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善见贾敏娇羞模样心中一酸,真是女大不中留,可又见母亲看着他,方收起心中酸涩回道:“儿子奇实也认定了林家,只是想等那林海考中举人后再公开,至于太太那也一时给忘说了。”
“你也真是的,这种事还能忘记,太太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敏儿母亲,敏儿婚事怎能不让她知晓?”老太太无奈道。
“儿子错了,林家之事我马上告之太太。”贾代善也知他不妥。
老太太见儿子亦明白,摆了摆手道:“这事既然太太不知,你也不被急着告诉她,你媳妇眼界高着,话内话外看不上那些人家。她在我这又时常提起甄家跟宫中的甄嫔娘娘,比起甄家我们荣国府的权势要高的多,以后敏儿比甄嫔娘娘还要有造化。你说说,她在想什么。之前让你去敲打她,看来也是没听进去。若此告诉她林家之事,我怕她又起什么夭蛾子,还是等等再说吧。”
“母亲说的可是真的,我之前就跟她说过不会拿敏儿去攀附权贵。那时她口口声声说不会,如今怎么会又有如此想法。”贾代善不解道,想起那时贾氏史脸上的真情并不像作假。
“难不成我还能冤枉她?”老太太见儿子不相信她说的话,好气道。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奇怪罢了。”贾代善不好意思道。
“好了,你若没别的事你也不要在我这讨嫌。”老太太道
“儿子,告辞了。”说完就去了前院。
贾史氏对于将女儿嫁入皇家没不认为这是在攀附权贵,而是觉得嫁入皇家是最好的选择,这世上的哪个府邸能高的过皇家呢?不是说高嫁女,低限娶媳。荣国公在京城也算得上二等人家,这一等人家自然是皇室之人,若按这个要求,敏儿只是嫁入皇家才算高嫁不是么。
老太太既然答应了贾敏去寺庙,便选了二月十五那天去了潭柘寺,一行人先去了送子观音殿上香求拜,捐了香钱后,老太太便让张琼去摇签。
张琼带着虔诚神情,郑重的从师傅手中接过竹筒,跪在了观音大士的面前,轻摇了几下,一支签文从竹筒中蹦了出来。
老太太急忙将竹签拾起在手中细看是个上上签,
‘内藏无价宝和珍,得玉何须外界寻。不如等待缘分至,宽心独且更宽心。’
老太太看后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祖母,那有解签的师傅。”贾敏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老和尚,说道。
一旁的师傅也解释道:“这位是敝寺的静心大师,是专为签文解惑的。”
闻言,老太太恭敬的合掌施礼至谢,来到了静心大师处,施礼将手中的签文递到静心大师手中。
仔细看过签文,静心大师说道:“施主所求之事亦是不远了,只要宽心等着便成。”
闻言,老太太心中泛起丝丝惊喜,“大师,怎么说?”
静心大师解释道:“从这个签文上来看,施主这前两句说您所求已有,不需在外寻找,后两句说还需点时间,不过也不远了,只要宽心便好。”
“这,这可是真是。”老太太也有些激动的问道,一旁的张琼神情也是激动的很,贾敏算了算时间,瑚儿怕是不远了。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狂语。老纳也是依签所解。”静心大师双手合掌说道。
“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老太太笑道。
本打算上完香就回府,可老太太一高兴就去了离潭柘寺不远的月老庙,想为贾敏还有离家的贾政求求姻缘。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便来到这月老庙,因这只供奉月老,故没有潭柘寺大,但香火却不比其少。庙中只一个寺祝,见她们一行忙走上来迎之。
老太太与寺祝相互行礼后,方进入月老庙中,上完香后,便让顾嬷嬷在功德箱中添了香油钱。后就让贾敏求了签,她也帮贾政求了一签。
贾敏求了个上上签:
‘前世姻缘今生续,苦果已转福无尽。子女成双无忧愁,一世长安至终身。’
老太太却得了个中下签:
‘高山千万重,欲碾香轮去。月色暗朦胧,登舟待便风。’
第四十回()
老太太看着手中的签文,心中一顿,有股不详之感。又见贾敏的上上签亦不知是欢喜还是担忧。
“老太太,还是请寺祝解签,也许不是什么坏事了。”顾嬷嬷见老太太拿个下下签,亦知其心中担忧,故宽慰道。
寺祝先接过贾敏的签,看了签文心中大惊,他在这月老庙也待了三四十年,签筒中所有的签文他都知晓,可这支签却从未见过。
寺祝心中起疑,面不露声色的打量的贾敏。这姑娘虽生在福贵人家,可有张薄命之相,虽有贵婿却子嗣艰难,寿命亦不是长久。可这无端出现的签文亦是表明其是有福之人,寺祝一时也想不明其中之理。
