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泽看出了千九确实是不想说的样子。
“那好吧。”唐泽的话听上去像是随随便便的妥协，“你也要小心。”说完，他离开了据点。
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对她的不关心，而是从某种角度上对她的尊敬。
或者说是相信她的承诺，相信她一个人可以。
——可是，千九，终有一天你会深陷那孤独，再也寻不到出口吧。
**
“看到了，夏林，那是绿队的据点。”
在树林中隐迹前行的两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向那边门口停着一辆插有绿旗的车的据点看去。
夏林打量了一下身边那棵相对粗壮的树，和白凛以最快的速度爬了上去，躲在繁密的叶之中，掏出手枪，对准绿队据点的空地开了一枪。
正如他们所期待的，据点内跑出来了三个人，举着枪警惕地四下查看。
白凛用手中的步枪瞄准了离据点门口最近的那人，射中了他的腰。另外两人见状，想赶快跑进据点，却被步枪的子弹终结在的门外。
直到他们被迫离开时都没找到，是从哪里射出来的子弹。
这也是当然的了，有谁会想到这个年代还有人用上树这种土办法。
两人爬下树，小心翼翼地接近绿队据点，如此谨慎的原因是，他们并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夏林示意白凛掏出匕首，自己举着手枪。
一把掀开门帘，夏林的目光扫视着屋内的深处，缓缓地向里面迈着步子。
堵在门口的绿队最后一面成员，将紧握的匕首次向夏琳的肩膀。
刃被阻断在半空。
跟在夏林身后的白凛用自己的匕首挡住了他的匕首，夏林急忙转过枪口，对着他的肚子开了一枪。
“绿队据点已被红队占领，绿队全员出局。！绿队据点已被红队占领，绿队全员出局！”
“就不怕我在屋子里面端着枪等你？”那肩上亮着红灯的人苦笑着，将重音落在了“枪”字上。
“我知道你在门口。人在紧张的时候呼吸声很重，即使隔着一层布也能听到。”
那人似自恼地摇了摇头，离开了。
“不愧是夏林。”
***
“夏林很着急啊，明明刚刚开始。”
据点内，千九观看着监控屏幕。突然，她发现了两个蓝色的身影。
“这么说的话已经开始半天了吧，都有人来送死了。”
监控器中，两个蓝队的人正从据点后面穿过树林，一点点接近。千九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那两人的手中各拿着一把枪。
从他们两个所处的位置来看，是可以从据点内射中的，但门口那辆车恰好挡在她和那两个人之间。
或者说是那两个人故意用车当掩体。
“啊啊啊，这就很难办了啊。”千九挠了挠头，收起了枪，掏出匕首。
那两个人躲在车后商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偷偷地探出头，看向据点。
千九躲在门北边，背靠着布帐，盯着监控屏幕。
突然，那两个人从车后窜出来，分别躲到了门的两侧。
——笨蛋么？不过，正合我意。
千九一下子将手从门帘缝伸出，横握着匕首，刺中了和自己同在门北边那人的肚子，然后迅速躲到了门帘的另一侧。
另一个人猛地掀开门帘，举着枪瞄准着空空如也的北侧时，被千九从身后刺了一刀。
一切似乎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没有一秒喘息的时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gameover。”千九帅气地将匕首收回腰间。
“是我太大意了，没注意身后。”
“嘛…你们也很厉害的啦，知道躲在车后面。”
“那都是基础常识了。”
随意地寒暄了几句，那两人便离开了。
千九稍微有些疲惫的坐在地上，为刚刚的冒险而后怕。
如果刚刚他们早一步掀开门帘冲进屋内，可能现在白队已经全队出局了吧。
——这还是第一次感到，仅凭一人的力量是如此无能。之前一到遇到麻烦，就会借助阿瑞斯或者黑魔法的力量解决。而如今，能用的只有“千九”这副身躯，和这双手的力量。
“稍微有些累啊。”千九垂丧着头，“接下来还有两个队伍…”
——如果主动出击，据点就有可能被偷袭，可是一直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要是能分身就好了，留一个人看守据点，另一个人去出击。
——或者能有人…不，绝对不行，绝对能让他们帮我。
千九深深叹了一口气，赤色的眸子被阴影投得暗红。
“总是得做点什么才行啊。”双手支撑这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理了理头发。
突然，对讲机响了起来。
“千九，我看到了两个红队的人。”是唐泽的声音。
“两个红队的人？男生还是女生？”
“一个是夏林小姐，还有一个墨绿色头发的男生，似乎并没有向我们这边来。”
