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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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香记-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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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串的规矩听的众人头大,铁公鸡无论做什么都以省钱为主,也不知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生出姚溪桐那样的孩子。

    萧宝儿独自宿在姚溪桐房间,竹楼建在后院,墙外就是玉溪,伴着潺潺流水声入眠的感觉,实在有些奇怪。直到天亮,推开窗满眼翠绿,那生机勃勃的感觉才让她舒服了一些。

    房间里陈设简单,所有物件都放在顺手的地方,若说有什么奇特,那边是屋中没书,很难想象这是探花郎的房间。

    早膳,众人又聚到了一块儿。萧宝儿不见猴子,好奇地问他去了哪里。

    杨公公道,铁公鸡不准猴子入住,说是房费里不包含宠物。猴子故意开口说话吓唬他,听到猴子说人语,他提出只要猴子帮忙摘取后院树上的果子,不单独收房费……

    听到猴子说人言,非但不怕,还提出让猴子摘果子!真不愧是姚溪桐的父亲,为了省钱胆气够大。

    早餐喝粥,一人一勺,一勺刚好一碗,多一滴都没有。

    苏苏问:“一个铜子儿就得一碗清可照人的粥?”

    铁公鸡摇摇头,端了三个碟子过来。

    众人以为是三个佐餐小菜,上桌一看却是三块腐乳。看着腐乳的颜色,萧宝儿想起姚溪桐曾说过,腐乳分青方、红方、白方三大类。

    青方就是臭豆腐乳,真正的“闻着臭、吃着香”;红方是最为传统的一种腐乳,红腐乳的表面呈自然红色,切面为黄白色,口感醇厚,风味独特;白方腐乳块小,质地细滑松软,表面橙黄透明,味道鲜美奇香,营养丰富,增进食欲。

    不管姚溪桐将腐乳描述的有多么美味,萧宝儿看着清粥就食欲全无。忍不住问:“午膳和晚膳也都是这些吗?”

    铁公鸡回答,午膳有菜有饭,晚膳是烤地瓜。

    看着这人庸碌而吝啬的中年人,萧宝儿脑中有无数疑问亟待解决。

    他真的是姚溪桐的父亲?

    姚溪桐是谁?

    母亲又是谁?

    姚溪桐在玉溪长大?

    姚溪桐和包子铺有什么关系?

    ……

    铁公鸡弄好早膳,随手扔了个册子给他们。

    册子上罗列了很多问题,有萧宝儿想问的,还有萧宝儿根本没有想到要问的……每个问题都有答案,每个答案也都标有价格。只要给钱,铁公鸡会如实说出他知道的一切。

    众人看看册子,又看看铁公鸡,总算明白村民的市侩从何而来,只怪村中首富实在起不到很好的带头作用。

    苏苏接过册子边看边说,“姚溪桐肯定出生在玉溪,念书也在这儿完成,关于他的出生不会有疑问。他母亲是谁?这个问题有价值。还有……他是否有仆人,他是否经常离开家、大概会去什么地方……”

    册子上的问题非常详尽,唯一让他们犹豫的就是价格,这些问题的答案实在太贵了,随便算算就近百两银子。

    苏苏讨巧的问:“姚大叔,这些问题的答案你都告诉过别人,不算什么秘密,可以给我们优惠一点儿吗?”

    铁公鸡摇摇头,似乎见惯了苏苏这种讨价还价的人。

    他道:“如果你知道谁有答案,尽管去问,我不拦着。如果要问我,没有优惠,也不便宜。知道吗,还有不花钱就想得到答案的人,他们打我,试图逼出答案。结果却什么都没问出来,最后还得花钱买答案。想看我身上的伤吗?被审问的房间我也保留了,十两银子就可以参观。”

    杨公公拍出一锭银子,大声说:“我要看你身上的伤。”他不信有人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

    铁公鸡道:“我说的是一人十两,你花钱就你能看,其他人要看也得花钱。”

    杨公公随铁公鸡进了房间,随后面色难看的走了出来,嘴里自语道:疯子,疯子,真有为了钱不要命的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淳王忍不住说了句,“给他钱吧,他的人生就为了银子而活着。”

    苏苏从怀里拿了张银票给铁公鸡,后者不收。他只要银锭,除了银子什么都不要,比如金子或是珠宝。见过奇怪的人,没见过那么奇怪的。

    经过商议,杨公公和猴子下山去兑银子,萧宝儿他们在山上等候。

    铁公鸡忙活午膳去了。大宅随他们闲逛,但凡有姚溪桐生活痕迹的屋子全都上锁贴了价格,要看就得花钱找铁公鸡拿钥匙。

    苏苏气愤的说,“就没人想过抢了钥匙强行打开门看一看吗?”

