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吐到只剩酸水,还是不断的作呕,脸色都蜡黄的让人不忍只是,齐昱给她披上外衣拍着她的后背,束手无策,只能轻声慰问,“好些吗?要不要水?还要不要吐?”
她这母亲当的实在是辛苦,却还要忍着各种难受为了他怀孕,生子,他却替代不了任何,唯有痛心疾首,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
贰贰陆·掩百沙翠竹柴门()
一夜折腾的齐昱没有睡好,苏郡格也是后半夜才踏实了,大早上起来,齐昱就找云嫂的麻烦,“这人都这样了,你们天天守着她,就没有想个什么办法?”
“你闹什么呢?”苏郡格没有给齐昱好脸色,全然是不识好人心,“林嫣怀孕时候比我吐的还厉害,你可以问问肖警长去,冲着别人发什么脾气!大夫也说了,等过了三个月就好了,熬一熬吧。”
云嫂实在是委屈,却也知道这是姑爷心疼大小姐,仍旧含了笑意,回答齐昱,“听上次来的大夫说大小姐这次怀的是双生子,所以,难免的反应大了些,过些日子会好的,姑爷放心。”
听这话,齐昱高兴地搓着双手,那种喜悦更上一层楼,看着苏郡格的憔悴,是在说不上来应该先心疼还是应该先欢呼。
苏郡格已经被折腾的早就毫无心思高兴,就看着他在堂屋里前后的踱步,那情势似乎是要昭告天下了他才能一解心中快意。
“少帅,车子备好了,军部那边有消息了。”邵震的出现把这个温馨局面打破。
“知道了。”他收了喜形于色,一脸表情是晴朗转阴郁,自己要回去了,又得留下她。昨天跟她商量了,说让她回帅府,她跟自己说现在不合时宜,两个人才离婚没有多久,就又回去,纵然是外人不知道,难保家里不会有人说漏嘴,就算是至亲不会,还有那么多的下人丫鬟的,人多嘴杂,这样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最后就怕纸包不住火,再出了事,就怕沪军都要跟着遭殃了。
而且自己现在这边住着也算是方便,乡下地方,环境清幽,合适养胎。
说到这里,苏郡格就突然想起了林承,自从齐昱来了,他就不见了踪迹,这地方,这房子,还是他给安排的。心中有愧,苏郡格却不方便提起他,特别是在齐昱的面前。
“林堂主呢?”齐昱却先一步提起了他,问的是邵震。
“那天晚上就回去了。”邵震老实回答。
“倒是忘了给他道谢,走得这么急,我还想着自己回上海捎着他呢。”齐昱这话说的倒是公允,苏郡格尽量不作他想,然而进了邵震的耳朵里就觉得酸气满满,还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意味。
“你也回去吧,我没事,云嫂和小翠在你放心就是了,还有刘叔刘婶呢。”苏郡格趁机换了话题。
“嗯,”执起她双手,百看不厌,齐昱自然是舍不得离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过几天再来,去美国的事情我也会尽快安排,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去找刘叔说,让他跑跑腿,我会托人送过来,不许委屈自己。”满眼深情,声声嘱咐,体贴入微也不能代她受罪,齐昱终归无奈。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没事,也不用太娇贵,这样孩子生下来也好养活。”苏郡格温柔婉约到低眉顺眼的程度实在少见,大约也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做母亲的都是这样的吧。
“该给这两起个名字的。”齐昱难舍。
“这才几个月,着急的什么,以后再说吧。”苏郡格也有初为人母的喜悦也有被折磨忍耐的辛苦,两者夹杂着,却都没有得了便宜,到底还是自己的脸皮薄占了上风,这事说出口总带着些羞涩的意味,又想了想,才记起了白琳,“回去之后给母亲带好,让她放心。”自己的最近精神不济,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知道了。”而后,齐昱突然就拥她入怀,贴在她的耳边絮叨,“你说你就是怀孕生个孩子而已,到底害臊什么呢?林嫣未婚先孕都没有像你这个样子呢!咱们在一起什么没有做过,越是老夫老妻你怎么越是看不开了呢?什么时候这少夫人变成了小媳妇了?”
