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可是的,回家再说!”
约翰李头也不回大把谭芷檬扔在身后,自顾自的大步流星往前走,任由谭芷檬在后面跟着,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却叫人有些忍俊不禁。
谭芷檬这样的情状怎么可能瞒得住谢斐媛的一双锐眸,她上下打量着谭芷檬,端在手中的清茶随手放在一旁,抬眼看着谭芷檬哭红的眼睛,那种倨傲的态度实在是不可一世。
“怎么了?”谢斐媛的眉头一皱,在谭芷檬看来都能让人心弦乱了步调,她紧张的向约翰李张望,他说过的要如实禀报,还要说的添油加醋些。
“看他干什么,我让你说!”谢斐媛眯了眯眼睛,左手的中指指尖揉在了同侧的太阳穴上,显然这个语气已然是没有什么耐心了。
谭芷檬一脸的委屈,立马上赶着小碎步跑到谢斐媛的身边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给她捶腿,那谄媚样真是乖巧可爱到再也忍不下心责难她。
“姨母,我想回家了,苏郡格说的对,我孤身一人在美国真的是特别想念父亲,也不知道他在北京过得好不好,我想他了。”说着说着,谭芷檬就开始泪眼朦胧了起来,一汪清水包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珠,真的是楚楚可怜。
“还有呢?”谢斐媛享受着谭芷檬的按摩,看上去心满意足,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不耐烦。
“还有嗯,还有就是我不想再见到少帅了,我放弃了,他有家有孩子,我算什么啊?这么横插一脚,弄得大家都很为难,姨母,你说是不是啊?”谭芷檬停下手里的动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接着给谢斐媛按压,动作早就不再像刚才那么的连贯。
“这是真心话吗?”谢斐媛坐起身来,直勾勾的看着谭芷檬的表情,那种压迫感让她顿时觉得呼吸都那么的艰难。
约翰李在一旁看着她们两个人的对话,手指捏着下巴,颇有玩味,冷眼旁观的就是一个看客,一场好戏正在登场,他乐得一观。
谭芷檬自然是不知道约翰李的打算,她能做的就是照实说,至于约翰李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别说谭芷檬看不透,就算是约翰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实在是对苏郡格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才会让谭芷檬这样对谢斐媛一番说辞。
“是,是真的。”谭芷檬低头沉默了。
“就算是真的,这样的话,她苏郡格也不配来说。”
“这里是美国,谁来谁走,不是任何人可以做决定的,就算是我也不行,更何况是她!”
“你也真是有点出息好不好?!听她这么几句话就立马放弃了?她苏郡格能为你做主了?她是你的什么人?值得你去听她的?且不说你对齐昱如何如何,这苏郡格独断专行,舌灿如花,你就被她说服了?你可是谭家东的女儿,你可是我谢斐媛的外甥女,说什么也轮不到她出面来教训!”
一席话慷慨激昂,很是能激发人心中的那种倔强的力量,而且这个时候再看谭芷檬的样子,显然,谢斐媛成功了,约翰李也成功了,在某种方面他们彼此之间那种默契是妙不可言的。
谭芷檬的踌躇满志,谭芷檬的斗志重燃,这显然已经成为了这对母子的同盟军,她的天真无知恰好可以成全这两个人的狼子野心。
“好了,母亲,芷檬看样子也是受了苏郡格蛊惑,毕竟年纪小,可以原谅的啊,您也不要动气伤了身体,该吃饭了,都准备去吃饭吧。”
适时的圆场,约翰李从来都是恰当好处的叫人深觉得他的体贴温柔。
只是唇角边上不经意之间微微上翘的细微表情还是让人越发觉得他深藏不漏,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筹谋已然在他的心里生成。
明天晚上,这个社区里的慈善晚会,正好是最佳时机。
叁壹伍·斧冰河畔汲朝浆()
两个孩子对于能在社区的慈善晚会上跟着唱诗班表演,自然是雀跃有加,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崭露头角的机会,孩子们对这样的事情向来是分外激动地。苏郡格就算是有万般不愿意也不好扫了孩子们的兴致,自己保持着该有的微笑面对他们的各种欣喜举动。
“存钦说,把我儿子放你家里比放我家里还叫人安心,你说我是这么差劲的娘吗?”林嫣一脸的不甘心,嘟着嘴巴全是气愤和不平。
“那你就放我这里呗,三个孩子一起玩省的闹你了。”苏郡格看着佣人们安排三个孩子加餐。
“那好吧,我认了,我这个当妈的确实比着你差远了,麟昇明天就又归你了,麻烦姐姐带着他们三个去参加唱诗班表演,我得去参加一个沙龙,都是存钦他们同僚的小姐太太们,带着麟昇确实也不方便,时间还有点长。麻烦姐姐了好不好?谢谢咯。”
“不麻烦”
苏郡格的回答力不从心,这么巧合,明天林嫣和肖存钦都不会在场
“怎么了,想什么呢?”齐昱突然出现在身后,猝不及防的把苏郡格的神游天外给吓着了。
“啊?没什么啊”回答的慌乱不堪,苏郡格赶紧整理思绪。
“是不是我太没良心了?我”
