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都不要出手,在我身后就好。”
公然在他们面前柔情蜜意,赵依听完话便羞红了脸,眼角含着笑意,腼腆地应道:“我答应你。”
祭先略尴尬地瘪了瘪嘴,宁荟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二人卿卿我我,杨寒浅笑不语,他了解的叶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给他心爱的人毫不保留的呵护。
“大师兄,我会帮你照顾好赵姐姐的,放心吧!”
宁荟刚说完,又转头联合杨寒调侃赵依,“不对,夫君,我们该改口叫嫂子了。”
杨寒笑容朗朗绽开,宠溺地看着宁荟,点了点头,附和道“荟儿说的是。”
赵依被宁荟这么一说,脸蛋又多了几分红晕,如同熟了的樱桃。
“小荟,你越来越调皮了,都开始打趣姐姐了。”
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祭先无言摇头,空气里飘过无数回无奈的叹息。
好一会,新娘子终于出阁,众人皆往大堂里去,似乎很想看拜堂。良辰恰好,拜天地拜高堂,又是夫妻对拜,只等待礼成便可入洞房。
新人未退出大堂,却是谁人在呐喊“祝福”二字,接着便见着这些个外邦宾客堵住了大堂门口,吓得司马令言脸色苍白,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红绫,司马逸也霎时被激怒,白梅珠见状望了一眼人群中的赵依。
只见赵依自人群中从容走出,“诸位贵客的心意,这对新人心领了,不过良辰吉日不可耽搁,不妨就由我道一句祝福的话说与新人听,诸位贵客的祝福在城主面前表示,如何?”
众人之中自是有人不服气,站出来质问道:“姑娘何人?何以只有你能在新人面前开口?”
“新郎官阿姊。”赵依浅笑,目光中却是波澜暗涌,仿若星辰明灭尽在其中,叫旁人心惊胆战。
见众人顿时交头接耳,皆是不语,赵依看向新娘子,和悦道:“愿新人千秋岁里,结取万年欢会,恩爱应天长。”
司马令言闻言,红盖头下脂窗粉黛含俏含羞,呢喃细语道“谢谢姐姐!”
“好一个恩爱应天长,那贫道也来一句,公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正当众人心中动摇,即将让开路时,一道高亢的声音传来,说着难以入耳的扫兴话。
赵依柳眉轻蹙,循着声音瞧去,见一个六十旬老人不紧不慢从人群里走出来。
老人一身朴素的道袍,银髯花鬓,看得出年岁已高,可这硬朗的身子骨往新人面前一站,倒看得出几分仙风道骨。
白梅珠略微一惊,这老道若真能毁了这庄婚事,于他而言倒也不是坏事。
司马南昭挑眉不屑一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道冷吭一声,应道“字面意思,何须我来解释?”
司马逸已经按耐不住这暴躁的性子,冷漠地扒着手上环戒,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道长,今日我女大喜之日,还望道长莫要惹是生非。”
叶涛见情况胶着,只得唤回赵依,赵依亦是觉得情况不明朗,突然冒出来的道士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叶涛身旁,赵依疑惑道“涛,你认识他?”
“全真教的前辈。”
赵依颔首,又好奇全真教的人来这是为何?
老道听城主略有愠色的语气,却还是不紧不慢,从容吐字,“说实话司马城主,老道反对这门婚事。”
“你反对?你是何人?”司马逸的怒气哽在喉咙里,即将爆发,老道也不怕,依旧谈笑。
“城主可是说过,永生瓶将作为令言公主的陪嫁之物,大伙也是为了能够亲眼瞧一瞧这永生瓶的模样,千里迢迢来到天滨城,你如今不将永生瓶交出来让大家目睹一番了结心愿,就着急把女儿嫁了,莫不是在戏弄诸位远客?”
司马逸终是沉不住气,当即怒斥:“我女儿的嫁妆,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看的?何况何时说过要在婚礼当日将永生瓶公之于众,各位莫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司马逸突然怒火冲冲,叫人听了忍不住一哆嗦,却也有些三教九流之辈因无端被辱骂,顿时火冒三丈,变得咄咄逼人:“司马逸,别不识好歹,你还要不要嫁女儿了?”
老道闻言开始得意忘形,手搓着下颚,一副看戏的模样。
“司马城主,容老道说句实话,良禽皆明白择木而栖,令爱娴静似娇花照水,一只野鹤可不是什么好归宿。”
众人闻言带着打量和惊恐的目光,皆是看向了白梅珠,白梅珠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乐道:“倒是让老道你给看出来了。”
“司马城主,贵城护城之宝永生瓶可是稀世珍宝,这天下妖魔也好,人未罢,都盯着它不放,城主你听老道一句劝,把永生瓶交给全真教,还天滨城一个安宁。”
司马逸哀叹连连,却依旧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不管什么妖什么魔,我也不想管什么永生瓶,今天是我女儿成亲的日子,我这个做父亲的,只想让我的女儿开开心心的嫁了。”
第130章:鸿沟()
“既然司马城主这么在乎令媛,不如就把你不在乎的永生瓶交给我吧!”
