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物事好是好,可惜我军没有那么多合格的材料,我也只造出来的五十架而已。”见到杨沂中和岳飞全是满面惊喜的神色,刘行却当头泼出一盆冷水。
给二人降温之后,刘行接着说道:“因为我们的掷弹筒数量不多,所以我只能将其集中使用。我的想法是直接装配给近卫营,毕竟如今我军之中除了教武营弩兵科那二百人善于远射之外,只有近卫营的娘子们才最能快速掌握这物事的操作技巧、从而实现对金狗覆盖性的轰击。”
“元帅,您不要这样什么好物事都优先想着那些娘子们可好?”
刘行话音才落,突然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循声回望,刘行看到了黑着脸的万亚飞和毕进一起走了过来。
二人脚跟还未站稳,万亚飞马上便又说道:“我教武营弩兵科的兄弟,论射术、论战法,都比近卫营那些娘子们要精熟许多。元帅您不要总是把您新琢磨出来的好物事,总是先给娘子们可好?这样长久下去,您岂不是寒了全军上下所有汉子的心呀!”
耳听其言,刘行心底却知道这是万亚飞看似表达不满、实际上在给自己做着提示:红巾军中男兵远多于女兵。本身女子从军并且组建成营就有许多男兵已经不满意。
之前诸如大肚铳、新型地火雷一研制出来,都被优先送到近卫营去试用、列装,更是让全军上下那些汉子们暗中发了不少的牢骚。
此时万亚飞这样说。刘行完全可以相信一定是他从那些汉子们口中听到了更多关于自己侧重偏强近卫营的做法,引起了什么令人不安的反对意见
心知其意,刘行马上淡淡笑道:“可是我只有五十架掷弹筒,你那里却有二百个弩兵科学兵。我要给了你个毕进的教武营,你俩不得先为了抢着物事打起来呀!”
“我不抢!”
刘行话音才落,毕进站住身之后却正色说道:“只要元帅您愿意将这物事给教武营,无论是给万大哥的一营、还是我的二营。我都没意见。只是不希望您再继续什么好物事都只顾着那些娘子们,使我军的汉子们感觉到被冷落、被轻视就好。”
他这话一说完,无疑证实了刘行心底里的猜测:原来那些汉子们是见到一有新武器研制出来总是优先给近卫营女兵们。使他们感觉到了自己偏心、不重视他们了
既然知道了事情真正内情,刘行又是淡淡一笑道:“好吧,那这掷弹筒就装备给教武第一营。但是万亚飞你得今夜之内给我选出五十个能够驾驭得好掷弹筒、可以在我需要的时候对敌军形成大面积覆盖式轰击的兄弟来。不然,误了本帅的大事。我不但会收回这些宝贝、还会问你的罪。”
“元帅请放心。”万亚飞闻言先是一阵窃喜。接着问道:“不知元帅您那宝盒里面还有多少爆炎弹,能否多给我营一些、我才好实弹组织兄弟们去实弹演练呀!”
“你爷爷的!”一听万亚飞这翻话,刘行顿时黑着脸朝着他骂道:“你这小子白天里呆着一百五十个人居然给我扔光了全部常规配备的七百五十颗爆炎弹,现在小爷给了你新武器你却还要趁机跟小爷这儿多要爆炎弹是吧?”
被骂到头上,万亚飞不惊不怒、讪笑着说道:“嘿嘿,元帅您也知道,我带着的那一百五十个人里、一百个都是健锐科的学兵。他们用大肚铳射杀敌人不如其他科的学兵们精准,可是偏偏就是人人膂力奇大。我也没办法。才让他们用爆炎弹当火铳弹使唤,去轰金狗的。”
用爆炎弹当子弹去打击敌人。这样的战法刘行相信换做是千年之后的战场上,哪一个将领敢如此作为都会被长官们骂上一句“败家子”,然后再狠狠收拾上一通。
但此时的情况是正如万亚飞所说,他白天亲自带着的那些士兵中一百人是健锐兵,擅长是攀墙、架梯,近战肉搏和摔跤一类的战法。健锐兵们练射击,从教武堂开学以来一直都是排名再各科最尾端的。
指望健锐兵凭借火铳之利杀敌,绝对是期望有多高、失望必然有多大。最好的办法也真就是让他们凭借膂力强大,将爆炎弹扔到四五十步、甚至更远的地方去炸金兵才最为实际。
了解这些属于红巾军内部令人无奈的一种内情,刘行在万亚飞说完话后没有再多与他纠缠关于爆炎弹被使用过度的话题。相反,刘行回手从万象盒中拽出了十几个箱子、放到了万亚飞面前。
指着面前的箱子,刘行对万亚飞说道:“一百五十个人、七百五十颗常规配弹。另外的一千五百颗爆炎弹,你自己想办法弄走。但是我告诉你,这一千五百颗爆炎弹只许你用在演练上五百颗。剩下的一千颗,你必须给我用到战场上去。否则,小心你的屁股开花。”