    淳王道:“除了他,估计没人能知道哪把钥匙开那扇门。”

    “我不信,”苏苏真跑去抢钥匙了。

    铁公鸡不挣扎,双手奉上。

    几百把钥匙串在一起,除非把所有钥匙尝试一遍,否则根本不知道哪把钥匙开哪道门。苏苏手拿沉重的钥匙圈,不服输的说,“我耐心极好,今日就一把一把钥匙顺着试。”

    淳王随手指着扇门,道:“打开这里只需一两银子,你花一整日就为省下一两银子?别忘了你住宿也需一两。”

    苏苏指着另一扇门,“这里要十两,我选最贵的打开不行吗?”

    淳王笑了,“你怎么知道门里的东西值得花十两?你认为姚溪桐会留下有用的东西?琢磨死物远不如琢磨人,没发现潇潇不见了吗?”

    萧宝儿在看铁公鸡做饭,无论是用水还是用米,他全都拿称去称,数量可以精确到一粒米都不愿多放。眼见米已经放在锅里,她又操心菜在何处,看到铁公鸡拿出块腊肉,她才放心离去。

    刚绕进大宅,苏苏和淳王迎了上来。

    苏苏问:“是你要来玉溪,可瞧你的样子却一点不关心宅子里有什么。”

    萧宝儿道:“我以为查他的人不会多,进村一看却发现这儿差点成了景区。宣泽的人肯定来过,他都没有看出异样,我自然也看不出什么。”

    淳王道:“也不是没有,你们没发现这屋里缺了点什么吗?”

    苏苏摇摇头,整座宅院就是普通的乡间大宅,吃喝拉撒一应俱全,没差什么呀!

    淳王看着萧宝儿,后者挠挠头想装傻,却被淳王洞悉一切的视线给戳穿。她只好道:“姚溪桐没有书房,整座宅院一点儿书香气息都没有。”

    苏苏道:“也许那些没有打开的房间里藏着书籍。”

    淳王直接说,“姚氏父子的记性极好,我猜测父子俩都能做到过目不忘,根本无需用笔记录什么。”

    苏苏对此不认同,询问淳王何以得知这些。

    淳王没说,萧宝儿却能猜到。

    先前苏苏看那本册子的时候,她刚说完需要问哪几个问题,铁公鸡就报出的价格,可见他对册子滚瓜烂熟。还有就是那串钥匙,记性不好怎么敢用这种近乎于一模一样的钥匙……

    一上午偷偷溜走,眼见到了用膳时辰,铁公鸡所谓的有菜有饭差点儿没让萧宝儿气死。

    桌上放着一口锅,锅中间架着一根铁丝,上面穿着小指头粗细的一条腊肉。刚焖好的米饭散发着热气,架在米饭上方的腊肉被熏得往米饭里滴了几滴油。

    铁公鸡收走腊肉,指着米饭和米饭上的油斑说,“有饭有菜,若嫌太腻,可端着碗去门外吃,田间里的蔬菜可解腻了。”

    苏苏大声问:“我们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就吃这个?你也太抠了吧!”

    铁公鸡很严肃的回答,一百多两银子是购买信息的消费,这顿饭实际只花了一个铜子儿,他是正经做生意,不是抠门!

    苏苏已经不去想晚饭的烤地瓜会是什么了,她要求自己做饭。

    铁公鸡告诉她一顿饭一两银子,按人头算。这价钱可比安曼城里的餐馆还贵。

    苏苏想不通,自己生火做饭,凭什么要收那么高的费用。

    铁公鸡振振有词的回答,水要钱,米要钱,灶台还要耗损费……即便不用这些东西,玉溪附近的山头都是他的产业,出去猎来的野味属于他的财产,山上拾来的柴火属于他的财产,自由生长的野菜还属于他的财产……

    “你……”苏苏气得没有言语。

    萧宝儿默默看着,很奇怪苏苏的反应。她可以用很多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苏苏,漂亮大方,镇静自若,聪明过人唯独用不上心浮气躁。

    可自离开大都之后,苏苏就有那么点奇怪,没了宣泽,她的人生就好像没了目标,整个人失去了以往的色彩。

    一个优秀的女人,若其展现的一切全部为了吸引男人,缺少男人就缺少独立的性格,不得不说这很悲哀!

    淳王适时的喊了一句,“苏苏,莫要计较那么多,我与潇潇皆不是挑剔之人,今日这些饭菜不错。好歹能看见腊肉,若只是写了个‘菜’字,你再与姚先生计较不迟。”

    苏苏“噗嗤”一声乐了。

    淳王话里带着一个典故。

    说的是一个极其吝啬之人想要拜师让自己更吝啬一点,他用纸画了一条鱼,剪了瓶酒就去拜师。师傅不在,师母收下礼物画了个饼当回礼。师傅回来听闻此事,大骂师母败家,只见师傅对着空气随手画个半圆,说道:何须一个饼,半个饼足以!

