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忙绕过桌子将她护住,去触碰床旁的按铃,看一眼砸中她的那样东西,是一个黄豆大小的石子,再看被砸中的位置。
瞬间明了,是药效对她来说,还不足以令她失去意识,所以采用人为的手段,对着她的穴位将她打昏。
而后,接下来,应该是抢人的把戏吧?
等摁下的铃声将外面的青木叫过来之后,秦衍吩咐青木开始准备行程的东西,并将一个箱子抬进来。
随后,藏于箱子中的秦沐然以及凌刃钻出,换上面具,秦衍将公主放在那箱子中,给自己也贴了张面具,躺进去。
随后不久,半刻钟后马车开始行走,秦沐然扮的秦衍的样子,骑马走在前头,凌刃穿着公主的衣服,带着与公主样子相同的面具。
在马车中躺着,由慕燕茹照料。马车中各种汤水、药味,慕燕茹演出的也很像,手中端着那极苦的药,面色紧张、急切,一勺一勺的喂着药。
吴玟坐在对面,在同一辆马车中,不时的给她诊脉,眉头直皱。
今夜有事发生。
他只想知道,想谋害公主,或者想带公主走的,到底是何人。
是太子殿下的人,还是他姐姐前朝公主…楚宁钰的人。
而且,到时,他要不要再帮一把,所以这些都是问题。
秦衍给明迩下了命令,随后,等一个时辰以后,经过各种缝隙的搜查,确保客栈内并无外人的时候,秦衍从箱子里出来。
在这期间,季大夫易容成小厮进来过,屋内事前便有一个小药箱藏于床下,季大夫号过脉后,给她吃了样东西,秦衍又在她脑袋,对侧另一边的相应穴道敲了一下。
整个人也算是清醒过来了,只是精神不太好,便开始一直窝在他怀里睡着。
当下一个时辰已到,秦衍把她弄醒,又给贴了一张凌刃的面具,让她换上凌刃的衣服,又给她在腰间放了一把比较轻的剑。
秦衍:“现在客栈里无外人,等会出了客栈门,在上马车的时候,英姿煞爽一些,学着凌刃的模样。”
云柯点点头,但脑子里仍旧嗡嗡的,提着剑,为怕自己露馅,又将一个黑色眼罩带上。
明迩穿着普通,但手中提着是一柄大刀,秦衍的表弟秦沐然是不会武功的,但是秦衍冒充秦沐然的样子,手中只拿着一柄折扇,却仍然杀气十足,气氛凝重。
大部人马已经提前走过,而现在他们是负责断后的,也是负责押送‘凌刃’这个可疑嫌犯,所以这个样子,也不会惹人嫌疑。
而且,这客栈外围,也未必还会有楚宁远的人。
秦衍跟着进了马车,明迩坐在前头赶马。
刘云柯进了马车后,就突然觉得冷起来,先时季大夫给她吃了药,身子若不熟睡,各种身体机能便开始活跃,体温自然不会降得太快。
而如今,竟然觉得冷。
先时,她觉得碰任何东西都觉得热,季大夫的解释是她体温比常人低,外界物品对于她来说,都是热的。
而如今她觉得冷,会不会,是体温上去了,而且一次性上升的太高,发热了?
秦衍握住她的手,见她缩起来,便将她往自己胸前紧了紧。
外面突然有刀剑抨击的声音,这距离他们上马车才刚行走不久,这又是谁?
刘云柯与秦衍二人面面相觑,透过马车的车窗,往外面偷偷看了看,来劫车者竟然只是一个人,而且功夫的出招,以及招式,都是招招毙命、杀手的招式。
明迩因为躲闪那人突然袭击而来的招式,头偏后闪躲了一下,又用腰间的刀去挡了挡,结果那剑势太猛,在一个一来一挡间,剑锋突然对着马头砍去。
顿时马车受惊,马头上缺了一个大口,鲜血直流。
针对于马车的晃动,刘云柯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从秦衍的胸前起来,当下马车已经不能再用,自然是得先跑为妙。
而秦衍却将她摁下,让她看看四周。
小着声:“小心有埋伏。”
然后就等,等啊等,秦衍身边的暗卫青木,从后面也已经赶来,协助明迩。
那前来截马车之人被逼的节节后退,突然喊了一声:“阿刃。”
秦衍有些惊诧的看着她,外面,青木以及明迩自然是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刘云柯听到那一声后,神经反射性的坐起,扒着马车的帷幔,认真的盯着那人一眼,就慌忙的把马车的帷幔放下,摇着秦衍,低声:“放他一命,他是凌刃的旧相好,与楚宁远以及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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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给敌人下套()
秦衍会意,便对外面的人吹了个口哨,一个手势让他们别追了。
刘云柯继续在他怀中躺着,浑身仍旧冰凉,但身上整体的温度却已经在缓慢提升。
秦衍看了下外面的月色,明迩已经把青木的马牵过来,换了上去。一路安然无恙,却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秦衍:“那凌刃,在京城还有没有亲人?”
