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们从那座宫殿里出来已经有五天了?”秦牧宇语气淡淡的问道。
自从徐长歌死后,他整个人就变得不爱说话了,性子也越发阴沉起来。
对周围亲近的人他还能回上一两句,对陌生人,那是直接当成不存在一样无视了。
所以温菀对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已经很习惯了,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因此她轻轻点头回道:“嗯。”
秦牧宇皱眉:“那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那个宫殿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血池下是堆积成山的骸骨,不知有多少修士的性命在此消逝,如此残暴的手段只为开启一个洞府,说明这个洞府不简单。
可在他进去后第一时间就搜遍了整个宫殿,却什么发现也没有,除了外表被装饰的金碧辉煌,里面竟连一件有用的法器都没有,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即便是再穷的修士,洞府里好歹也会藏有几瓶丹药吧?
或是说,那座宫殿里藏有什么秘密是他没有发现的?比如密道?暗格?
温菀见秦牧宇追问他们是怎么出来的,先是倒了杯茶,递到他手中,然后坐在一边,对他解释道:“我应该是在你之后回到的正殿,我是看见你腰上那枚盘长结就掉在柱子边,这才注意到那根柱子有问题,随后就被柱子上刻画的阵法给拉了进去。”
盘长结?
秦牧宇这才发现腰间束的大带上空空如也,他脸色刚要一变,温菀已经把那枚盘长结递了过来。
秦牧宇怔愣的看了她一眼,将盘长结攥在手中,复又低下头去,静默不语。
这枚盘长结对他的重要性温菀一直都知道,虽然他从未说过是何人所赠,但温菀是一个如此聪慧的女子,她早已从他多方细节中猜测出来了。
她没问,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两人就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彼此心照不宣的避开这件事不提。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们之间直接提起盘长结的事,秦牧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心里有些不自然,只能保持沉默。
温菀知道他的心结,见此刻气氛有些凝固,她面不改色的继续说下去,化解这沉重氛围。
当然,她在秦牧宇幻境中所看见的内容也已经被她剔了去,直接跳到后面了。
“后来我破了幻阵所布的幻境后就被传了出来,然后我便看见你已经昏迷在正殿里了,过了没多久……林姑娘也给传了出来,最后我们在那座山的后头找到一个传送阵,就被传回了洞窟里。”温菀在说到林淮竹的时候,下意识的停了停,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注意,这才接着往下说。
她的停顿太明显了,如果是往常的秦牧宇一定会立刻察觉,但他此刻深陷自己的思绪中,也就没注意到,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当一回事的。
毕竟如今的林淮竹对他来说也只是个陌生人,最多比陌生人好一点,两人之间是不相熟的同门师兄妹关系而已。
温菀见他没有注意到这点,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都松快了许多的再开口道:“传回洞窟后我们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修士在镇守此地了,正是城主府请来帮忙寻人的那群修士,原来在我们被拉入洞府的时候,望归山发生强烈的震动,吸引了他们的关注,全都聚集在望归山,更是有大能修士进行全方位的勘察,这才找到这个洞窟,随后发现昏迷在地的灵儿……还有林姑娘的那名侄儿,就把他们给带了回来,余下的人继续在那里看守,搜寻痕迹。”
秦牧宇颔首,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他们这边事情解决了,林淮竹那边问题可就大了。
“你说什么?谁把我侄儿带走了?!”林淮竹瞪着眼睛看向面前之人,气势汹汹地问。
城主府的管事见林淮竹如此生气,心里也大呼无奈,但把她侄儿带走的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是以他也只能小心赔罪的说道:“是青阳宗的太上长老,玄非道君。”
“玄非道君?”林淮竹皱眉,“他带走我侄儿做什么?”
“据说……据说是玄非道君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弟子好传授自己的本事,而仙子您的侄儿他资质刚好很适合炼药,于是就被玄非道君给带走了……”
“炼药?”林淮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这才想到林濯尘是木火双灵根,确实很适合学习炼药。
但是……
“这位道君可真有意思,我侄儿就算资质再怎么适合学习炼药,那也应该是跟着我,拜入太初门下啊!我们太初门又不是没有好的炼药师,他这样一声不吭的把人带走,这是什么道理?”林淮竹叉腰,一副忿忿的样子。
“这个……这个……小人也不知道……”管事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小心翼翼的说道。
林淮竹见他怕成这个样子,很是心塞的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了。
瞧他怕的那个样子,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多凶残呢。
她明明就是娇俏动人的小仙女!
