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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种可能,众人觉得好生无奈,决意清心大会的时候一定要低调些,若出了乱子,一定要躲的越远越好。
众人自然也没有再讨论悬铃宗的兴趣,说起了现在修行界最关心的那件事。
……
……
“几年后若那件事情真的尘埃落定,谁会接任青山宗的掌门?”
“那必然是剑律大人了。”
听到这个答案,大部分修行者连连点头,觉得理所当然。
到时候青山宗只有元骑鲸一位通天境大物,他辈份资历最高,权位最重,当然是掌门真人的不二人选。
吴不知却有不同意见,说道:“青山宗的剑律之位极重要,如果元祖师接任掌门,谁来做剑律?最关键的是,天光峰与上德峰对峙多年,柳词真人一脉肯定不愿意接受元祖师做掌门,两忘峰的那些年轻弟子杀性极重,真闹将起来,就算不出大事,面上也不好看。而且元祖师寿入深秋,只怕要苦思解脱之法,不见得有兴趣做掌门。”
有人觉得有理,忧心说道:“可除了剑律大人,还有谁能服众?”
吴不知说道:“你们没有亲眼看过西海之战,适越峰主广元真人曾经在沧海之上瞬杀一位西海破海境长老,单剑拦住一茅斋主布秋霄,据闻他早已是破海巅峰,有望通天,我看应该便是这位了。”
有人说道:“如果按境界论,昔来峰主方景天亦是破海巅峰,有望破境,据说现在正在闭关苦修,而且伐西海时,就他没有去,负责坐镇青山,由此可见柳词真人对其的信任与倚重,说不得遗诏里面便会是此人的名字。”
这些修行者自然不知道方景天已经被元骑鲸关进了隐峰里,不至通天不能出。
有人又说道:“剑出青山,云行峰是剑峰,难道峰主伏望就没有希望?”
谁会是下一任的青山掌门,这是整个朝天大陆最关心的事情,与之相较,别的任何事情都是小事。
人们讨论的很是热烈,言语里满是关心与担心。
修行者们是真的很关心,而且担心这件事情,因为没有人希望青山宗出事。
青山乱,天下怎么办?
火光照耀着那顶笠帽。
那人静静听着人们的讨论,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唉……不管是谁接任青山掌门,也不可能像柳词真人那样一剑耀天下,万物不敢出了。”
众人的讨论因为这句感慨而忽然终止,破庙里弥漫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气氛。
是啊,那场春雨终将到来。
中州派封山三年,那就等于说还有一年?
庙里的这些修行者出身小宗派,或者是散修,与青山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完全无法比较,也够不着对方,但想着那位通天大物会这样离去,还是难免有些怅然。
因为这抹怅然之意,晨光未起,人们便陆续离开了。
那位戴着笠帽的人起身,走到两位僧人身前,问道:“你们觉得谁当青山掌门比较好?”
本章完
第七十五章清心一问()
老僧看着他温和一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说不知道答案,还是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年轻僧人看着比以前稳重很多,但还是有些脾气,闻言不悦说道:“阁下此言何意?”
先前那些修行者讨论的时候,也只是说谁当青山掌门的可能更大,而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谁都有资格发表意见的事情。
年轻僧人觉得对方这个问题明显带着恶意。
“随便问问。”
井九摘下笠帽,在二僧身前坐了下来。
年轻僧人看到是他,很是吃惊,开心说道:“井九仙师,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又见面了。”
井九说道:“不修闭口禅了?”
年轻僧人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老僧也笑了起来,说道:“您那年去寺里的时候,我还在北边,回来后听徒儿说……”
正说着,他忽然咳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很是痛苦的样子。
年轻僧人赶紧解释道,自家师父在雪原那边受了内伤,很难治好。
井九望了过去,发现老僧的经脉被寒意入侵,有些凋萎,确实没有太好的的方法,只能好好养一段时间。
年轻僧人正说着白城的风寒、雪国怪物的难看、刀圣的神秘……忽然抬起手捂住了嘴。
井九心想今天也没见着老僧让你闭嘴啊?
