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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瑶隐在屏风后面看着,周青梅让碧桃端过托盘,放在张太医跟前,“张太医,在我的衣服上发现了这个,你仔细看看,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张太医拿过托盘,仔细看了又看,吃惊的说道,“良媛可曾用手摸过?那衣服可曾穿过吗?”
周青梅摇摇头,紧张的说道,“不曾,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依臣看来,这是痘脓啊!”张太医又仔细的看看,“看着颜色,确实是!”
“什么?”周青梅打断张太医的话,猛的站了起来。
张太医也有些紧张,“人生痘之后,在痘成熟破裂的时候就会留下这样的痘脓,若是被别人接触之后,很容易被传染,不知道……”
“啊!”周青梅又是愤怒又是吃惊,强压住怒火问道,“张太医可以肯定吗?”
张太医又仔细看看,闻了一下味道,“这痘脓干涸之后会散发出一些特别的气味,和檀香味有些类似,这些很少,但是仔细闻,还是可以闻出来的。”
洛云瑶在屏风后面也是一颤,冯嘉玉,竟然真的是她吗?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狠的心思,天花几乎是一种绝症,不论孩子还是大人,哪个不怕?
如果这木马真的到了弘济的手里,那真是不堪设想,一个结果是弘济被传染,大家都不知道是如何染病的,那么弘济就很可能丢掉了小小性命,一个结果是弘济和周青梅都被传染,大家也不知道是如何染病的,那么丢掉性命的就可能只是一些人,最最可怕的是,如果弘济染了病,而刘贵妃又知道了是被这木马传染的,那么失去爱子的刘贵妃会针对谁呢?毕竟在冷香榭,最最有嫌疑的就是周青梅,那样一来,周青梅,冷香榭,还有周家,会是怎样的结果呢?洛云瑶越想越怕,身子都不由的发起抖来。
“这个贱人!”周青梅把桌子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恨恨的骂道,原来在洛云瑶思量的时候,张太医已经被送走了。
“姐姐先别着急,幸亏我们发现的早,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洛云瑶忙走过来拉住周青梅。
“我一直当她是姐妹,她,她,竟然,她竟然存了这样毒的心思,竟然想害弘济!”周青梅气的浑身发抖,“不行,我要去找这个贱人,我要去告诉皇后,告诉皇上,告诉刘贵妃……”
洛云瑶忙拉住周青梅的手,“姐姐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说!现在你去找她,她会承认吗?”
“人证物证均在,看她怎样狡辩!”周青梅气愤的说道,眼圈都红了起来。
“可是木马现在在姐姐的屋里!”洛云瑶紧握一下周青梅的手。
周青梅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是啊,皇后和皇上不会相信的!”说到这里,周青梅又猛的站起身来,“还有刘贵妃,我可以告诉她,她是弘济的亲生母亲,她会保护弘济的!”
“姐姐!”洛云瑶把周青梅拉到椅子上坐下,“姐姐想没想过后果?只要姐姐一说,刘贵妃是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的,弘济,她什么事都可能做的出来,冯,冯贵人是脱不了干系,但是姐姐呢?这木马是在姐姐这里,姐姐若说是毫不知情,刘贵妃肯相信吗?这件事张扬出去,要牵连多少的人?姐姐想过没有?”
周青梅强压下自己的激动,不安的在屋里转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上一次没有人为我做主,我的孩子那样委屈的离去,这一次,这一次……”
洛云瑶心里难过,却又无能为力,“姐姐,咱们仔细想想,后果咱们承担不起,只能以图后报了,好在发现的早!”
周青梅拉着洛云瑶的手落下泪来,不由的又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想到眼前的种种难过,呜呜的哭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了一下,“多谢妹妹,若不是妹妹,若是弘济真的有个什么意外,那我就算是死,也不能闭眼的!”
洛云瑶也很难过,宫里的种种争斗,其实自己早就有准备,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残酷,一同进宫的三姐妹,本来还想着能互相扶持,却没想到当面还在笑着,背后捅过来的刀子竟然这样又狠又准,这一次算是侥幸,以后呢?日子还长,能不能次次都这样的幸运呢?
木马被烧毁了,整个冷香榭也都按照张太医嘱咐的办法用草药熏过,应该不会有人感染了,洛云瑶和周青梅相对而坐,周青梅只低头沉默着,洛云瑶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是这件事,也不是自己劝说就可以解决的,只希望周青梅的怒火发作出来后,不要连累太多的人,洛云瑶猛的想到了香囊的事,又摇摇头,那件事现在还是不要提起了,如果周青梅听到了,可能真的会发疯的。
“妹妹,会不会有人指使那个贱人?”周青梅哭泣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洛云瑶一惊,“姐姐怎么会这么想?”
