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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进一个时辰,产房里才忙碌起来。等候在外面的人们焦急的听着产房里稳婆的声音和张琼的呻吟。
听着产房中传出来的声音,贾赦目不转睛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张琼从小到大从来就没这么痛过,本想叫声来,可又想到母亲之前的叮嘱,便生生的忍了下来,“唔……”一边的稳婆看着她,连声道:“大奶奶,别忍着,叫出来!”张琼默然,母亲说过生产时不能叫,要忍着,若是力气都花到大吼大叫了哪里还有力气生孩子?
“快了!快了…快,换水来……”稳婆一边叫着一边指导张琼怎么使劲。本不热的房间里如今可是热得不行,加上人又多只觉得乱糟糟一团热气直往身上扑。
大约又过了大半个时辰,门外的人们几乎要等不及了才听到门外传来张琼一声痛吟。贾赦身子一颤就要往里面冲,蓦地里面传来一阵欢呼,“生了!”随后便传来婴儿响亮的哭泣声。一边顾嬷嬷点点头道:“听着声音,孩子身体也不差。”老太太却道:“比赦儿当年差了点,可见之前没养好。”
顾嬷嬷笑道:“没关系,以后养养就好了。只是不知是男是女。”
“生了……”贾政回府时听到小厮说大奶奶要生了,便来看看,可没想来的刚巧,只觉得做梦一般,回头去看身边的贾赦,贾赦愣了片刻抬脚就想往里面冲去。却不想身子一歪毫无预计的往地上倒去,众人又是一阵忙乱,被请来坐诊的邱大夫,毫无意外的道:“大爷太过紧张了,用全身的劲力支撑这两条腿,这会儿一放松下来能不倒么?休息一会儿就好,大奶奶那边还需要收拾一下呢。”
等产房中收拾好,张琼便被转到平时正房中,旁边的花厅已经挤满了人。瞪着稳婆将已经洗干净用大红色的襁褓包起来的小宝宝抱出来时众人立刻一拥而上。连本在前院书房中等消息的贾代善也在其中。
贾政从未见过新生儿,见到稳婆手中的襁褓,没了平时的稳重,竟冲到最前头叫道:“快让我悄悄小侄儿长什么样儿?”稳婆笑道:“哥儿长得自然是好得很,将来长大了一定与大爷大奶奶一般皆是人中龙凤。”本欢喜的贾政就这稳婆的手低头一看,顿时呆住了。眼前这个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小东西就是稳婆说的长得好的未来人中龙凤?”这怎么长成这样啊,贾政中心中想着。
还是顾嬷嬷一脸欢喜的道:“哥儿果真和大爷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荣国府终于有后了。”平日里严肃的老脸也多了几分笑意和慈爱,屋中的其他人眨巴着眼睛好奇的望着稳婆手里的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娃娃。
贾政有些不信的问道:“顾嬷嬷,大哥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红彤彤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
顾嬷嬷理所当然的道:“刚生下来的孩子自然都是这样的,过些日子张开眼了张开了自然就是个白嫩嫩的小娃娃了。”
老太太走前,接过孩子,这可是盼了两年多的重孙啊:“顾嬷嬷,说的不错,跟赦儿出生时真的一模一样。膳儿,你说是不是啊。”
站在一边的贾代善,看碰上刚才出生的孙子,心中也很是高兴,本想跟老太太一样抱抱,可是又怕弄伤孙子,只好一边看着,突然听母亲问他,只是府中的孩子出生他都未在府中,哪知道像不像,但也不想稍了母亲的性,便道:“没错,真像。”
众人看完了孩子,让让出路来将孩子抱到贾赦跟前,笑道:“大爷快瞧瞧哥儿。”
贾赦淡淡的瞥了在睡在襁褓里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从眼睛到神情无一不透露着嫌弃,淡淡道:“丑!”瞥了一眼儿子,贾赦发现腿双腿已经好了很多了便站起身来问道:“大奶奶可好?”稳婆连忙笑道:“哥儿出生的很是顺利,大奶奶也没受什么苦。这会儿正休息呢。”在稳婆看来,大奶奶生第一胎从阵痛到孩子出生才四个多时辰,真的不算受了什么苦。但是在贾赦看来可不一样。他只知道和安足足痛了几个时辰才将这个长得丑兮兮的小子生出来。轻哼了一声道:“我去看看大奶奶。”说罢拂袖往房间里走去。身后稳婆也不由得感叹大爷和大奶奶真是情深意重,这世上不忙着看新出生的儿子却忙着去看妻子的男人可着实不多。
贾敏其实确定自家小侄儿不是个长得丑的,也欢喜的继续往前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宝宝皱皱的小脸,“小侄儿,我是姑姑哦。”
贾政好奇问道:“现在他能听得懂么?”说着也不甘寂寞的俯下身来盯着小娃娃瞧,“嗯?大哥小时候真的长这个样子?顾嬷嬷?”