听他这么一说,苏郡格倒是脸更红了,不是因为周遭还有云嫂,邵震他们看着,而是自己确实是有些矫揉造作,惹得他这样笑话自己。
少夫人……他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他的媳妇,而自己也一直就是这样认为的,从未离开过。
原来留着这个孩子,到底还是为了与他重逢,到底还是自己的心里放不下他,到底自己还是在意他的,毕竟齐昱是她今生唯一的男人了。
他走时,苏郡格没有送出门外,听着汽车喇叭的声音远离,自己也跟着一起走了似的,失神好半天。
“大小姐,今天准备了炖鸽子,多喝点,补补气力行吗?”到了中午该吃饭的时候,云嫂这才打断了苏郡格发呆的思绪。
“都好,我也没什么好挑的,反正吃了也是吐。”苏郡格揉了揉额角,坐在窗边竟瞎想些有的没的,她对自己也是无奈至极。
“林堂主回去了?”想着问问云嫂还是合适的,说不操心,到底人家还是帮了自己的大忙,忘恩负义也不是苏郡格的为人。
“是,回去了,当晚就走了,也没说什么。看着倒是不落忍呢,怪可怜的。”云嫂这个实话实说真的有点过分,似乎已经责备了苏郡格和齐昱的薄情寡义。
苏郡格知道,云嫂是个老实人,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她说完了摇了摇头,叹着气,也就去了厨房做饭了,并不作他想的。
可是这里的孰是孰非又怎么可能是一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亏欠他的,苏郡格心里明镜似的,却不知道用什么弥补合适,可叹这天下只有一个苏郡格,要是能多余出来几个姊妹也是好的吧?
真是受够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多出姊妹配合林承,那他岂不成了自己的妹夫,拿着别人的幸福还人情债,这事自己又不是没干过,林嫣的事情不就是个好例子,怎么就没有吃一堑长一智呢?
重蹈覆辙在老毛病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林嫣,安楚辰,肖存钦,陆樵……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自己而今都已经无暇顾忌了,上次陆樵说是想让帮忙借艘船的,自己这还没顾得上找人帮忙呢。
苏郡格叹了口气,托腮冥想,到底自己还是等着别人的安排吧,以她现在的情状,做什么都是枉费心机,不过最期待的还是能在美国与久别的父亲重逢。
贰贰柒·不管鸳鸯梦惊破()
林忠熙端看着眼前这张照片,上面的女孩子很是年轻,也算是貌美,不过总有点小家子气的感觉,配自己的儿子应该也是相得益彰的,可不能个个都跟苏郡格那个长相一样,傲气又清冷,就算是再美看着也不舒服。
“少爷回来了就知会我一声。”林忠熙放下照片便进了内屋。
“是,老爷。”下人答应的很是干脆。
林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扔了大衣在床上,他把自己也给扔在了床上,仰面看着高高的天花板,皱着眉头,就觉得头疼,却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他们的相聚重逢,自己一个孤家寡人,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就算是苏郡格说了,认他当哥哥了,可是,谁都心知肚明,这个哥哥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甩不掉,干脆就换种方式罢了。
“少爷,老爷说您回来就去一趟。”下人门外轻声禀报。
“……知道了……”林承翻了个身,看着那扇门,他有种预感,这回他爹不会再由着他了。
见到那张照片,叫乔隽瑾的女子也算是清秀,家里书香门第,跟他这个帮派出身的人看起来就是不怎么搭调,不过找个女人也好,自从方菱花去了之后,他的身边就没有过红颜知己了。
“人品应该是过的去的,挑个日子见见人吧,合适了就娶进门,你也不小了。”林忠熙端了茶盏,浅抿一口,也不看他,似乎是在坐等林承的反对意见。
“好。”林承回答的很痛快。
这实在是出乎林忠熙的意料,不经意间抽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是被这个意外给吓到了,还是茶水太热。
林忠熙被堵得没话,只有趁势点了点头,“那就让人给乔家知会一声吧,定个时间。”
“我都行,随时可以。”林承简直这样的合作程度简直就叫人瞠目结舌。
那个对苏郡格情深不渝的林承哪里去了?什么时候转换了心性?头几天还黏在苏郡格身边呢,这一趟回来了就换了个人?
林忠熙都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被替换了。
乔隽瑾算不得什么名门闺秀,不过就是书香门第而已,她是家中长女,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夹在中间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又因为是小妾生的,还是个闺女,不招待见自然而然,能送她去上个学堂那也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初见林承自然是让他的气度给折服了,不过天性的唯唯诺诺就连看林承也是偷偷摸摸的。
“乔小姐是害怕我?”林承毫不避讳。
“啊?”乔隽瑾被问的一愣。
“我问你是不是害怕我!”林承目光直视她脸庞,长相能算的了清秀罢了,也不怎么出挑,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当媳妇也算合适,她不会给你惹是生非。
“哦,不是的,”乔隽瑾眨了眨眼睛,“呃,听说林堂主其实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吧?”
