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这些名字,都是一些朝中官员,他虽然对朝廷官员什么的了解不多,但一些官员的名字却是人人皆知的。
比如最后这位萧正钦。
便是当今正三品大官员太常寺卿,他在民间的声誉极高,他为人清高公正,一直为民办事,深受民众的喜爱,阿恒不知眼前这个妖艳男子为何会吐出这些官员的名字,只是蹙着一双眉,放缓脚步走进,目光落在一张张薄纸上,一张张薄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体,还未待他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妖艳男子跟变戏法似得,瞬间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收入袖口之中,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阿恒瞠目皆是望着他,“这些是什么?你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听闻他的话,妖艳男子唇角一弯,目带戏谑,眉心一点樱红的花钿在昏黄烛火下愈显妖艳,只听他突然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随手往烛火边一扬,书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阿恒只觉自己的身子突然被压在墙边,他正想开口训斥,却闻耳边传来一道低醇妖媚的声音,“不想死的话,老老实实闭嘴。”
怒气未发散,挣扎着想要推开男子,可他看似瘦弱妖媚,可力气却大的可怕。
阿恒如今不过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自是推不动他。
见他不合作,男子一手抓住他的手,不知从哪取出来一根绢布,直接将他双手绑了起来,又找出另一块直接塞在他嘴巴里。
书房极致的黑暗,阿恒只能凭着屋里点点幽光,隐约才看清他的轮廓,正想奋命反抗,他却说了一句让他不得不停顿的话。
“你若是想被蒋家人发现的话,大可出去。”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有汉子阳刚的声音传来,“仔细找找,决不能放过这个贼人,要是被家主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谁都讨不了好!”
阿恒只剩一双眼珠子能够动弹,却是狠狠地瞪着眼前人,他们口中这个贼人,不是他,是眼前这个如妖精一般的男子!
男子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寻着目光望向他,明明一片黑暗,阿恒却似是看见了他眸中的亮光,刺人心弦。
“大忠哥,这府中里里外外我们都找遍了,就剩家主的书房以及他们的屋子,这还查吗?”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阿恒不经屏住了呼吸。
被唤作大忠哥的汉子咬了咬牙,又探了眼书房里头,最后道。
“查!怎么不查,大壮大丁两个人被人打晕在这里,肯定有什么人偷偷溜进书房,还不快去给我开门!”
书房是家主的禁地,虽然贸然进去不好,可若是丢了什么东西,到时候家主回来责骂,对他们而言更是一番灾难。
一干人等很快便进了书房,几个汉子举着的烛火将整个书房照得明亮,一切繁华通通曝露在众人眼前,书房里许多都是从来未曾见过什么世面的仆从,这书房平日里蒋清平从不让人进来,许多人从未见过里面的繁华,这一下子都看直了眼。
墙上挂着的山水画他们不懂,可这窗边摆放的景泰蓝花瓶他们看得懂,还有谁书桌上摆放着一块质地通透有手掌大小的玉,看模样华贵至极,竟然是用来压纸的,还有那扇屏风,上面嵌着一颗颗碎玉
大忠最先反应了过来,斥醒了一众人,又在书房里探查一圈,却未曾敢动屋里的东西。
这屋子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桌子上一叠信封上的一封有些出借,在这整洁的桌子上显得颇为突兀。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径自走到屏风后面,望着里头一件锁上的湘妃木雕花柜子,目带迟疑,似是在想着什么。
大忠打量了下,正想伸手去打开,却被一旁的人叫住了。
“大忠哥,大连好像在后院发现了什么,你快去看看吧。”
“走!”
闻言,大忠吆喝了一干人等便恋恋不舍出了书房。
人群褪去,直至书房重回黑暗,阿恒才放开了呼吸。
刚才就差那么一瞬,被禁锢在柜子里的他差点就让人抓到了!
他死命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半分,这才躲过一劫,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妖艳男子。
思绪间,柜子的门被打开了,一小窜火苗从那人指尖烧起,照射着他。
阿恒望着眼前从房梁上跳下来的男子,目光更多是带着探究,他不伤他,却又来探查蒋家,莫非也是蒋家的敌人?