双眼紧紧盯着那些装着爆炎弹的木箱看着,万亚飞点头哈腰、连连赔笑着说道:“元帅您放心、您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浪费、保证要用掷弹筒把一千颗爆炎弹扔给二百步外的金狗,将他们炸得连他们爹妈都认不得。”
完全不再理会万亚飞,刘行在他说话的时候再次将手伸进了万象盒之中。
一箱箱的火铳子弹、火药、爆炎弹被刘行从万象盒中掏出来,摆在杨沂中、岳飞和毕进面前后,没等三人招呼来他们麾下的将士领走这些弹药,种雁翎、雷震和杨凌儿也带着几个人走到了刘行面前。
立足未稳,种雁翎看着那一地的军火便先嘟起嘴来说道:“你总计带来多少弹药呀?今日一战我近卫营的女将们可是为了完成你的伏击计谋,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弹药,你可别到我们这儿没了补充。”
虽然没说话,但在种雁翎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刘行从杨凌儿和雷震的脸上看出了与她相同的担忧。
也不多说,刘行再次双手齐动。只在片刻后,又是几十箱弹药被刘行从万象盒中拽出来、扔到了三人面前。
“够了吧?”直到拿出足够补充给所有将士们使用的弹药,刘行才抬头看着种雁翎说道:“小爷这次带来的弹药,足够我军杀光那十五万金狗的。可怜了柏户真人、堂堂地仙的法宝居然就被小爷这样变成了运送弹药的承器,唉”
刘行分配着兵器,让石邑镇一带似乎在夜幕徐徐落下时回归了宁静。
可是百里之外,张宪正带着五千名士兵猛攻留守在冀州的两千金兵。另外一面,韩世忠也带着三千名精兵在夺取高邑城只两个时辰后,朝着真定府东面的门户、稿城县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与此同时,宗泽亲率五万大军,一路风卷残云一般地横冲直撞,杀到了真定府南大门、元氏县城前。
宗泽的大军几乎没有休整,一至城下立即展开了攻城战,直接将城内的三千金兵打得弃城而逃、奔向栾城
而在太行山西麓的平定城内,泾源路经略使刘锜正在秉灯而坐,与他的四个兄弟刘钧、刘钊、刘锡以及另外个三个将领商议着翻越太行、进军河北去营救二帝的作战计划。
当刘行在太行山东侧开始收整兵马,开始为子夜袭营战做准备的时候。刘锜与他的部将和兄弟们终于确定了计划。
子时才过,平定城东门突然打开。刘锜带着五千名泾源军和一路上收容过来溃散各处的宋军在东门刮起一阵旋风后,快速奔上了太行山、朝着涿鹿方向全速开进起来。
刘锜率兵才走,娄室一边派兵反击不断从左右两翼和其大军后方发起攻击、大打游击战的红巾军。一边亲率八千人马杀到了空空如也、连一个百姓都没剩下的平定城前。
本想用击败泾源军来一血前次被刘行重创之耻的娄室,根本没料到刘锜所率的兵马竟也如红巾军一般能够来去如风,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走入空荡荡的平定城时羞愤之中仰天长啸
战争,永远都存在这变数、永远都不会被某一个人全面掌控,除非那个人拥有旷古绝今的才能或许还可以真正左右战局。
很显然,娄室不是那个能够左右战局的人。他长啸之后,剩下的只是带兵占领平定城、然后向忻州方向的斜也发出了一封无奈、无力的军碟,禀明未能逮住刘锜所率之兵踪影这个事实。
但他没能逮住与之缠斗的刘锜此次翻越太行山后,注定将让石邑镇的夺帝之战天平再次向刘行、向汉人一方倾斜,注定将让宗望和宗翰亲率的押解二帝之军陡增一股极大的压力。(。。)
第170章 去救人、遭遇强敌()
历史的车轮是由无数撵辙共同主宰、驱动其行驶方向的,一旦某一个车辙开始转变方向,必将产生连带效应导致历史出现不同原本轨迹的偏差、甚至大转向。
刘行这天外来客的出现,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乱世中最大的可能也不只不过是改变自身和很少一部分在历史进程的中的人生轨迹。
然而偏偏这是一个乱世,偏偏刘行又被种师中以师门令驱使赶赴太原、从而被彻底卷入到了这滚滚车轮中,变成了一个注定将要让历史轨迹完全大转向的关键之辙。
战争与历史的车轮一样,永远都是充满了变数、充满了悬念,更加不会永远只为单一方面创造有利条件。
就在刘行率兵做好了再击金兵、夺取二帝的准备时,突然一道急报由一只鸽子送到了刘行的面前。那是来自真定府东南方向、河北两路招讨使张所那里的消息。
