下,胡党还是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让那朝堂之上再起争锋的。
面对这种情况,作为一个大宋朝的武将、作为一个百年传统都是重文轻武、崇文抑武朝廷里的武将最好的选择不是去加入到任何一派中去。而是选择能躲朝争便去躲开身子。力求只做军中事、不理朝争才能得以自保。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军不与政、军人擅触朝政者必有乱国之心尔”
那些话是刘行写在密营教练书上的,至今仍然让这对兄弟铭记心底。
所以听完杨钦的话之后。杨幺也只能是再次轻叹一声道:“咳,也是。以你我之智,何以与那些儒者去斗呢?太傅不让我入朝堂我便不入了,先带着兄弟们做好军人该做之事吧!”
“哥哥想要做好军人本职事,弟来正好带来了一个天赐良机。”杨钦见到杨幺脸上愁容渐渐舒展开后,冷冷地一笑说道。
闻听其言,杨幺正色注视着他问道:“是何天赐良机?”
杨钦接问,也不迟疑,马上垂首道:“禀总镇,方才我接到了兴**的军情司密探回报,言说南朝镇守那里的程昌寓前日急调兵马往抚州去惮压当地社党起事,如今的兴国实际上只剩下每城不足三千的守军了。弟来请命,请哥哥准我带十营火铳、一营火骑和三营山岳兵轻舟直下去奇袭兴国,将那里夺了来。”
十营火铳、一营火骑和三营山岳兵,总兵力七千人。杨幺听完杨钦所要之兵只有这么一点点,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兴国三城,每城三千计、三个城中也有至少万余南朝兵留守。你只带七千人马前去,不要奇袭不成反兵败呀!你该知道太傅不是让去碰触江南西路的。你若胜了、于你我是大功一件。你若败了、太傅问责起来、你我可都吃不消呀!”杨幺说出了他的顾虑后,再次凝视住了杨钦。
诡笑一下,杨钦见到他那副神色,却是胸有成足地道:“只要兄长将赵铁匠那三个营的盘瑶山岳兵调拨给我,尽数满足我的所求兵员。我可以给你立个军令状,若胜功赏优予哥哥。若败,哥哥只管说是我私领兵马前去,我自当阵前自刎以谢罪。”
赌,杨钦这是在拿他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赌兴国那里留守的南朝军队在他带兵杀去时不敢出城互相拱卫和相助。
赌,他这也是在拿七千潇湘子弟、尤其是盘瑶那一千五百名异族汉子的命在赌。只要赌赢了杨钦便能顺理成章地据功上奏,为他心上人那个族群求得一块世袭之地、让那个瑶族大部落从此不用再四处颠沛。
先有瑶、后有朝,在潇湘这片大地上,事实上最早生活和居住的不是汉人,恰恰是蚩尤之后续、南迁的瑶族。
然而作为这片大地最早的开发者,瑶族这些年来并未真正得到太多的好生活。反而因中原的战乱,先于南北朝时期被从洞庭湖撵到了湘西南。接着又在大宋朝建之初,被不断南下的汉人给赶到了如今聚居、靠近广南西路的地方。
杨钦的心上人,是盘瑶部落首领、也就是杨钦口中那个赵铁匠的亲妹妹。杨幺与杨钦兄弟俩的血脉中,事实上也都流淌着一些瑶族人的鲜血,所欲对瑶人这些年来的遭遇也是很是不忿。(。)
第665章 给蒙古人玩连环计()
母系血缘决定了杨幺无法再拒绝杨钦的请求,但他仍然担心一旦兵败将会给自己带来的惩罚。
所以思量一番之后,杨幺说道:“你若去也可以,但以你现在副将之职若是打走我八万大军中的五千人,必然难以逃过太傅的火眼金睛和军情司同僚的侦知。”
言语微微一停,杨幺做出了决定:“火铳步兵六营、火骑兵一营再加上盘瑶山岳兵三营,以你之职、以你之能,我只能给你这五千兵马。即便出了事,副将带走五千兵去肆意妄为也更加合情合理。”
听到杨幺此番话,杨钦皱了皱,旋即诡笑道:“五千就五千,五千打一万我要是拿不下兴国那三座城,还怎配做你杨大将军的兄弟。”
“自己去点兵、再带上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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