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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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大院- 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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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母亲坐在一桌,男人的桌子我是不愿意去的,他们总爱喝点酒抽抽烟。味道十分刺鼻,怎么好吃的食物都让我觉得有些难以下咽。那时候小,吃了没多少就觉得饱了,跟同桌的小伙伴一起玩去了。然后在大人的催促下继续回到桌子上吃了起来,就这样玩玩吃吃,一顿饭就这样过去了。

    葬礼上的饭总是要吃几个小时的,女人们聊家常,男人们聊不着边的虚事儿,孩子们聊着吃了饭之后去玩什么。吃完饭之后几个小伙伴一起相约到广场上去玩,可是我刚想走就被叫住了。

    看见他们吃完饭之后赶紧收起了台子和凳子,我就知道有事要发生。要留下来帮忙的人站在门口等着,剩下的人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大部分都到阿勒家里打牌去了。

    父亲那天也不敢多喝酒,刚吃完就被到门口点起了炮仗。我看见几个身强体壮的人走到了大院里面把棺材扛了起来。那时候我还不明白接下来是要干什么,只是很懵地站在门口。炮仗声响起之后,抬棺材地中年男人高喊了一声:

    “起轿!”

    几个男人把棺材扛了起来,刚抬到门口的时候又喊了一声:“落!”母亲和姑婆赶紧拉着我跪了下来,朝着棺材的方向磕了几个头。接着又是一声:

    “起!”

    几个男人把门口的花圈抬了起来,一群人跟在棺材后面。最前面是棺材,接着是抬着花圈的男人,后面是吹着喇叭乐队,紧接着就是直系亲属。一群人就这样走到了汽车旁边,把棺材安置好了以后,一群人就上了大汽车。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汽车是要开去火葬场。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坐在我旁边的是连夜坐了飞机回来的小姑婆,她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泣不成声。全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直哭成了泪人。汽车在行驶过程中也一直不停地放着炮仗,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火葬场的门口。

    那天,不止有我们家,还有三四辆车子停在火葬场的门口。棺材一到就被送到了火葬场内部,两个爷爷到别的地方去安排火葬流程了。我和其他亲戚被安排在了一个休息间里面,这是一个独立的休息间,。大厅里的哭声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小爷爷就包了一个休息厅。来帮忙工作的人围在一张大桌子上打起了牌,父亲和阿勒也上去凑了凑热闹。也没人有心思管他们了,我一个人站在外面看着这风景还不错的火葬场。没过多久,直系亲属都被叫走了。

    太公的尸体被放在了一个高高的台子上,每个人都磕了个头之后就走到了台子上去。说是最后一次抚摸逝者的遗体。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的踪影,伸手摸了摸太公的耳垂。

    心里居然还想着,要是这个时候他突然睁开了双眼,我可能会一把抱着他。可是直到最后,太公也没有一丝动静。

    仪式完成之后,太公的身体就被缓缓下降被运送到了别的地方。其他人都回到了休息室,父亲带着我来到了火葬场的内部。做装修的时候父亲认识了这里面的一个工作人员,我和他一起走到了焚烧尸体的地方。

    里面十分的热,是由一个一个的火炉组成的,里面的火焰炙热难耐。负责焚烧尸体的人并不多。

    父亲向一个正在摆放骨灰的朋友打了个招呼,我看见他正在把一小块一块地骨灰往一个盒子里放,接着用一个长方形的砖头把里面的骨灰捣碎。看着没有一丝诡异的感觉,被烧光后的骨灰是灰白色的,没有一一丝血肉,我看着也没有恶心的感觉。

    那个人指了指太公正在被焚烧的位置,父亲上前看了看。太公的尸首还没有开始焚烧,他被一个人放在炉子的中央。用两块砖头把脚的位置固定。寿衣也还穿在身上。看起来就像是躺在里面睡着了,一想到他即将被焚烧我心里还有一丝酸痛。

    死了的人,会不会还有知觉。会不会知道自己即将被焚烧,会不会害怕。

    看了一会儿之后父亲就带着我来到了一个类似小店的地方,里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骨灰盒。姑姑正站在里面认真地挑选着骨灰盒,她的决定或许就是最后的决定。毕竟她是子孙里目前最有出息的了,父亲这个长子的话说不定都没有她说话管用。

    我走到了姑姑地跟前,仔细地端详着玻璃柜里那些昂贵的骨灰盒。那些摆在前台的廉价盒子长辈们想都没想,直接就走到了一个类似摆放柜的地方。

    里面摆放的都是一个一个用不同昂贵材料雕琢的盒子,其中一个用紫檀木浮雕的盒子最令我觉得漂亮。上面的龙纹盘旋着盒子的周身,蔚为壮观。可是最后姑姑挑的盒子不是这一个,是另一个用紫檀木雕刻的盒子,不同的是花纹是一个屋子的形状,门是用玉做的。入眼只有奢侈二字,但比我看上的那样少了磅礴的气势和威严。

