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你呢?咱们一块去吧!”维西望着他,大海一般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热烈而明亮的光。
“我也很想去,但”黄裳摇摇头,无奈道“我和余学姐都是特殊留学生,去向估计要受清廷节制,不能自主。”
维西不高兴地嘟起嘴“怎么能这样呢?你对光电效应的解释是对的你要是回国了,我可怎么办?我不管我不管,我要你留下来!”
“维西,你最近怎么越来越爱使小性子了?”黄裳有些奇怪,一摊手,苦笑道“我若能做主,自会陪你一块去,但问题是我做不了主啊!”
维西牛奶般白皙的脸一红,扯开这个话题,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圆,三个小人,道“我发现5号战术有点小问题,我和余小姐之间,这儿,这儿和这儿,会出现三处很短的小空隙”
黄裳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上面来,讨论了会战术,末了道“下午和学姐演练时修正一下,中午了,回去吃饭吧!”
自从三人决定合作后,维西索性便住在了黄裳石屋,当下还了物理年鉴,起身出楼,穿过宽阔草地,登上缓坡,步入盛夏的树林,行到一半,黄裳忽感一阵寒意在前方徘徊,悄悄做了个手势,维西一见,心中登时提高警惕。
这是三人商定手势中的一个前方有敌人埋伏,4号战术准备。
“时空竟然和速度有关,这下那群老科学家们可要气坏了,”维西脸上带笑,轻松说着,“自牛顿以来的绝对时空观被一下打破,光量子假说又毁掉了能量连续的观念,这位爱因斯坦当真可算是一个三观毁灭者。”
黄裳笑应道“他们甚至不接受原子的存在,无视实验证据,思维早就僵化掉了,物理大厦的重建只能指望年轻一代”
倏然住口。
前方左右树后,各转出一人。
白衣的枢木白狂,黄衣的甘多,各持一件骑士级武器,冷冷逼来。
维西轻喝道“二期生埋伏一期生,以大欺信不信我上诉庄园,撤去你们两个进入秘境的机会!”
“小少爷,你们两位在二期生中也在前五之列,这怎么能算是以大欺小呢?”甘多笑咪咪道,“要怪,就怪这位顾北好了,谁让雅各布出了那么高价钱要他的人头呢!”
黄裳左跨一步,与维西站成一个小小的弧形犄角,按剑笑道“门徒大人不是要亲自从我的尸体上拿回这柄剑么?怎么又请您二位出手截杀?”
“区区一件学徒顶级细剑,雅各布怎会放在眼里?”甘多大笑,走的近了,枢木白狂骤然挥刀,将一棵人腰粗的大杨树拦腰轰断,再一点,粗壮树干连着茂密枝叶冲着两人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枢木、甘多人随树后,蹑步袭来。
出乎敌人意料的是,黄裳二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速前冲,百米九秒的猛烈高速爆发下,眨眼之间从敌人身边掠过,黄裳对枢木白狂,维西对甘多,飞速各换了一招,转过身来,易位而立。
二人仍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弧形犄角,双剑齐出,攻向转身的强敌。
剑棍相交的一瞬间,黄裳转腕,调过剑锋,以剑脊贴上浪刀,发力抵开,足下借力一转,与维西倏忽踏圆,换位变敌,对甘多疾斩而下。
甘多神色忽变。
第三十二章 断剑()
訇!
甘多暴退,大力挥棒,剑棍相撞,巨力交激,细剑上隐现裂纹,黄裳脸色一变,振腕运剑,抵过枢木白狂劈来的一刀,咔嚓微响,裂纹更深半分。
维西转步迎上,连出三剑,切掉枢木白狂半只衣袖。
细剑质脆,黄裳未敢发动剑法强攻,便使出轻盈灵巧的路子,全力寻觅敌人招式中的空隙,趁机切入,对方的一刀一棍则由维西一剑承下,二人依着设计好的4号战术,进退无方,飘渺无定,彼进此退,彼退此进,两相掩护,与两大强敌斗成一团。黄裳数次觑见破敌良机,挺剑挥刺,虽留下几处伤口,却被枢木甘多强占武器之利,在细剑上留下更深裂纹。
“可恶”
一念闪过,又察觉一处破绽,一剑点去,风声杳然,突破刀影棍风,刺中甘多左臂,但听叮一声脆响,却被软甲挡住,入肉只得数寸,一个迟滞,甘多发怒狂砸,维西扬剑拦下,枢木白狂一刀砍来,正中细剑,嚓地一下,细剑从中断为两截。
枢木、甘多喜色方现,黄裳冷静如恒,丝毫不乱,一脚踢出,落下的半截断剑打着旋儿飞起,自甘多脑旁疾掠而过,留下两道血痕。
一道划过右眼,一道割掉右耳,血流如注。
甘多捂着右目,脸色狞狰,狂吼一声,充满了怒气和杀意,疯了一般挥舞长棍来攻,维西冷冷挥剑拦下。
枢木白狂运刀疾劈七下,黄裳闪过前六刀,最后一着实在无法,只得以掌中半截细剑斜斜一架,又被劈断,扬手一甩,被枢木白狂一刀扫开。
趁此间隙,黄裳拔出诛血短剑,猱身攻上,银光幽幽,在枢木白狂眼前炸开,火树银花一般,充满了美丽的杀机“甘多已受创,凭你一人又能支持多久?”
