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到他去而复返,眼神诧异。继而看到他身后的杨素。于是说,“杨爱卿这么晚来,所为何事啊”
“嗯,关于之前陛下让我找崔妃下落的事情,近来可算是有了眉目。”杨素垂眸说。
皇上大喜,“哦?那真是太好了,可有将那崔妃带回来?”
杨素默然,似有难言之隐。
“杨大人,你就快点说吧!”太子已经等不及了,催促着杨素。
“崔妃他身染重疾,恐怕时日不多了!”杨素艰难地说出了真相。
太子顿时两眼放空,似乎灵魂出窍。竟似个傻子一般长着最呆呆立着。
“她如今在哪里?”皇上问杨素。
“在长安城郊的一个小镇里。和父兄一起住在一个破院子里,贫病交加。似乎过得很艰辛。”杨素说着地下了头。
“带我去见她!”太子疯了似得拉着杨素的手。
皇上看着平日里谦和温顺的太子如今这般疯狂,吓了一跳。转而也发现他对那崔妃竟是有如此深的情分。短短的一段时间新婚生活之后就被分开,也是非常的可怜。
杨素看向皇上,似乎是在等皇上允许他带太子去看崔妃。
皇上默默点点头,看了一眼太子。对杨素说,“杨爱卿就带着他去吧,注意带上侍卫注意安全。明日一早不要忘了早点赶回来登船。”
杨素答一声,“是!”就带着太子去了。
第二天,到了该起航的时候,却迟迟不见太子和杨素的身影。大家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时候,看到杨素单独来了。皇上皱起了眉头。
“太子呢?”
“崔妃命不久矣,太子说要留下来陪她,让老臣来告诉陛下不必等他了。”
“真是愚钝,竟然就这样放弃了难得的机会!”皇上十分气愤。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下令起航。
沿岸的百姓看到龙舟队伍奢华隆重,纷纷赞叹不已,惊为天兵。
这一趟可谓成功达到了皇上所有的预期,既教化了民风,也宣扬了国威,还领略了怀念已久的江南风采。可谓一举多得。
在扬州逗留期间,皇后和曼儿又去那棵老树原来所在的地方,发现那里竟然抽出了新的枝条。
那颗被砍死的老树竟然就这样奇迹般地又长了起来。
“这或许都是注定的,就让它自然生长吧!”皇后说。
“嗯,或许哪一天还能回去。”曼儿说着似乎记起了很多往事。
皇后笑笑,不说话。两个人在那里逗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江南之行很快就结束了。大家都恋恋不舍地准备着回长安。
“这次咱们走陆路!”皇上笑着对群臣说。
大家想起陆路的漫长坎坷都不觉暗暗皱眉。
皇上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忧虑,笑着说,“既然要教化民众,就不能只是教化水路沿岸的,回去的时候走陆路不是多教化了一部分百姓吗?”
众大臣听到皇上这样说不由由衷赞叹,皇上真是远见卓识。
“虽然陆路辛苦一点,大家就当为民服务吧!”皇后在一旁说。
“是!皇后都不怕辛苦,我等怎么能怕!”众大臣纷纷回应。
于是,就走了陆路回长安。这一走就是三个月。
以前皇上还是晋王的时候回长安朝见总是轻装简从,所以大概就是二十几天的时间。
如今这庞大的仪仗队,还有众多的随行人员。让整个行进过程慢了很多。
这一天,风尘仆仆的他们终于到达了长安。
却得到一个噩耗。
第一百二十七章。幼年失怙()
长途跋涉终于回到了长安,带着尚未消耗殆尽的激情。
还没在来得及回味这一场盛大的巡游的时候,那个噩耗突如其来。让人不知所措。
“太子病重,恐怕时日不多了。病因是长期忧郁,伤心过度。”
这句话像是洪水猛兽一样撕咬着皇上和皇后的心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很早之前,他们也失去过一个孩子,那是他们的第三个儿子。虽然那个孩子生下来不久就去了,却仍然让当时的晋王夫妇如今的皇上皇后悲痛不已,如今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泪沾枕巾。
“不会的,昭儿身体那么好,肯定会好转的。”皇上安慰着皇后。
“请所有名医来皇宫,治好皇太子的病重赏!”皇后擦干眼泪,对跪在面前的大内总管吩咐到。
“是。”那总管领命而去。
皇后本来也是略同医术的人,如今看到自己的长子这幅模样,已然是无力回天。却已然坚持要找最好的医生来,不过是想要抓住奇迹这根稻草。
皇上瘫坐在一边,不置可否。
等到一轮一轮的江湖郎中和各方术士来了又走了之后,皇后终于不再欺骗自己。
看着仍然高烧昏迷的太子,皇上皇后执手相看泪眼,竟哽咽道说不出一句安慰彼此的话。
“老天,请用我的命换取昭儿的命吧!他才23岁!”皇后失声痛哭起来。
忽然,她感到手里握着的爱子的手动了一下,“他醒了,陛下!”