年轻僧人用手捂着嘴,唔唔了两声,坚持不肯说话。
老僧笑着咳了两声,说道:“西海事后,寺里便不让与青山弟子来往了。”
井九知道这是因为柳词放走了太平真人的缘故,以禅子的性情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对年轻僧人说道:“我不是普通的青山弟子,我是神末峰弟子。”
年轻僧人心想也对,寺里与青山关系本就普通,只是与神末峰一系亲厚,赶紧放下手,说道:“仙师您刚才问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井九说道:“身在此山中,不知真面目,听听别派想法也是好的。”
年轻僧人完全没想他这个年轻弟子为何要关心掌门的人选,摇了摇头,直接说道:“那些大人物我都没见过,一个都不认识,哪里知道谁更适合当青山掌门。”
井九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除了自己谁能说真正认识谁?
年轻僧人好奇问道:“你支持谁?广元真人还是方景天峰主?”
井九说道:“都不认识,自然都不支持。”
年轻僧人听不懂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脑袋。
不知为何,井九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僧人,微笑着问了问他的近况。
这种程度的寒喧,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年轻僧人来了精神,把这些年与师父在世间游历、治病救人的事情讲了一遍,不管是风土人情还是离奇的病情,都一一说来,真可以说得上是事无巨细地做了交待。
这哪里是近况,这是回忆录。
井九听着那些行侠仗义、那些救死扶困,没有烦,也没有称赞,没有嘲弄,也没有接话,只是偶尔嗯两声。
但看得出来,他听得很认真。
老僧微笑看着这幕画面。
井九表现出来的态度,便是果成寺僧人最喜欢、追求的境界。
晨光终于落在了峰间,篝火也已成灰,便要继续赶路,年轻僧人问道:“井九仙师,您也是去悬铃宗吗?”
井九说道:“嗯,但不想表明身份。”
年轻僧人看着他的脸犯愁说道:“这真是极难……就算有笠帽遮着,不表明身份,悬铃宗也不会让进吧?”
井九说道:“如果前面有集市,我想去买两顶笠帽。”
年轻僧人不懂,老僧却是懂了,沉思片刻后说道:“也好。”
……
……
东岭群山之间有片湖,东面有道峡谷,每天迎来晨光,故名为黎明。
黎明湖不像青山碧湖那般奇特、也没有大泽的水面辽阔,胜在湖畔美景如画。
山风拂着柳枝,轻点水面,生出无数涟漪。
很多柳枝上都系着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混在一起也不令人心烦,只是令人心意宁静。
悬铃宗最出名的便是清心铃。
清心铃可以帮助修行者袪邪静意,不管冥想或是神游的时候,都是极重要的法器。不同品阶的清心铃起到的作用相差非常大,所以各修行宗派对悬铃宗都很重视。加上因为青山宗的缘故,整个修行界无声无息了两年,清心大会算是第一件大事。前来参加的宗派很多,除了封山的中州派、无恩门以及被灭掉的西海剑派,差不多都到齐了。
这次的清心大会除了如往常一样提供各种品阶的清心铃赏鉴,还有一件事便是庆贺老太君的寿辰。
有意思的是,除了老太君自己谁也不知道她活了多少岁。
修行界只知道她第一次在修行界出现的时候,梅会还没有开。
无论是清心铃品鉴还是老太君寿辰,都是值得庆贺的事情,黎明湖畔却没有任何欢庆的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各宗派修行者们明白原因,各自约束门人,在大会召开之前不要随意行走,便是游湖也最好不要。
——随着老太君越来越老,越来越不放心悬铃宗的将来,担心现任宗主、也就是她的儿媳妇陈氏会在自己死后改嫁,把悬铃宗拱手送给外姓人。多年前她曾经提议陈氏嫁给自己夫家一个侄儿,被毫不犹豫地拒绝,那天后悬铃宗的内部暗流便变成了明处的矛盾,老太君为了保证德氏一脉的延续,动了很多手段,如果不是有青山支持,只怕陈氏早就被废了。
……
……
三个戴着笠帽的僧人来到黎明湖畔。
负责接待的悬铃宗弟子,自然是见多识广之辈,一看便知道对方来自果成寺,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只能把对方迎了进去。果成寺深受修行界同道敬仰,如果让人知道悬铃宗把果成寺的大师拒之门外,必然会引来很多指责。
这位悬铃宗弟子心里不舒服的原因,与那位破庙里的散修提前离开的原因相同——老太君绝对不会邀请果成寺的僧人前来参加清心大会,对方自行来此,难道是断定清心大会一定会出事?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如此之快,或者说桌子被掀翻的如此之早。
当天晚上的欢迎宴上,白发苍苍的德老太君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站到了主位。
没有陈宗主,也没有悬铃宗少主德瑟瑟的身影。
那名中年男子境界颇深,气息清冷,在各宗派修行者的眼里却有些陌生。
老太君淡然说道:“为诸位道友介绍一下,这是我夫家的侄儿,名为渊泉。”
无数道视线落在这位名为德渊泉的中年男子身上。
有人已经猜到,这便是老太君当初为陈宗主挑选的道侣。
片刻惊愕之后,人们终于明白了老太君的用意,不禁一片哗然!
