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它也好奇秦江澜是为了什么不高兴,但还没那个胆量敢去问。
是以这段时间两仪宫都十分清净,司澈到现在都没回来,白曜又躲藏起来,而秦江澜因为自身缘故也没有要洒扫弟子,所以此刻,只有他与林淮竹两人。
“师父你快看啊!我种出金丝鸢尾草了!”林淮竹兴奋的捧着自己种的灵药赶到秦江澜寝殿,欣喜的看着他说道。
秦江澜仔细看了看,点头道:“不错,这确实是金丝鸢尾草。”
“看来卫道君说的没错,将紫阳鸢尾草遮挡住,避免它吸收月光的灵气,是有很大几率出金丝鸢尾草的!”林淮竹看着手里的小花盆,笑着说道。
紫阳鸢尾草是四阶灵药,因叶子修长似鸢尾而起名,正常的紫阳鸢尾草叶子是渐变紫色,金丝鸢尾草是它的变种,因为叶子中间有一条金色的线,所以起名金丝鸢尾草,是十分稀少的,也极难种植。
林淮竹以前也种过,只是出金丝鸢尾草的几率特别低,几可算是忽略不计,是以在尝试了卫远帆告诉她的诀窍后,看见自己真的种出来了,这才忍不住欢欣雀跃,这样的表情看在秦江澜眼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金丝鸢尾草虽然只是四阶灵药,但它在很多伤药里都能用得上,所以价值极高,这样的诀窍在丹霞宗里也不会人人得知,卫远帆肯告诉你,看来你们交情确实不错。”秦江澜声音淡淡,如果是平时的林淮竹一定已经听出他的不悦,然而此时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林淮竹没注意到这一点,更是让秦江澜忍不住多想。
跟师父分享完自己的开心后,林淮竹正准备赖在这里不走,与他闲聊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一向纵容她的师父下逐客令了。
“淮竹,为师想起来掌门师兄先前传话让我去一趟归元殿,虽然没说什么事,但最近魔修行动招摇,我猜多半也是与此事有关,所以为师现在得赶去归元殿一趟。”
“哦……既然掌门师伯传了消息来,那师父你便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林淮竹有些失望的说道。
“……不必,也不知道要讨论到什么时候,你先行回去吧。”秦江澜垂下眸子,淡声说道。
“哦……”林淮竹这会儿感觉出不对了,她偷偷觑了一眼秦江澜,见他面上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异常的样子,她也只能犹犹豫豫带着满腔疑惑的走了。
林淮竹离开了两仪宫后,秦江澜猛地闭上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情有些烦闷的往归元殿去了。
他说清嘉道君传信来,原本只是哄林淮竹的假话,然而此时他觉得自己心中郁结过剩,倒真想去归元殿散散心了。
归元殿里清嘉道君坐在榻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放着棋子,见坐他对面的秦江澜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来归元殿不说,我瞧你怎么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秦江澜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夹着棋子落下,收回手方说道:“无事。”
“无事?我看不尽然吧,我可听说回来的这段时间两仪宫又有什么新花样出来,那满山的香气,薰的每一处角落,味道可浓。”清嘉道君紧跟着放下一子,道,“又是跟你那大徒弟有关吧?”
秦江澜看着棋局不说话,过会儿才放下一子,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见清嘉道君说的什么一样。
清嘉道君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不大对劲,但见他如往常一样形似面瘫的表情,不觉得拧了眉头多打量了几眼。
“师兄可看够了没?该你了。”秦江澜垂眸看着棋局,淡然出声道。
清嘉道君狐疑的觑了他一眼,放下子,再狐疑的觑一眼。
秦江澜将手伸到棋笥里,捻了又捻手中的棋子,落了一子后,故作不经意的问道:“师兄,我们也认识了数百年,但似乎……我还不太了解师兄。”
“哦?你想了解我什么啊?”在秦江澜下了一子扭转了局面后,清嘉道君紧紧盯着棋局走向,无意识的摩搓着下巴,顺口问道。
秦江澜顿了两秒,道:“就是……我似乎从未听说过师兄有没有爱慕的女子,一时有些好奇……”
清嘉道君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下,慢慢抬起头来瞧着秦江澜,一言不发,突然伸出双手,抓着秦江澜的脸颊一捏,秦江澜淬不及防被捏了个正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清嘉道君已经收了手,一脸诧异。
“居然是真的脸。”
秦江澜嘴角一抽:“师兄莫不是怕我是假的?”