刘云柯:“没有,她是孤儿,九岁在街上乞讨被我父亲看中,买回来当作我哥哥的死士培养,在两年前母亲去世,我在皇宫内遇到刺杀,也是从那日凌刃才成为我的暗卫的。”
秦衍:“可是听她自己说,她是你的死士。”
刘云柯摇摇头:“死士不过是我们的自我安慰罢了。她从九岁便跟着我哥哥,而跟着我却只有两年,虽然我用着也好用,但终究她还是我哥哥的人。
还有,又或者,就像你猜疑的,她最先的主人,很可能是楚宁远。”
刘云柯:“死士,一生能为一人生,为一人死,那得靠信仰来支撑。我刘云柯是个什么熊样,我自己知道,所以,我不信,她仅仅是靠我的个人魅力而跟随我的,而不是受他人所迫,被她原先的主人所交代。”
秦衍:“那刚才那人呢?你说他,是凌刃的相好?”
刘云柯现在手已经在贴着他的皮肤取暖,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蹭着,凌刃,其实是并没有相好的。
那人叫凌宇,是与凌刃同一批进来的死士,是父亲为哥哥培养,最初的每年,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哥哥都会去残忍的训练基地去看他们。
为哥哥培育的暗卫、杀手在很多个基地都有,但是凌刃所在的那个基地活下来的,只有凌刃以及凌宇。
他们不是亲兄妹,可以看得出凌宇对凌刃的暗中喜欢,这一点哥哥也跟她说过,说是他的两名暗卫一名对另一名有意思,而另一名却一直置之不理。
因为杀手最怕的,就是有自己的感情。
哥哥也怕,怕因此就会损失两名大将,于是,或者也是从那时候起,哥哥就已经做好打算将凌刃送给她了吧?
可凌刃,秦衍又猜测可能是楚宁远的人,那如果那样的话,凌刃虽与凌宇是同一基地出来的,却对对方毫无感情那也能说的通。
因为她本身便是楚宁远的一枚棋子,是被楚宁远派来的奸细,所以对于与她站派不和的凌宇,她不屑,也不愿意接受。
刘云柯讲了许多,便觉得头有点大,伸手推了推秦衍:“我累了。”
然后合上眼,也不想再想下去。
因为如果凌刃也不能相信的话,那她只身嫁到这江东,就恐怕再也没有可信的人了。
另一处客栈,秦沐然下马车,因为现在他装扮的是他表哥秦衍,而凌刃所伪装的是那病弱的公主,秦沐然本想不管她的,却是被她用力一拉,凌刃又对他挤了挤眼睛。
秦沐然无法,只得皱着眉头将她抱下去。
此处是一家医馆,也是回临安必经的一处地方,是季大夫的住址。
因为季大夫已经赶过去替公主把脉的事情并没有张扬出去,在楚宁远那里,他还不知季大夫已经出去过。
而公主刘云柯病情加重,秦衍连夜赶回来,势必会特地经过季大夫的医馆,进行医治。
秦沐然则一脸的木,抱着她走进医馆,大夫吴玟以及慕燕茹跟在后面,整个大军当中知晓秦衍跟秦沐然已经交换身份的只有寥寥几人。
秦沐然将化成公主模样的凌刃,带入医馆内一所房间后,将她放在床榻上,然后传唤人诊治。
前来的医馆小童推门进来,直接略显忐忑的礼还未行完,就直接跪下由原本该行的鞠躬礼变成了跪拜礼,还是大礼,低着头:“家师出去远游,还未回来。”
秦沐然:“去何地远游?”
:“是,是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但等到明日一早,大概就能回来。”
秦沐然:“那你们这里还有其他懂得医治的吗?”
