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低下头,又看了眼外面,压低声音对她:“太乙,你刚才若真杀了凌贵妃,你可知朝中人会怎么想?你哥哥虽然羽翼已经渐丰,不畏惧那些言论,但是有些能借别人之手杀人的事,就别脏了自己的手。给自己树敌。”
太乙撇了撇嘴,看着父皇:“谋害我母后之仇,不可不报。借别人之手,我做不到。”
皇上:“那借我之手呢?我是你父皇,你母后也是我的皇后,凌贵妃对你母后的亏欠,那仇我报,行不?”
太乙轻扁了下嘴巴,父皇会这么好意?
当初母后濒死,她与哥哥去父皇殿中求见,被凌贵妃安插守在父皇寝殿前的守宫人拒绝。
父皇当时对母亲之死,其实并不是毫无预感,那日清晨,母亲不知服了什么,突然病情加重,就在正午时分父皇还来看望,但到了晚上,凌贵妃侍寝,不管她与哥哥如何去求,都被拒之于外。
而且当晚,父皇身边的守宫太监因病告休,守宫之人乃凌贵妃随身所带的小宫人,自然是贴心为贵妃着想,那时凌贵妃已经许久不受宠幸,难得陛下召唤,自然不敢去打扰,只暗中通知贵妃。
结果凌贵妃并未通知父皇,害母亲不瞑而死。当初那宫人通知贵妃之时,难道父皇就没有察觉,就真的迷恋女色,对母妃之事毫不关心?
父皇当初打的一手好算盘,就是要让她与哥哥对凌贵妃心生怨气,借她与哥哥之手,除掉那凌贵妃吧。而如今跟她说,他会帮她除掉凌贵妃。
此乃笑话。
太乙公主朝陛下嘿嘿的笑:“父皇好心,太乙怎么不见的?”
皇上皱眉,语气轻叹,交心:“太乙,你知道,父皇这天下得来不容易,一半是打的,一半是逼不得已从别人手中骗来的,当初还差点搭上了你与你哥哥的性命。所以这江山,父皇岂会就轻易放心交于你与你哥哥手中?
你性子软,你哥哥也是时而狠,时而软的。这天下,如若不染半点血腥,不对那些杂草下手狠些,哪还有当权者生存的位置?当初这你母妃病重之日,父皇是有错,仍旧宠幸后妃妃子,但若不是那样做,凉了你们兄妹的心,你们二人还若以前那样不懂后宫争斗,朝中争权,你觉得,你与你哥哥还能活到现在吗?”
太乙撇撇嘴,她自是宁愿从不长大的,但是自从她父皇当初杀害秦衍的父亲,不顾她与哥哥还在秦家做质子,一举夺掉秦家手中的四分之三天下时,她的心就已经凉了。
只是那五年前,秦衍放她一命,也放哥哥一命,并没有杀作为质子的他们。那时,她还记得已经准备的收尸的父亲过来,却看见她与哥哥完好无损的,只是被秦家之人丢在路旁。
父亲眼中有惊喜,有过望。她问他:“你真的杀了秦伯伯吗?”
父亲点头。
她再问:“那父亲是不准备要我与哥哥了吗?”
那时,那句话问后,父亲就突然紧抱着她:“要,只是天下,与你们兄妹二人。父亲,只、只能选一个。”
然后泣不成声。
其实那日后,她就已经与哥哥开始学着长大,只是父亲膝下,还有其他子嗣,他们还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怕父皇担心他们兄妹二人有异心,便只好虚与委蛇,装作认命。
太乙看着他,看着父皇:“父亲,你对母亲,到底有过喜欢吗?还是,只是念及当初把我与哥哥送去做质子,封母亲为后,只是作为补偿?”
刘勋点点头,此刻,他已经俨然不能摆出一个帝王的架势。
她叫他父亲,就像五年前,她在营帐里跑来跑去,喊他父亲,满脸的纯真,满脸的敬仰与崇拜之情。其实在她很小的时候,他领兵打仗,有一次逼不得已,见她太小,想把她丢下。
但是当他悄悄走到门口,已经打算丢下她,偷偷带领队伍走的时候,她喊了一声‘父亲’。声音很小,像喃喃低语。
但是他听到了,他着实听到了,还有一种作为父亲的责任,在那一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孩子是他的,不管行军再艰苦,他都不能丢下。
她是他的云儿,刘云柯。
太乙看着父皇,用袖子拭去他眼角的泪,父皇没有说话,但是,一切已经很明显了。
太乙公主:“母亲在父皇心中,还是有一丝地位的对吧?”