    父亲告诉我,庶民是不能使用龙纹的。

    我站在火葬场出骨灰盒的地方等着,旁边站着小爷爷。不一会儿,太公的骨灰就被送了出来。盒子摸在手里还有些温热。突然想起来父亲的朋友说,一个人的骨灰是没法装满整个盒子的,盒子里的都是一部分,另一部分都是留在炉子上最后被埋起来的。看着小爷爷手里的骨灰盒,我心里总是觉得那不完整。

    乐队再次吹起了号角,队伍回到了车上。这个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小姑婆扶着我,我扶着她。小爷爷抱着骨灰盒,爷爷抱着牌位。一队人回到大院的时候,大院门口的炮仗应声响起。我和姑婆被扶着走进了大院里,父亲赶紧从摩托车里把早上去买到的豆豉鲮鱼给我。我尝了一口,怪好吃的,就慢慢地止住了抽泣。

    太婆看见骨灰盒又忍不住跪倒了家里,四五个人把她扶住了才算能把骨灰盒安放在大院的门口。一群男人从阿勒家回来把桌椅板凳再次收拾好,厨房那边也算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父亲的脸色不知怎么地突然变得有些红涨,母亲给他倒了杯茶才算缓解。

    不一会儿,所有人又开始了吃喝。丧葬乐队吹了一会儿号子之后就开始准备搭建台子,小爷爷出钱让他们在今晚唱会儿戏给大伙儿看看,这是风光葬礼的标配。

    我拿了些吃的,早早地在台前准备着。

    乐队其中一个女人穿着白衣服,把太公的排位放在了台子正中央,要开始重金才有的节目:哭灵。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初见亡魂 中() 
    老猫和塌塌在桌子底下偷吃着没有扫完的骨头,我也在地上寻找着可以去小店兑换两毛钱的啤酒瓶盖。这一顿饭下来我可以捡到一塑料袋的盖子。看着这么多盖子,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可以到阿勒家去换个几十块钱然后到街上去买小玩具玩。

    看着台子的牌位已经安放好了,身着白色戏服画着浓妆的女人踱步走到了台上。这个节目是没有多少人愿意看的,只有直系亲属都正襟危坐在底下看着,还有少数小孩和妇孺。看的最认真的当属是太婆了,一边看着一边老泪纵横。小姑婆在她的身边时时刻刻当心着自己的母亲哭的撑不住,母亲则在后面拿着钢盆给各位看客发放老豆腐吃。

    这是一种习俗,去了人的桌子上必须有老豆腐吃,这是标配。

    给他们发的就是一碗一碗从桌子上剩下的老豆腐,还有一些水果,为了让看客看的舒服一点,也算是风光葬礼的表现之一吧。不仅要让亡者面子上有光,还得让来参加葬礼的人感到主家的用心。

    白衣女人在台子上用力地挤着眼泪,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当地话,作为一个活了也有些年头的当地人我也听不清她嘴里到底在念叨些什么。听了大概应该就是在描述太公的一生,言辞里尽是赞美和哀悼和辞藻。我听的有些厌烦了,端了一碗台子上的老豆腐到屋子里去找塌塌玩去了。我从小就有些喜欢老豆腐的味道,尤其是滚烫的老豆腐,那滋味算是豆腐中最美味的了。

    哭灵持续了有一个多小时,大部分男人都已经跑到阿勒家玩去了,只剩下一些妇孺留在大院的门口等待着一会儿唱出来的好戏。大盆子里的老豆腐很快就被吃的一干二净,婆婆和母亲就开始发一些腰果和开心果还有瓜子给看客解闷。

    直系亲属是吃不下去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肆无忌惮地从这吃到那,反正我也是个孩子,他们总是说小孩子长身体多吃点是好事。从不会把我这样的行为和没心没肺联系在一起,看到舞台已经开始撤之前的东西我就明白我等了许久的好戏终于是要开场了。我从厨房端了好多东西放在已经准备好的凳子上,然后拿了瓶可乐蹲在舞台前面。

    几个穿着戏服的人走到了台子上,锣鼓声响起,太公最爱听的珍珠塔就这么开场了。他们唱的内容我是听不懂的,只是觉得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在舞台上表演十分有意思。我从小接触舞台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出口,但就是有一种异样的舞台。总觉得在电视上看我最喜欢的节目都没有看一次现场我最不愿意看的东西来的好玩,没过多久,凳子上的东西我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转身回厨房拿东西回来。