惊喜之余,喊坐在旁边的皇上来注意。
皇上掩饰不住的惊喜,转头盯住了太子的脸。
只见他睫毛微动,忽闪几下,像是破茧而出的碟,终于挣扎着睁开了双眸。显然已是用尽了全力。
”父皇,母后!”昭儿睁开眼看到红肿着双眼的双亲,微微吃力地咧了咧嘴,似乎是想笑一笑减少他们的忧虑。却没有成功。
“孩子!你终于醒来了!可吓死母后了!”皇后俯身抱住儿子。
“咳咳”太子因为被压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皇后快起来,这孩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别让你给折腾坏了!”皇上看着皇后打趣地说着,眼里满是惊喜的泪光。
回头却看到太子泪流满面。
皇后急忙轻抚刚刚被压过的孩子,“孩子你别吓母后啊!”声音明显带了哭腔。
“父皇,母后,崔妃她她死了!”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两人闻言都呆住了,怎么竟然这么年轻就去了。
“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她说看到我终于可以瞑目了。”太子说着仿佛眼前出现了崔妃四时的样子。
皇上皇后抓着自己孩子的手,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希望可以给他力量。
“皇祖父,皇祖母都去了,姑姑兰陵公主也去了,皇叔汉王也去了,如今连崔妃都离我而去。儿臣恐怕不能侍奉父皇母后终老了,恕儿臣不孝”太子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竟然没能再说出一句话,就断了气。
原来竟是回光返照。可怜皇上皇后还以为太子是病愈了。
“太子终于可以去和陪他长大的人们相聚了。”语气中包含了什么样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既有悲伤的成分,也有吃醋的成分,还有很多很多说不清的成分。
太子从小在皇宫长大。在他短短的二十三年生命里,父母的陪伴少之又少,这几年陪伴他的人一个个相继离去。对他的打击肯定不小。
“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他内心的苦闷忧郁,完全没有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我这个做母亲的责任重大。”皇后掩面痛哭。
皇上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不光是你,我这个做父皇的,也没有发现。这孩子太孝顺,见到我们总是掩藏他不好的情绪。”皇上说着回忆起太子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们为他做的事情太少了。”皇后说着最后一次轻抚儿子的脸颊。
皇上闻言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双拳紧握,仿佛悔恨异常。眼眶里的泪打着转,眼看就要夺眶而出。
“陛下!”皇后看着皇上的样子想要安慰,却无从说起。
“当初他曾找我说崔妃的事情,可是朕当初并未重视,只是吩咐下去之后,就将那件事抛之脑后。直到前不久杨素才来告他崔妃找到了。
两人抱头痛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夕阳的余晖照到卧榻上儿子苍白的脸。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发丧吧!”皇上整理情绪,站起身来向门外的大内总管发令。
“是!陛下!”
公公应承着,小碎步向外面跑去。
太子的葬礼很隆重,却显得分外凄凉。三个孩子还很小,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看着母亲哭泣也都跟着哇哇大哭。
内史侍郎虞世基奉诏写的哀悼策文悲壮令人落泪,一干大臣都抬起袖子擦着眼泪。就连平日里以刚强著称的几位大臣也都湿了眼眶。
白发人送黑发人,年幼无知的孩儿嗷嗷待哺。躺在棺材里的人却已经不能再起来。
皇上皇后看着这三个年幼的孙儿,失去父亲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写。
“真是太可怜了。我们要想办法为他们做点事情啊陛下!”皇后擦着眼泪,跟身边的皇上说。
皇上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绝对不能让他们比失去父皇之前的生活水平有所下降。”
听着皇上认真地语气,皇后说,“看来他们在陛下有生之年是不会受到委屈了!”
