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容登时消失,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好似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怯怯出声。
“祖父。”
“祖父。”
韩老相爷只轻“恩”了一声,便提步离开。
韩墨卿目送韩老相爷离开,回过头来看着两个人仍低着头,情绪看着也有点低落:“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这花要是再不栽到土里,就要活不了了。”
两人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手里的花,“大姐姐,那我们先去栽花了。”
“去吧。”果然还是个孩子,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她知道他们对爷爷的尊敬、害怕和渴望,但是让爷爷来疼爱他们对爷爷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爷爷能同意让他们跟自己一起住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了,所以她也没有打算强求爷爷会对他们好,有些事,有些人,有些芥蒂,终究是不会消失的。
接下来的两天,韩墨卿便按照她韩老相爷的交待,好好的休息,养好精神,毕竟虽然去皇宫只有一天,但是要花的精力却是平日里的几倍。她入宫自然是带着冰夕跟雪阡的,而留在府里的是前段时间从沐影那里带来的沐阳,沐月,因为是沐影的人她自然毫无防备的用着,不过去宫中也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早晨去,晚上也回来了,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三日的一早,韩墨卿便起身由雪阡跟冰夕帮忙梳洗穿衣,当雪阡将那些特制的药全部抹好以后,递上铜镜:“小姐,可以了。”
看着镜子里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韩墨卿很是满意,沐影也曾问过,她准备顶着这张“平淡无奇”的脸到什么时候,她回答“不知道。”确实是不知道,或许明年或许后年或许这一辈子都会这样。至少现在,还没有任何理由跟事情需要她恢复真正的她。
梳洗完毕,用了少许早膳,韩墨卿便上了马车去驸马府。
到了驸马府,韩墨卿刚下马车就已经有人迎了上来,“韩小姐。”
韩墨卿略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孙先生?”
孙璃淡笑:“今天我可不是什么孙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是长公主的婢女吧。”
韩墨卿很是惊讶,她是真的不知道。
其实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却也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上面去,“长公主吩咐我在这里等你,她现在正在用膳呢,你随我来吧。”
“是,谢谢孙先”韩墨卿突然又觉得这个时候叫孙先生有点不适合。
“就叫我孙璃吧,毕竟现在不在书院。”
韩墨卿从善如流:“那就谢谢你了。”
从方才到现在,她一直唤夜云岚为长公主而非夜先生,看来,出了书院她便不再是夜先生了。
韩墨卿随着孙璃来到大厅之中,夜云岚果真用着早膳,而与她同席的便是书院的副院士凌心悠。
韩墨卿曲膝行李,“臣女见过长公主、南夫人。”
凌心悠的夫君是震国大将军南飞,这个时候称为南夫人自然没错。而她也早就知道这两人私下里的关系极好,是闺中蜜友,在这里看到凌心悠也不奇怪。
凌心悠笑道,“云岚,你这学生可真是个机灵的。”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样的身份。
夜云岚面色清冷,眼里却很是欣慰:“起来吧,可用过早膳了?”
“在府中用过了。”韩墨卿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见到蒋蕴柔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现在看到夜云岚才明白,蒋蕴柔跟她很像,不是面貌而是周身的气质,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但韩墨卿知道长公主是面冷心热,就不知道蒋蕴柔是不是这样了。
“我们刚好也用过,时候也不早了,这会去皇宫也差不多了。不然皇后娘娘到时候又要说你偷懒,不早点去帮她忙了。”凌心悠说。
夜云岚放下手中的筷子,“最偷懒的那个只怕不是我。”
凌心悠想了想,最终赞同的点头,“你那个弟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到晚宴的时候才出现。”
夜云岚跟夜沧辰虽然是同父异母,但因她成亲后一直住在宫中,当时夜沧辰也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总是缠着她跟当时身为太子的夜帝,所以三人的关系一直都挺好。再加上现在他们这一辈剩下的也只有他们三个兄妹,彼此之间也更加珍惜了:“那孩子小时候最是闹腾,要不是后来”
“唉,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不要再提了。”凌心悠打断夜云岚的话,每次一提起这件事,就没人心里好受。
夜云岚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那孩子对于那件事的心结太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她们说的是夜沧辰夜王爷吗?韩墨卿脑海里想起那一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眸,还有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小时候最闹腾?她还真想不出来,那个人小时候闹腾的样子,难道不应该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吗?