    我看见父亲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面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没管他,自己到厨房里拿了点东西吃。我前脚刚出来,父亲后脚就推着摩托车出来了。小姑婆看向了父亲:

    “民丰不要回来太晚阿,等会儿还有法事的。”

    父亲这次骑摩托车的方向不是去阿勒家打牌的样子,而是另外一个方向。那个方向要么就是去临镇的,要么就是徐氏墓园的。所有人都没太在意,只顾着看戏。和尚在大院里鼓捣着一些常人看不懂的东西,好像是在准备法师。小姑婆大了个电话给奶奶叫她明天回来帮忙,奶奶答应了。得知奶奶明天要回来,我是很开心的。

    戏大概唱了有将近两个小时左右,还没唱完人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东西倒是吃不少也带走了不少。

    和尚在里面准备的差不多了,外面的戏台子还没拆完,里面就传出了他诵经的声音。我凳子上的食物也被拿走了。和尚念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之后拿着一大袋子米走到了门外,把米全部撒在了地上。然后用一根小木枝在米上作了一副图,具体画的是什么我也不懂。

    他在米的正中烟摆了一个牌位上面写着:阴曹地府。

    和尚画完了画之后就点了一把香,让直系亲属每人手里拿一根,所有人绕着这幅画走。每听到他手里敲钵的声音就要跪下磕头,他拿着法杖穿着袈裟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这应该就是小姑婆白天让我多休息休息的原因,这个仪式看起来要弄到很晚的样子。戏演完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然后周围的邻居没有回来一个人。他们是了解的,一定是知道这个仪式会闹到恨晚所以才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父亲也在这个时候及时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他的脸色有些发青。

    我按照和尚所说的,拿着香火跟着众人的后面听见声音就磕个头,就这样一直绕了很久。腰也因为一直跪下来磕头有些发酸,膝盖尤为疼。

    看见和尚停下来了,让我们把手里的香插在那个牌位的面前,然后他让我们站在原处听他念完这一段经。从仪式开始到结束他的嘴里从来没有停过,也没有喝过一口水,感觉一本经书都快念完了,暗自感叹这和尚真的很敬业。

    仪式完了之后和尚找了个地方坐下,向两个爷爷交代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然后就看着他穿着黄色的衣服拿着法杖离开了,听说他住的地方很远所以找了街上的天平庵借住,帮我们家安排完了后事才离开。

    我被催促着到楼上去休息,妇人们留在楼底下给太公守夜。妇人们自然是有些胆小的,昨天晚上太公还没火化所以叫了小爷爷陪同她们一起,但是今天多了一个人且已经火化就没那么害怕了。母亲因为身上来了红所以不能守夜,到楼上来陪我睡觉。这一夜有母亲的怀抱睡得倒是踏实了许多,只是一夜都没见父亲上楼睡觉,或许是到阿勒家去玩了亦或是在楼下帮忙。

    在我睡觉之前是没有发觉他回来的,第二天早上下楼就看见他在帮忙干活。仪仗队很早就在楼下吹起了号角,还搭了一个小棚子摆了一个小屏幕。据说这也是小爷爷要求的。从音响里面放歌听,都是些旋律很老的歌,仪仗队里唱歌好听的妇人用麦克风正在唱着《送别》。父亲打趣问我要不要也上去唱一首,我本来是跃跃欲试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大人们个个都很忙,没有心思管我们这些小孩。我们就到放过的鞭炮里面找没有被点燃的炮仗在外面扔着玩,顺便偷喝点饮料什么的。这顿饭吃完之后,太公就要入土,葬礼也就差不多要结束了。我走到了他的骨灰盒面前磕了个头,然后看了眼骨灰盒上的照片,再看了眼台子上的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台子上的照片双目无神,可是骨灰盒上的照片那双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看我。就像是真的太公在盯着我一样,那种感觉很异样但绝非背后发凉。

    姑姑因为太过伤心但是怀有身孕就被小爷爷送回了家里,今天的事情不用她操心了,姑父也回去陪着她了。小姑婆的飞机要起飞,他的丈夫来接她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丈夫的样子,那个男人长得很高,左手应该是在早年失去的,只有手臂没有手掌。他喜欢把手机别在手臂上,笑容十分慈祥,我对他的印象不错。

    厨师一早就开始准备中午的吃食,我也在楼上看起了电视。但是很快我就放弃了继续看下去的念头,外面的炮仗每响一次电视机的信号就断一次,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连一部电影都看不全。每当男女主角打算拥吻的时候就卡断,外面仪仗队吹喇叭的声音把电视机的声音全部盖掉了,我看了半个多小时愣是不知道男主角叫什么名字。

    徐涛今天也是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出现,我一个人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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