顾嬷嬷仔细端详了片刻道:“这眉眼和嘴巴都很像,哥儿比大爷长的精致点,看像子长大肯家是俊秀的哥儿。”
“来,来,先让邱大夫给诊诊。”贾代善想到还没请大夫为孙子看诊,也不知身体有没有不适这处,听了这话等了好久的邱大夫终于被人想起来了,他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搭上那小手,后方道:“哥儿,身体便无大碍,只是有些弱,平时注意些就行了。”
贾赦走进屋里,见张琼背靠着软垫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气色却还不错。佟嬷嬷和秦嬷嬷正陪着说话,秦嬷嬷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一碗粥正在要喂张琼。看到贾赦进来,两位嬷嬷连忙起身见礼。贾赦摆摆手问道:“和安怎么样?”
佟嬷嬷笑道:“大奶奶身子好,没什么大碍。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如大奶奶这般精神的可不多见。大爷放心便是了。”贾赦接过秦嬷嬷手里的粥道:“你们下去吧,我陪着和安就是了。”
两位嬷嬷皆是一笑,想着这大爷与大奶奶感情真的很好,都心慰的看了看张琼转身走了出去。大爷没有在外面看哥儿却急着进来看大奶奶,是看重大奶奶的意思。她们自然也为大奶奶高兴。
看着贾赦认真的端着粥想要喂自己,张琼心一很是甜蜜,但嘴中还是无奈道:“我自己吃就可以了。”其实也就是生孩子哪儿会疼,现在都已经生下来了也就没什么了。刚相接过碗,没想到贾赦一让,避开了张琼自己要端的手,拿着勺子小心的将粥递到张琼嘴边。张琼没办法,只得张嘴吃了。一边问道:“看过孩子了吗?佟嬷嬷和秦嬷嬷都说长得和我小时候一样好看。虽然…我没看出来…”那红红皱皱的一小团,她实在看不出来和她哪儿像。或许是她小时候也长成这样?婴儿不都是长得差不多么?
贾赦想起顾嬷嬷的话,嘴角抽了抽点头道:“看过来,很好看。”张琼含笑看着他,怀疑的挑了挑秀眉。贾赦道:“只要是和安生的,都好看,不管怎样都是我们的孩子。”
等到张琼吃完了大半碗粥,出去的佟嬷嬷才抱着宝宝走了进来。张琼方才也只看了一眼孩子就被抱出去了,此时再见到宝宝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感觉自心中升起。这孩子是她和贾赦的孩子,是她亲身的骨肉,也是她在这世上最最亲近的人。轻轻松松佟嬷嬷手中抱过孩子,张琼偏着头看着他红通通的小脸和紧闭着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笑。爱怜的伸手戳戳宝宝的小脸,再捏捏小手,只觉得看着这小小的东西,心中突然充满了柔软的怜爱和喜悦。贾赦看着张琼脸上浅浅的笑容,再低头看看她怀里沉睡中的小娃,心中的某处也跟的软了下来。
“看看,这是咱们的孩子。以后会叫你爹叫我娘,喜欢么?”张琼将宝宝送到贾赦跟前,含笑问道。
贾赦欢喜的点点头,又想到张琼毕竟刚才生产过,并伸手要接过孩子,不放心道“你刚生完孩子,不能累着了。我来抱吧。”张琼怀疑的看着他,“你会么?”这几个月,贾赦犹豫了一下,虽然他觉得怎么抱都无所谓,但是看着抱在襁褓里的小东西,好像脆弱的稍不注意就会弄坏了。看着他犹豫为难的模样,张琼不禁莞尔一笑,将宝宝递到他手里笑道:“这样抱着…轻一点…”细心的指导了一番才将宝宝放到了贾赦怀里。贾赦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看着贾赦僵硬的坐在床边,半点也没有平时的悠然随意,张琼偷偷的掩唇一笑:“你放轻松,没事的。”
两个一起逗弄了一会孩子,但怕孩子还小,一会儿便让人抱下去了。张琼看孩子离开后,方道:“如今,孩子也出生,你名字想好没。”
“我想了许多,也不知哪个好,只是父亲怕要亲自取名,还是先等等。”看着张琼脸色有些疲倦便:“好了,这个你也别操心,先睡一会吧。”说完便帮其放好靠忱,扶张琼躺好,并掩好绵被,怕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贾赦看着张琼安详的睡脸,想着刚出生的儿子,脸上带出丝丝笑容。
荣国府大奶奶平安诞下一子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整个京城。与荣国府有关系的各和府底,都忙的准备孩子的洗三之礼。
张太太可没等洗三那天,当天就来荣国府了,看看床上虚弱的女儿,手中新出生的外孙,她原为女儿担忧的心也放下来了,不管怎么说女儿有了这个孩子也算是有依靠,不提姑爷对自家女儿的情意,之前她担心的情也没发生,而且佟嬷嬷也将生产那天贾赦做的事说了一遍让她更是放心,那产房在别人心中都多么忌讳的事,没想到姑爷竟毫不犹豫进来了。
