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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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香记-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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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娶萧宝儿,今日之祸只是开始,谁知道以后还要面对什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萧宝儿主动放弃此次选夫,并为改命暂时留在皇宫。

    萧宝儿喜欢宣泽,又不想因为嫁给宣泽而应了犀兕香所预见的未来。姚溪桐的改命之法听起来很简单,待在皇宫修身养性就行,他所谓的修身养性具体指什么呢?

    沉闷的号角声穿透密林传入两人耳中。狩猎开始了,很快就能看见追逐猎物的贵族与侍卫闯入这片密林。

    “公主,喜鹊一时半会儿的只怕无法回来,我们先避一避吧!”

    萧宝儿认同的点点头。她是私自出宫,身边没有侍女,喜鹊只有回到皇宫才能帮她找到合适的衣裳。从这儿到皇宫,快马加鞭也得两个时辰,就他们目前的模样,实在不宜面圣。

    “湖那头有个草棚,位置比较隐蔽,我们先去那儿避一避。”

    “公主对这儿那么熟悉,一定经常过来狩猎。”

    萧宝儿懒得搭理姚溪桐的套话,默默地带着他走到草棚。只见这里有门有窗,桌椅俱全,墙角堆放着很多钓具,平日里应该有贵族会在此垂钓休闲。

    不到中午,喜鹊回来了。见他架着一个受伤的男子,萧宝儿与姚溪桐皆是一惊,两人急忙将伤者扶到草棚,并从伤者与喜鹊相似的衣服推测出这人应是乌鸦。

    姚溪桐忙问:“怎么回事儿?”

    喜鹊道:“不瞒公子,先前将公子推入湖中的侍卫确实是天子近侍。兹事体大,我与乌鸦商议过后,由他入宫将此情况回禀太皇太后,我负责保护公主。”

    “……属下见两位无恙,回宫与乌鸦汇合,到了约定地点却只见他留下的求救信号……属下追着信号到了宫外,没见行凶之人,只见乌鸦浑身是血的躺在一条巷道之中。”

    萧宝儿主动替乌鸦包扎着伤口,听到喜鹊所言,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一件事儿。

    梦中这一天,宣泽将她从湖中救起,以损坏名节为由向天子求娶,天子允。欣喜若狂的她完全没想过,天子为何要做出与太皇太后相反的决策。回宫时,她从宫人口中得知,太皇太后突发疾病,政事全部交由天子处理。之后,萧卉婷承认毒害了太皇太后,其目的是为了嫁给宣泽……

    天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记?

    她摇着昏迷不醒的乌鸦,迫切的问:“为什么你会被追杀?太皇太后是不是出事了?”经她这么一问,姚溪桐也品出了几分蹊跷。

    乌鸦、喜鹊是太皇太后的人,大夏皇宫被这位铁腕太后把持了近二十年。她若不出事,谁敢动她的人?

    “喜鹊,太皇太后的暗卫有几人?是谁安排你们在暗中保护公主?”

    姚溪桐的问题本该是隐秘,喜鹊思考了好一阵才说,“太皇太后身边一共八名暗卫,贴身保护者只有四人,除了我和乌鸦,余下两人分别是狸猫和桀犬。公主的安全原本由另外四名暗卫负责,可是……”

    喜鹊突然住口,如果太皇太后出事儿,他与乌鸦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安排他们保护萧宝儿的那人难说就是谋害太皇太后的凶手。

    萧宝儿为了印证梦中所见,厉声问:“萧卉婷让你们来的,对不对?”

    娉婷公主?姚溪桐不太相信这个答案。娉婷公主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她有何理由暗害太皇太后?除非……姚溪桐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难不成她与青山君联手?这才是青山君敢娶北辽公主的底气?

    “公主,属下着急乌鸦的安危,并不太清楚太皇太后的情况。此事儿只能等乌鸦醒来再作计较。”

    萧宝儿沮丧的看着草棚出神,浓浓的宿命笼罩着全身。梦中预见的一切难道真的不能改?选择嫁给姚溪桐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姚溪桐也沉默了,先前占着萧宝儿的势才能问及宫中隐秘。从喜鹊的回答可以听出,该说的都说了,余下的问了也不会回答。太皇太后究竟如何?乌鸦受伤是否和太皇太后有关,所有一切只能等乌鸦醒来才知。

    假设太皇太后出事儿,年幼的天子根本驾驭不了四方诸侯。只要其中一方起了异心,天下很快就会陷入诸侯争霸的乱局。事态发展成那样,萧宝儿倒成了香饽饽一个。北辽有兵,是各个诸侯国都想拉拢到的同盟……想到青山君的娶妻计划,姚溪桐自觉失算,先前那番让萧宝儿回宫修身养性的言论恰巧成全了青山君。

    纷繁芜杂的思绪让清醒的几人一时无语,草棚中只剩下昏迷的乌鸦因伤而发出阵阵喘息。

    不多时,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这让守在草棚外的喜鹊心惊不已。天子近侍暗杀姚溪桐,大批刺客追杀北辽公主,先一步回宫的乌鸦受伤昏迷,这不是宫变是什么?他是太皇太后的人,情况不明的时候,该怎么选择?