周青梅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洛云瑶,“妹妹,若是她想害我,自然不必一定在木马上做手脚,我从不曾防备她,她想下手,机会多的是,若是想牵连我全家,也不一定要这样动手,既然做的这样巧妙,针对的就是弘济,她又为什么要害弘济?害了弘济又对她有什么好处?在这宫里,最想弘济死的是谁?”
“姐姐!”洛云瑶忙叫一声周青梅,“姐姐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第218章 安慰()
周青梅也不再多说,思量一会儿,眼睛中的惊惧痛悔越来越明显,只定定的看着洛云瑶,“我不相信,我不能相信,咱们这些家族对付刘家,这我是知道的,可皇后她,她,她……”
洛云瑶握住周青梅的手,“姐姐不要想的太多,毕竟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
周青梅摇摇头,“我也不想多想,但是事情由不得我不多想啊!若真是她,那么之前的事呢?我一直觉得是刘贵妃害的我失去了孩子,也一直在恨着她,现在,现在,我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真的是她吗?我竟不知道到底是谁害了我,……”
“姐姐,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等我们冷静一些再想吧!”洛云瑶也不敢再随着周青梅想下去,表面的温情脉脉之下,都是惨不忍睹的鲜血淋漓,“红杏,给你家姑娘熬一剂镇定心神的汤药来吧,这样下去,我怕你家姑娘受不了!”
红杏忙答应一声下去熬药了,洛云瑶握着周青梅的手,“姐姐,现在你什么也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一切的事都留到明天再说。”
周青梅只愣愣的坐着流泪,眼睛里又是伤痛又是绝望,看看面前的洛云瑶,不禁心里多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可以相信呢?
洛云瑶又陪着周青梅坐了一会儿才告辞回去,已经是傍晚了,远远的望去,西面的火烧云映的半天都是紫红色的,就好像半凝不凝的鲜血,洛云瑶叹一口气,只觉得心里沉重又压抑,心里没有个着落,这个华丽的后宫,处处锦绣,却又处处藏着凶险,后宫里多的就是人,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却让自己的心这样的空虚,只想大哭一场,可是,有哪一个肩膀可以让自己放心的靠一下呢?洛云瑶忽然想到了萧文昌,他在这个宫里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感受呢?难受的时候又有谁来安慰他呢?洛云瑶忽然很想看到萧文昌,可是这一段时间,萧文昌召的都是新入宫的嫔妃侍寝,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陪我去湖边坐坐吧!”洛云瑶叹一口气,对珍珠说道,今天珍珠一直在跟着洛云瑶,亲眼见到了整件事,虽然也帮着处理了这件事,但是直到现在还有些愣愣的,没有从打击中醒过来。
“哦!”珍珠答应一声,跟在洛云瑶后面,低低的说道,“姑娘,我害怕!”
“害怕?”洛云瑶轻声问。
“是的,害怕,奴婢也知道这宫里有人会害人,但是没想到冯贵人竟然会对周良媛下手,这宫里,这宫里还有人可以相信吗?”珍珠压着嗓子说道。
香囊的事,洛云瑶并没有告诉珍珠,就怕这丫头会沉不住气,现在看来今天这件事还是吓到了她,“别怕,怕也没有用!我们看到的还只是一小部分,那些看不到的……”洛云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珍珠,这件事的冲击太大了,这丫头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缓过来。
远远的,洛云瑶看到周大海带着几个小太监走过来,想来是到哪个宫苑去传旨的,若是平常的日子,洛云瑶就躲开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洛云瑶却迎了过去,“周公公!”
周大海看到洛云瑶,忙施礼,“奴才见过洛才人!”
“公公不必多礼,皇上,皇上可好吗?”话一出口,洛云瑶不由后悔,自己这是说的什么话呢,忙咳嗽一声,“国事繁忙,皇上可要保重身子啊,公公伺候在皇上身边,要多提醒皇上啊!”
周大海心里暗暗一笑,嫔妃们故意向奴才们示好,交好太监们,不过是太监能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能多些恩宠,这个洛才人,虽然从入宫以来,皇上并没有特别宠爱她,但是皇上对她是不一样的,“是,奴才记下了,才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公公走好!”洛云瑶有些不自然,就算是自己想见到萧文昌,但是皇上没有召见,自己也是不能主动去见的,但是当着周大海,却也说不出求见皇上的话。
周大海施礼离开了,洛云瑶带着珍珠去了半月湖,坐在湖边的亭子里,想着今天的事,又想想进宫以来发生的种种事,除了叹息就是叹息,珍珠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天已经黑了,洛云瑶终于站了起来,“回去吧!”