他似是见阿恒死瞪着他的目光,讥笑道。
“小孩,赶紧回家吧,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说罢,他便取下了他嘴中塞着的绢布。
好不容易有喘口气的机会,阿恒一下子便怒骂了出来,全然失了在夏楠面前冷漠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还有,那些官员跟你什么关系,跟蒋清平又有什么关系,跟唔唔——”
还没问完,嘴巴又被堵住。
“太吵了。”
阿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子突然一轻。
原来是妖艳男子突然开了窗,单手便拽着他衣襟,将他提了起来。
身子骤然腾空,任他平时装得何般庄重沉稳如今也大惊失色。
妖艳男子身姿飞快越过窗台,拎着他跟手上无物一般轻盈跳跃在屋檐上。
“明子晋。”
阿恒只觉得头昏眼花,胸口一阵恶心,可偏偏嘴巴又被堵住,被他抓在手上的身子动弹不得,只差没昏倒过去。
不过几许,悬空的脚总算站稳了地面,阿恒顿时忍不住扭动了起来。
妖艳男子见他面色怪异,连忙取下了他嘴中的绢布。
只不过绢布刚一取下,阿恒哇地一下便吐了出来,一股酸味顿时弥漫空中
吐不打紧,真的不打紧。
可是,为何要吐在他身上!
明子晋眼中仿佛燃着熊熊烈火,一双好看的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鲜红薄唇紧抿,绝美精致的脸上带着薄怒,可当看到半弯着身子在地上吐得只差没把肠子给吐出来的阿恒时,他胸中的怒火却被紧紧压了下去。
明子晋告诉自己。
千万忍住,千万忍住,这只是个小孩子。
可他怎就这般不爽!
难言的味道在身边让他差点窒息,还不能发火,好委屈。
阿恒总算是将胃里的污秽物吐了出来,这才觉得好受一点,双手还未解开,他就着绑在手上的绢布狠狠擦了下嘴,这才望向一边的人。
“帮我解开!”
这个叫做明子晋的人带他来的是湖边,夜里的风微凉,刚吹了一番,清爽了不少,湖边有幽幽微光,倒映着湖面上的水,投射在身边这人的面上。
方才惊艳过后,阿恒如今只有满腹的怨恨。
可这人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一张妖艳的脸上布满了阴霾,却是在强压着怒气。
“帮我解开。”他再重复一遍。
可明子晋还是并不动弹,甚至脸上有了隐隐压制不住的愤怒。
他居然要他的纤纤玉手去解开他刚才擦过嘴的绢布!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明子晋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身后的阿恒。
阿恒楞在原地,见他转身急忙跟了过去。
嘴中喋喋不休。
“明子晋,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把我绑了起来现在就该给我松绑,还有,你跟蒋清平什么关系?你去他的书房干什么?喂喂——”
被叨扰得忍无可忍的明子晋转过了身,目光阴森落在他身上。
“你有何权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知道我的事情?你是谁?我需要向你报备?以上这些通通不需要!还有把你绑起来是救了你,你非但不感激救命恩人还吐了我一身!我大人有大量没找你算账已经算你烧高香了还敢质问我?”
明子晋一番话下,叫阿恒忍不住怔在了原地。
敞亮光线下,只见他原本一身白衣似雪,可胸口处却暗黄了一块,身上正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
阿恒见此,蓦地想起方才他吐的时候似是不小心倚在什么旁边,而后被一手推开,这才吐在地上,难不成
明子晋狠狠瞪着他,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更是面露嫌弃,身子凌空双脚踢在树上一跃而上。
等阿恒叫住他时早已没了身影。
翌日,阿恒特意派人去查探了明子晋这个人,竟然查出了不少讯息。
其中最大一项便是,此人有严重洁癖,喜爱一切白色衣物,不与人有过多接触,更重要的是,他是整个京城乃至东陵国最为出名的神探,平日多半不见踪影,会不经意出现在东陵各处。
听闻这些讯息,他也忍不住蹙起了眉。
昨晚那人面色妖艳,一身白衣****,搜寻着蒋清平书房里的东西,在他将污秽物吐在他身上时又是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
这一切好像都对上号了。
阿恒心中打鼓,多了几分思量。
蒋家的事情靠他一个人是撑不上的。
他虽已经包揽了夏楠手下的活儿,可这些力量到底太过薄弱,面对富如泰山般的蒋家,这点实力不过是九牛一毛,想要探查蒋家实在太困难。
他动起了这个心思。
先不管他究竟是不是明子晋,先拦住这个再说。
蒋家的秘密太多,明子晋不可能一次便探查完,他若是还想继续取得蒋家幽光的东西,定然会再次前来。
阿恒如此想着,因而接下来几日,阿恒一直蹲守在蒋家后院,想要再次遇见明子晋,可他却未曾前来。
阿恒心中焦急,如今正是白日,艳阳正烈之时,底下的人正向他汇报完今日各处庄稼的情况,他对着账本,目带思索。
突然,只觉窗外有道白影一闪而过,阿恒顿时警觉。
出了屋子,却见院外一切如常,有日光高照,两人合抱般粗细的槐树正散着蒸腾青翠气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就在他抬脚准备走的时候,一道慵懒低醇的声音突然闯进他耳膜。
“你就是夏威侯府表小姐底下的人?”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慵懒低沉的语调,记忆中寥寥无几。
寻声望去,只见槐树上一抹白色身影正慵懒躺在上面,垂下三千发丝,有日光垂下,丝丝缕缕明艳的阳光照射在他精致无比的妖艳脸庞上,更衬得多了几分魅惑。
“是你!”