那小童点点头,如同捣蒜:“家师的一位远朋正好也刚到来,对医术略懂,哦不,是非常精通。非、非常精通,家师的那位朋友还医治过很多人,医治过”
秦沐然:“罢了,去叫人。”
然后转过身去照看床上之人,一副夫妻恩爱的样子,可等那小童出去,秦沐然则直接整个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将她的头也直接就丢下,就像是甩包袱一样。
好在凌刃反应极快,在从他怀中直接脑袋失去实物靠着,重力下降,也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将整个身子都抬了起来,在床上坐好,目光冷冰冰的,眸子斜瞪了他一下:“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秦沐然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从怀中拿出一面镜子:“静观其变,难道你以为,我把你抱进来,就是白抱的?我秦沐然向来是个病秧子,从不抱人。”
你,好,有胆量。
凌刃抿着唇,咬牙瞪她。
现在的情况是,她不能随意乱动。
既然是身为公主的死士,那她便不能再凭感情用事,替她先前的救命恩人做事。
她幼年时被父母抛弃,是走散的流民,在一处贫民窟里,是一个白白胖胖的手走过来手中拿着食物,那个胖胖的与她同龄的孩子,声音稚稚的:“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给你吃喝,还可以让人教你武功,让你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欺负。”
那时她虽饿,但尚有骨气,幼时祖父是教私塾的,可是后来家道逐渐中落,又逢乱世,见惯了那些每况愈下的世态炎凉。
所以她对这个世界一直都是有偏见的,父母在跑路时只带着弟弟,连一口吃的都没给她留下,她仓皇失措的又不敢靠近,只得在父母身后,躲在暗处远远的跟着。
可是后面有追兵追来,一队蒙面者,将母亲、父亲、弟弟,全部杀害。
刀剑无情,只在那一瞬间,她看的清清楚楚,父母在最后的时候竭力想保护的还是弟弟,都将弟弟搂在怀里,却没有一个人来想起她。
在那群人走后,她走过去,将父母携带而走的那包裹里的一点碎银子,还有吃的全部拿出来。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成了一个孤儿,过着一个她自认为与其他孤儿有所不同的人,她会变强,她也要变强,成为谁也动不了她的人。
所以当一双肥肥胖胖的手伸过来时,当他说,他会让人教她武功,她信了。
就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而那时,一无所有的她,只为了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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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坦承()
那只肥肥胖胖的手,那只手的主人,便是楚宁远。
他那时真的很胖,很肉,整个一个养的太过富态的公子,年龄也不过七八岁大,却硬要板着脸。
她不服他那个人,却是渴望他所说的,会让人教她武功,他说,身为死士,便是今后只为一人生,只为一人死,只护一人安危。
他问她愿不愿,那时那一双肥肥胖胖的手,到后来的两年内逐渐变的纤细,那个本来一身富态的小公子也长成了长手长脚的翩翩样子。
而且玉树临风,似乎懂得天下事,她那时,是对着他抱有崇拜的,而且是把他当作心上人,她觉得她要成为最好的杀手,然后去护他一世平安。
她九岁时,他让她装成乞丐等待着被人发现,然后有另外一个人带走了她,把她关在一个地方,进行杀戮式训练,白日里学武,夜晚就要摸黑从一个洞口进入,然后闯各种关卡,抢夺食物、抢夺生存空间。
那段时日,她就是仅凭着对那个人的喜欢而支撑下来的,可是等她终于熬的只剩下两个人时,她却被送往负责保护另外一个人。
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楚宁远后来成为了太子伴读,她那时在暗处保护太子时见到他,他已经长成一个少年模样,她偷偷的把他拉到一个隐秘处表明身份,他却只是声音冷冷的对她说:
“你的机遇是我给的,身为一枚棋子,你最好便是没有感情,一心只做主人手中可以随心使用的棋子。”
所以她本就没有自由可言的,在他心中,她永远只是一枚棋子。
而楚宁远,心中喜欢的,也不是她那种最小的一枚卒子。
凌刃低下了头,咽了咽口水:“好,接下来,我全听你的。”
秦沐然点点头,靠近她:“给公主下毒事,你参与了几分?”
凌刃停顿下:“只按计划行事,如果公主私逃,就下毒。但是我没有解药,他们后面的计划,我也不知道。”
秦沐然:“那交代计划的是什么人?”
凌刃:“都有参与,这件事,太子、陛下、太子伴读都有参与。”
秦沐然:“楚宁远?他参与做什么?太子殿下是公主的哥哥,说是参与有情可原。”
凌刃:“五年前,楚宁远身为太子伴读,实则为陛下为监视太子而埋的眼线。太子爷让公主去转移楚宁远视线,把他给勾出去。”
“所以,”
秦沐然小声嗫嚅了下,怪不得楚宁远会对公主上心,瞬间眉角直跳,又忙说道:“这句话千万别跟我表哥说,如果你还想待在公主身边的话。”
然后将她放好,在她手腕上又轻轻把了下脉,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给她:“吃了。”
凌刃:“毒药?”
秦沐然:“你觉得我至于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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