珍珠也站起来,默默的跟着洛云瑶回去,快走到秀漪堂的时候,秀月急急的出来,看到洛云瑶忙上前施礼,“主子,皇上今天翻了您的牌子,奴婢怕误了时辰,正要去寻您呢!”
“哦?”洛云瑶听了心里一喜,今天自己正想着见他一面,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见到,不由心情轻松了几分,“帮我沐浴更衣!”
“今天想我了?”萧文昌放下手里的奏章,看着洛云瑶说道。
洛云瑶脸上一红,“皇上!”
洛云瑶低嗔一句,又红着脸低声的说道,“嫔妾哪一天想着皇上!”
萧文昌哈哈一笑,“我这里还有些事,你先等我!”
洛云瑶注意到萧文昌用的是我,而没有说朕,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些的害羞,虽然天气还热,但是大殿里摆了冰山,又有宫女轻轻摇着羽扇,送来阵阵凉风,洛云瑶坐在榻上看着烛光下的萧文昌,心情慢慢的放松下来。
今天的事对洛云瑶实在是一个打击,虽然力持镇定,还是捏着一把汗,就算是知道了香囊的事,自己也没想到冯嘉玉竟然又做出这样的事来,是她自己做的还是受人指使呢?若是受人指使,那么就如周青梅所说的,肯定就是皇后了,那么香囊的事呢?莫非也是皇后?洛云瑶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倚在榻上,看着忙碌的萧文昌,萧文昌一直在看着奏章,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洛云瑶的心思慢慢的移到了萧文昌的身上,只觉得脑子里慢慢的空起来,一直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块石头被轻轻的搬开了,洛云瑶只觉得眼皮沉重起来,慢慢的倒在榻上睡着了。
第219章 做梦()
萧文昌批完奏章,回头看去,只见洛云瑶倚在榻上睡熟了,嘴边还带着一个甜甜的笑,周大海走过来,想去摇醒洛云瑶,萧文昌摆一下手,周大海忙退下了,殿里的宫女们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萧文昌坐在榻边,看着洛云瑶的睡脸,不知道她在梦里见到了什么,眉头略皱了一下,又慢慢的舒展开,萧文昌慢慢的俯下身,轻轻的把洛云瑶抱起,洛云瑶咕哝了一句什么,竟然没有醒来。
萧文昌把洛云瑶放在床上,自己也躺在她身边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洛云瑶依偎过来,钻进了自己的怀里,萧文昌看着这样满怀信任,毫不设防躺在自己怀里的洛云瑶,满足的一笑,不由的又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自己和母妃一起午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只不过是自己依偎在母妃的怀里,很奇怪的,和洛云瑶在一起,时常会想起过去的快乐时光,萧文昌抱着洛云瑶慢慢睡着了。
洛云瑶又做梦了,在一条冷清的巷子里,两边是高高的墙,洛云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后面有一个恐怖的东西在追过来,自己要赶紧逃开才行,可是逃到哪里去呢?洛云瑶也不知道,这巷子曲曲折折好像迷宫,洛云瑶慌不择路,提着裙子一味的朝前跑,可是那个恐怖的东西一直在追过来,洛云瑶慌乱中看了一眼,只是一团雾,但是自己知道,那恐怖的东西就在雾里,如果自己被追到,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恐怖的东西。
洛云瑶害怕的逃啊逃,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热,前面简直就像是个火炉一样了,再靠近些,说不定自己会被融化的,可是洛云瑶不敢停下来,后面的东西比火炉还要可怕,忽然,洛云瑶在前面看到一个人,虽然还看不清楚面目,但是洛云瑶知道,是萧文昌在那里,只要逃到他身边就好了,那恐怖的东西就不会追过来了,可是,萧文昌却越来越远了,洛云瑶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来,而身子也越来越热了,简直要热的晕过去了,洛云瑶猛的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一开始还有些迷糊,过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只见萧文昌正紧紧的抱着自己,自己窝在他的怀里,热的出了满身的汗。
外面还黑着,殿里的烛火还燃着,洛云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想起自己居然在萧文昌批改奏章的时候睡着了,不由一阵害羞和懊恼,按照规矩,嫔妃一定要侍候皇上之后才能入睡,还要睡的特别清浅,只要皇上有动静都要醒来,没想到自己不仅先行入睡,竟然还不知道什么睡到了床上,实在是太不守规矩了。
洛云瑶一边想着一边悄悄抬头看看,萧文昌还睡着,眼睛闭着,两道浓眉皱着,好像睡梦中还有放不下的心事,洛云瑶悄悄的伸出手,轻轻的揉一下萧文昌的眉头,两道眉毛慢慢的舒展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