阿恒一眼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贼人!
“是我。”
明子晋淡淡应了声,却是不打算从树上下来,依旧横在在树上,一副享受的模样。
阿恒仰着头,目带疑惑。
“你有什么意图?”
这个人如若真的是明子晋,那他知道许多事情并不难,可他是敌是友,他如今都未能搞清楚。
“意图?就你这个小孩子我还能有什么意图。”
明子晋扬声,而后浅浅一笑。
“要说意图的话我对你家主子比较感兴趣。”
夏楠
阿恒瞪大了眼,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人。
“想要知道蒋家的事情,你就跟我多说点你家主子的事情,兴许小爷我一高兴,就什么都跟你说了。”
明子晋倒是享受了起来,双手当做枕子,一脸惬意躺在树干上。
阿恒并不言语。
这个人来路不明,来者不善,长得一张魅惑苍生让众多女子都黯然失色的脸蛋也就算了,如今还打探夏楠?
呵呵,真当他那么好忽悠吗?(。)
128 来者不善()
阿恒沉默不语,明子晋倒也沉得下心,依旧慵懒地躺在树上,并不理会在树下仰头观望他的阿恒。
天气闷热,阿恒仰得脖子都酸了,后者却丝毫都没有要开口的趋势,好似他不说夏楠的事情,他就一直不理会他。
“你到底有何目的?”
明子晋闻言,并没有看着他,只听闻空中慵懒声音传入耳中,似是带着些许的戏谑,“目的不是你,是你家主子,你只要乖乖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便好。”
“你是不是调查蒋家的?袁明的死是不是蒋家所为?你在书房里所看到的那些纸
上面写着什么?为何要把那些东西收起来?蒋家是不是在预谋着什么?还有我看你轻车熟路地进入蒋家,是不是经常干这些事情?还有你是不是明子晋?”
阿恒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目光更是死死盯着树上的人,恨不得扒开他看看他到底是谁。
他的话一出,久久未能得到回应,就在阿恒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却听蓦然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
笑声太过放荡,阿恒忍不住蹙紧一双剑眉。
明子晋似是也觉得无趣,稍一翻身便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当当停在阿恒跟前。
他身长约八尺,阿恒不过七尺半,明子晋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此刻微低着头,目带戏谑。
“笑你太过谨慎。”
阿恒目光不变,倔强望着他,似是他不给他一个解释他就瞪着他倒地老天荒那个样子。
“我饿了,给我备饭我就告诉你。”
明子晋大摇大摆进了他的屋,坐在摇椅上一副大爷模样。
阿恒狐疑望着他,倒也没说什么,便让人备了饭菜。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凡。
很快便上了一桌子饭菜,明子晋吃得很快,明明一副欢喜模样,一张嘴巴却忍不住挑剔。
“这烤鸡不入味,猪蹄太硬磕牙齿,糯米糕太黏太甜,这菜也炒焦了,还有这——”
忍无可忍阿恒直接将东西撤走,明子晋急忙拦了下来。
“吃也吃了,该说了。”
明子晋挑了挑眉,眉间朱砂樱红,面上因饭菜的热气而染上红晕,网若涂了一层胭脂,愈显妖艳。
阿恒望着眼前的人,一双剑眉死死紧蹙。
只见他面色不动,纤长手指举着筷子,夹起了一块鸡肉。
“这蒋家呢,就如同这鸡肉,任他生平再胡作非为,到最后,还是成了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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