谴罚 �
明显的小胥说话风格,多余的一句不说。
凌丁当忍不住朝下看了看,刚刚宴周把她们带上来后紧接着又下去了,这回竟然还不跟自己一路,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压下心头的疑惑,凌丁当点点头:“走吧!”
小胥踮起脚拍拍小猿的头,看到小猿吸吸鼻子四下里嗅了嗅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两人不约而同地紧紧跟在了后面。
树下。
这是宴周第一次仔细的查看封桐树干上的孔洞。
巨大的树干上每一个洞都足足有将近一米的直径,呈现一种倒梯形,树洞幽深,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口口同样是倒梯形的棺木,粗粗算下来,足足有上千具之多。
凌丁当在这几天里无所事事的时候也曾在最下面一层的棺木上研究过,奈何不知道是因为戈丹王室穷得可怜还是因为树葬的规矩没有陪葬品一说,所有的棺材里面除了一具具栩栩如生的尸体外干净地跟被扫荡过一样,凌丁当只开了几个就没有兴趣了!、
虽说那些保存完好的尸体在某些收藏家的眼里同样价值不菲,但凌丁当向来遵守原则和底线,像这种亵渎尸体的行为她是不会干的,自然也就没有油水可捞了。
这让准备见识一下戈丹王室珍宝开开眼界的凌丁当失望不已!
且说留下来的宴周,他只是环绕树身一圈后停留在树身中部的一个孔洞处,把里面的棺木拉出来,探手在空出来的孔洞上方摸出了一个珠子状的东西,然后又重新把棺木摆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紧接着就朝着凌丁当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凌丁当默算了一下他们这段时间行走的大概路程,虽然转转悠悠差不多有七八里地了,但如果只算直线距离的话,他们现在离脚下这支封桐树枝条的主干距离也不过短短的三里地,是以宴周才能没一会就赶了过来。
咽下嘴里味道古怪的果子,凌丁当摸摸小猿凑过来的毛茸茸的大头以示奖励,走到一侧坐在树干上垂头休息的宴周身边,看着宴周安然的侧脸出神。
凌丁当不得不感叹,上帝果然是不公平的,有些人,真的是夺尽了天地的造化,就算现在衣服被树枝勾的成了乞丐装,脸色因为睡眠不足微微泛白,依然风姿隽永,画笔难描。
似乎是察觉到了凌丁当快要露骨的眼神,宴周本就微微眯着的眼睛睫毛颤了颤,眉目一舒,浅浅地睁开了眼睛,侧头看着花痴的某人,语气淡淡:“吃好了?”
凌丁当猛点头,同时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宴周手臂一撑站起来,把不情不愿的小猿唤过来下达继续赶路的指令,拉过凌丁当的手:“现在我们的位置偏南,虚庙位于戈丹内城的四个方向,我们往中心的位置赶过去,不出意外的话,最先遇到的应该是掉进东边虚庙里的人!”
凌丁当摊开手里的路线图:“走!”
封桐树的枝条到了这里树叶以已经逐渐稀疏了,大概是因为营养大部分都提供给主支的原因,他们只要低头就可以看到下方纵横交叉的甬道,这也为凌丁当寻找正确的路线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枝条的延伸终于到了尽头,最前面带路的小猿前肢一撑跃到了枝条尽头的甬道地面上,落地后还不忘回过头来把小胥小心翼翼地接下去,凌丁当和宴周紧随其后。
很快,凌丁当就知道封桐树的枝条到了这里戛然而止的原因了。
“这个甬道,是赖蒙石?”
凌丁当感受着掌下的冰凉,语气有些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这条甬道长达十米,这么多的赖蒙石,所需要的矿藏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问题是这么一条甬道看上去和他们经过的无数条甬道一模一样,这么普通的甬道用得着用这么珍贵的材料吗?
“既然这里是用赖蒙石修建的,就一定有某种必要。我们先走到那一头看看!”宴周走到凌丁当身后,沿着甬道打量了片刻,说道。
脚步落地无声,十米距离转瞬即到,但这一次,不同于前面进出口没有任何阻拦的甬道,这条完全有赖蒙石打造的甬道尽头,矗立着一扇半掩的石门。
凌丁当打量了一下石门的缝隙,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回身看向宴周:“这扇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小胥一直都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这时突然开口:“是我们的人,有师兄的味道!”