人群中又走出一个年轻人,模样俊郎,一双狭长的眼睛充满阴鸷,眼角三分邪魅,冲着令言公主温雅一笑,又道“令言公主,若非这小子突然出现,现在你的新郎官可就是在下了。”
令言公主好奇地看向此人,隔着一层轻薄的红盖头,众人看不清公主是何神色,不过思忖着脸色定是铁青,那人又道“不过谁娶公主又有什么分别呢?就算是白梅珠,不过也是为了永生瓶罢了。”
话语未落,大堂上顿时聒噪不已,众人议论纷纷,一片喧哗,让人更意外的却是新娘子的举动。
只见那人话语停罢,司马令言一把掀了红盖头,黯然伤神地转头看向白梅珠,鬓间金步摇晃动不止,正如她起伏不平的心跳和她矛盾的目光,额角点缀的一颗梅花钿还没眼角的泪花夺目。
随着公主的红盖头揭开,大伙也悄悄然安静了下来,大堂里一下子鸦雀无声,刚才的喧哗仿佛一阵风呼啸而过,来也急切去也匆忙,此刻许多人脸上挂着静默看戏的笑容。
却也有人愁闷忧郁,宁荟不经意蹙眉叹惋,“公主擅自揭了红盖头,这婚难办下去了。”
“小荟,你的意思是她悔婚了?”
宁荟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默许了祭先的话,司马南昭见妹妹此番行为有违礼数,却不忍责怪,只得急忙劝诫。
“阿妹,盖回去。”
司马令言倔强地摇了摇头,澄澈通明的目光直视白梅珠,四目相对,白梅珠心里莫名的慌乱,就因为她的一个眼神,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坚强。
司马令言沉声问:“你也是为了永生瓶?”
白梅珠心头自嘲自己果然不能直视一个女孩子的眼睛,她们的目光总是让人不经意间心疼,他嘴角浮出一抹不经意的笑,温暖如春,轻轻摇了摇头,只道两字,“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司马令言欣喜不已,笑眼弯成了弯月,却听来了他刺目酸心的回应,“因为我接到了公主的绣球,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司马令言喃喃自语,突然就癫笑了起来,着实吓着了众人,只见人人打量着她,却不敢靠近,赵依只是觉得惋惜,也愧疚着。
“我当初让他离开就好了。”赵依终于还是低下了头颅,沉浸于愧疚自责中,最坏的结果已经来临,的确是毁了令言公主的一生。
“依依,错不在你一人,我们都错了。”叶涛不忍,此事太突然,也怪当初考虑不周,才酿成了今日。
白梅珠离司马令言甚近,最是能够看到她眼角泪花的人,心中瞬间多了一丝酸楚,是为她,一个莫名其妙就被他伤害的女孩子。
“公主~”白梅珠欲言又止,想了总有一天需要跟她坦白,想过千言万语,这一刻却发现一切如鲠在喉,说不出来便是说不出。
司马令言没在理会他的话,转头看向戳破这个事实的人,才发现是当初和杨寒抢夺绣球的华胥,司马令言睨了他一眼,无喜无悲,目光又扫过大堂上众人,问“大堂上诸位宾客到底是来祝福我司马令言新婚,还是来索取永生瓶?”
众人窃窃私语,却没人能给她一个答案,司马令言自嘲,又苦笑道:“罢了,都不重要了,既然连全真教也想得到永生瓶,那便拿去吧!”
这么说来可就引人注意了,只见那道士眼冒星光,目光直直的盯着司马令言,嘴角浮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哦,那么敢问令言公主,永生瓶在何处?”
“言儿!”司马逸厉声训斥,司马令言似是赌气一般捂住耳朵不停司马逸所言。抢着他的话大叫出口“在海里。”
说罢,司马逸却没有想象中暴怒,而是微微一愣,而后颇为无奈地捶胸顿足,司马南昭安静地听着司马令言的话,他确信他的妹妹应该还有话,果然,司马令言又放低声音道:“永生瓶镇压着海里的妖族,你们若能清除海中妖怪,永生瓶你们便拿走吧!”
众人沉吟不语,宁荟和杨寒也同样说着悄悄话,只见宁荟目光从令言公主身上转回看杨寒,问道:“夫君,可信吗?”