枢木白狂不言不语,冷得像块冰块,刀法一变,强硬起来,连连狂劈而下,只此一招,反复使来,任由黄裳在他身上刺了三剑,强行凭着精良的内甲吃了下来。
黄裳三刺之后,被抓住机会当头劈下,只得扬剑上封,连挡九合,诛血剑步了前尘,亦隐现裂纹,行将折断。
一声长嗥起自身旁,又迅速远去,一如野兽负伤前悲鸣,维西杀退甘多,飞步赶来,枢木白狂撤刀暴退,追着甘多去了。
黄裳握着几近报废的诛血剑,肉疼的紧,长长叹了口气,摇头道“这算怎么一回事?”
维西亦不解道“莫非他们以为断了你的剑,就能阻你成为骑士?”
“没有合适的武器,恐怕真的无法挺过长久战斗,况且他们在秘境中也可能会来找麻烦。”黄裳摸了摸剑上蛛网盘结似的裂纹,叹了口气,收还鞘中,前行道“这月还有没有骑士武器悬赏了?”
“不知道,要等狩猎前通知,不过依我猜,多半是有的。”维西跟上来,说道,“毕竟十二年一次,庄园也想多出一点最强种子。”
“你的剑没事吧?”
“没事,我这柄新剑也是骑士级武器,祖父前些日特意给的。”
“你这二代!”
“切!”维西撇嘴,踢了黄裳一脚,又道“可惜我没家里秘库的钥匙,不然偷偷拿出来一件,一定能好好教训一下那两个混蛋。”
黄裳右手伸进口袋,触碰到几根火柴,随意道“月末借我使使,我去狩猎用。”
“嗯。”
回去和余图南一说,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三人又磨合了数天战术,月末到来,悬赏依旧。
黄裳借了维西的剑,与余图南凌晨时出发,以避人耳目。
夜幕低垂,弦月幽冷,星河摇落,策马踏风,奔出五六哩,前方出现一片树林,黑漆漆的似只怪兽,蹲在路上,直欲择人而噬,黄裳勒住缰绳,一阵心惊肉跳,低声道“学姐,好像不妥。”
“怎么?”余图南问道。
心悸感慢慢散去,黄裳疑惑地摇着头“我总觉着这片树林有些不祥,咱们绕过去吧!”
余图南沉吟着,徐徐道“胎息示警?你这么一说,我也隐约有些感应,绕过去好了。”
二人打马绕了个大圈,将将要绕过这片树林时,蓦然止步。
一团黑影拦在路前,隐在云朵的影子里。
健马长嘶,人立而起,黄裳神色狂变,便似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感知之中,这团黑影的气息庞大而沉凝,凶悍绝伦,几乎与奥伦多骑士一个等级,远胜二人。
有所不同的是,更有股冰冷杀意,惊涛骇浪一般一**地涌过来,迫的人几乎无法呼吸。
不用说话,两人知陷入埋伏,一夹马腹,调头欲走,那团黑影似乎举起手动了下,两道细长利箭转瞬射到,噗噗两响,坐骑齐齐倒毙。
二人长剑竟是齐齐落空。
“骑士!入林!”
余图南轻喝一声,黄裳心中剧震,倒地翻身,掠入林中,发足狂奔,身后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山崩地裂一般,忍不住转头一瞧,当下倒吸一口凉气,那团黑影正飞速追来,所经之处,树木像稻草一般纷纷倒折,没能减缓半点速度。
“这是什么怪物!”
便在一瞧之间,黑影已追了上来,拦住去路,二人知万逃不掉,余图南低喝道“7号!”一步踏前,剑指大敌。
黄裳一惊,7号战术是一套搏命战术,当面对具有碾压已方力量的强大假想敌时,由一人舍身一搏,为另一人创造出绝杀之机。
余图南踏前那一步,便是由她做那舍身之人的暗示。
黄裳吸气,往向平移一步,剑尖斜斜指地。
踏!
黑影踏出,黄裳终于看清真面目,这是一匹奇异的黑马,眼中红光闪动,头上长着鹿角,四只蹄子踏着烟气,马上端坐着一个全身重甲的骑士,握坚盾,持长枪,话中杀机四溢“余图南,你杀我爱子,今天,就由我亲手贯穿你的咽喉!”
此言一出,黄裳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却又生出疑惑“此人为何这时才出手?”
余图南冷冷道“波顿,你敢违抗骑士团禁令,不怕福尔摩斯先生诛杀?”
“杀两个黄皮猪而已,骑士团岂会当真!”波顿森然说道“此时不杀,难道要等你们成为骑士?”
