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暖东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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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春暖东家子-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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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力量大,总算赶在下雨前将药草分门别类放置好了。

    就是这个雨夜,涂安山上,人迹罕至的桃林深处小木屋,忽然走水,无奈夜黑雨大,涂安寺几百号人竟无一人发现。

    “驾!”

    尽管大雨滂沱,天黑路滑,仍然有人赶着马车一路疾驰。

    此人穿着黑衣劲装,以帕裹面,尽管夜如泼墨般黑沉,借着闪电,依稀可见那帕上似乎绣着一片沉香叶子。

    同样是这个雨夜,杏林苑的大门被人敲响,声声震天。

    只是雷声太大,好半天才有人开门。

    “刘叔,什么都别问,快帮我扶着先生!”鹿鸣全身湿透,截住刘云的话,声音急促。

    两人好不容易护着既明进了前院待客用的慎德堂,这下连刘云也是衣衫尽湿了。

    “刘叔,事出紧急,万幸出来的是您。”小心褪下既明的外衫,替他捏好被角,鹿鸣边说边一匙一匙的喂着参汤。

    “小姐有赏,全府的人都在大厨房那边,你也知道,我素来不荤的。”刘云擦了把雨水,答着他的话。又问,“倒是你,不在涂安寺好生带着,瓢泼大雨的,带先生出来做什么?”

    “这事以后再跟您解释,当务之急,是给先生找个大夫。”鹿鸣再次截住他的话,恳求。

    既明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淋了雨,即使盖着被子依然冷得直哆嗦,可他牙关紧闭,此时更是连参汤都送不下去,再不请大夫,后果不堪设想!

    刘云嘱咐了声让他先别出慎德堂,便再次冲入雨中。

    “哦?你是说有人避雨,歇在了慎德堂?”大雨突至,还好云端早有准备,此时捧着姜汤取暖,问连翘。

    “是啊,还是刘管家亲自留的客。”连翘去给刘云送姜汤,不期然遇上这一幕,回来告诉云端。

    “既然是云叔留的客,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你呀,也别太多心。”

    “可那是两个男人啊。”连翘有些急了,说的更大声了。

    “算了,看看去吧。”云端放下瓷碗,无奈说道。

    连翘一听,小嘴嘟得老高,心中默言:哪是去看啊,奴婢是让小姐将那二人撵出去!

第二十七章却道原是故人来() 
大雨滂沱,在突如其来的强风影响下,疾风骤雨所到之处,无一幸免,一片狼藉,肉眼可见其毁坏势力不可阻挡。

    不过才一个时辰的光景,地上的积水就已经没过云端的膝盖了,裙摆尽湿,一双脚泡在冰冷的水中,寒从脚起直蔓延到全身,实在难受,不得已,她只能原路返回四宜园。

    偏厅的小浴室雾气弥漫,白芷刚刚烧好了热水,贴心的在香汤里调进各种芬芳药料,还未摆好小姐沐浴所需的一应物品,就见连翘扶着云端推门而入。

    “今儿一天都是艳阳高照,怎的到了傍晚,忽然下起了雨,还这般猛。”连翘嘟嘴抱怨,雨势太大,出去这一趟,她身上都淋湿了。

    白芷递上一块干净帕子,小声附和,“谁说不是,我虽身在这屋里,可那雨珠落地的声音之大,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更别说白芷刚才关门,那风夹着雨扑面而来,险些没把她掀翻,好不容易关住了门,反而将她的前襟弄得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沉香从另一个门掀帘而入,将云端的干净衣裳放在浴桶旁的紫檀小几上,放下白色帘幕将浴桶围得严严实实,这才领着白芷连翘出了浴室。

    “连翘你也真是的,下这么大的雨领着小姐出去做什么?”沉香有些生气,语气直了些。

    她刚才替云端搭手脱衣裳,看见云端肩上的伤口浸了水,都有些发白了,这可不是开玩笑,她怎能不生气。

    沉香性子温和,很少像这般严肃的对她俩冷声责问,倒是吓坏了白芷。

    连翘却不管不顾,冲着她回话,“那是因为咱杏林苑来了两个陌生男子,这雨大风急的大晚上,刘管家非但没将人撵出去,反而将人留在了慎德堂。这万一传出去了,岂不是败坏咱家小姐的名声吗?”

    “哦?竟有这等事?”沉香闻言拧眉,不再答话。

    慎德堂在前院,是这杏林苑的迎客之所,刘管家将人留在此处,是将其视为客人了吗?小姐年幼,不懂得男女大防情有可原,刘管家怎的也糊涂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有人下雨天避雨,在门房处歇脚已经是最大的忍让了,怎的还得寸进尺,住进了慎德堂?