“咳,也不是这么说,就是觉得你今日的行为有些古怪,所以我才忍不住小心谨慎些。”清嘉道君干咳了一声道,“对了,你刚问我什么来着?我没有心仪的女子?好好的,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就随便问问。”
清嘉道君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感动的不行:“我一直以为你不喜与太初门有太多的联系,所以态度清冷了些,没想到我这个师兄在你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你竟会主动关心我的事!”
秦江澜保持沉默,他怕自己再说下去,掌门师兄会得出更加离奇的结论来。
“不过呀,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番好心了。”清嘉道君说着自己叹了一口气,“师兄我苦觅了数百年,未曾遇到心仪的仙子,实在是一大憾事啊。”
秦江澜垂眸,再次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问道:“那,假设……师兄遇到了喜欢的女子,但她如若跟你在一起,会有生命之忧,师兄该怎么做,会放手吗?”
“为何要放手?”清嘉道君错愕的看着他,“难道我放手了,她就会长生不老?既然不会,我傻了才放手!”
秦江澜猛地醒悟过来,对着清嘉道君道:“师兄说的是,是我着想了,既然知道了答案,那我也不叨扰师兄了,师弟告辞。”
清嘉道君看着他说走就走的身影,呆呆应了句:“啊……”
秦江澜离开的飞快,踩在飞剑上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两仪宫,他刚想要去往落枫院找林淮竹说个清楚,却在跨出的第一步时顿住了,想了想,还是走回后殿,没有急着去找林淮竹。
师兄的答复其实很明白,但与他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秦江澜心里犹豫不决,决定将此事等稍后再说。
秦江澜走后,归元殿只剩清嘉道君自己一人,他回想了一下方才交谈的内容,突然反应过来,顿时睁大了眼睛,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看师弟那样子,莫不是有了心仪的女子?
林淮竹从两仪宫离开后,抱着小花盆一脸闷闷不乐的走在山道上,满心不解。
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师父不开心了?
“你还没看出来啊?”殷璃见她神情郁结,忍不住摇头提醒道,“你可忘了云薇仙子教你的这第三招是做什么用的?”
“做什么用的?自然是为了刺激……啊!你的意思是,师父吃醋了?”虽然一开始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但不知不觉几天过去,她便把这事给忘了,只一心想要师父看看她这些年下山游历涨了多少见识,有多少成长,却忘了她原本的目的。
现在看来,师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淮竹不由得心花怒放。
“控制一下你的识海!”殷璃看着一片又一片的花海,黑着脸叫道。
“我已经很控制啦。”林淮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道,“这种事情哪里能控制的住,你就先忍忍吧。”
殷璃眼睛抽搐了一下,顿时没话说了。
在山道上走了一半,林淮竹又有些犹豫:“你说,我是见好就收呢,还是继续刺激师父?”
她担心若是见好就收,师父会不会当作无事一样忽略过去,但是她也害怕万一做过头了,师父不理她了怎么办。
毕竟今天还是师父第一次下逐客令,以前都没有过的!
“这个嘛……”殷璃抵着脸颊,道,“你可以小小的试探一下他的反应,我记得你之前在进入长安村幻境的时候,不是把那青冥兽进阶成梼杌的景象给留影了吗,你明天去的时候别提卫远帆的名字,只把那留影珠拿给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林淮竹遇到梼杌一事她早就已经跟秦江澜说了,自然也说了是同卫远帆一起被拉入幻境的,她当时会将此事说给秦江澜听,是为了告诉他巫灵族被灭的真相,才会顺带提及卫远帆。
所以殷璃的意思是,秦江澜早已知晓她是与卫远帆出现在长安村幻境里,她就算只拿出留影珠,不说卫远帆的名字,看到这珠子,他又怎么不会联想到卫远帆身上去?
