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墨卿进入帐中,向天便惊讶于夜沧辰对她的态度,不需要行礼,甚至对这个军师的态度还带着不一般的温柔?
他真的只是一个军师吗?
韩墨卿听夜沧辰这般说,神色微凛,“既是这般,你去准备一些面纱来,都带着面纱进去,若真是传染的就麻烦了。”
“这些都准备好了。”夜沧辰说。
“那我们便先去看看将士们的情况吧。”韩墨卿说。
他一路都那般担心周大夫,这会竟是先去看将士?向天觉得,这个军师,他是真的看不懂。
于是,夜沧辰、白成岳、凌崎、雪阡以及向天还有韩墨卿都带着面纱走进了隔离着将士们的帐蓬。
一进帐蓬韩墨卿便闻到一股极大的药味,看到一个军医正喂着一个昏迷中的微皱起眉头,“你给他喝的什么?”
军医转身看到夜沧辰等人,半点也不敢怠慢,忙走过来行了礼,然后回答韩墨卿的问题,“因为属下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得的什么病,也不敢给他们随意用药,只是给他们吃了一些补药。”
韩墨卿接过军医手里的药碗凑到鼻着闻了闻,确实是寻常的补药。
她走到一名将士面前,执起手一边为他把脉一边道:“他们是一直昏迷着?还有其他的什么症状吗?”
军医见夜沧辰在一旁,明显是放任的态度,小心的回答道,“都是同样的症状,先是发高烧,一般烧了四五个时辰以后,便开始呕吐不止,吐的整个人都虚脱以后,便开始昏迷,然后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
“每个都是如此?”韩墨卿沉声问。
军医点头,“目前发现的都是如此。”
韩墨卿看向一边的白成岳, “你怎么看?”
白成岳道,“你也知道,我研究的一直都是毒,这些人我也都看过,虽然是中毒也可能会出现的迹象,可是我查过他们的身体,却不是中毒有的状况。”
韩墨卿点头,“我把脉的结果也是如此,照脉象看来该是普通的发热感冒才对,可是他们一直昏迷不醒却显然不只是发热感冒这般简单。”
“这些将士们,可有什么共通性?”韩墨卿看向夜沧辰道,“我指的是,吃过同样的东西或是去过同一个地方?”
一边的凌崎摇头,“这些我们都查过了,跟别的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吃的皆是同样的饭菜,每日也都是与大家一起。”
这样吗?可是,若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唯独这些人有这样的情况,其他人却什么事了也没有呢?
“周大夫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状况的?”应该不是与这些将士一起倒下的,若是如此,她早该被叫来了。
“周大夫本来是没什么事的,可是后来在医治他们以后,才有了这样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我怀疑这病传染的原因。”夜沧辰面色沉重:“最严重的是,现在断断续续的还有将士生病,都是同样的症状。”
韩墨卿眉头紧锁,这情况确实很严重,大敌当前,他们却发现了这样的情况。最重要的是,这种病或许真的会传染。
“先继续将这些人隔离起来,不过也不要一直层层的包住,记得让帐中保持通风,带我去看看周大夫吧。”
几人再次移步到周大夫单独的屋子里,周大夫应该是刚病不久,比那些将士的脸色好一些。韩墨卿给周大夫把完脉后,眉头越皱越紧,“果真与那些将士一般,若是周大夫只是因为替他们诊治以后才患的病,那么这种病真的会传染。”
白成岳出声道,“我也是这般怀疑,两军交战时因为战地脏乱,尸体遍野确实容易造成传染病。一般军医对于这样的情况也都有应对,可是这一次的病状却跟往常的无半点相似,我一时也束手无策。”
“确实,只是看他们的症状以及脉象,我暂时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更不知道从何下手。”韩墨卿看着周大夫道,“连周大夫都病倒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研究出什么。”转身看向夜沧辰,“既然怀疑是传染病,那么便先做好了隔离,至于其他的,我需要慢慢的再研究。”
韩墨卿这时候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跟周大夫多学学的,而不是只学个皮毛。遇到稍微复杂的一点病理,她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夜沧辰自是赞同的:“这些我都会安排,这病既然是传染的,你也要注意些。”
“我会的,辰岳,我的医术也不比你强多少, 我想我们需要一起。”