“不是,不是,是我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有点头疼。”苏郡格这样的搪塞理由真是叫人放心不得。
林嫣看了看齐昱,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得寸进尺了,肖麟昇自从懂事以来基本上都是在齐家过的。三个孩子甚至同吃同住,简直没有什么彼此上的区分。
“你忙你的去吧,我不是也陪着呢,把麟昇交给我们只要你们两个人放心就好。”这个时候齐昱没有去关心苏郡格的草率敷衍,而是先打发了林嫣,关系亲密这样的作法自然是不需要多做解释的。林嫣这样的性格不拘小节,当然不会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于是心有灵犀的诡秘一笑,准备告辞,“那就劳烦两位咯,等我回来给带好吃的啊,宝贝们。”
“妈妈,再见!”
“干妈,再见!”
孩子们更是好打发,有吃有喝有玩的,这就是幸福的标准。
齐昱拉着苏郡格到后面的书房,他问问苏郡格事情的原委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怎么了?自从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
“我又看到了谭芷檬和李帮办,而且谭芷檬和艾丽斯好像还很是熟识,不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齐昱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身子都靠在沙发里,沉默着,思考的眼神是苏郡格常见的样子。
“她是邵震新交的女朋友,估计也不会知道这里面的是是非非,我觉得还是不要和邵震说,我们自己解决一下。”
“所有的事情都这么巧合,也难怪你会觉得蹊跷。”
“而且我,我还跟谭芷檬说了几句话,恰好也被李帮办看到了,这其中恐怕误会会更大,谢斐媛肯定知道了,要不然怎么那么巧就把林嫣邀去沙龙了呢?”
“要不然明天就不参加晚会了。”
“你看看孩子们的样子,不参加他们多扫兴啊,再说了,不能把他们关一辈子。”
“总是用孩子做噱头来引我们两个上钩,未免真是卑鄙。现在还加上邵震,亏他们想得出来。”
“不过说什么也不能总躲着,早晚咱们都是要回上海的,或者不仅仅在于上海,还有北平你说呢?”
齐昱沉吟,良久,点了点头,“可是万事都需小心行事。”执起苏郡格的双手,齐昱放在唇边轻轻吻着,那种疼惜,那种怜爱,他的眼神里满满的深情包含其中。
这一路走来,何其坎坷,而今又要面对的凡此种种,想必又会是另一番的折磨,她本是与世无争的性子,而今跟着自己一起经历这些翻雨覆雨的机关算尽。齐昱闭上眼睛,细细的嗅着她指尖的茉莉香,一如从前一样,在上海的那些腥风血雨的时候她从未改变过,漂洋过海来到这大洋彼岸,她,还是她。
“辛苦你了。”齐昱简单一句,却带着万般凄楚与体恤。
“没事,都一样,你也辛苦。”苏郡格抽回自己的手指,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孩子们,明天要准备的演出服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齐昱却不依不饶,再次扯住她的手腕,往怀里用力一带,就整个把苏郡格抱满怀,看着她一脸惊讶的跌坐在自己的怀里,齐昱满脸堆着整齐的坏笑。
“今天你就消停消停吧,孩子们要紧。”苏郡格叹了一口,老夫老妻这样的亲昵举动都觉得实在是有些俗套了。
“好,便宜那几个小兔崽子了,也就他们几个敢跟我抢人。”齐昱无奈放了苏郡格,她已是人母,身份多重自然也就有厚此薄彼的时候。当然了,孩子年幼,厚此理所应当,而他是大人,又是男人,薄彼这个责任扛在肩上也算不得重担。
“准备好的枪已经放在柜子里了,你取拿的时候小心些,子弹也记得收好。”看着苏郡格离开房间的背影,齐昱还不忘交代几声。
“知道了,放心吧。”苏郡格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她自我反省着,上次动手,还是半年前,而且受死的人不过就是一个贩夫走卒,下手不用顾忌,而这次,面对的是约翰李,自己又有几分胜算?还有他背后的各种势力,参议员的父亲,豪门大户的母亲
简直比当年的藤原慕武还要不可一世,而自己现在的境况也不再是孑然一身,毫不顾忌了,还有两个孩子,到底会不会殃及池鱼,她心里没底。
齐昱转达林承的话,说他们两个人其实都过于被动了,总是任由别人宰割之后才想起来反击,凡事慢人一步,自然是要受人欺负的。就连孩子们也不能幸免,这样的后果还不如先发制人,就算是会输,也值得搏上一搏。
叁壹陆·倦闲游出塞临池()
和预想的一样,孩子费心的排练和卖力的表演真的获得了所有人的肯定,唱诗班整体发挥十分稳定,而且孩子们的募捐也得到了大力支持。
苏郡格若只是身为家长这一个身份看着他们肯定是觉得欣慰和开心的,就算是看到原本的合唱指挥从谭芷檬换成了艾丽斯。