“是白凛和夏林啊，他们现在在哪里？”
“据点东面大约一公里的地方，你要过来吗？”
“嗯，如果红队没有人出局的话，应该是留下三个人看守据点，让他们两个人出来寻找其他队伍的据点。跟着他们的话，如果他们去袭击蓝队，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如果是来袭击我们的据点的话，也可以在半路上解决掉他们。”
“这样的话，我去跟着他们就好吧，而且我离得也比较近。”
“不，你去帮我…”
看到那个字，唐泽的眸子一震。
——她终于要让别人帮她了吗？
“摘点野生树莓吧。”
Chapter54 过分的家伙（）
*
游戏结束。
所有同学都回到了出口处，或是讨论着游戏时遇到的有趣的事，或是因失败而闷闷不乐。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处的争吵声。
“陶梓，你到底想怎样啊！”刘贝贝愤怒地喊到。
“就算不被我解决掉，你这种人也早晚会被其他队的人淘汰出局吧。”陶梓冷眼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刘贝贝。
“明明应该是你这种连队友都会杀的人先出局吧！”刘贝贝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
纤细的手腕被抓住，想要落下的耳光停在了半空。
“够了，别再责怪她了。”胡晶莹阴沉着脸，“她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晶莹…”刘贝贝对这个“无关人员”露出了不解的目光，“为什么这…”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刘贝贝的话被陶梓打断，“少说得像我与你有多大关系一样，你这个害死人的妖怪！”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晶莹！”一旁的尉央也看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走向陶梓。
胡晶莹拦下了她，“都别说了…我为陶梓对你们做的事情，向你们道歉。对不起，请原谅。”
胡晶莹对着那四个被陶梓淘汰出局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别这样，晶莹。”徐若安连忙扶起胡晶莹，“只是游戏，我们也不会过分在意被队友淘汰出局这种事，毕竟我们也都知道，自己是那种会拖后腿的人。”
另外三个人赞同地轻点着头。
“所以说我们不会纠结于这件事，只是陶梓那个态度…”
看向陶梓。她站在一边，一脸无所谓地抱着双臂。
“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性格，都是我的原因，所以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和她计较了。”胡晶莹愧疚地说着。
“好吧…我们知道了，不过晶莹你也不能太受她欺负了。”
胡晶莹轻轻点了点头。
——孩子变成现在那副模样都是我的错，所以现在她所犯下的错就都由我来承担吧，这样你们也会认同的吧，爸爸，妈妈。
**
“你的手怎么了？”唐泽看到我手上的纱布，被吓了一跳。
“怎么也没怎么。”说着，我拆下了纱布，将手伸到他的面前。
虽然纱布上染上了鲜红的一片，可手上却连丝毫的伤口也没有，他也就此送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是你们袭击了红队的据点吗？”
“嗯，爬到树上摘树莓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他们的据点，向你报告又没有回复，所以我和另外两位小姐商量了一下，决定占领他们的据点。”
诶？向我报告过么？哦…跟踪夏林和白凛的时候把对讲机的声音调小来着，大概是没听到吧。
“嘛，随你们便好了，你没事就行。”我用很轻松的语气说着。
反正那是他们的是，与我无关，只要唐泽没事就好。
我这样想着，可他却神情凝重。
“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跑去追红队那两个人之后据点就空了，万一在这个时候被占领的话，可就…”
啊啊，想起来了，当时我也因这个问题而困惑，也确确实实意识到了仅凭“千九”这个躯体有赢不了的比赛——但仅是在这次游戏中，因为答应了夏林只用自身的力量。但平时我还可以用阿瑞斯的力量和黑魔法，所以“有千九赢不了的比赛”这种事，我无法认同。
而此刻唐泽的话，似乎就是在重述着这个我不认同的观点。
我有些恼怒。
“游戏已经结束了！而且我们已经如愿的赢了，就不要再讨论当时的事情了。”
我怒视着他，他咽下了剩下的话。露出了些许的歉意。
