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哈”一听杨沂中这文不算文、粗不算粗,更像是顺口溜一般的补词,武举人出身的徐衡放声大笑,笑声中高声道:“好,补的好!建他百座雄关,让日后胡狗难过长城道道大关。”
“将我河北四镇中的三镇,日后全都驻进各处雄关中,任来百万敌、看他如何过的来!”杨沂中洋洋自得,被个武举人当面称赞,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第373章 钱粮事捉襟见肘,撒兵给我“打秋风”()
“异想天开!”
杨沂中、徐衡的想法看上去很美好,他二人的奏表,在刘行双眼充满血丝走出大宅院时,第一时间被雷震送到了刘行的手上。
看完二人的奏章后,刘行确实横着眼珠子、不屑地轻声骂道:“一座关口一座城,百个关口百座城。这两个小子,理想很丰满、难道不知我朝现今的现实却很骨感吗?”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刘行骂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内心深处实际上也是一阵阵的苦楚感觉涌动。
表面的浮华,这便是如今北朝一片心向荣背后的真实情况。
新货币迟迟只能是造币不能推出正式执行,如今所有民间、官衙的结算都已经重新回到了宋徽宗时代那些一堆钱财能换几袋粮的货币体系。原因是什么,是除了铸造好的一千万枚金币、一亿枚银币和配量相等的大小钱外,实际上北朝已再无多余的金银储备。
没有储备,怎么去推出新货币?在没有足够的国家储备情况下强行发行新货币,那不是利民,而是在赤果果地利用货币掠夺民间财富、是在坑害全天下百姓的举动。
那样的事,刘行不想、不能,更加不愿意去做。
造福苍生,那个词至今仍然离刘行很遥远,因为太道貌岸然、太宏大到遥不可及了。无论是神还是仙,都不能真正做到的事情,刘行更加不敢去奢望自己能够做到。
但是即便自己做不到造福苍生,也绝对不能做祸害黎民的事。这不只是责任心。更重要的是一种良知、一种前世今生两位母亲教授给自己的道德底线。
“不坑人、不害人。老老实实做人。”那是前世母亲的教诲。“和善待人、诚恳守信,勿以己私、损人利己”。那是今生母亲的教谕。
如此的教谕和教诲之下,刘行虽然邪狂,却不敢真的违背自己的良心强行发行新货币。不能发行新货币,造成了如今北朝的军费实际上已经极其紧张境况。
在军费异常紧张的情况下,杨沂中、徐衡却想要再燕山北麓的长城上开始,逐渐推向整条北部边防线去搞大建关口、大建新城。
骂他们,刘行都不够解恨。若是二人此时就站在刘行面前。刘行随时都可能抡起腿来在他们的屁股上狠狠地赏上几脚
耳听到刘行如此咒骂二人,随雷震同来的宗泽和马扩却是对视了一眼,全都愕然一愣。
见到他俩那副表情,刘行马上对宗泽说道:“宗帅,我朝内情你自是深知。要在长城上建关口、建新城,那是一个小工程。一旦动工,几十万民夫得吃饭吧?得给钱粮当报酬吧?就算是负责监工、护卫的将士,日以继夜守在长城上,不给足吃喝能成吗?”
话到此处微一停,刘行脸上浮出惆怅的表情继续道:“这都要钱、要粮呀!可是我朝现在没钱。粮食也不多了!今秋百业复兴,河南、河北两地粮食产的就不多。山东、西康和东川倒是粮食送上来好多。可只够我军支撑西夏之战、河北及其他各处边防的呀!”
又一次停住话,抬头望月、愁容更甚,刘行接着叹息一声:“法术再高强,也要五谷杂粮做滋养。功力再深厚,也得一日两餐果腹来保臭皮囊。我现在呀,倒是真的很他娘地羡慕天上那些老不死的了,一个个可以不吃不喝。若我军将士都有他们那般本事,别说百座新城百座关,小爷恨不得在长城上十里一关、五里一亭,永固边防呀!”
朝廷粮草见拙,此时不只是宗泽知道、马扩也很清楚。
在刘行说这番话,发着牢骚的时候,马扩是一直紧锁双眉在思索的。
当刘行话音落下时,马扩开了口:“太傅,您从前不是总在喊着要‘以战养战、以战止战吗?我朝如今粮草吃紧,钱财不支的原因是什么?是金狗掠走了我朝几代储下的粮草和金银造成的,那为何您就是不让杨军门挥师出关去打金狗,从金狗那里将他们掠走的钱粮再给抢回来呢?”