老太太见那寺祝在贾敏与签文来回的打量,久久不言语。可敏儿的签她眼过啊,句句都是好预兆,可那寺祝的虽表情为变,可这,老太太不由的开口问道:“寺祝,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无量寿福,刚想到别的事,让老夫人久等了。”寺祝压下心中疑惑回道,后又笑道:“此签乃是上上卦,贫道在月老庙里这么多年还为见人抽到这签,可见姑娘是个五福齐全之人,亦是旺夫益子。只是。。。。。。。。。。。。。。。。。”
老太太听前几句很是高兴,可寺祝最后一句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忙问道:“道人,若有不妥之处也请直言。”
“其实也没什么,贫道见姑娘的面相略有不对之处,现抽中此签文可见其受上天佑护之人,故也是无碍之事。”寺祝宽慰道。
“那就好,道人请帮我再看一下这支签。”老太太闻言放心下来,又将手中签递给寺祝,“这个我为幼孙求的,还望道人解惑。”
“老夫人,此子的姻缘已定,只要静等便可,切莫强求他人,如若不然亦是一场风雨。”寺祝回道。
“敢问道人,不知这缘定之人现在何处,亦为何人?”政儿婚事虽有些眉目,可那侯家还未同意,不知这个缘定之人是否是侯家姑娘,老太太亦想知晓故又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寺祝回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太太在心嘀咕,想想最近之事,与贾家亲近之人,亦未到什么,又去看了看顾嬷嬷,只见其亦的摇了摇头。只又问道:“还望道人明示。”
“玉荷一滴露,清夜坠玄天。将来玉盘上,不定始知圆。”寺祝回道,“贫道只能说这么多,其他需老夫人参详。贫道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老夫请自便。”
寺祝说完就转身走向另一边妇人,看装扮像是大户家人的一等婆子,也不什么便等在那了。
老太太一行从都被寺祝留下的诗为难住了,亦不知其中隐藏了什么秘密,有与贾政婚事有什么关联。
张琼柳眉一动,突出一声:“呀,祖母这是韦应物所写的【咏露珠】,只是被改动了一字,原诗是秋荷,道人说的是玉荷。”
“秋荷,玉荷,难道这关键在这玉字上面吗?”老太太想来想去未相到什么。
“老太太,二爷还没回来,这事也不急,您看这天有些变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再想吧。”顾嬷嬷看着天边有几朵乌云,怕下雨不好赶路,便道。
老太太见天是有些变了,便吩咐回府。
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真的下起了雨,先是点点雨丝,可是越下越雨水越下越大。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的事却一起来。
老太太与贾敏张琼三个坐一辆马车,本三人还在想着那寺祝的那首诗,可突然马车一震,车中人因力差点就摔倒。
“祖母,您没事吧?”张琼忙上前扶着老太太问道,见老太太没什么事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贾敏道:“妹妹,你还好吧。”
“嫂子,我没事,祖母还好吧?”贾敏见老太太没出声,有此担心道。
老太太有点吓到,现回过神来,方道:“我没事,你们别担心的,只是有些吓到。”
“老太太,车轮断了不好行了怕是要让人回去驾一辆马车来。”驾车的小厮在车门外说道。
“不有还有几辆马车,大家挤挤,还是早点回府吧。”见雨下越来越大,便回道。
“老太太,现在雨大,路本就不好走,如果这么多人几那两车马车怕更不好走了,正好前面有一座凉亭,先进去躲雨,正好小子回府驾辆车来。?”小厮说道。
老太太见小厮说的有理,这种天气还是稳妥点好,便道:“好吧,你快去快回,再多拿点蓑衣来。”
一行人飞奔着进了凉亭,待走近了,老太太等走进了才发现,这亭子里早就有人在躲雨了,可是这里也只有这一个亭子,也顾不得失礼,当下便入了亭。
亭中的石凳上坐着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眉眼和蔼中,面容略有些苍白便知其身体有恙,从其穿着便知其出身不凡。随后站着两个服侍的丫头;一个年龄稍大些;一个略有些稚嫩;许是对她们一行人的冒然出现有些意外,年龄稍长些的女子侧着身站在妇人的身前,有些戒备的看着他们等人;待看清楚只是一群妇孺后,遂放下心来,重新站到妇人身后。