他的表情让我有些自责，我并不是想责怪他，只是被提起“有千九赢不了的比赛”这种事让我有些不大开心。
啊…有千九赢不了的比赛，我什么时候改变了说法，不应该是没有千九做不了的事么…
对了，想起来了，是他告诉我的，的确存在一个人无法完成的事情。
恋爱。
「千九，我喜欢你。」
“对了，当时你说的那句话…真的是认真的吗？”
“嗯？什么话？”
“就是…‘我喜欢你’那句…”
“是认真的。”他一脸严肃，双手有力地搭在我的肩上，凑近了脸，“我喜欢你。”
风吹着阳光跳起了热烈的华尔兹，步伐舞弄着叶的阴翳，洋溢着激情与甜蜜，渐渐画上了闪闪的，折射着日光与赤红的下眼线。
“你只是个侍从，这样太僭越了。”我扭过了头，随便找了个不成文的借口以饰害羞，“说话要有分寸啊，笨蛋。”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想的的话，就放开我的手好了。”
我能感觉到，搭在肩膀上那双手渐渐放松了下去，沿着手臂一点一点无力地滑下。
他像个已经看到了对手的牌的赌徒，眼中带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按照他的说法，明明就这样放开他的手也可以，可是为什么…
我做不到。
温暖的指尖轻轻掠过我的手，被紧紧地抓住。
眼泪随着被风卷起的枯叶落下，狠狠打碎的内心的禁锢，打破了那面映着阿瑞斯的镜子。
在那之后，才是真正的，纯粹的自我。
突破而出的勇气不断在胸膛里冲击，带有少女香气的悸动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扉。
爱之歌，从这一刻开始奏响。
“你真是…过分的家伙。”
我就像坠入了他的彀中一般，一步步走向他，被命运的姻缘仿线所牵引。
“嗯，我的确是个过分的家伙。”他轻声说道，幸福地笑着，“过分得想将你紧紧拥抱在怀里，想让你不再孤身一人。从今天开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痛苦也好，开心也罢，都请分给我一半。”
“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眼眶湿湿的，“现在…”
“嗯？”
“我想吃树莓。”
**
“阿拉，发现目标。”银发男生蹲在窗口，轻敲了敲窗玻璃。
窗户自动地打开了，男生跳进屋内。
屋中空空荡荡的，除了正中央的一架钢琴和坐在琴前的那个少年——卢科峰。
“你也能看到我？你也是千九的朋友么？”卢科峰看着走向自己的男生，银色的碎发在阳光下格外美丽，苍绿色的瞳孔中似乎印有神秘的花纹。
银发男生停住了脚步，“你认识千小姐？”
“嗯，千九是我的朋友。”提起这件事，卢科峰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千小姐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不过之前有个自称是天使的人对我说，千九现在面临着危险，去鸟林街的教堂的话会得到一些信息。”
“你还知道些别的什么吗？”
“不知道了。”卢科峰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你可以去死了。”拉满弓，射出一只苍蓝的箭，将卢科峰钉在了墙上。
连惊讶的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卢科峰的脸就被痛苦扭曲。
血一滴滴地点缀着洁净的地面，宛如钢琴最高音那般清脆。
“明明你也是千九的朋友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颤抖的话语带有血的腥味。
“有什么疑问吗？千小姐和我一样都是做这种事的人啊。”男生走了过去，拔下卢科峰肚子上的箭。
卢科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抱着肚子，身体不自主地抽搐着。
鲜红的颜色在身下蔓延开来，妖娆地变化着轮廓的曲线像正在盛开的曼陀罗一样美丽，却召唤着死亡。
“消灭你们这些半死不活的c…goul，是我和千小姐生来就被赋予的使命。”
男生走到卢科峰的身边，步伐泛起了血泊中的片片涟漪，一只手扒开了卢科峰的嘴，另一只手变出一只尖锐铁签，直直地插了进去。
穿透的喉咙发出被铁器摩擦过的嘶吼声。
——不是的，千九绝对不会这样做，她绝对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瞳孔中渐渐扩散开绝望，被泪水打湿，凋零着哭泣。
“最近的c…goul生命力变顽强了呢。”男生皱起了眉，将两只铁签捅入卢科峰的双眼，那双漂亮的眼，“怎么还不死呢…”
从身体中所有角落传来的痛楚，追随回数个夜晚之前。
——那时的千九哭着告诉我活下去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