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姐真是个爽快人,我这么跟您说吧,我这部电视剧注定是扑街,就算出现了奇迹,也一定会用来捧新人,您拍我这戏实在是可惜了。”
“你什么意思?”
金导像是做贼心虚,他笑了笑,从身后的桌子抽屉里,拿出来一叠合同。
“公司高层的意思是,让您歇两天,等到有适合您的好剧本,再邀请您。”
合同上三个宋体大字,赤裸裸的印刷着“解约书”,就像是一盆掺着冰块的冷水,浇的程雯一个哆嗦。
“程小姐放心,公司内部高层体谅您,让您休整,因此不存在违约问题,我已经签好字了,就差您了。”
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个趔趄,扶住了身边这凳子才没能倒下,她缓缓的站起身来,看着呢,出道四年以来,接到的第一份解约书,心中五味杂陈。
艺人想要解约,不仅需要艺人本人签字,剧组导演签字,还需要所属的经纪公司的负责人以及经纪人签字。
选择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解约,无非就是下了一道逐客令,为了保住整个千羽的利益,牺牲掉程雯。
她被牺牲了。
被她感恩的千娱牺牲,被她心爱的慕辞牺牲。
经纪人签字上,龙飞凤舞的慕辞二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我不能签。”
灼热的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眼看就要流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金导,我明白你的意思。”
半晌,程雯颤抖的拿起那叠解约书,撕了个粉碎。
“只是,我是慕辞哥的艺人,如果不是他亲口对我说,需要我停止这份工作,我就要按照合同上,履行我作为一个演员的职务。”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金导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吐了口口水。
“不识抬举,自己怎么回事心里没个数。”
程雯出来的时候,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她眼眶里含着泪,却努力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见到他,容斯扔下了身旁正在侃侃而谈的洛子谦,冲了上去。
“怎么样,金导和你说什么了?”
程雯抬起头,扯起一个勉强的微笑。
“没怎么,和我聊聊接下来的工作,别担心。”
容斯犹疑的看着她,不对,这个表情,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植物神的感觉不会有错,如今程雯身负谣言,人人避讳,千娱那边也一直没人站出来说话,就连慕辞,也是从事发当天早上就再没出现过。
这摆明了就是要放弃程雯啊!
“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不过你放心,过了今晚,我保证会让你真的没事的!”
虽然不知道导演和她聊了什么,但是,斩草先除根,容斯相信,只要公布了恋情,一切都风波都能平息。
最起码,程雯会没事。
说完,他的脸上挂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纯粹而又善良。
“行了行了,闲杂人等赶紧离开,别在这碍事!”金导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程雯,“容斯洛子谦过来,一会拍你俩的对手戏。”
“那程雯姐呢?”洛子谦问道。
“不用你管,赶紧准备,二十分钟后开拍。”
洛子谦挠了挠头,他可不傻,程雯和慕辞那些事,他看在眼里,如今后院起火才第二天,突然就砍掉了程雯的戏份。
第62章 离她远点()
这背后要是没有千娱上层的命令,借给导演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容哥,快过来化妆!”
洛子谦扯开了脖子,吆喝了一句。
容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程雯,这什么情况啊。。。
明明她才是一线影星,一切优先,怎么突然就不管了?
为什么金导不回答程雯的去处?
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啊?
容斯恼怒的拍了拍脑袋,快,再想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快去化妆吧,别乱想了。”
程雯是看透了他的担忧,连推带搡的把他塞进了化妆间,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她站在门外,身体靠在光滑的墙壁上,像是没了牵线的木偶,滑落到墙角。
一瞬间,她甚至有些羡慕容斯,羡慕洛子谦,羡慕他们还能忙碌的拍戏,有着一片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屋内。
“容斯哥,有些话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
“那我就听着吧。”
容斯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背上。
“我知道你喜欢程雯姐,她很漂亮,很有气质,是个很出色的女性。”
“嗯,的确。”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闪闪发光的女神程雯了,她和慕辞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两天过去了,事情不但没有被压下来,反而越闹越大,牵扯到千娱见不得光的事也越来越多。”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是个连三岁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容斯不理解,在他的概念里,秘密被发现是因为千娱有污点,揭露这是必然,与程雯何干?