“夫人好,实在不好意思,我等几人打扰了,借用夫人的凉亭暂一避雨,打扰到夫人清净,还望夫人海涵。”张琼满脸的歉意。
贾敏注意到,这主仆三人倒不像是同他们般是进来躲雨的,他们身上的衣物并无半点湿透,而亭中的石桌上还放了一些点心和茶水,想必这三人原本是打算在凉亭中等人的。
“你客气了,”那妇人微微一笑,“这凉亭本就是为众人所建,行众人之便利。冒昧问一下你们是不是荣国公的家眷啊,老太太您还记不记我啊。”那妇人见老太太有些面熟,稍为思索了一番才想起是荣国公的母亲,只是年纪大少在外走动。
老太太打量了那妇人,一时没想到其是哪家的,便道:“老婆子我真是老了,一时想不起夫人,还望见谅。”
“老太太,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小辈哪当得起您的歉意。我是承恩公张家的大媳妇,之前跟婆母拜见过您,这日了过的真快,一恍都十几年过去了。”那妇人笑道,“老太太您如不嫌弃,何不坐下喝杯热茶,驱驱身上的寒气?”她话刚说完,身边的年长的丫头便拿着垫子放在另一边的石凳上,稚嫩的则倒了杯热茶。
“原来是承恩公家的大夫人,你太客气了。”老太太依言坐下后道。承恩公虽也是国公的爵位,可这只是个虚爵,建朝之初,□□就规定外戚只能授以爵位,不能担以实职,以防前朝外戚专权之事再发生,而张家虽出了个皇后,可到底也是由贵妇扶上的,正民间也就是由妾室扶为正室,可是在先皇后牌位前,或是皇家祭祀中,张皇后还是要行继室之礼,有时甚至要给太子行家礼。
张夫人又看了看老太太身后的张琼和贾敏,见她们一人梳着妇人发饰,一个则还年幼便知是谁,笑道:“还是老太太福气好,看看这孙媳孙女个个是好模样,今天也是偶然相见,未能准备见面礼,这个我陪嫁之物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拿去玩。”说着就将手上戴的手镯退了下来给张琼与贾敏一人一个。
张琼与贾敏也不知该不该接,看了看老太太,见其微微一笑,并接了过来,行了一礼道谢。
“这么好的东西,合该你自己留着,给她们不是浪费了吗。”老太太笑道。
“我已老了,哪像她们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这镯子给她们戴,才是物尽其用了?”张夫人亦笑道。“你们这些丫头,真没眼力劲,没见着贾家奶奶,姑娘还站着,还不把垫子铺上。”
“夫人,我们是小辈站道就好。”贾敏上前行礼道。
张夫人刚才只是略看了一下,现贾敏走近这发现她面容精致,现在虽然还未张开,但是已经流露出少许芳华,张夫人见过的姑娘亦是不少,可比得上贾敏的还真没有几个的。
“小小年纪行事沉稳大方,没有一点胆怯,真是好孩子,老太太教导的好。”张夫人夸赞道。
“夫人谬赞了,她还是个孩子而已。”老太太谦虚道。
“说来我也有个姑娘,只是远嫁多年也不常见,现在见到这些小姑娘亦喜欢的不行。”张太太饮了口茶,眼尖的看到她们身后的丫头手上提着的篮子里,装着上香之物。又道:“老太太是从月老庙而来?不知有没有在那看到一个穿道青色褂子的婆子?”
“是啊,今日特意为了我那在外的孙子求姻缘的。只是那婆子我到没注意到。”老太太对这事不愿说太多,遂便道:“莫非,夫人也是从月老庙而来?”
“我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到潭柘寺上香祈福。”张夫人笑了笑。
“夫人真是虔诚,佛祖会如你所愿的。”老太太道看了眼亭子外顺着亭延直下的雨水,“我们原本是坐着马车出来的,只是马车就出了些故障,所以便命小厮回府去换马车,估摸着一会就该到了。这雨越下越大了,不知夫人一会要怎么回府?若是不嫌弃,等我们府上的马车来了送夫人一程。”
“老太太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们也是坐着马车来的,行到此处见风景不错便停下歇息一下,哪知这天公不做美,竟下起了雨,不过亦是缘分才让我见到老太太啊。”张夫人笑着委婉的拒绝了老太太的好意。
话刚落下,一个穿着蓑衣走了进来对张夫人道:“刚雨下的大,耽误了点时间。”
“正好我也在这避雨,也没什么。”张夫人回道,转身又对老太太道:“老太太我们家婆子回来了,这雨也小了。这就要回去了,您们要不同我们一起坐马车回去吧?”
“多谢夫人好意,只是方才我们府上的小厮已经回府去驾车了,应该一会就会到了,我们再等等好了,不碍事的。”老太太婉言相拒,若是其他人家同乘亦无不可,只是张家身份敏感,若让外人感到荣国府与承恩公张家太过亲密,便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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