    如此一来,连翘的心情她能明白,想要将人撵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连翘还是太单纯,既然懂得男女大防,那就该将此事交给刘管家去做,更不应该请小姐出面,会见外男。

    万幸雨势大,将她俩人堵了回来,不然可就真的酿成大错了。

    沉香微微叹口气,“算了,既然是刘管家迎进来的人,想必人品信得过,暂时不会出什么乱子,刘管家自有分寸,你也别太多心了。”

    连翘急脾气,她以为沉香是站在小姐这边的,没想到她一直在为刘管家说话,当下火大,不理会她的话,急冲冲自己就要去慎德堂,非得将那俩人撵出去不可。

    “白芷,快拦住她。”见她想走,沉香急忙喊道。

    白芷身子纤细,矮了连翘半个头,再加上她此时一鼓作气,哪是白芷能够拦得住的。

    “算了,你先回去换身衣裳吧。”见她差点推到白芷,沉香无奈退步,“慎德堂那边,我代小姐去看一眼,你脾气直,说话也不带个把门的,冲撞了人家,弄巧成拙可怎么办?”

    连翘依然气鼓鼓的,却是听话停住了脚步。

    “白芷,你去瞧瞧大厨房里可还有姜汤?若有就先备着,等小姐出来,伺候小姐喝下暖身。”沉香扶住随风晃动摇摇欲坠的白芷,在她耳边交代。

    “没了,沉香姐姐莫急,先容我换身衣裳,这就在小厨房生火。”连翘截住话,她给刘云送的姜汤是大厨房里最后一碗了,所以她知道已经没有了,省的白芷白跑一趟。

    沉香点头,三人各司其职,白芷守在偏厅,随时听候云端吩咐;连翘换了身衣裳,去了小厨房煮姜汤;沉香自己则去了慎德堂。

    叩叩叩——

    沉香敲着门,半天没人应,也不见有人掌灯,心中疑惑:莫非人已经走了?

    “奴婢沉香,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客人可否开门一见?”

    一门之隔,鹿鸣执剑屏息,不说话,暗暗思忖:硕鼠莫非还没寻来?怎不见他出面拦人?

    喊了半天,仍然无人开门,里面黑漆漆的,沉香摸不准是否还有人,牵挂着云端的肩伤,并不逗留,转身就要走。

    却与迎面之人打了个照面,撞得她措手不及,灯笼打翻在地,很快熄灭。

    沉香揉着撞得生疼的鼻子,正欲发作,借着闪电一闪而过的光看清眼前之人后,惊呼,“硕鼠!你怎的在这儿?”

    身穿一身黑衣,与这漫天黑夜融为一体的硕鼠,一副面瘫样,不理会她的话,轻而易举推开眼前的紫檀木门。

    一切都不言而喻。

    “鹿鸣!你也在这儿?”沉香大惊,再次看到他二人,实在很意外,她没想到,避雨之人竟然是杏林苑昔日旧人!

    相较她的惊喜,鹿鸣就很平静了,不过他在心中问道:竟然认识自己,这丫鬟是何人?

    硕鼠在旁淡淡提醒:“阿丑!”

    虽说硕鼠这孩子的存在感基本为零,并不认识几个人,而且既明之前购置杏林苑,也不过只住了几日,偌大的杏林苑伺候的仆人只有四人,只是期间阿丑的悉心照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因此,隔了这么多年,硕鼠依然记得她。

    “阿丑?这么多年过去了,长成大姑娘了,难怪我一下子没认出来。”甩了硕鼠一个眼刀子,他何时沦落到要靠人提醒了?肯定是最近太忙了,鹿鸣找着借口掩饰之前的尴尬。

    咳咳咳——

    咳嗽声打断鹿鸣的客套,他赶忙飞奔过去,掀起厚重床幔,东西南北四颗夜明珠瞬间将黑夜照亮。

    沉香紧跟其后提裙而来,捂脸痛哭,“先生怎么了?病得如此严重!”

    鹿鸣撇过头,不忍再看她自言自语,“冷静冷静,总会有办法的……”

    四年前,沉香刚十岁,随她娘王婶一同来到这杏林苑做仆人,那时候既明也不过十二岁,本该是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少年郎,却因染上怪病不得不放弃一身好武艺,转而从商,自己挣钱四处求医问药。小小年纪就遭此厄运,怎能不令人扼腕惋惜?

    “你是说沉香去了慎德堂,久久未归?”云端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有些慵懒。

    “是的,走了快一个时辰了。”白芷边替她涂抹香膏,边答话。

    一个月相处下来,谁都能看出来云端离不开沉香,如今刚一发现不见人,就问,足以看出她对沉香的重视。

    “小姐莫急,想必是雨太大,沉香姐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连翘放下温热姜汤,望了眼窗外愈来愈大的雨势,有些担忧。

    “沉香斗胆恳求小姐移步,快去慎德堂救人!”人未至,声已到。

第二十八章不撞南墙不回头() 
云端当时并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沉香着急忙慌拉来了慎德堂。

    此时入目一张毫无生机的苍白俊脸,带给她的何止是可惜二字,惋惜之余,更多的是掺杂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眉间,不过云端自己并未发觉。

    偷偷瞧见小姐微皱的远山眉,沉香暗道不好:小姐怕是生气了!