送走管事后,林淮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坐在太师椅上,很是不解:“这玄非道君是谁?殷璃,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
林淮竹瞬间来了劲:“是谁?”
“这位玄非道君在修真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个人物,他是八阶炼药师,四海大陆里八阶炼药师屈指可数,能拜入他的门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这么厉害?”林淮竹是真的惊讶了,她抵了抵下巴,还是有些不解的问,“既然是这么有名的炼药师,那愿意拜入他门下的人应该数不胜数咯?为何就看中了尘儿?尘儿的灵根确实很适合炼药,但我不信普天下木火双灵根的就只有尘儿一个,旁人他怎么不收?”
“唔,要怎么跟你说呢……”殷璃盘坐在识海里,手撑着头,努力向她说的更为仔细一些,“想拜入玄非道君门下的人不假,但是他一个都看不上,一般来说,有大本事的修士性格也比较随意,各有各的特点,玄非道君的特点是就喜欢讲个眼缘,他第一眼没瞧上的人是怎么都不会收为徒弟的,而被他瞧上的资质又不一定合适炼药,所以到目前,他门下的徒弟都超不过五根手指头呢。”
林淮竹点头,心里很是认同殷璃的话。
有大本事的修士确实是比较随意一些,不会顾及太多,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按你这么说的话,那尘儿能被他选中,那还真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林淮竹袖起手来,好奇的再问。
“应该是吧,尘儿是个老实孩子,按理来说老实孩子容易吃亏,但是他能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修士做师父,想必以后也不会被人欺负到哪去,更何况玄非道君也不是那等顽固之人,虽然胡子都花白了,性格却还是很调皮好动的,比起你来也不遑多让,尘儿拜入他的门下,日子一定不会枯燥。”殷璃想起那位顽皮的修士,忍不住清浅一笑。
林淮竹眨了眨眼睛,感觉好似有哪里不对的样子问道:“怎么听起来,你似乎认识那位玄非道君?”
殷璃笑容一僵,道:“你多心了,这么一位有名的修士,即便是不相识,有关于他的传闻总还是能听上一二的吧?”
“谁说的?我就没听过啊!”林淮竹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殷璃脸一黑,不客气的说道:“就你这么懒的人,除了你认识的人,你还听说过谁的啊?”
林淮竹一鲠,在心里默默盘算开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谁的传闻都不知道,最多只听过名头,于是强行调转话题,不在这上面纠结了。
但是最后她还是顺口说了一句,吓的殷璃虎躯一震。
她说:“既然是这么有名的修士,尘儿被带走就带走了吧,哪天有空了我再上青阳宗看看他去,看看他过得如何,我先把话说清楚,如果尘儿过的不好我可还是要把他带回太初门的哦。”
第八十七章()
是夜,林淮竹躺在自己所租院落的厢房内,本是应该安然入睡的时刻,她躺在床上,轻拧着眉,像是深陷在梦中醒不过来一样。
“淮竹……淮竹……”
——是谁?
“到……来……”
——谁在说话?
躺在床上的林淮竹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也很是不安。
“……你要小心……”
“……在太渊虚境!”
猛地一下,林淮竹睁开了双眼,眼底惊疑不定的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她所住的厢房之后,才大松了一口气的喘着气,胸膛里心脏剧烈跳动到仿佛恨不得跳出来一样,能很清楚的听见身体里传出“嘭嘭”作响的声音,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后背已然被惊出了冷汗。
她调整着呼吸,脑中依然盘旋着她在梦中听见的话,神情很是凝重。
“怎么了?”殷璃被她的动作惊醒,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声音不是很清醒的问。
院落里面有阵法,可以隔绝里面的灵气波动不传到外面去,因此殷璃也就不像在外头一样小心谨慎,直接从她的识海里出来,在院中溜达。
而在入睡期间,她也是自己单独睡,就在林淮竹房间外间的榻上,所以才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动静。
“……殷璃,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林淮竹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看着床幔,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
“什么梦?”殷璃一顿,忙问道,“又是梦到未知的事了吗?”