环顾了一下四周,该出现的人都没有出现,苏郡格稍稍松了一个口气,转而却又立马自责自己的大意,他们费了那么大劲开了个沙龙调走肖存钦两口子,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吗?手袋里的枪她正慢慢的握紧,这个救命稻草真的能派得上用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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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落落大方的上台为大家宣布今晚的特邀嘉宾,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来了,米勒的一家,米勒议员,正是关键人物的核心。
苏郡格顿时觉得紧张不已,该来的终归会来,自己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再往下,米勒在台上演讲了什么,苏郡格一个大字也没有听进去,甚至都没有仔细的去看米勒的长相,她只觉得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双眼睛就像是长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样,把自己看的毛毛的。
今天真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日子,孩子们也已经表演结束了,苏郡格决定提前离开,于是开始准备交代邵震回去。
回头的的时候就看到了约翰李,正好在一个特别合适的地方看着自己,位置那么的清楚,距离那么的恰当,两个人四目相接,能看清楚对方却还保持着恰当的空间,外人并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没错,两个都有心事的人,有的时候并不需要是熟人,一个追求,一个疑惑,这也算得上没有约定的默契,这也等同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道理。
“我手里的东西相信你会感兴趣。”约翰李走到苏郡格的身边,看似不经意的擦肩而过,却没有想到他能有这样的说辞。
苏郡格滞了滞脚步,被这句话牵住了神思,然后四处不经意的环顾了一下,所有的人都各自为战的或者聊天或者跳舞,三个孩子还在准备下一首歌,邵震给了苏郡格一个放心的眼神,让她吃下了定心丸。
房间里只有一盏壁灯,那种中世纪巴洛克风格的,浓重的暗黄色,把不多大的房间到给映照的非常清晰,只是与黑暗交叠之中又多了压抑和局促,甚至诡谲。
“是什么东西?”苏郡格先开口,她背后的手看似把门给带上了,却其实又在门锁处夹了一张硬纸,等着齐昱到来。
“不用这么紧张,没有开场白总感觉不太合适。我希望我们见面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的呃剑拔弩张你说是不是?susan?”
这么暧昧的语调,叫苏郡格susan,早就知道他这样的花花公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招惹过,现在就连她这个已为人母的女人也不放过了。
“你想怎么样?”苏郡格站在靠近门口的实木桌边,斜倚抱臂而立,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带着明显的警觉,审视和戒备,就这么的一目了然。此时此刻,不管苏郡格想从约翰李身上得到什么,或者是保护自己什么,她都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的柔弱,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有交集,第一次在上海的时候,苏郡格就已经亮出了自己的脾气秉性,这会儿服软,摆明了是有求于他,过于做作。
约翰李渐渐试探着靠近苏郡格,就在她的面前双手支在两旁的桌子上,正好圈她在自己的身前,鼻息相闻的那一刻,最是惊心动魄,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在苏郡格面前呈现,林承,藤原慕武
他们都跟自己有过这样的密切接触,自然人不同,感受是不同的,约翰李身上的古龙香水简直就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甚至呛的喉咙有些发痒,苏郡格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然后侧了一下脸庞,躲过对面这咄咄逼人的目光。
她身为一个女人,又是这样的身份和经历,自然十分明白约翰李现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他对自己的心思竟然有些不可言喻的龌龊。
“李帮办,正事要紧。”苏郡格清了清嗓子,提醒他的肆意妄为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困扰。
“那好,那好”约翰李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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