殷璃是要她趁机注意秦江澜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嗯!”林淮竹想通了这点后,点头应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隔日清晨,秦江澜从床上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帐顶,许久才终于动了动,坐起身来,坐在寝殿里等着林淮竹来。
自从回来后,林淮竹每天都会在两仪宫出现,慢慢的,秦江澜也已习惯了每天都看见她,他并未想太多,只是跟之前几天一样,等着她来。
他的等待没有白费,在他坐下来没有多久,林淮竹果然到了。
“师父。”
隔着回廊都能听见她的声音,秦江澜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来,这抹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目光期待的看着寝殿门口,等着她出现。
“师父师父,我跟你说,我差点忘了!”林淮竹人还没到,声音却已传了进来,“我之前记录了青冥兽进阶成梼杌的画面,这个机会难得,本来是想给你看看的,结果这些时日事情太多,一耽搁我就给忘了,昨天刚想起来,立马翻了出来,今天就送来给你看看。”
上扬的尾音显示着她的好心情,林淮竹出现在殿内,高兴的往秦江澜走来。
“梼杌……”秦江澜原本轻扬的嘴角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收了收,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林淮竹手里握着的留影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看到林淮竹这般高兴的模样,想法便有些动摇。
她一提到与卫远帆有关的事情就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原先秦江澜还觉得她不会这么快就喜欢上另一个人,毕竟前些天她才说过喜欢自己。
但如果她是因为发现了对自己只是如晚辈对长辈一样的情感,继而察觉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卫远帆,那她这个行为,也说的过去。
秦江澜眼眸暗了暗,心思百转千回。
“师父你快看呀!”林淮竹见他坐在原地没有反应,忙将留影珠塞到他的手上,催促道。
秦江澜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在想着是否成全她与卫远帆中来回拉扯,私心里是不愿意的,但如果她能跟卫远帆在一起,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卫远帆在丹霞宗的地位不低,林淮竹若嫁过去,不会有人为难她。
按理来说,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但为何他会觉得心里十分苦涩,光是这样想便让他痛苦的不行。
他回视着林淮竹专注瞧着他的视线,嘴唇动了动,终是狠下心来说道:“……你之前说,卫远帆对你极好,你对他也有些许好感,我这几日看你的样子,应当也不止好感这么简单……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为师说,为师……也好替你去试探一下对方的意思,若是他对你也有一样的心思,我可去禀告掌门,为你们……定下秦晋之喜。”
林淮竹的笑意僵在嘴边,她愣了愣,道:“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时只觉得口中满是苦涩的味道,心里也十分酸楚,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以为师父对她是有意的,却没想到师父居然这么轻易就把她推给旁人,林淮竹难过的只想大哭一场。
“我是说……”
“师父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师父的意思了,是淮竹蠢笨,一直不能领悟师父的意思,逼的师父不得不说出这样的话,淮竹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来烦扰师父了,淮竹告辞!”林淮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粗暴的打断话头,快速说完自己想说的话,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寝殿,深怕自己慢一步便听到令她心碎的话语,多待片刻都不敢。
秦江澜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有些愣住了,等到他回神时,哪里还有林淮竹的影子,直到这时他才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事情不像他所想的那般。
“小澜澜,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见小丫头哭着出去了?你凶她了?”刚从外头回来的白曜好奇的问道。
它这几日都没有在两仪峰,去别的山峰玩去了,到方才它才觉得自己离开太久不好,就赶了回来,没想到刚到两仪宫的门口,就看见林淮竹眼眶红红一脸伤心难过的走了,它很是惊奇的赶忙来到秦江澜寝殿,想问问发生了何事。
林淮竹在两仪峰这么多年,秦江澜可从未苛责过她一句话啊,怎么它才几天没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妖尊是说,淮竹哭着跑出去的?”秦江澜一愣,再三确认道。
“是啊,眼眶红红的呢。”白曜点头。
秦江澜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妖尊可看清她是往哪边跑去了?”
“我看着是往外门跑去了,不会是下山了吧?”白曜回想着林淮竹御剑飞行的方向,挥了挥翅膀猜测道。
“多谢妖尊告知。”秦江澜得到答案,二话不说的也祭起飞剑,直往山下飞去。
“喂,等等,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再走啊喂!”白曜冲着他的背影呼喊道,结果却只见秦江澜的身形在空中形成一个点,越飞越远,最后就不见了,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心中惊讶。
感觉好像在它离开的这段时间,确实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原本它还想着是不是跟着去看看什么情况,但它转念想了想,小丫头最是要强,要是知道自己哭的时候被它看见了,不定事后怎么回报它呢,它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了。
这么一想它便回到后院的窝里,打上一个盹儿休息休息再说。
林淮竹心情激愤的一路飞下山,她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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