    也是,任谁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被人死拉硬拽来到陌生男子的房间,恐怕都不会开心的吧。

    她也是在拉来云端之后,才后知后觉的醒悟,此刻更是低头跪在一边,沉默不语,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

    相较她的战战兢兢,硕鼠就显得恣意多了,隐身在暗处肆无忌惮的打量沉香,四年未见,他的阿丑妹妹长大了啊。

    而鹿鸣在她进门那一刻起,就认出了云端的身份,脸上并未显出有多惊讶,只是目光有所怀疑:当真如阿丑所说,这位云小姐懂得医理?

    两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沉香更是促局不安了。

    “这位小哥,依我之见,有病不瞒医,你还是将你家公子的病症原原本本说与我听吧。”云端咬着指甲,面色凝重。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单是切脉看相,虽说已经有了初步判断,但保险起见,还是再问问,这人的病怕是由来已久了,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病因,她才能对症下药。

    真要说起来,鹿鸣与她不过也才见过两次面而已:头一次是在江都铁匠铺,她好心劝说,鹿鸣只觉得她单纯善良;第二次是在溯水江画舫,自家先生不顾自身安危,跳江救她,自己却缠绵病榻,日薄西山;第三次是在涂安寺,他奉先生之命请慈心大师,却在寺门前的混乱中出手搭救她脱离险境。

    鹿鸣自己也说不上对待云端的态度,哪怕只是道听途说,得知最近江都发生的大事小事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不全信,却也觉得她太过奇特,总是会招惹麻烦,是非太多。

    若是真的可以,他宁愿与先生一样,远离杏林苑。

    只是眼下时局所迫,蓬莱路远,风雨又不止不休,先生的身子再经不起折腾了……

    “云小姐叫我鹿鸣即可。”鹿鸣整理心情,抱拳拱手道,“雨夜冒昧前来打扰,已是过意不去,如今惊动云小姐冒雨前来,鹿鸣实在不安。而贵府刘管家更是古道热肠,亲自去请大夫,我主仆二人何德何能得贵人相助?大恩无以为报,请受鹿鸣一拜!”

    要他说出病症,却得他感激一拜,一席拒绝的话又说得滴水不漏,很难让人再强求他一定得说出,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就此作罢,可惜,云端就得另当别论了。

    云端抬头看他,目光不悦,显然是对他的不配合态度很不满意。

    “你家公子近期内体质虚弱,气血不足,手脚心燥热,面颊潮红,干咳伴有痰血,偶有呼吸困难,疲乏无力,夜间盗汗之症,我说的可对?”

    她知道有些病人病情古怪,多少会有些难以启齿或者是不愿说出,总之这些患者对医生的询问大多含糊其辞,敷衍了事。结果因为一时的隐瞒酿成不可挽回的过错,大有人在,因此,云端决定先发制人。

    鹿鸣听她不咸不淡几句话就将先生的病状描述的清清楚楚,脸上表情丰富多彩,半是惊诧,半是惊吓。

    但到底是经历过世面的,鹿鸣很快恢复平常的样子,沉默不语,对她的问话再次选择不答。

    虽然并未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不过云端从他那一闪而过的表情中抓住重要讯息!

    云端回头低眉瞧去床上之人,心中了然,果然如她所说那样,此人得的应该是肺结核!放在古代,也就是肺痨!

    不过,云端并不轻松,甚至内心隐隐不安,再次将手搭上他的微弱脉搏,反复数次,最终低叹一口气。

    “沉香,你快去趟四宜园,将我的药箱拿来。”不再纠结鹿鸣是否回答,云端直接吩咐沉香。

    沉香得令,不疑有他的迅速出门。

    鹿鸣还想再拦人,早就不见沉香的影子了,只能甩了甩袖子,用鼻子哼气,都说了不用她云大小姐插手,怎的这般执迷不悟,不是他看不起人,只是连慈安大师都无奈的病,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家又懂什么?非得撞了南墙才晓得回头吗?

    “云小姐,属下也是为了你好,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请云小姐快些回去吧。”鹿鸣碍于身份,不能直接动手撵她出门,只能将话都挑开。

    回答他的却是屋外“哗啦哗啦”雨打青石板的声音,鹿鸣无奈,只好看紧点她。

    沉香再次拿了医药箱回到慎德堂,总觉得屋里氛围寂静的吓人,却是来不及多想,赶忙递上一包银针。

    躺在锦被下的既明,此时早已面色灰白,汤药不进,云端只得先用针灸扎几处穴位试试看,能不能灌下汤药,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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