白辰岳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那便这样吧,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这里交给我跟辰岳就好了。”韩墨卿看向夜沧辰不忘提醒道,“对了,我在这里的日子你照顾好子歌。”
“知道。”
“雪阡,你回到靖良城去,将先前我从沐影那里拿来的医书都拿来给我。”韩墨卿看向白成岳,“不管这个是不是毒,你都按是毒的方法试一下看看,看是什么样的状况,或许能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白成岳点头,他之前便也有这样的想法。
夜沧辰见韩墨卿转头便忙了起来,便也不再多说,带着凌崎跟向天离开了帐篷。出了帐篷后,他摘下脸上的面纱,轻缓了一口气。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发展下去,现在与契烟国的对战中,他们本就处于劣势,现在若是这样的情况再扩大开来,对于军心,对于军力,对于他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来说都是莫大的困难。
第四百六十九章闹什么()
三天三夜,韩墨卿与白成岳不眠不休的照顾着生病的将士跟周大夫,也想尽了办法却试图找到病根。只有找到病根他们才有办法着手,可是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是,纵然他们翻遍医书,也无法找到相似的病状,至于病根更是没办法找到。
而生病的将士居然还在不停的增加,这让韩墨卿跟白成岳很是头疼。
明明隔离做的很好,而那些生病的将士甚至都没有触碰过生病的这些人。
“这只能说明传染源并不是这些病人。”白成辰道。
这也是她所想到的,那么,真正的传染源到底是什么呢?韩墨卿面色沉重,“为何有些将士会生病,有些将士却不会呢?这些生病的将士身上肯定有我们所忽略的相同点。”
白成辰点头表示赞同,“我去跟王爷说一下,让他再查仔细一些。”
“去吧,我再翻翻医书。”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染病将士们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还有新的将士生病,这样的情况弄的人心惶惶。
“唉,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你听到没,听说今天又有两个人病倒了。”
“当然知道,病倒的是跟我同个营帐的。唉,当真是流年不利吗?”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契烟国的人来打我们,我们自己都死了。我看还打什么仗啊,不如这个时候都散了算了。”
“喂,你可千万别乱说,要是被上头听到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不是跟你才私下里说的,实是在让人有些害怕。就怕自己哪天不小心也生病了,简直就是在等死。”
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雪阡低头看着端在手里的药。 这几天,她天天给那些将士们熬药,喂药,他们的情况她也很清楚。有一两个已经不怎么行了,只是,这样的消息被她们一直压着,就担心若是让将士们知道了会动摇军心。
可是这会,显然军心已经开始动了。
雪阡忍不住的长叹一口气。
“叹气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身后传来不算陌生的声音。
雪阡转身看着向天,“你倒是挺闲的。”
向天对于他对自己的敌意也早已经习惯,“我只是刚换完岗回来准备去休息,觉得有些不舒服,便想来找你帮我看看。”
“不舒服?”雪阡闻言,眉头微皱:“你哪里不舒服?”
看着她紧张的神情,向天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个人当真讨厌他呢,“没什么,应该是这几日值勤,穿的有些少了,冷着了,头有些晕。”
头晕?
雪阡闻言忙上前抬手放在向天的额上,向天被他突然的动作略吓到。
掌下不一般的炙热感让雪阡的眉头皱的更紧,“你发烧了。”
发烧?他只不过是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倒没想到发烧了,“那就麻烦你开副药给我喝了。”
看着他淡定的神情,雪阡忍不住又道,“最近将士们所生的病,初见状况都是发烧。”
向天闻言微讶,过了片刻,他才出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也得了那样的病?”