    “公主,有人来了,怎么办?”

    三人一起看着乌鸦,此人至今昏迷不醒,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他才知晓。联系之前发生的情况,他们不敢让天子知晓乌鸦还活着。

    萧宝儿侧首问姚溪桐,“你说怎么办?”

    “公主以为呢?”

    “知道还问你?动脑子不都是读书人的事儿?”

    萧宝儿的耿直让姚溪桐有些难以接受,也算明白了宫人为何称她为蛮夷。在一个礼仪之邦,与一堆言辞委婉的贵族交谈,她这种的性格确实不招人喜欢。

    “喜鹊,你去门外候着,来人必挡。”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来人若是天子,喜鹊根本挡不住。”

    姚溪桐朝着萧宝儿粲然一笑,漂亮的桃花眼像弯月一样迷人,“公主别急,溪桐自然有办法让来人看不到乌鸦。”说着,他伸手帮萧宝儿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公主,请你把外裳脱下来盖在乌鸦身上,溪桐想看看公主穿了什么颜色的中衣。”

    萧宝儿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姚溪桐所谓的中衣可不正是女子的内衣?她震惊的瞪着姚溪桐,紧接着气呼呼地想要骂人,可对上姚溪桐认真的眼神和漂亮的面皮,满心邪火不但没发,一张脸却红似朝阳。

    姚溪桐对自己的脸蛋很有信心,他催促道:“公主快点儿,时间不等人!”

    草原儿女,性情豁达,姚溪桐既然说有办法,脱就脱呗!萧宝儿心里这样想,解衣扣的手却磨磨蹭蹭。只听马蹄声越来越近,来人很快就与喜鹊发生了冲突。

    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击中了她,只见她停下动作,呆呆地问了一句,“宣泽怎么会来?”姚溪桐见她失了心神,利索地帮她脱下外套盖住乌鸦,顺势把她搂在了怀里。

    “啊!”男子温热的身体吓了萧宝儿一跳,不等她挣脱,宣泽已经推开喜鹊闯了进来。

    这下倒好,姚溪桐都不用动作,萧宝儿就像偷~情被抓的小媳妇般紧紧地藏在了他怀中。

    床上藏着的乌鸦被萧宝儿的外裳完全盖住,屋中最明显的不过是姚溪桐搂抱萧宝儿的身影。这般情形完全在宣泽预料之外,他匆匆看了一眼就带着侍卫避了出去。

    计划成功,姚溪桐推开萧宝儿,轻松的说,“公主,适才唐突了。”

    草棚外,事情正如萧宝儿担心那样,喜鹊可以阻拦很多人,唯独拦不住天子。就见天子居中而立,宣泽随侍一旁。

    小皇帝明显知道了草棚内上演的“亲热戏”,正头疼着该拿萧宝儿怎么办!大夏礼教约束不了这位公主,却能惩罚不守规矩的姚溪桐,考虑两人已有婚约,小皇帝让姚溪桐跪在湖边诵读圣贤之言百遍。

    来人皆走,只剩下水汽氤氲的镜湖,亦如萧宝儿此时的眼波。她喜欢宣泽,知其肯定误会了今日之事,这下要怎么解释?难道他们之间就真的只能陌路?越想越伤心,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在泥土之中。

    正在背诵圣贤之言的姚溪桐忍不住出口说,“公主,溪桐可否知道你因何而泣?”

    姚溪桐不开口还好,这一出声就让萧宝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弯腰就给姚溪桐一拳。

    “你……”姚溪桐捂着肚子说不出话,萧宝儿这一拳打得可真疼。

    “你说我们并无夫妻缘分,你说我命格精贵,只因脾性不好坏了运数,你还说只要我修身养性就能同心仪之人结成连理。这些都是你说的对不对?”

    姚溪桐点点头,这番话确实是他所说。见他点头,萧宝儿接着道:“适才,你为了保护乌鸦,不惜牺牲了我的名节。一个女子若没有名节又怎能嫁给心仪之人?”

    “公主,刚才那种情况下要想保住乌鸦只能如此。再说了,溪桐可是你当着天下人选择的夫婿。”

    “那又如何?是我夫婿就能坏我名节?”

    “我们讨论的重点不该是如何保护乌鸦?”

    “是啊,可作为一个会算命的聪明人你就只能想到刚才那种方法?”

    姚溪桐懒得辩驳,反问:“青山君可是公主的意中人?”

    萧宝儿用拳头回答了他的问题,也让他明白了宫人口中的刁蛮公主果然名副其实。

十一、患难夫妻() 
昏迷许久的乌鸦终于发出了暗哑的嘶鸣,萧宝儿迫不及待地抛出一堆问题。许久听不到回答,她心急的摇晃起乌鸦。

    身旁的姚溪桐急忙拉住她,“公主莫急,乌鸦有伤在身经不住你这样摇晃!”说完,他小心地喂乌鸦喝了几口水,这才问出第一个问题——宫中发生了何事?