杨寒轻轻摇头,“半真半假,海里有妖,却没有永生瓶。”
司马逸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才郑重道:“言儿所说不假,永生瓶世代为我天滨城所用,作为我天滨城护城之宝,它一直镇压着海里的妖魔,诸位若是觉得自己能消灭永生瓶镇压的妖魔,大可自己拿走永生瓶。”
司马逸说完人群已经一片躁动不安,宁荟看着杨仙和金乌渐渐隐没在人群里不知去向。
“夫君,她走了。”
宁荟拉着杨寒手臂,杨寒点了点头,唤了一声“大师兄。”
叶涛闻言看向杨寒,只见杨寒手指头指着门口,已经没有了杨仙和金乌的身影,叶涛点了点头,牵着赵依的手也退了出去。
杨仙和金乌离开了城主府,却是缓缓漫步于天滨城的街上,叶涛赵依跟着觉得甚是奇怪。
金乌回头看了一眼街头,身后跟着的人不露面,杨仙还是若无其事地走着,金乌摇了摇头,自己是越来越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了。
叶涛赵依两人在墙角看着杨仙和金乌信步远走,杨仙的身体虚弱得厉害,与赵依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四人心知肚明,赵依疑问道:“涛,还要跟吗?”
叶涛凝思片刻,竟没得出答案。
身后的气息不知不觉已经消散无影,金乌又回头望了一眼,竟未杨仙忽然停了下来,金乌一不留神撞了过去,撞得杨仙瘦弱的身影轻轻摇晃,他下意识伸手抱住她不让她摔倒,杨仙回头不满地撇了一眼,金乌尴尬地放开手,挠头傻笑,“抱,抱歉。”
“他们走了?”
“嗯。”
金乌点头,杨仙又向前走。金乌紧随其后,又是一阵沉默。
“为何不抢了永生瓶再走?”
好一会,金乌终于打破了沉默,杨仙伶仃地回一句“没必要”,却没再多说一句话,金乌摊手不可思议地笑着问:“所以就拱手相让了?”
杨仙停了下来,面色略带憔悴,倒像是累极了,胸口起伏不平,喘气也比平时严重许多,这情况看得金乌又恼又心疼,“早说你不该给他喂血。”
杨仙显然不想听这事,立即打断金乌的话,引开话道:“我的任务是唤醒潮风,没必要抢夺永生瓶,没有永生泪的永生瓶形同一个普通瓶子,没什么威力。”
说罢又自己向前走去,金乌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走着,不再言语。
今日滨海一片平波静浪,此时还是天朗气清,海风拂过面庞,杨仙双眼微眯,伫立在酒肆前看海,一阵又一阵白浪拍打着海岸堤坝。
许是阳光有些刺眼,杨仙抬手,水袖挡住阳光以遮挡面部,金乌看罢,轻叹一口气,杨仙不知他是怨还是心疼她,虽是走到她身旁贴心地替她挡住阳光,目光却从未正眼瞧过她。
一口气堵在心口上,杨仙强撑着哽下去,生怕吐出来的是一口血水,不过一个小状况,她却已经是脸色苍白,方才疼之时眉心拧成了一结,好在戴了面纱,他看不到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
杨仙看着海浪目光呆滞停顿了许久,金乌已经有所察觉,乘其不备扯下了杨仙脸上的面纱,杨仙错愕之下有几分愠怒,金乌却表现得云淡风轻,眼中温柔却是藏不住,念之深,情之切,“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
杨仙目光闪躲,夺过他手中的面纱冷漠回应,从金乌身旁擦过,右手轻捻,指若兰花,拾起海岸潮气,金乌回首望着她,只见杨仙手中汇聚了一道纯净的真气,真气之上,她的手中捧着一颗如水一般的真气凝珠,水滴一般的凝珠不断从海面吸取潮气,片刻的时间,珠子已经如同拳头般大小,似乎阳光也被收进珠子中。
金乌看着这颗小小的珠子闪烁着夺目的光芒,愈来愈刺眼,直到它也如同一个太阳,正午的太阳那般光芒万丈。
杨仙指尖一弹,将凝珠掷向滨海,却在这时一道淡紫色光晕自海岸另一边流窜而来,一瞬间兜住了光芒四射的凝珠。
杨仙惊愕的瞬间立即寻着光晕看去,居然是叶涛!
顾不得自己身体现下如何,杨仙扬起水袖便是一道白练横贯而出,白虹贯日一般,一边是杨仙的白练,一边是叶涛不断输出的真气,一白一紫,皆缠绕着距离海面上十尺有余的凝珠,互不相让。
杨仙撑不住片刻,额间细汗涔涔,叶涛的真气显然一直处于压制她的状态,此时更是势如破竹,以燃油之势卷向杨仙这头。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银光堵住叶涛的真气,双方势均力敌,再次处于静止之态,杨仙看替她挡下这一击的金乌,连忙使劲浑身解数凝聚一掌真气,将凝珠推入滨海。
脱离了叶涛和金乌控制的凝珠恍若星光沉入大海,片刻就沉没得无影无踪,而疲倦再一次侵袭,杨仙嘴角浮起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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