余图南深深吸气,如玉容颜上闪过毅然神色“他和此事无关,放他走,我不逃走。”
大敌当前,黄裳忽然想起另一幅场景,黑夜中大雨倾盆而下,一个少年站出来,鼓起平生勇气说着“一人做事一人当,范朋是我杀的,和她无关!”
长叹一声,黄裳心神一片明澈,数月近诸事飞速划过脑海,庄园悬赏,枢木甘多夺冠,斩断自已武器,无奈前来狩猎,波顿此时出手电光石火联在一起,明白过来,当即低声道“学姐,没用的,波顿只是棋子,我们被发现了!”
第三十三章 六根火柴()
余图南娇躯剧震。
四下里树影朦胧,风吹着,哗哗作响,不闻一丝虫鸣。
“你们在说什么?不管什么,都没用了!”
呼!
土地震动,波顿策骑冲来,一闪而至,长枪下击,红光闪动“受死吧!”
黄裳飞步斜移,压剑横斩,疾削马腿,对临头的枪尖视而不见,余图南连出五剑,点中枪头,叮当一响,触电似的一麻,被狠狠扫开,喉咙一甜,吐出血来。
扑通!
马腿断折,惨嘶不绝,仆地不起,波顿稳稳落下,伸手一按,整匹马儿影子似的闪了闪,消失不见。
黄裳飞退,退向余图南,挥剑斜封,一点枪芒闪动,正正轰中长剑,大力一送,一缕奇异而灼热的力量沿剑上袭,贯臂入胸,黄裳仰面吐血,暴跌出去。
瞬息之间,异马折去,二人内脏纷纷受创,竟不是波顿一合之敌。
“这就是骑士之力?!”
黄裳骇然,余光扫见红芒再闪,急忙后滚翻起,站在余图南左后侧半尺处,剑交左手,盯着强敌,这波顿骑士招式无甚精妙,但力量却是大的出奇,远远超出人体极限,兼又那种奇异炎力,无法可御,心中蓦然一动。
胸口正炎力盘旋不去,火燎似的痛,夭夭印记却是一热,将异力尽数吸入,又很快流出,变作一丝暖流,在脏腑间徐徐流转,内伤转瞬好了大半。
“不好!我有夭夭,学姐可怎么办?”
黄裳不喜反惊,一扫余图南,她的额头,脸颊,脖颈间纷纷渗出汗珠,握剑的手亦在微微颤抖,转首瞧来,似要说些什么,忽见黄裳恍若无事一般,微微一怔,低声道“你没事?”
波顿一步步迫过来,寒声道“竟能接我一击而不死,当真不错。不过,力量本质上的差异,你们到此为止了!”
“先退!”
黄裳低喝,一剑削断左手边一棵大树,阻了一瞬,拉起余图南飞速逸入林中,心中疾道“夭夭,将学姐身上的热力吸收过来,能做到么?”
“唔”夭夭呓语似的说了一个字,黄裳便觉一股几乎发烫的热流从少女手心传过来,汇入印记,又流将出来。
燥热退去,复归清凉,余图南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惊奇道“怎么做到的?”
“胎息!”
经天道之书一事惨烈的教训,黄裳已打定主意,夭夭的存在决不会告诉任何人,只好对学姐暗道抱歉了。
飞奔中余图南眼睛一亮,低低道“有埋伏,不杀此人,无法脱身。你防我攻,寻机逆转!”
轰!
吼声如雷,身后波顿直直追了上来,挺枪疾刺,发亮的枪尖上闪耀着一点赤红色的精芒,将沿途空气灼烧的一阵扭曲虚幻。
“夭夭!”
黄裳心中轻喝,不敢直撄直锋,长剑转圆,施展出精妙的卸力手法,圈住长枪,直似长河之上一轮落日徐徐坠入大地,将漫天炎热尽数带走,深深敛藏起来。
余图南却是趁机欺身近前,悍然切入长枪所不及的内圈,玉足轻转,剑光闪动,灵巧绕过那面长方大盾,点刺崩割,一剑剑挥将过去,却被那身盔甲拦了下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收效甚微,且又不住有小股热力袭入,渐渐积累起来。
“你们不过是学徒,怎么可能挡住骑士之力?”
波顿吼声不绝,左盾右枪,仗着坚甲,左冲右突,虽没能甩掉二人一攻一防的合围之势,却凭着远超人体极限的无匹巨力,渐渐将黄裳震的手臂酸软,喉头发甜,便是有夭夭不住转化炎力,补益身体,也无济于事。
三人兔起鹘落,在林间斗做一团,所经之处,一片枪风剑影,树木一棵棵倒伏下来,转战百余丈,黄裳终于支撑不住,脸色一红,喷出一口鲜血,变得惨白。
波顿大喜,一枪扫出,黄裳勉力侧身闪过,长剑劈中枪杆,被一震而开,踉跄斜退。
波顿大笑,第二枪紧跟刺出。
冷光一闪,浑身已然发烫的余图南终于寻到机会,长剑上昂,灵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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