刘勋没有再说话,他张了张口,又闭上。
看着她,他的女儿,低低的说了一声,叫了她的本名:“云柯,你别嫁给秦衍了。楚宁远那小子人很好,你们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来,或者,你们就不回来了,父皇封一个好一点的地方给你们。父皇不想再利用你了。这江山,委屈你哥哥一个人已经够了。”
太乙公主:“可是我喜欢秦衍怎么办?当初你把秦衍的父亲杀了,我们本来已经再无可能,可是现在秦衍已经答应了招安,要来我朝和亲。他必须要娶父皇的一个女儿。云柯不想看着秦衍娶别人,也不想看着秦衍死。”
刘勋:“可是世事两难全。秦衍若是活着,我们刘家的江山就可危。你哥哥日后的帝位也就岌岌可危。所以秦衍不能活,父皇不能把你嫁给秦衍。”
太乙公主:“那这样,我们之间就没话可说。”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三章 慕燕茹()
皇上:“太乙!”
太乙公主:“父皇若是后悔,最初就不该想出把秦衍招安的法子吧?再或者,后悔,那父皇昨晚也不会让秦衍把我带走了吧?”
一心两面,在江山面前,她与哥哥的性命都只是次品,在儿女的幸福与江山面前,自然更是不重要。
五年前他们刘家对秦衍不公过,今日想把秦衍招安,肯定也已经预备好了火坑等秦衍跳,五年前秦衍的那份痛,她无法替他分担,今日,她决不会让他因为自己再受一点点伤。
也不顾父皇的颜面,不顾这朝中众臣与父皇商议了数月才确定下的诱使秦衍下套的陷阱。斗嘴片刻,这父皇快要走时,才嗫嚅着极小声一句:“我准备偷偷的嫁,直接去江东。”
皇上:“你,你敢?”
皇上本来刚要走,听这一句,又坐下来,指着她:“你知不知道,今时的秦衍不是当初的秦岚,没那么简单,他喜欢你是归喜欢,但也许只是想利用你。
你倒好,不帮父皇与你哥哥把秦衍留下来,就先想着往他怀中跳。”
太乙公主撅起唇角,难得的看着他叹息,完全没有一个儿臣对父皇该有的态度。又咧了咧嘴,有些皱着眉角,一边想说父皇蠢,玩弄着桌上的另一只白玉杯子。
一边又轻轻叹息,慢吞吞解释:“秦衍若是走了,但朝中还有前朝公主的势力在,虽不如父皇愿。但只有前朝公主这一只虎在,哥哥的太子之位便能迅速稳固,然后整改朝政,便是有朝一日,秦衍从江东发兵打过来,也算是人心齐,能够与其抗衡,二分天下。”
皇上摇摇头,想说什么,她这想法实在太简单,有些按耐不住想与她大谈特谈,再解释一通,却还是生生忍下。
江山之事,哪能是她们女儿家想的那么简单。当初他与秦岚二人谈天下为和,二分天下时,就不能相互容忍对方称帝,而今,想让秦衍与她哥哥太子殿下将来能够二分天下。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他们刘家,这已经吃到口中的天下,又岂能让人?
宫外,秦衍回到大部人马所预定的客栈中,随同而来的明迩将军年方二八,在江东时就是一个固执人,一心只好练武,只喜专研战术,近一年才寻得一女子,性子极烈,虽与明迩将军一样,已经错过最合适的嫁娶年龄,但是容貌还算不错,年方二五,与明迩也是一拍即合。
明迩同性子火烈,但同那女子一对比,就显得有些细腻了。此次来京,那女子同样也跟了来,叫什么,秦衍记不太清,但知道其名中有一个字:燕。
明迩是经常称呼那女子,燕儿、燕。
如今,这京都既然已经来了,那些该准备的棋子也该要顺顺了。
云柯身边的人,自然也得换换,总是她哥哥太子爷的人在她周围守着,他着实不放心。
明迩是昨晚帮秦衍跑了一夜的腿,这自清晨一觉连中午未到,就被叫起来,自然睡意被打扰,很是不爽,一听,竟然是要他女人去做这事,去保护其他女子,立马怒从心生。唉唉两声,但又顾及他毕竟是主子,是公子。
强忍下,好声的道;“公子,让一个女人家去,这、这不好吧?”