张太太也没在荣国府侍太长时间,在看过女儿与外孙,匆匆说了几句话便回府准备外孙的洗三礼去了,张长恭这次没有跟张太太一起去贾家,等张太太一回府便打听起女儿与外孙的情况,张太太笑道:“你放心,亲家老太太将琼儿照顾的很好,也没什么可担心,咱们的外孙长的可好了,竟挑琼儿与姑爷的出众的地方,将来怕是要比姑爷更甚一筹。”说完也不理张长恭便去库房找东西去了。
看着妻子兴匆匆的离开,张长恭摸了摸鼻子,他还没问完呢,这怎么就走了呢。想想未见面的外孙,他高兴的去翻书去了,定要给外孙起个好听的名字。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是张长恭,另一个才升为祖父的贾代善也在书房中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名字,其实他老早之前就开始为孙子取名字了,可是如今看看竟是一个也不满意。贾代善又翻翻终于让他找到一个满意的字。
‘瑚’从玉;胡声。从玉;表示质美似玉。古宗庙盛黍稷的礼器,这个字不错。贾代善为孙儿定下了这个字为名,荣国府的嫡长孙名为贾瑚。
第五十二回()
行洗三礼那天,贾家只请的比较亲近的几家,做为外祖的张家是第一个到的,贾代善见到张长恭便把他为孙子取的名给其看。张长恭接过纸笺,看着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瑚字,便知贾代善对外孙的期许,轻笑出声道:“瑚,不错,不错,常听人说荣国公智勇双全,这个瑚字取的比我选的那几个都好。”
“亲家说笑了,不过是讨巧而以。”听张长恭的夸赞,心中也有一丝得意,可他毕意街行武出身,真要比学问,真是班门弄斧。又道:“瑚儿是贾家的长子长孙,为兄自是对他期望颇深。虽说我们贾家一门双国公,可是比那些世家到底太过浅薄了。到瑚儿这代才四代,俗话说:‘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我总希望能在瑚儿这代贾家有所改变,日后怕的要有劳亲家多多照拂了。”说完又手相握朝张长恭一拜。
“亲家,何需行此大礼,真是折煞我也。”张长恭忙扶起贾代善,郑重其事道:“瑚儿是我的外孙,也是我张家的骨血,自然是希望他能成才。”
贾代善闻之面色轻松了许多,虽知以张长恭性情不会对孙子的前途不闻不问,可是说到底这外孙与内孙还是有所差别,是我外姓之人。既得了其的保证,贾代善便转开话,与张长恭谈起了朝中之事。
皇后与四皇子因贾政之事一个闭宫修养,一个提前出宫开府,只得封了个郡王,自大婚之后,安安分分在礼部当差,明眼人谁不知四皇子这是在收敛锋芒,暗暗等在时机,一击反身。
贾政之事张长恭知之甚深,想想朝中之事,如今看起来是风平浪静,却是暗涌不断,荣国府也因贾政成了四皇子的敌对,现今圣人当政自然是不什么,若是有朝一日皇后一脉得势,怕是贾家处境不妙,作为姻亲之家的张家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亲家,虽说四皇子被皇上斥责,若是有朝一日他反身,怕于荣国府也不是什么好事。”张长恭淡担忧道。
贾代善不以为意,笑道:“亲家,虽说我对圣人不说十分了解,可到底君臣这么多年,自知还是能猜测一二,莫说圣人与太子如今是父慈子孝的,若真有一天太子。。。。,以圣人的性情,将来上位的绝对不会是皇后所出的四皇子和六皇子。不管是太子还是别的皇子上位,那四皇子与六皇子日子怕也不好过。”
“你有数就要。”张长恭笑道,其实他对太子将来顺利上位也不看好,纵观古今,历朝历代,年少封为太子,继而顺利登基真的少之又少。
少时,贾家所请的几家都陆陆续续都上门了,贾家设宴待客。
吉时到,大家都移步至花园中,贾瑚的洗三礼正设在此处,花园中已摆好精美的围盆、槐条蒲艾水,挑脐的玉簪子,缸炉小米儿、金银锞子……青茶叶、艾叶球儿、鸡蛋、生花生、桂元、栗子等等。
收生姥姥供上了香案,供奉了碧霞元君、痘疹娘娘、送子娘娘林林总总十几尊神像。屋子里间的炕上供奉了“炕公”、“炕母”,上香叩首拜完了之后,贾敬的媳妇便端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放了下来,又把一切礼仪用品均摆在炕上。
收生姥姥抱了贾瑚往盆子里一放,便开始洗三了。因为只有近亲来贺,倒是没有多少客人。
张太太是外祖母亲第一个上前来,她往盆里添了一勺子清水,又丢了两个金锞子进去。
收生姥姥见了脸上像开了的菊花,眉眼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