就算老太君对陈宗主的逼迫再如何厉害,修行界也一直以为,她是想着杀母传孙。
看今天这场面,难道她是准备直接传位给这个德渊泉?
那陈宗主与德瑟瑟呢?是被囚禁起来了,还是……已经死了?
没有人说话,场间一片死寂。
哪怕是骨肉相残的惨事,终究是悬铃宗的自家事。
很明显老太君已经完全控制了悬铃宗,别人管不得,也不敢管。
这个时候,仿佛有某种默契,无数道视线离开了德渊泉,投向了厅里的某一处。
那是厅里最好的位置。
青山宗来人便坐在那里。
为首的是适越峰长老何不慕,随行的是林英良等年轻弟子。
何不慕平时就在峰间种植药草,炼制丹药,偶尔出面主持一下承剑大会,在修行界没什么名气。
看容貌气度,众人都觉得这是位忠厚而沉默的老者。
青山宗会有什么意见?
“陈宗主呢?”
何不慕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问题却是非常直接。
老太君面无表情说道:“陈氏前些天染了重病,不便出来见客。”
何不慕说道:“既然如此,我要去看望一下。”
老太君木然说道:“男女有别,不便。”
这便是很强硬了。
何不慕说道:“那少宗主呢?”
老太君说道:“瑟瑟要照顾她的母亲,无暇分身见客。”
何不慕站起身来,看着老太君说道:“您要知道,神末峰多年来只有三位客人,童颜、白早以及少宗主。”
老太君面无表情说道:“何长老有话直说。”
何不慕说道:“她不能有事。”
老太君依然面无表情,说道:“少年人喜欢玩闹,磕一下也正常,难道因为这样,赵腊月便要把老身一剑杀了?”
何不慕沉默了会儿,望向那个叫做德渊泉的中年男人,说道:“你……想不想死?”
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井九做事()
青山宗的风格集中表现在他们的口头禅上,就是那句著名的:“你想死吗?”
这句话有时候会以别的表现形式呈现出来。比如柳词真人与他的关门弟子卓如岁,再以及现在的井九都很喜欢的一声轻嗯。
何不慕是适越峰长老,与花草丹丸这些不会说话的事物打交道的时间长了,性情沉稳而温和,在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修改了一下措辞,显得礼貌了很多,至少把不想死这个选项也提了出来。
但谁都知道这是多余的,何长老的言辞再如何温和,实际上也是强硬或者说冷酷到了极点。
在关键时刻,青山向来只会给这个世界提供两个选择:服从,或者死亡。
如果悬铃宗生乱,陈宗主与瑟瑟真出了事,作为天南修行界秩序的守护者,青山宗必然要做事。
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叫做德渊泉的中年男子,不管能不能成功继任宗主,都必死无疑。
青山宗这句著名的口头禅,很多修行者都听说过,但真正亲耳听到过的人却不多。
场间一片哗然。
在很多人想来,为了等待那场春雨,青山宗应该会低调好些年,谁曾想到,这位看似温厚的长老竟是上来把老太君与德渊泉逼到了悬崖的边上。难道今天青山宗要当众杀人吗?
老太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皱纹就像是用刻刀雕出来似的,纹丝不动。
“这是我悬铃宗的家事,就算你们青山宗是正道领袖,也不能妄加干涉。”
她握着拐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看着何不慕面无表情说道:“想要号令天下?青山宗准备学血魔教吗?”
这是非常有力度、有道理的指责,不管是谁都很难回答。而且何不慕就像别的青山剑修一样,不擅言辞。但为何大部分青山剑修都不擅言辞?自然是因为青山宗很少需要和人讲道理。
“看来云梦山对老太君有所承诺。”
何不慕直接挑明了这件事情的本质,“我不想知道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