秦衍应声,点了点头:“嗯,是不好,那让你去可合适?云柯公主身边还有一暗卫,是个女子,我见过,一眼见去,身上就一股强劲之气,而且长的也标志。这要是让你去陪那暗卫,暗中监视刘云柯”
秦衍特地顿了顿,明迩忙赶忙打住:“算了算了,公子,我怕了你了。但是让我女人去护那公主,只此一次。而且,我可警告公子,人,我自是会让我家燕儿好生护着,但若是有人在她饭中下毒,或者她自己自杀,这种意外,可能怪罪我家燕儿。”
秦衍呵呵,唇角浅浅勾笑:“我自然是赏罚分明,那种事情,你放心,两者都不会发生。”
明迩却不以为然,撇过头,偷偷的咧了咧嘴。
自认为秦衍没有看到,可秦衍却是在抿着唇,忍着笑。明迩就是太大大咧咧了些,也就是这样,没有过多的心思,他才敢把他带来。
秦衍继续抿着唇,摆好一副样子,直到看的明迩无奈,只得认命走出去,才勉强放松下来。
他这种人,他做事,如果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捷,但若是这便捷的一种,会让他日后后悔,他便不会选。
而那第二种可能,纵使麻烦些,但只要日后他不后悔,那也便就麻烦些。
就像答应这刘家皇帝和亲一事。
是麻烦了些,江东的那些以前跟着父亲的老人,或者稍聪明些的人,都是极力反对的。
但是娶公主刘云柯,与他拿下这天下,并不冲突。而且,利用的好一点,说不定还能不用动武,就能拿下这天下。
他从不说大话,只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说话。所以更聪明一些的人,则是支持他这种做法的。
秦衍又让人下去把这京城最好的花楼给他定了下来。明迩从属下那里听到消息,直接眉头紧蹙,又蹙,秦衍包花楼?
难道这花楼里面还有戏?
当年,前朝灭亡,这天下有四分之三都是他们秦家的,如若不是秦衍父亲秦岚被刺杀,控兵的令牌被刘家之人所夺,这天下,哪里还有刘家的份?
所以这京城中花楼,若是有秦衍的眼线,那他自然也是信的。
只是花楼。花楼?
忙又转去里室,去跟他那燕儿商讨:“嫩,嫩个公子若是去,”
慕燕茹:“去哪,公子还能下油锅把你油煎了不成?”
明迩皱眉,低着头:“若真是下油锅,我也不怕。我皮比公子厚,但是公子,”
明迩又凑在燕儿耳边,向周围又看一遍,才低声道:“听下面的人说,公子包了这京城里最贵的一家花楼,我猜想会不会,里面有我们的人。”
慕燕茹虽对于小事心不细,但毕竟还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花楼是什么地方?
一个最不齿,也容易做文章的地方。
公子要包花楼,而不与明迩直接说,恐怕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便揪着他的耳朵,咬着牙,在他耳朵极小声极不耐的解释:“公子声东击西罢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四章 哥哥抢东西()
太子是午后才回来,听说妹妹被秦衍欺负,又是闹自杀,又是一波未平,凌贵妃又来找茬,最后父皇都过去了,心中不免紧张,生怕妹妹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直接来不及在殿中换身干净衣裳,就匆忙赶到公主宫殿中赶,结果赶到后,差点没被气死。
太乙公主此时正在收拾她准备带去江东的物件,有她母亲临死前交予她的一种新制火炮模型,还有几样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小丸。
这两样东西,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带去江东,送给秦衍那倒无所谓,但是那种新制火炮模型,虽然效果还不知如何,但是,是绝不能被她交予秦衍的。
火炮的力量,在军事上,与一场战争中,很可能就比一位矫勇善战的将军还要有用。
公主与太子爷的母亲是百戏班出身,虽然身世平凡,但是百戏班中一些烟雾弹、劈啪作响的小火炮,还有其他各种奇特的小丸,太子爷的母亲对此十分精通,而且还很有天赋。
当初随军打仗时,据说他们刘家军队里的那威名赫赫的将军炮就是太子与公主的母亲摆弄出来的。
只是这种技能,太子爷与公主的母亲毕竟是一个女人家,不好亲自授教,教与他人。便只传给了太乙。
本来太子也是一同学的,但是无奈父皇当年读书少,所以在他幼时就逼着他读书,又请了无数个师傅,再加上他幼时认为那是一种歪门邪道,根本就不想学。
然后年纪又大了些,父亲娶的妾室越来越多,母亲心中抑郁,更是不再摆弄这些东西,只有太乙,对此仍然兴致勃勃。
太乙注意有人进来时,忙把手中的盒子赶紧关上。
太子爷眼疾手快,在盒子关上的刹那,忙一个飞步,动用最快的轻功过去。
手指拦在那即将关上的盒子开口之间。
痛呼一声:“嗷嗷,”
太乙连忙把盒子又打开,掰着他的手让他拿开。
太子不放,手反而更迅速往那盒子中探去。
太乙急,又把盒子关住,夹他的手,瘪着嘴,怒气:“哥,这是母亲留与我的嫁妆。”
太子…刘云琦:“嫁妆?那怎么没有我的?母亲这不公平,你要嫁人,哥哥我还要娶亲呢,母亲怎么没有给她儿媳妇也准备一份?”
太乙见他的手开始在这盒子里摆动,似乎在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