“是。”林承一支香烟在手,从容点燃,压根不把她放眼里。
“哦,那个,我……我也是有同学的,不过,我们不在一起了……听说他去北平游行的时候被军警打死了……”乔隽雪喃喃自语似的说给林承听,那种心如死灰的语言描述倒是让人听的有点寒心。
不过她也没说实话,人家那个男学生到底都没有搞清楚她到底姓甚名谁呢,甚至都没有正面瞧过她,自始至终她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而已。
“听说了。”
“我父亲和令尊大人让我们结婚,可是我我不想结婚,你也不喜欢我对吧?一定也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我们假结婚怎么样?求求你了,我还是个学生,我……我……”
“行!”
林承这才明白乔隽瑾的胆战心惊,她愿意嫁他是有条件的,恰好的是这个条件自己也愿意接受,那就一拍即合了呗。
“那结婚以后的事,咱们还要商量商量吧,比如说,比如那个什么,我,,我也不行……”
乔隽瑾吞吞吐吐半天想说的话,林承心里跟明镜似的,压根不用她点透。
懒得听她支支吾吾的,林承回的话斩钉截铁,“这些事情,就算你愿意,也要问我肯不肯。你也就不需要操心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就老老实实当个新娘子就行了。对外,咱们都要守口如瓶,明白吗?”
“那当然,那当然,谢谢林堂主了。
”
“叫我林承就行,再叫堂主恐怕就要穿帮了。”
“好的,好的。”
终归是压下去了,难得还能找这么个省心的,林承把剩下的烟给掐灭,往地上一扔,足尖碾碎烟蒂,就走了个干净。
乔隽瑾看着林承离去,心里虽然是放了心,可是总觉得有些发闷,她爹还指望着她这门婚事光宗耀祖,她娘也指望着她这门婚事扬眉吐气,可是没想到最后不过就是个瞒天过海而已。
两个不相干的凑到一起,这样的乱世平安无事就是祖上庇佑,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林承忽然想到是不是当时的苏郡格就是这样的心情嫁到齐府的?她想过的不过是图个清净的安生日子罢了,却没想到,遇到了齐昱,遇到了自己,还有阴魂不散的安楚辰。
世事难料,而今轮到自己做东,也摊上这样的一桩子婚事,真是啼笑皆非。
可惜的是,乔隽瑾不是苏郡格,她也永远成不了苏郡格。
就当自己有多收了个妹妹吧,放家里倒是堵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了。
“少爷,没事吧?”邓松瞅见个机会就赶紧贴过来打听,看着林承那并不分明的脸色,他也是提心吊胆的。
“没事。”林承又去摸烟,邓松赶紧给递上,点着。
“查出来了?”
“是,少爷,不过死无对证了,那个藤原的尸体都已经臭了,这个……不能给唐三哥报仇了……”
林承一口啐在地上,随口骂了一句,“他妈的,便宜了这龟孙子……”接着又说道,“那也不能饶了一帮子日本人,总有人接手暗鹰会,你给我盯紧点。还有,安楚辰不来上海了,现在换成了他大哥,身边还总是带着个叫赵恒辉的,你给我查仔细喽,这俩东西一看就是狼狈为奸的货色,商会的事情要不然就不要交给安家了。”
“要不然咱们来个釜底抽薪?或者……”
“或者什么?
”
很显然,论财力,斗不过安家,林承想釜底抽薪,却也怕安家联合了金刀门和海龙帮,所以他更想听听邓松这后面准备或者个什么。
“或者咱们来个浑水摸鱼,那几位老棺材不是墨守成规嘛?咱们就让他们之间斗上一斗,安楚宏初来乍到,摸不清底细,自然周全不过来。您说呢?少爷……”
林承深深吸了一口烟,这何止是浑水摸鱼,就连借刀杀人,一时二鸟都用上了,嘴边笑意浅浅浮出,这是最近这几天听着最舒坦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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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祝2017年都能顺利平安,元旦快乐。
贰贰捌·芙蓉开尽无消息()
按理来说,这样的时候最该热闹的应该是北平才对,东北军才入住京师,章言致坐的头一把交椅,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最旺的时机。
然而,却没有想到上海滩终是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自从齐昱与苏郡格合离之后,就是各种的风起云涌,竟没有任何消停的意思。
初来乍到的东北军在北平的日子竟然是索然无味的。不过这样的局势,其实倒也适宜。沧桑古都,迎来送往的将相王侯早就都已经成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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