“那是因为她受人污蔑,只要她澄清,事情就会过去的。”
洛子谦叹了口气。
“可是她没法澄清,铁证如山,再者,你没发现这几天无慕辞就像消失了一样吗?”
容斯当然发现了。
那张时而隐忍克制的,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俊美脸庞,已经有几十个小时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为什么。
“是啊,那又能说明什么?”
洛子谦真想敲打敲打容斯的脑袋,这个家伙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啊!
“出事这么久了,千娱有出面澄清过吗?”
容斯摇摇头。
“慕辞有来找程雯商量过吗?”
他又摇了摇头。
“这不就说明问题了嘛!”
洛子谦一拍大腿,是个正常人,都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可惜,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植物神。
看着容斯满脸疑惑,他真想一头撞在桌角。
“还不明白?”
“不明白。”
这是实话。
容斯向来实话实说,他讨厌装腔弄势,最讨厌说谎了。
“说白了就是程雯已经被放弃了。”
咔嚓一声,容斯座位上的扶手被掰了下来。
“容斯哥,你不明白也没关系,这些事情,这些道理,实在是太肮脏了,不是像你这样干净的人该知道的。”
洛子谦叹了一口气,刚接触这些事的时候,他也是慌张失措的,也是不愿相信的。
可是在这个圈子里浮沉,雪藏,打压犹如家常便饭一样存在着,他不得不习惯。
“容哥,我是好意提醒,你离她远点,小心遭受池鱼之殃。”
“我知道了子谦,谢谢你。”
如果是熟悉容斯脾性的人自然会知道,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就算是赌上沈文卓口中的未来也好,赌上现在拥有的人间的一切也好,他都不在意。
他决定了要帮程雯,就会实现自己的诺言。
慕辞走出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自打千铮离开,他便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再未踏出一步。
作为当事人,兼当事人的经纪人,不能再这么闭门不出,躲躲藏藏了。
他该去看看程雯,该去瞧瞧剧组的进度,是时候露面了。
即使处于私心,他恨不得一直躲下去。
慕辞原本以为,自己不怕出事的,作为经纪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风波处理了无数次。
在他的手下,成百上千的艺人大红大紫,又坠落云端,他在幕后制造,解决了无数次类似的事件。
可是当刀刃直指他本人的时候,当网友一层一层的揭穿他的秘密的时候,他还是慌了。
他怕那个可怕的噩梦再一次被人翻出来,放在无数人的眼皮底下。
慕辞没开车,拦了辆的士,剧组拍摄地偏远无人,司机默默叨叨说了一路,绕着弯子想多要点钱。
他下车的时候扔了一百块,甩上了车门。
“你终于来了。”
是千铮,他蹲在路灯底下,见慕辞来了,赶忙站了起来。
可是蹲的事件太长了,他眼前一黑,摔进了慕辞的怀里。
“你怎么在这?”
慕辞冷着声音,推开了怀里的人。
“我在等你啊。。。”
千铮不想让慕辞心烦,从别墅出来就一路疾驰来到了剧组,新建的写字楼周围还拦着栅栏,就这么一个出入口。
他就蹲在这,等着慕辞来。
“自作多情。”
慕辞耷拉着眼皮瞟了他一眼,便要走开。
“等等,慕哥,我等了你一下午了。”
千铮红着眼眶,一对白净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像极了固执的孩子。
“所以呢?”
“你还是急着要见程雯,在你眼里,我堂堂的千家二少爷千铮就一文不值吗?”
千家二少爷,身份真是贵重呢!
“你以为如果你不是千誉的弟弟,我还会让你在我身边废话吗?”
“程雯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惦记她?你们两个没可能的!”