她可还记得当时林淮竹梦到秦江澜气绝而亡时的情景,事后证明她没感知错,是以这会儿看见她这么惊慌的模样,殷璃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那倒不是……”林淮竹侧过身面朝外,对着殷璃的方向说道,“我又梦见当时在宫殿石壁里有人跟我说过的那个太渊虚境了,总感觉好像那里有什么在呼唤着我一样……”
“那你惊慌什么?”殷璃不解,如果只是单纯的呼唤,林淮竹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不是,除了感受到有什么在呼唤我之外,我还听见有人说什么小心,要我注意什么的,可惜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连句完整的话都没听清!”
“小心?要你小心什么?”殷璃皱眉。
“不知道啊,就是没听清我才这么纠结……虽然没听清,但我在那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机,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有种心很慌的感觉。”林淮竹努力回忆着梦中的内容,脸色也有些变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在她们从望归山回来后殷璃已经从她那里完整听到当时在石壁里发生的一切,根据她们后来的分析,都认为对方没有恶意,或者说,善意比恶意大。
但是林淮竹才回来的第一晚就做这个古怪的梦,让她们实在很百思不解。
对方到底是对她们抱有善意,知道有危险接近,所以在梦中提醒她们,还是这只是他们布的一个陷阱,等着她们上钩?
再有,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没有解决,对方究竟是谁?
她们连丝线索都没有,实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猜去调查。
“好啦好啦,反正我也没听清梦里说的什么,想再多也是白费心神,不想了不想了,睡觉!”林淮竹倒是很能开解自己的继续闭上眼睛睡觉,一副好似跟自己无关的模样。
殷璃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内心对她服气的很,见她还真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一点都没被干扰到的模样,她这才躺下。
林淮竹这点就比她好,相识数百年,她极少见她为什么事烦心,大多数的烦心,也只花在她在意的人身上,旁的事多分一点心神都嫌累。
说实在的,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她。
殷璃摇摇头,把脑中的胡思乱想撇去,不去想这些了。
本以为这件事没什么要紧的,过了就过了。
谁晓得从那天之后的每晚夜里林淮竹都会在梦中听见这个苍老的声音,反反复复的说着同样的话,可是却又都听不完整,把林淮竹闹的好几天都没休息好,逼的她最后选择静坐到天亮也还是不行。
一到夜晚的某一个时刻,声音准时响起,十分规律,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不管是睡觉还是打坐都无法避免,把林淮竹气的想撒气都找不到幕后那人来撒。
“你还不准备把这件事跟清远道君说吗?”殷璃见她自己坐在院子里生着闷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不行!师父他现在还在闭关恢复丹田中,我如果告诉了他这件事,他肯定会直接出关,谁知道以后对丹田会不会有所影响?不行,绝对不行!”林淮竹一听,态度十分坚决地说道。
她自从回来后每天都会用传音玉简跟秦江澜联系,只说了发生在天极老祖洞府里的事,对夜晚入睡有人传梦给她这件事却只字不提,就是担心秦江澜会为了这件事提前出关,对丹田恢复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听她这么说的殷璃也没辙了,只能撑着头,看着她自己在院子里练功撒气了。
殷璃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能够激一下她努力修炼提升修为。
殷璃觉得刺激她一下也好的原因不是说为了帮她寻找灵药,单是在与人对战中能多一分赢的胜算也好啊,不然就她筑基中期的修为,放哪都不够看的。
林淮竹丝毫不清楚殷璃内心的打算,她会变得积极起来也是因为她把司澈为她准备的道具都用上也遮挡不住这道声音,于是极度恼怒之下,对修炼也勤快了许多。
她之所以无法抵御,追究到底也还是她实力太弱的缘故,等到她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在梦中封闭五官了。
当然,一般的修士不敢这么干,她敢封闭五官的原因,还是因为有殷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底的愤怒太过强烈,十天后的夜晚,那道声音再也没响起来了。
接连几晚都没有声音出现,林淮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对方所说的太渊虚境,她暂时还没有想去寻找的打算。
她不去寻找的一个原因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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