以战止战,当日刘行在五台城周围率领红巾军连续作战、连战连捷时,曾有些不思进取、小富即安的人想要开拓出一片疆土后便收手。当时刘行将那些人劈头盖脸一通暴骂后,说出来这样的话。
以战养战,那是红巾军迅猛崛起、变成一支无敌劲旅,并且支撑着刘行光复河东、招收北朝这大片疆土的主要战争方略。
虽是不去掠夺平民,抢夺百姓,但只是从敌军手上缴获的钱粮便在过去几个月中支撑起了这一些列的军政变法、战争所需
自己的战争方略,刘行当然清楚,只是被眼下这种拙荆见肘的财政状况弄得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方略。
被马扩这样一说,刘行忽然诡异地一笑道:“对哦!我怎就犯糊涂了!没钱、没粮,小爷有那么多兵呢!没有就去抢呀!”
此言一落,刘行马上正色转头、对宗泽道:“宗帅,您稍后马上发一道军令,以枢密院的名义通令河北、山东、山西、河南、东川、西康各军。没钱粮、想要快速富足的都去给我抢,去学契丹人、学女真人一样越过边境线到南朝、到大理、到吐蕃、到女真人那里去给我抢。”
“但是必须严明一点,只许抢兵、不许抢民。抢到的钱粮,拿来跟我换枪换火药,换炮弹。要多少,我给他们换多少,都给小爷去抢吧!”言至半句先是脸色一沉,接着说道最后时,刘行的脸上再次浮起那诡诈的笑容来。
听完刘行这番话,宗泽也是难得的露出了诡笑:“嘿嘿,太傅你这是要让我军越境,去变成一群不断自扰敌边的强盗呀!不过当今情势,此计乃是上选。全线掠边打秋风,我这就去发出通令”
宗泽言毕,转身离去。
马扩却随即望着刘行,又开口道:“光是靠抢,只能一时得逞,不是长久之计。太傅,我以为,我朝还要多想些开源节流的方略出来才好。”
听他此话,刘行点了点头:“不错,是得多想些办法才成。单靠抢敌军的,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那马知事,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吗?”
“私商做大,买空南朝、卖空大理,连通吐蕃、外接耶律大石。”马扩被问到,只是稍做沉思,很快便简洁地应答出了这样一番话来。(。。)
第374章 国士也有狠毒计、“血火商途”()
买空南朝、卖空大理,连通吐蕃、外接耶律大石刚刚在西域建立起来那个新王朝。
马扩此话说完,刘行不禁心底里暗暗赞许:不愧是小爷的国士、不愧是小爷的理藩院知事。嘿嘿,小爷这才财政吃紧,他那里马上便想到去向外帮敛财、而非如赵鼎他们那些人,动不动就是去琢磨怎么从面见搜刮。
这是好主意呀!买空南朝,南朝都有什么呢?瓷器、丝绸、茶叶,那些都是南朝盛产的货物。而这些货物最大的销售市场在哪里呢?显然不是南朝自身,也不是北朝境内。
因为中原人、汉人,对这些物什早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地使用和拥有了。除非是古物,不然瓷器卖不上好价钱。除非是上等丝绸,不然也没太大利润。除非是绝品好茶,否则从南朝私运过来,一旦遇上被拦截有损失、不赔钱都算是好的了。
可以说瓷器、丝绸、茶叶,这三样东西在汉人中的市场,属于量大、利润低,薄利多销的东西。
那么这些东西,到底卖去哪里,才能够获取最大的利益呢?
答案只有一个、番邦。女真人、党项人,从前和现在的契丹人,对这些物什那都是趋之若鹜、看到就要垂涎三尺的。即便是南朝大理,西番吐蕃,也是对这些物什追崇备至,导致价格极高。
价高,自然有风险。自唐朝以后,西域、吐蕃那些地方,每次行商都会沿途频遇土匪抢劫。甚至那些番邦异族的各级官吏,都会层层盘剥,才造成了物价奇高的境况出现。
可是现在这个主意是马扩提出来的呀!马扩是做什么的,是理藩院的知是、是负责北朝外交事务的。
他既然能提出来。那说明他一定想到了办法,可以让中间运货的路上危险降低、折损减少,从而将利益最大化
对马扩的才干是信任的,对他的外交能力是信服的。
基于信任与信服这两点,刘行很快便愁容舒展,微笑着对他说道:“那具体的方略。马知事可想好怎样去做了。毕竟你说的是要做私商,不是以你理藩院去公开与那些番邦交谍定价、开榷场来做生意。没有的番邦与我朝官方做保,那危险还是很大、折损还是会多的哦。”
听闻此言,马扩淡淡一笑:“裹挟出货、武英阁做开路先锋。西域、南疆、南朝那么多贪官污吏,谁敢阻拦就让武英力士先除了他。那么多山贼马匪,谁敢拦截抢货便让武英阁能招抚的收归我朝所用、不愿归顺的立即灭其山寨以永绝后患。”
“你”