看两人回头,小胥垂了垂眼,声音难得的带了一丝情绪:“师兄受伤了,他的血里,有鹿鸣草的味道!”
凌丁当和宴周对视一眼,这一刻,均是不约而同地有了一种猜测,前面应该就是另外一个虚庙,掉进来的就是受伤了的桑斯落,而他在打开这个石门之后还没来得及出来,是以小胥在接触这个石门后才能闻到一丝味道,那么桑斯落就是因为某种原因或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回去的。
那么,这扇石门里面,有什么呢?
凌丁当没有贸然打开石门走进去,这个地下世界有太多未知和危险,虽然有小猿这个‘向导’在,但小猿毕竟不是人,凌丁当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它的身上。
“师兄的味道越来越近了,我要进去找他!”
凌丁当正想拉着两个人商量一下,这边小胥趁着凌丁当转身的空档一个闪身穿过石门的空隙钻了进去,小猿紧随其后,饶是宴周动作极快也只是堪堪抓住了小胥的一片衣角。
凌丁当一着急,一只脚就迈了进去,另一只脚怎么也迈不动了。
“怎么?”凌丁当回头看死死地扯住自己手臂的宴周。
宴周无奈:“丁当,小心些!你没仔细听吗,他们两个进了这扇门就没有一丝声音了,你不觉得奇怪?”
凌丁当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终于知道一直徘徊在心底的那一丝不妥在哪里了。
按理说,只是一门之隔,再加上空隙这么大,小胥和小猿进去后再怎么也不会不发出一点声音,至少小胥也应该回过头来跟他们打声招呼的,可现实是,他们进去后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丝声息也没有了。
凌丁当默默收回了踏出去的一只脚,边回头看向宴周:“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他们出来!”
可能吗,反正她有一种感觉,就算他们在这里等到地老天荒,小胥也不会从这扇石门里走出来了。
“当然不”
不等宴周说完,凌丁当已经动作堪称闪电地掩住了那张形状优美的嘴唇,猫瞳圆瞪看向他们来时的甬道方向。
当初凌丁当为了不影响行动特意把手电绑在了手臂上,这次她回身不经意地扫了眼宴周身后,但只这么一下,凌丁当就看到了一幅难以置信的画面。
“我们穿越了!”
凌丁当在这一刻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就在手电光线下,他们背对着石门看向来时的那条甬道,竟然有一种诡异到极点的熟悉感。
但这种熟悉感很快就变成了惊吓,凌丁当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臂,看着强光下本来的甬道进口处那扇半掩的石门,心里忍不住一抖。
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身后的石门,喃喃自语:“是,是镜子吗?什么时候出来的镜子?”
刚说完头就被某个居高临下的人拍了一下:“傻了,如果是镜子的话,那我们人也应该在镜子里,你看到了吗?”
听着宴周语气里那股不易察觉的笑意,凌丁当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下,想着至少还有个人陪着自己,一开始时的害怕也无声无息地淡了许多。
“也对,那这个怎么解释?”凌丁当凝眉思考了片刻,猜测道,“难道就在我们进入这条甬道在里面行走的时候,这条甬道外部的空间悄无声息的位移了,进来的位置恰好移动到了另一道石门的方向!”
宴周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空间折叠!”
“空间折叠?”
凌丁当听得一头雾水,原谅某人的物理学从来没有认真学,考试连及格线都没能过过,这回真的抓瞎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选择()
宴周尽量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解释:“空间折叠,在强大的引力作用下,我们把这条甬道看作一张纸,当它对折起来,本来距离最远的两个点,就有可能重合在一起,这条石门在我们背后,我们把它看成其中的一个点,那么另外一扇石门,就是我们要到达的地方。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小胥进去后没有任何声音了,因为他现在在另外一道石门的后面。”
凌丁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指石门:“那我们现在是要进去?”
宴周眉峰蹙了蹙,最终还是做了决定:“进去吧!”
石门看上去并不厚,材质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青石,这和赖蒙石打造的甬道比起来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一方面及其坚固,一方面又及其脆弱,也不知道这个地下世界的设计者是怎么想的。
踏入石门的凌丁当怀揣着这样的疑惑,等到适应了石门后面的光线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天光倾撒,凌乱的光线照在形容颇有些狼狈的两人身上,如同细密的丝带在地面上折射下了破碎的光斑,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让在地下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的凌丁当再一次感觉到阳光的美好。脚下长长的台阶一直蔓延到前方足足有十多米的高度,每一级台阶都有近一米高,但这些都没有台阶尽头的东西给她的震撼大。凌丁当侧头和宴周对视一眼,心在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神下静了静,指向台阶最高点尽头处的高大王座:“我见过它!”