“我要让他们永远都不受委屈!”皇上说着,语气认真。
一个月后的朝堂上,皇上封太子谥号“元德”,并将太子的三个年幼的儿子封为亲王。
“陛下,要封齐王为太子吗?”夜深人静的时候,皇后问皇上。
“不,暂时不封太子。等到太子的孩子们长大之后再说。”皇上斩钉截铁地说。
皇后心下大为吃惊,”陛下是想要让太子的孩子中的某个继承皇位吗?”
皇上叹一口气,“是有这个打算,先将他们都当太子来教育。等到稍微大点看看有没有做君主的潜能。”
第一百二十八章。威震四方()
大业四年端午,还是跟往年一样。万国来朝,一片欣欣向荣。
长安城里面张灯结彩,到处锦衣华服,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各国语言。
各国使者看着长安城里繁华的街道,不由得发出一声声赞叹声。
皇上看着各小国送来的贡品,各种奇珍异宝,眉开眼笑。好一片太平盛世。
“到现在各国使臣都来齐了吗?”皇上看着眼前的贡品,问身旁的宇文述。
宇文述略微皱眉,“回陛下,西北的高昌和东北的高句丽没有来!”
皇上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好一个高句丽!去年送来的贡品也非常敷衍。看来是太平日子过太久了!”
“皇上息怒!对身体不好!”宇文述在一边弓着身,陪着皇上在殿内踱着步。
“明明可以用这些华而不实的珍宝换来太平盛世,那些蠢材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非要流血才能明白这个道理吗?”皇上说着,眼里全是愤怒。
“陛下的意思是要出战吗?”宇文述斜眼观察这皇上的神色。
皇上皱眉,“待朕仔细规划斟酌!”
”对了,杨素最近如何了?好久没见他上朝了!”
一想起打仗,皇上第一个想起来的还是杨素。他的带兵能力,皇上是服气的。如今虽然已经老了,但是若身体硬朗的话,依然能出战。
“回皇上,据说是卧病在床,我看大概是装的。”宇文述奸笑着。
“装的?为何要装病?”皇上大吃一惊。
宇文述跟皇上说起他听说过的传言,“有传说太子之死是杨素所为,他派人下了毒。也有传说,是杨素派了术士扎了小人,诅咒太子。杨素畏惧传言,所以不敢来上朝。装病在家。”
“竟有如此的传言?朕一点都没有听说。莫非真有此事?”皇上脸色瞬息万变。提到太子的死,他就揪心的疼。若说这是杨素所为,他不相信,却又感到一丝寒意。
“有人说太子不可能是郁郁而终,人哪能那么短时间内就突然郁郁而终的?定是被人下了毒。”宇文述继续煽风点火。
皇上半晌没有再说话。
回到寝殿,皇上辗转反侧。
皇后看到他有心事,于是问他,“陛下,何事如此烦扰?”
“朕心中的太平盛世,还需要更大的耐心,更仔细的规划啊。”皇上说着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提起杨素和太子之死的事情。
皇后听了皇上详细的说明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若说如何才能不流血就解决这些事情,那还需威服四方。让周边小国不敢轻易造次。”
“皇后说得对,能不流血取胜尽量不流血,这才是兵家最上乘的原则。”皇上脑子迅速地转着。
“何其之难啊!”
“如今我就是在烦恼,如何才能以最少的牺牲来完成这件事情。皇后所提威服之策,朕觉得十分可行。”
第二天,朝堂之上。皇上跟大家提了未来朝见的两个国家。
群臣之中顿时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讨论起来。
总结起来,主战的比较多。一个个义愤填膺。
“弹丸之地的王国,竟然不来朝见。真是岂有此理!”
“对!岂有此理,待我朝出兵消灭他们!欠收拾的小国!”
皇上被群臣纷乱的说话声搞得头晕,厉喝一声,“都给朕安静!宇文爱卿,你怎么看?”
“回皇上,臣觉得应该挥兵北上,威震四方!”宇文述语气坚定,看来也是个主战派。
旁边的虞世基斜眼看了宇文述一眼,这老小子肯定是猜测皇上要出征,所以才如此说。
皇上未知可否,转头看着虞世基,“虞爱卿,你意下如何?”
虞世基是个非常不喜欢打仗的人,另外还喜欢喝宇文述唱反调。他向前走一步,拱手作揖,“回陛下,微臣觉得不应该轻易出兵!“
“哦?将你的计策详细说来听听!”皇上显然是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语调明朗了很多。
“臣以为,不流血而屈他人之兵者为上!”虞世基说。
皇上心下大喜,总算有个和他想到一起去的。
“具体,如何个不战法?”皇上身体不觉向前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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