马扩这番话说完,刘行再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异常惊诧,愕然地开口、却没有立即将话说下去。
刘行惊愕的原因是他居然也能相出如此毒辣、狠厉的计策来。刘行惊讶的原因是从前总是反对慧了那些动不动以血腥手段达成自我目的的国士,居然也会想出这样一套要用鲜血和生命开辟出来的四方新商路。
眼见到刘行惊愕地望着。只说了一个字便停住了话,马扩立即猜出了让刘行如此的原因。
他淡淡一笑,开口对刘行道:“太傅是在为我要打开一条血火商途而惊讶是吧?我是不愿意让我汉人遭受太多的屠戮,可是对番邦。哼哼,虽然我要表面上与之交好,务求四方诸番邦与我朝和睦。”
说话间,马扩脸上露出了冷笑,微一停后他沉声正色道:“但不代表我的内心深处。真的愿意让他们随时来对我朝、对我汉人造成威胁。所以对待他们,知其多者晓其事、慧了大师的毒计还未必如我的计谋够毒辣、够狠厉。”
惊诧释疑。马扩的话说完,刘行明白了。原来这位无双国士,看上去经常会在献策时显得有些悲天悯人,原来那只是对自己同胞的悲悯。
对待异族,对待潜在的敌人。这样一个无双国士一旦发起狠来,丝毫不会亚于无双毒士的慧了。
因为他痛恨异族。所以他去了解异族。因为他对异族了解得够多了,所以他要凭借这种了解,从潜在敌那里千方百计地找出漏洞来。
对准那些漏洞狠狠的挥舞拳头,直到将漏洞变成一个天大的窟窿,直到将天大一个窟窿变成倾覆异族的前奏
这便是一个国士该有的本事。不只是对内的慈悯,还要有对外的狠毒。
“好!”更多几分对马扩认可与赞佩后,刘行露出笑脸来,先是大声赞了一声。
旋即面色一沉,刘行正色道:“既然马知事你已经想好了该怎样做,那即日起就由你来接替张所,担任我朝的右次辅。你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吏部、兵部、礼部与理藩院和武英阁的精兵良将、能人贤才集结起来,全力给我铺就一条畅通无阻、连接四方的‘血火商途’。”
话微一停,刘行面色变得更加凝重,提高了声音道:“以商富国、以商弱番。这‘血火商途’方略,即刻起便是我朝第二个基本国策。凡是敢于我朝官、私商旅为敌者,我授权你无需上奏、随时启武英阁力量铲除。凡敢侵犯我朝此国策者,予以随时灭杀。”
再次停住话语,表情完全变成了凶狠,刘行接着道:“无论对手是谁,就是两个方略。愿意归顺者,优赏招抚。不愿归顺者,杀无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让这‘血火商途’变为我朝攘外新的温床,去孕生出无穷的力量吧”
月儿、被乌云遮蔽了。
似乎是月上的仙人们在听到了刘行此番言辞后,不忍再来看人间。
因为一旦当“血火商途”这个方略全面开启,那么完全可以预见的是北起塞北五国城,难至南海琼海边。东起姑苏城外寺,西至天山远山外。
四处都将出现一种全新的情况:只要不愿意归顺北朝的山贼、土匪,便会被那些嗜血如命的武英阁‘铁血楼’给杀光。哪怕来阻挠这“血火商途”的是那些番邦的权贵,甚至国主,随时都会被武英阁‘暗夜楼’的死士送去酆都城。
只要这方略一开启,不再只是中原,不再只是西夏。整个天下都将进入一个随时随地都会死人、血流成河的景象。杀孽频生,仙不忍视。血海铸就商路来富足北朝的国库,神也不敢再来多看一眼(。。)
第375章 毒医现身汴京城()
残月如钩,汴京城的街道上寂静一片。
若隐若现那淡淡的月光照耀下,一个人影忽地一闪,飞落到了一座大宅院那红漆大门钱。
来人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的匾额,上书“种府”。确定是他要来的地方后,上前拍打了几下大门。
吱呀呀一阵声响,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探出了一颗脑袋来对着来人看了看,轻声问道:“可是曾先生?”
来人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应答。
大门缝隙又扩大了几分,门内人微微伸手对来人做了一个手势后说道:“曾先生请进,老将军和七娘子已等候多时。”
来人也不客气,大步流星走进这座大宅。穿廊过巷,穿行在这富丽堂皇的宅院中,曾先生的却丝毫没有留意周边的景色,而是径自、快速地直奔后院。
很快地,他来到了一个门匾上书写着“灵泉阁”的小楼前,对着小楼微微颔首,第一次开了口:“种将军、七娘子,罪民曾孝全回来了。”
异常沙哑的声音,却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