“我不知道, 你快跟我去军师那里,让她跟白公子好好的看看你。”雪阡说着拉住向天的手,不容他拒绝的拉着往隔离区的营帐走去。
向天跟在雪阡的身后,任他拉着自己的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恩,这个雪阡的手倒不像是男人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向天想着,大手一翻将雪阡的手反握在手中,恩, 手感不错。
雪阡本来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动太过暧昧。向天这一反握,她才意识到哪里不到。
她现在可是个男人!男人跟男人牵手而行,太太诡异了。
她连忙甩掉向天的手,“你快跟上。”
向天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心生起一股失落,可是看着前面疾步的人却也知道,再牵上也不可能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营帐中,帐中白成岳正给一位将士喂着药,而韩墨卿因为太过劳累,趴在一边的药桌上就睡着了。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白成岳转回头,见是雪阡跟向天两人。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做出禁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药桌边的韩墨卿。
雪阡跟向天点了点头,白成岳放下手里的药碗,走到两人的面前,声音放的极轻,“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白公子,向天他的身子有些不舒服。他正在发烧,你看一下他有没有可能是”后面的话雪阡没敢说出来。
向天却是半点也不在意道,“看一下我有没有可能得了跟他们一样的病。”
白成岳闻言忙执起向天的手腕,替他把脉,然后又翻看了看他的眼珠。
这些天,他跟韩墨卿都发现,这样的病使得人的眼白都会呈现绿色,病的越是严重便绿的越严重。在看到向天眼白不仔细看便不会发现的淡绿,心中一沉,“你不舒服几天了?”
这种病的潜伏期也是有些长,一般人病了四五天才会有所发现。
向天见他这般眼神便知道,自己看来是真的得了那样的病,“昨日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并没有在意。”
“昨日才开始不舒服吗?”
三人转头看向韩墨卿,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韩墨卿走到向天的面前,替他把脉,也同样的翻看了他的眼睛,然后声音微沉道:“你生病了。”
这也算是告诉他了,从方才雪阡告诉他,他可能是得了这样的病,他便有了准备,所以这个时候也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算是发现的最早的吧?”
近来的将士们,发现的时候都是发着高烧才被发现,而他现在只是有些烧,而且神志也还清楚,还没到呕吐不止的情况。
韩墨卿点头,“依照我们最近的看来,不过三天你便会呕吐不止,然后便会陷入昏迷。”
向天看着身边躺着的一排排的人,嘴角带着一抹苦笑,“然后便跟他们一起躺在这里?”
韩墨卿跟白成岳没有说话。
雪阡忍不住道,“你不用担心,军师跟白公子一定能找出医治的办法的。”
向天看向一边的雪阡,她眼里的担心跟对军师、白成岳的信任一览无余。再看看营中躺着的人,他的心里并不抱什么希望,“尽力便好,只是有些可惜,没有战死在战场上,反而病倒了。”
雪阡听着他的声音,显然是不相信王妃能治好。
韩墨卿现在也无法给他保证,“我们会尽力的。”
“无碍,当初来的时候便跟你们说了,这三个月,生死自负。”他从来不是个怕死的人,只是觉得这样的死有些窝囊。
韩墨卿看向雪阡道:“这些天你照顾好他。”
雪阡点头,“我明白的。”这些天人只要有新生病的将士都是由她来照顾的,也是她眼看着他们一个个的从高烧不退,再到呕吐不止,到昏迷不醒。这样的无力感,她从不能接受到慢慢的接受,再到无力的绝望。
在韩墨卿跟白成岳确实,这病并不是由人传染给人以后,隔离区变的不再那般可怕,只是隔离区里的笼罩的气氛却还是让人觉得难以承受,进入了这里让人有一种等死的感觉,向天道,“在我昏迷之前,可不可以不在这个营帐中。”
白成岳犹豫的看着韩墨卿,虽然他们已经确定这病不会通过人跟人之间传染,可是不在这里若是在别的营帐,被别的将士看到,他只怕会让将士们产生恐慌。
韩墨卿也有些犹豫,雪阡见状道,“不如让他跟周大夫在同一个营帐中吧,我也方便照顾。”
向天知道他们也有自己的考虑,“若是不方便,你们安排吧,我服从安排。”
韩墨卿想了想道,“那便将他带去周大夫的营帐吧。”
雪阡转身看着向天,“走吧。”
雪阡带着向天出去的时候,正遇上过来的韩子歌。
韩子歌目送着两人出了营帐,然后开口道,“姐姐,姐夫那里查到了一些事情,让你跟白大哥现在过去。”
出了营帐的向天脚步一顿,他听错了?为何听到他孩子叫“姐姐”?
雪阡见向天停下脚步,略担心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此时帐中的三个人走了出去,只听到韩子歌道,“哥哥,你看着好累的样子,这些天是不是又没怎么睡觉。”
向天看着韩子歌看着韩墨卿担心的表情,想来,方才自己是听错了,他叫的是哥哥。
向天对着雪阡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五个人,分了两批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韩墨卿入了主帐后,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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