千铮越说越激动,冲着慕辞大喊了起来:“我和你更没有可能。”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辞看见程雯的时候,容斯和洛子谦正在拍戏,金导盯在显示器前。
而程雯穿着长长的风衣,一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远远的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热闹的剧组。
当人看了心痛的姑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慕辞狭长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盖在程雯的面前。
“你终于来了。”
她抬起头,却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慌乱委屈的泪水喷涌而出,一开口,是沙哑到病态的嗓音。
憔悴极了。
“嗯,来了。”
“你答应千誉了?”
“什么?”
慕辞挑挑眉头,千誉做什么了?
在女孩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慕辞啊,我最信任的慕辞,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吗?
那解约书上龙飞凤舞的签名,可是你啊!
第63章 今日头条()
“没什么,你受到牵连吧?”
程雯很想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选择牺牲掉自己,难道慕辞对于自己,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吗!
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隐忍,因为她已经有了翻身的办法,只不过是想讨个慕辞真实的感情罢了。
“没有,我很好。”
他没说实话。
事发后的四十八个小时,到现在,他都过得很不好,夜不能寐,焦头烂额。
“程雯,抱歉,我没能及时找到解决办法,留你一个人在剧组这么久,受人排挤,是我的失职。”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么的愧疚,这么的无能为力,他很想像从前出事那样力挽狂澜,可是他办不到。
事情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压在他上身上,一个个秘密被发掘,太乱了。
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会留下疑点,这背后的人,难保不会继续曝光。
到那时,会有更多的秘密面世。
程雯叹了口气,她不怪他,是她自己非要自作多情,投怀送抱,才开了口子,给人可乘之机。
她不后悔那晚的冲动,至少明白了,和慕辞直接是不可能的。
“我不怪你。”
她的声音像是柔和的水一样,说话总是娓娓道来,带着女人特有的娇媚。
“我知道,但我觉得对不起你。”容斯顿了顿,他半跪在程雯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千誉今天来找过我,说。。。”
“哎哟,慕先生,好久不见。”
从慕辞接近程雯开始,容斯的眼神就没离开过这对在小角落里的男女,导演的一声“过”话音还没落,他便冲了出来。
穿着戏里夸张的涂鸦印花帽衫,头发喷满了发胶被抓的很高。
他微微弯腰,行了个绅士礼,伸出手。
慕辞可不吃糊弄小姑娘那一套,他站起身来,高高的个子,清瘦结实的身材,穿着运动衫的他在夜色下映出好看的身体线条。
“容先生,虚情假意的就先省省吧,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卖关子。”
“你这人啊,哪都挺好的,就是脾气太冷,太傲了些。”
容斯收回手,砸了咂嘴。
“我的性格不需要你来评价。”
“你看你,生气了吧?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这倒真是第一回。
自从容斯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就开始了每天空闲的时候种树,忙碌的时候惦记种树的生活,这些在慕辞的眼里,统称为不务正业。
这样一个闲散人士要和他谈正事,真是罕见。
“正事?容先生的正事,我倒是很感兴趣,不只是植树,还是种花?”
“是你想要的,准确的说是你苦苦找了两天却没找到的。”
慕辞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这位花花公子说的话要是能信,就怪了事了。
“慕先生好像不大相信我的样子。”
不过容斯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植物神一样公务繁忙,幸亏是慕辞提醒了自己,这两天琢磨程雯的事,都没时间种树。
也很近没有和迎春花聊天了。
于是,他也不管慕辞有没有在听,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昨晚和程雯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利弊分析透彻,态度诚恳。
“你别得寸进尺!”
却不知道是那句话触碰了逆鳞,慕辞抬起手,死死的抓住了容斯衬衫的领子。
他没有容斯高,略微垫脚才能有点气势,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慕辞,你别这么冲动。”
程雯摇了摇他的手。
“你不会答应他了吧?程雯,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这个家伙就是一朝三暮四的花心大萝卜,现在去趁着你蒙难,想占便宜。”
慕辞随手一甩,容斯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爬了起来,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心里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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