“墨卿,这是你第一次去宫里,难免有些东西不知道。到时候遇到了也不要惊慌,我会在一旁帮着你的。”夜云岚怕韩墨卿会紧张:“如果我有事不在你的身边,你跟着南夫人就行。”
凌心悠心里微叹了口气,她还是第一次看身为长公主的她这么关心一个人。不过,韩墨卿这孩子也的确是惹人疼的。只可惜
凌心悠略失落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成亲十年她都未曾怀上一胎,这辈子只怕与孩子无缘了。
“是,臣女明白,谢长公主、南夫人抬爱。”以前的她除了沐影几人,从来都是孤身作战,她也从未想过要去依赖什么人,更从未奢望有什么人能帮她。连有血缘关系的亲身父亲都想着要杀她,她又怎么可能去奢望什么关系也没有的人呢。交易,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合适的相处方式,这五年她一直这样觉得。可最近这段日子,裴雨凝、卓越、裴浩天以及眼前的这两个人,让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五年来有些想法是不是错了?
其实,人与人之间不仅仅只是交易,也应该有真心。
在上马车前,两人又大概的向韩墨卿介绍了一下后宫的情况。除了皇后以后,还有一位皇贵妃,四位贵妃,贵人、嫔妃就多的数不过来了,也不必用心去记。
而最值得一说的是,太子并非是皇后所生的二皇子,反而是皇贵妃所生的大皇子。
这件事韩墨卿之前也早有所耳闻,自古以来夜玺国的太子立长不立幼。当年夜帝还是太子,两位皇子一出生就注定了夜帝登基后谁会是下一个太子。不过让天下人不明白的是,夜帝虽然立了大皇子为太子,却立了二皇子的生母,当时的侧妃为皇后。当时群臣还联名上书质疑过这件事,说不符规距,太子的生母怎么能不是皇后,况且当时太子的生母还是太子的正妃。但夜帝却力排众议,坚持立二皇子生母为皇后。后来,皇后的仁慈、博爱,大家也看在眼里,觉得一国之母便应如此,渐渐的也不再管这事了。
第五十六章提醒()
马车上的韩墨卿回想着夜云岚跟凌心悠方才跟自己所讲的事情,当真是深宫似海,里面的事情即复杂又危险,关系盘综错节。她已经开始怀疑,她真的能将西子的事情牵引出来?只怕不会那般简单吧。
“小姐,到了。”雪阡轻声提醒。
韩墨卿这才察觉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从现在开始,你们也都要仔细着,不需要开口的时候不要多说一句话。”
“奴婢都明白。”两人道。
三人下了马车后,夜云岚跟凌心悠也各自下了马车,韩墨卿抬头看着这座绿瓦红墙的宫殿,这就是皇宫了。
“奴婢见过长公主、南夫人”守在北门迎接女眷的女官走上前来,在看到韩墨卿时却略顿了下,这位小姐她怎么从未见过:“奴婢眼拙,不知小姐身份,还望恕罪。”
韩墨卿微曲回以一礼,“臣女家父孙玉岩。”
“原来是韩小姐,奴婢见过韩小姐。”女官行完礼便微侧着身子,让开路,意为让她们先走,“长公主,皇后娘娘早就盼着您来了。”
夜云岚点头,“墨卿,走吧。”
韩墨卿跟着两人的身后,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那位女官,果真是皇宫里的人,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时也不见失礼,进退有度。
一行人刚进凤熙宫便有一人迎了过来,对着三人施礼:“老奴见过长公主、南夫人、韩小姐。”
方才那个女官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呢,没想到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家便知道跟着长公主跟南夫人一起前来的是自己,这宫中的消息传的可真快。
“宁嬷嬷无需多礼。”
被称为宁嬷嬷的起身后便一脸笑容道,“长公主,您可算来了,皇后娘娘可念叨有好一会儿了,特地让老奴在这里候着。”
“宁嬷嬷,近来可好?”夜云岚一边走一边问。
宁嬷嬷恭敬道,“拖皇后娘娘跟长公主的服,老奴这身子骨还算是硬朗。”
这宁嬷嬷应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亲自迎接,就足以看了皇后娘娘对长公主的看中了。
由宁嬷嬷引着,三人便来到了皇后娘娘用来见客的偏殿内,而此时殿中两边已经坐满了人。韩墨卿以为她们来的时间很早,但照现在这情景看来,她们是来迟了?韩墨卿守礼的跟着夜云岚两人跪地见礼,“参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过皇贵妃,林贵妃、兰贵妃、年贵妃、纪贵妃。”