凌丁当很肯定,不说她现在视力惊人,单单只是这个王座给她的感觉,她就可以肯定,自己绝对见过一模一样的存在,就在青山下那座规模庞大又诡异的古墓里,在那方大殿里,同样摆放着这么一座气势惊人的王座。
最重要的是,青山古墓里的,自己还坐过!
宴周探手握住凌丁当的手,把人揽过来:“过去看看!”
凌丁当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想的有点多。
最开始,她只是抱着探索强盛的戈丹王朝陡然覆灭的原因来的,然而从来了这里之后到现在,她看到的一切,都把方向指向了未知。
老实说,从看到裟罗埜,亦或是更早之前,她此行的目的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感觉在自己的背后,无时无刻都存在着一只无形的大手,每当自己的方向发生了一点点偏离,这只大手就会挥动,把自己的方向一点点地拨回来。
而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座王座,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这个早已覆灭千年之久的戈丹,与青山下的古墓,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甚至有可能,那座青山下的古墓,就是戈丹人建造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传说中的戈丹王朝其实并没有覆灭,它只是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原因,举国迁移了。
凌丁当清楚自己的这些想法着实有点异想天开了,但世事无绝对,有时候,往往最不可能,就是真的。
凌丁当爬着台阶的步子忍不住顿了顿,宴周敏锐地察觉到了。
默默开口:“丁当,世间万事往往就是这么诡异曲折离奇,我们做得每一个选择,都会把我们带往不同的方向。当我们看到重重疑雾谜团的时候,因为每个人性格不同,想法各异,有人选择犹豫,有人选择退缩,有人选择迎难往上,亲手撕开所有疑障。我们不能判决所有人的选择是对是错,因为选择退缩的人有可能回到原点,人生一如往常,选择犹豫的人会错开所有未知的变化,规避所有未知的危险,而选择迎难而上的人,可能会夭折在半途,亦有可能看到所有真相,不管真相让你快不快乐!”
凌丁当垂头不言,两人默默地攀爬,直到站在巨大的王座前面,凌丁当抬头看向宴周的脸,神色些微恍惚。
有些东西,就算自己明白,但如果没有人点醒你,潜意识里你还是会逃避,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就像你看到自己流血了就会害怕一样,因为恐惧。
凌丁当一直觉得宴周就算身在地狱,也能撼动天穹。这并不是因为他强大的实力,而在于他永远比别人看得清,看得远。
在他的身边,心就是安定的。
凌丁当忍不住轻轻抱住了宴周的腰,把头埋在男人的胸口,声音隔着布料有些闷闷地:“如果这只是对我一个人的考验,通过是生,通不过就是死。那你呢?我的引导者!”
细细感受着脸颊下胸膛平稳的跳动,头顶宴周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初:“我的丁当,一直都是这么聪明!”
一只手盖在自己的眼睑上,凌丁当眨了眨眼睛,把人抱得更紧:“怕我出现意外?”
尽管已经猜到这个答案,凌丁当还是忍不住惊喜加感动,这不是游玩,也不是普通的探险考古,而是充满未知的诡谲测试,这里有野心勃勃的探险家寻宝者,有她的仇家,有神秘古老的家族,有不明原因的知情者,这些对她来说,都代表危机。
但这个人,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在青山别院里,你”
凌丁当还没问出自己的疑惑,宴周已经开口淡淡地解释:“在来戈丹之前,封尧找过我一回。那时因为我的计划和他的计划重叠,他劝我退出。本来我是答应了的,戈丹之行还不足以让我与界的主人交恶,但不巧,我在离开青山别院前的傍晚,救了你!”
“这么说,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喽!不过,你是怎么猜到我就是被封尧选定的人的?”
宴周难得的耳尖微红,声音也带上些不自然:“是封尧透露的,这个人一向神秘,我当初并不知道他和我说这些的初衷,但现在,我知道了!”
这句话,等于是间接承认自己一见钟情了,凌丁当心里忍不住暗喜!
“现在,我要坐上去吗?”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坐在这张王座上看到的画面,凌丁当迟疑地看向宴周。
宴周摸摸凌丁当的头发,把自己腰间的手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