原来在刘行率先于石邑镇设伏,开启这场难料结果夺帝战的第二天。在京东登州的金国大将完颜阇母、正在猛攻的齐州的蒲家奴和攻打郓州的金国名将完颜斡鲁同时接到了挞懒和宗望的紧急求援书。
阇母、蒲家奴、斡鲁三人,都是宗望的族叔、又是曾经在跟随阿骨打开创金国基业时曾经多次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接到宗望的求援信,三人几乎没做多想立即下令让其三部人马放弃攻打眼看着就要拿下的城池、折身北返。
三路大军,女真人十五万、汉儿兵和其他各族兵马也是十五万。这三十万大军在武城合兵一处后,马上便以精锐骑兵在张所大军身后发起了突袭。
张所麾下看上去人数众多,可那些“敢战士”们虽然人人不畏死、临战不惧敌。但以步军居多的敢战士们。还是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被金兵三路大军的骑兵给冲杀得折损了近五万人。
再加上阇母、蒲家奴和斡鲁三人自身是魔道天魔级高手,他们手下的子弟中更有六十几名魔宗级高手在。
以张所的敢战士区区几个道法化神境和武道武宗级别的战将,第二天一开战便又折损七将、战死兵士三万有余,根本无法在阻挡住凶神恶煞的京东折返金兵。
面对敌强我弱的形势,张所心底十分不情愿却也不得选择暂避敌人锋芒、带着剩下八万多将士仓皇南逃,躲进大名府想要凭借城池阻挡金军那折返的京东三路大军。
然而让张所始料未及的是,他才带兵逃入大名府。阇母、蒲家奴和斡鲁三人便带兵停止追击、转而扭头朝着冀州方向急速前进。
探知敌情。张所心中更是大急。因为他的儿子、领兵五千做先锋的张宪在他被金军两日猛攻的时候已经传信给他,禀明已攻占了赵州古城。
张宪麾下只有区区五千人马,面对三十万如狼似虎的金兵。张所不敢想象赵州那已经破败的城墙如何能帮助他的亲子阻挡二十倍之强的敌军。
情急中的张所只能选择广发求援信,希望宗泽、韩世忠和刘行率兵赶往赵州、去救援张宪和那五千先锋军的将士们
看过这封求援信,刘行的心底了也是一阵揣揣:张宪、如果小爷未来到这乱世中,他将是岳飞麾下的干将。从前在后世里看到的无论评书、史料中。对他的评价都是很高的。
这样一员不可多得的将才。小爷去救他吗?如果去,那么谁来牵制石邑镇这些金兵呢?若是没人牵制宗翰与宗望这两只恶狼,他们得到喘息的机会、小爷再想来夺二帝只会变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可要是不救张宪,平白让汉人中折损一员智勇双全的良将不说,于道义上势必日后也落人口实、让人说小爷是个“见死不救、自私自利之人”。那样的话,必然会有无穷的后续麻烦事跟上来
“元帅,您是在想去不去救张宪,是吗?”
就在刘行皱眉苦思时。岳飞走到了身旁用话语声将刘行从深思中唤醒过来。
待刘行一转头看向他时,岳飞说道:“金狗虽是势盛。但想要抵达赵州至少还要渡过北黄河、葫芦河两道河流。以现今情势看,那条河的渡口上定然不会有很多船只和船夫留在那里。金兵想要过河唯有自行造舟或搭浮桥桥过河。可是无论造船或是建浮桥,都绝非一两日可成之事。也就是说,至少三日内金兵很难连越两河、抵达赵州。”
听到他这些话,刘行微微点头道:“不错,可是我军只有这两千人。若是分兵去救张宪,粘罕、斡离不定然会大举反击,甩脱我军的缠斗之后继续押解二帝北上。那样岂不是救回了张宪,却丢失了二帝、因小失大吗?”
轻轻摇了摇头,岳飞道:“我军人数确实不足以既救援张宪,又能够继续阻挡粘罕与斡离不北上。但元帅怎似忘了,您之前让我军采用的麻雀战术即便在我军人少之时,也能给金军不断制造麻烦从而使其即便北上也只能在惶惶不安中行进,速度定然快不起来。”
言语稍停,岳飞的脸上若现若现地浮起笑容:“我军行进快双脚,在这平原上日行百里不是难事,又不会太多受到泥沼地的困扰和牵绊。想来若是去赵州,最多两日便能折返。到时再追击粘罕与斡离不,又多出了张宪和他麾下五千人。元帅,您还怕无法救回二帝吗?”
耳听此话,刘行心中顿悟:是呀!小爷带来这些人都是平日里每天十里晨练不间断的兄弟。其中许多单靠双脚的奔行,在之前的战斗中多次让金军的骑兵都在灵活性与速度上望而兴叹。
去赵州一路上有很多沼泽地、盐碱地,战马跑过去搞不好就会陷进去。可是人跑过去的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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