“起来吧。”坐在上首的皇后出声,语中略带责备:“上次你来宫中就跟你说,让你今日早些过来,早些过来,你倒好,还是最后一个来,真是懒的你。”
虽然语中有责备但更多的却是亲蜜,夜云岚谈笑回道:“若不是墨卿去唤我,只怕我跟心悠还没来呢。”
“哦?”皇后略感兴趣,她还是第一次见小姑子这般的推一个人,一来就让她露脸:“你说的墨卿可是韩相爷府的韩小姐?本宫听说她最近夺得女院比赛第一,是个才女,韩小姐,上前一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韩墨卿见唤到自己,上前一步,再次跪地,“臣女韩墨卿,见过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发,让本宫瞧瞧。”
韩墨卿这才抬起头,也才看到皇后的容貌。
身着大红凤服显得雍容华贵,她很美,但却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美,她的美显得娴淑典雅,脸上淡淡的笑容让她整个人显得柔和而又庄端。
母仪天下的人本就该如此吧。
“恩,是个好孩子。”皇后最夸赞道。
韩墨卿心里轻笑,“好孩子”,是见她相貌平平,实在没什么可夸才想到这三个字吧:“谢皇后娘娘夸赞。”
“起来吧,此次你是第一次入宫,也不要太拘束,玩的尽兴就可。”皇后娘娘说。
而此时一直坐在一边的皇贵妃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原来你便是那个赢得女院第一的韩小姐啊。你那幅画,皇上可是很喜欢呢,还特地让人做了画卷自个儿收藏了起来。”
画?韩墨卿转念一想,便知道皇贵妃说的是自己参加女院比赛时画的画,“臣女惶恐。”
“傻孩子,皇上喜欢你的画,是好事,惶恐什么。”皇贵妃脸上带着笑,“皇上还念叨过,有机会要亲自见你一面呢。”
韩墨卿压低着头,却不知道该回什么。皇贵妃在这个时候故意这样说,是有意让她成为众矢之地吗?可是她不过刚入宫,皇贵妃又为何这般做?
“恩,皇上的确跟本宫说过,要见见三位小姐。说三位小姐的才情当真让人佩服,若是男子,就更是夜玺国之福了。”皇后娘娘这句话一出,便有意的告诉大家,皇上不只是想见韩墨卿而已,而是三位小姐:“那两位小姐的画,本宫听说皇上也让人收藏了起来,改日本宫跟皇上讨来看看。”
很明显的,皇后娘娘在帮她。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吗?
韩墨卿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总是听人说,到了这皇宫之间,便身不由已了。你欲明哲保身,却有人不让你舒服,你不斗别人拉你斗。她只是个小小的大臣之女,甚至什么都没做,不知为何皇贵妃就已经对她不喜,这后宫里的人也不是她能捉磨透的。
“好了,既然人都到了,这会也不要都干坐在这里了。不如去御花园吧,前几日本宫吩咐在那里建了几处凉亭,大家可一边纳凉一边赏花,至于小姐们,本宫特地准备了一些糕点跟小玩意,你们也可以赏玩赏玩。”
皇后娘娘这般说了,大家自然是听从吩咐。
去御花园的时,长公主已经被皇后娘娘叫着陪在了她身边。凌以悠与韩墨卿并肩而行,而其他人也都是两三人一起,看过去,凑在一起的人在朝为官的夫婿或是父亲显然都是一个派系的,这也说明了前朝跟后宫之间奇妙的牵连吧。
“皇贵妃的闺名叫柳若雪。”
韩墨卿微疑惑的看着凌心悠,为何这个时候告诉她,皇贵妃的闺名?
凌心悠下意识的看向她们右后方的方向,韩墨卿不着痕迹的略过去一眼,柳冰?
柳若雪?!这两个人之间有关系?那定然是这样了,那么皇贵妃方才在殿中说那番话也有了解释,原是如此。
凌心悠看她表情便知道她已经明白,“你也不必担心,有长公主在,皇后娘娘便会替你出面。”
“是,臣女知道。”她倒真没担心,从方才皇后娘娘的反应,她便知道即使是皇贵妃想要找自己的麻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突然,韩墨卿只觉有股被盯着的强烈感觉。她微微回头,不着痕迹的寻视着后面的人,随即猛然撞上上官瑾满是怒火的双眼,心里陡然一笑,原来是她。她不在意的回过头来,上官瑾对自己的厌恶她也已经习惯了,有些人天生注定是敌人,就如她跟上官瑾一般,不过上官瑾是个最不需她费心的敌人,因为她从来都是表里如一,需要费心的是暗处的刀子。
立在上官瑾一边的章芙,心中嫉妒的发狂。
那一日,她明明受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得女院第一。只用一只手便能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