    乌鸦受伤严重,强撑着说出他回宫后发生的事情。

    据他所述,回宫后,他同往常一样从密道潜入了太皇太后的寝宫。一直守着密道口的狸猫与桀犬并没有料到他会那么快返回宫中,这两人正商量着该如何用计杀死他与喜鹊。

    如此骇人的信息让他不得不放弃密道,乔装为太监从寿宁宫正门溜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寝宫里,黄铜的狻猊香炉正缓缓散发着熏香。太皇太后和以往一样斜靠着软榻,娉婷公主跪在榻前似乎与她说着什么。祥和而宁静的气氛并未让乌鸦放松了警惕,他出手打碎了寝宫侧檐的琉璃瓦,清脆的响声将娉婷公主引离了寝宫。

    太皇太后跟前只剩乌鸦,他发现身体康健的太皇太后早已虚弱不堪。这位执掌大夏权柄数十年的女人,颤微微地从软榻某处的暗格中摸出玺绶,借他的力量在两本空白的绢册上盖了大印。

    “传哀家懿旨,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为夫妇,哀家准萧宝儿与宣泽喜结连理,命宣泽速回宋地完婚。还有一份,留……留……保命……”话说到一半,门外响起清浅的脚步声,约莫有高手要强行闯入。

    逼不得已,他把自己用于保命的药丸塞入太皇太后口中,希望这位强悍的女人能给他最后的指引。桀犬攻入的那一刻,太皇太后突然睁开了眼睛,拿起身旁的玺绶朝桀犬扔去。后者不知何物袭来,举刀就朝玺绶挥去,白玉雕成的玺绶与刀锋猛烈撞击而落地。

    太皇太后看着碎成几块的玺绶哈哈大笑,“桀犬吠尧,意指奴才一心为主,你倒好,为了个弑母的贱~人竟然背叛了自己的主子。她可曾告诉你,落地的这枚玺绶非常重要?大夏朝臣,诸侯国主,只认哀家的玺绶,根本不知有天子。她不是想要这天下吗,哀家且看看她有没有本事坐稳……”

    余威犹存的太皇太后硬是把杀气腾腾的桀犬给震住了。

    乌鸦知道太皇太后已是强弩之末,为了不辜负主子所托,急忙趁桀犬发愣时溜出寿宁宫。怎料萧卉婷早有防备,他刚出宫就遇见了等候已久的狸猫。

    贴身护卫中,他和喜鹊以轻功见长,跟踪偷听,传递消息是他们的本职。狸猫、桀犬练得硬功夫,若论单打独斗,他可不是狸猫的对手。为了不被皇家侍卫发现,他占着轻功了得将狸猫引出皇宫边打边逃,也不知为何会昏迷在无人巷道!

    萧宝儿接过乌鸦递出的绢册,暗道:太皇太后为什么要让我嫁给宣泽?她知道萧卉婷和宣泽的计划,想利用我阻止他们……

    姚溪桐考科举是想为官参政。却不想刚中探花就被公主选为夫婿,接着又被卷入宫廷斗争,亲耳听到大夏河山即将易主,日子精彩成这样实在是预料之外。聪明人都不喜欢被突发事件拖着走,为了尽快掌握主动权,不等萧宝儿作出决定,他一把抢过绢册,指着空白无字只有印鉴的绢册问:“公主,想想当日为何选我为夫?”

    他的话好似一盆冷水朝着萧宝儿当头淋下,梦中那段痛彻心扉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

    “你真的会算命?”

    “自然。”

    “那你可曾算到今日之事?先前让我回宫修身养性岂不是置我于死地?”

    姚溪桐从不信命,对那种前知八百年,后知五百载的“算命高人”一向嗤之以鼻。为了利用萧宝儿,他不得不装成一个算命高人,怎料世事变化,意外一件接着一件,面对咄咄逼人的萧宝儿,聪明如他又该如何解释?

    “公主,溪桐不是神仙,确实不知宫中会发生此等大事。先前所言全都居于你公主的命格,只不过时移世变,你的命格精贵,太皇太后的更精贵。让你回宫修身养性,那是基于太皇太后命格不改的前提。现在……”

    萧宝儿忙问:“现在怎么办?不回宫了?”

    先前让萧宝儿回宫,那是太皇太后还活着的情况,他不介意坐山观虎斗。现在不同,回宫意味着宣泽有很大的机会娶到萧宝儿,顺利借到北辽势力。

    “现在回宫,公主的命格将会冲撞到另一位贵人,此乃大凶之兆。”

    另一位贵人?萧宝儿马上想到萧卉婷,太皇太后出事儿,宫中最有权势的不正是她?

    姚溪桐敢称会算命,那是对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自信。眼见萧宝儿面露犹豫,为了不让其回宫,他恐吓道:“公主,溪桐所谓的大凶可是指性命之忧,一旦你坚持回宫定会死于非命。你若丢了命,又怎么和心仪之人共结连理?”

    在梦中,萧宝儿是宋国皇后,宣泽原配,萧卉婷自然拿她没有办法。现在不一样,她已经放弃了大夏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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