    晚膳,苏苏坚持自己做饭,意外地发现厨房里有很多姚溪桐留下的食材。问铁公鸡如何收费,这人却说吃不死就行,一分银子不收。淳王发现食材丰富,打算凑热闹做个羊羹。

    萧宝儿没管他们,说是等着杨公公与猴子回来,实际上却找棵大树坐上面发呆。开阔的视野能看见淳王所谓的羊羹和北辽的做法完全不一样,羊羹不用羊,这人做的居然是甜点。

一百三十四、佛跳墙() 
淳王先让苏苏将红豆泡发煮至稀烂,再用纱布滤去红豆皮,只剩豆沙。他用豆沙混合砂糖与水再次煮沸,加入鱼胶粉,搅拌至完全溶化。

    之后,两人将做好的食物倒入一个有盖的食皿。为了迅速冷却,他们将食皿用桶放入井水之中。

    萧宝儿很好奇红豆制成的羊羹是什么滋味,山下传来的马蹄声却让她有些心烦。只恨田霁早不到,晚不到,非得用膳的时候跑来凑热闹,实在讨嫌!

    田霁坐着滑竿而来,这是齐地贵族最常用的交通工具。齐地多山,狭窄山路上轿子施展不开,于是有了滑竿。

    此物比轿子轻便快速,制作尤其简便,两根三米多长的斑竹竿,中间用竹片编成软扎,前系脚踏,软扎上可坐可卧,冷天垫毛毯,热天撑凉篷。由两名轿夫一前一后的抬着山上,解决了山路不便轿子行走的困扰。

    萧宝儿跃下树找到淳王,问他要不要逃。听说田霁来了,淳王有些意外,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萧宝儿。仿佛在思考,杀死田令尹是不是萧宝儿和田霁约好的……

    淳王分析了一下情况。

    假设要逃,此地位处玉溪上游,翻过山是原始森林,顺着溪水下游会走到乌族境内。翻山或是误入乌族都不是好选择,还是跟着萧宝儿相对安全。

    田霁扣门而入,只见他里穿亚麻,外套纱衣,即便是最热的时辰上山,看起来也是清清爽爽,没有一点汗渍。倒是刚从树上下来的萧宝儿,小脸被晒得红扑扑,额头还有汗,丝毫没有皇族的模样。

    “宝宝,很早就跟你说过齐地多山,能让你玩的尽兴,这几天还高兴吗?”

    辽语的耶律宝儿其实就是耶律宝宝,大夏宫廷最早敢如此称呼萧宝儿的人就是田霁。发现萧宝儿不讨厌,宣泽也跟着田霁如此称呼。同样的词,不同的人叫,感觉自然也不同。

    苏苏同淳王走了出来。

    田霁见两人气度不凡,女的漂亮,男的清俊,自然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指着苏苏说,“你是青山君最信任的婢女?怎么还没被收房!”

    哪壶不开提哪壶,田霁肯定是故意的。如他期望那样,苏苏的面色瞬间很糟糕。

    他又打量萧淳,猛然发现这个衣着简朴的男子与苏苏完全不同。这人早已将出众的气质内敛到极致,所以才会予人一种特别普通的错觉。

    萧宝儿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中年男子?

    传言中太皇太后消失的贴身侍卫之一?

    年纪对不上,气质对不上,这人哪有半分奴才的感觉,不卑不亢的模样更像是……打量着淳王有些熟悉的眉眼,又想起春节入宫听到的传闻。

    田霁总算猜到了萧淳的身份,暗呼见鬼,这人怎么会和耶律宝儿搅合到一起?现在该怎么办?

    田令尹刚死,齐地由他辖制,若想名正言顺,还差一份夏天子的圣旨。

    娉婷公主和小皇帝斗得正欢,任谁掌权都需要他的支持,问题就在于无论是娉婷公主还小皇帝,都不希望萧淳活着。

    他拱手对萧淳说,“这位兄台是宝宝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田霁的错误决定让萧宝儿暗自叹息。

    此人出生的时候皇权已经没落,他对皇室的忠诚自然不如田令尹。大都生活那几年,他只看到太皇太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看到权贵之间尔虞我诈,并没有感受到萧淳这个幽禁王爷对整个大夏王朝意味着什么。

    他明明猜到了萧淳的身份,却佯装不知。担心萧淳得势后会记恨今日之事,又以尊敬萧宝儿的朋友为由对萧淳表示出善意。

    标准的政客行为,自以为很圆滑,却不知在萧淳这种明白人面前,他这种行为无异于站到了萧淳的对立面。

    萧宝儿不看好田霁就是因为这人权谋多过抱负,机变超越野心,实难成大事。想到此人不坏,她打圆场说,“霁哥哥,肃之做了羊羹,你要尝一尝吗?”

    田霁松了口气,从萧宝儿的态度来看,淳王与其关系尚可,只是好奇他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如果是在宫中认识,他真想仰天大笑,特别高兴看到宣泽吃瘪……这人花了那么多时间在萧宝儿身上,到最后人没娶到,还把淳王弄丢,想想都解气!

    下山的太阳带走了大部分暑气,田霁学萧宝儿的模样抬把椅子坐在院中。

    淳王坐一旁烹茶,所用茶叶产自玉溪,入口苦涩,胜在回甘,最适合夏季消暑。

    苏苏将井水里冻着的羊羹取出,专门找铁公鸡讨要了几个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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