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侍奉的丫鬟婆子安静的片刻之后,立马转身继续自个手上的活路。
宋以歌倒也不在意,她生来脸皮子就要比一般的姑娘要厚,见着她这般孩子气,她如今倒是也有一种包容的心态,她自个拖了张凳子,跟在了床前坐下。
她不理她,她也就不说话,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同她耗着一般。
比耐心,宋以歌不说什么绝好,倒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宋横波在床面上装睡没多久,便心生烦躁,而且腰和臀那里,也疼得不行,整个人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下来。
几番之后,她便直接睁了眼,瞪着坐在她床边上笑意温和的宋以歌,她很想抱着被子起身,在将身后的迎枕给抽出来,对着她的脸砸去,可这个想法刚升起,她身子将动,便被腰后的伤给扯得生痛,她龇牙咧嘴的哼着,丫鬟听见她的声音,便立马跑过来,将人扶住。
“姑娘,您身后还有伤口,您可千万不能同自己置气呀。”丫鬟紧张的同她说着,生怕她又因为同七姑娘闹别扭,将刚刚才敷好药的地儿,给又弄伤了。
宋以歌坐在一旁瞧了好一会儿,这才指了指她:“将你们姑娘翻个身来,她伤都被自己给压着了,不痛才怪。”
听见宋以歌这般说,丫鬟这才发现她们姑娘,竟然是平躺着在床面上,一时便觉得心惊不已,连忙唤了有力气的婆子来,将宋横波的身子给翻了个面,改成趴在床面上睡着。
她两手搭在枕上,偏着头瞪人:“你烦不烦呀,怎么还在这儿?”
“我是挺烦人的。”宋以歌说着,好以整暇的瞧着她,“可也没办法,你现在也就只能瞧着我。”
宋横波嘀咕着,恹恹的将下颌戳在枕上:“你若是想来瞧我笑话的,现在也已经做到了,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恐怕现在还不能。”宋以歌笑着眯起了眼,“我毕竟是来瞧你笑话的,如今笑话没有瞧着,怎么能轻而易举的走了?”
她说的坦荡。
宋横波颇为难堪的转了头,半响之后,她才声音细弱的开口:“我知你意思,你放心吧,我不会在做这样的蠢事。”
“有些蠢事,一辈子做一次,便也足够了。”
宋以歌眯着眼笑了起来,心知这也足够了,她起身:“那你好好养病。”
“我会选的!”就在宋以歌快要绕过屏风之际,宋横波倏然出声,她急急地开口,就像是想要证明什么,“那些世家公子的画像,我已全都看过,可这毕竟是我一辈子的大事,我希望我能自个选。”
“不管那人是何种身份,我只要我欢喜的。”
宋以歌极好说话,她笑眯眯的转头:“依你。”
翌日,宋以歌刚起身,就接到了夜一从府外带来的消息。
傅宴山走了。
在清晨时分,她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他带着人打马离了金陵,无人相送。
宋以歌坐在床沿边,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起身梳洗换衣,准备用膳。
她越是风轻云淡,底下的人便也觉得心中不太安定。
今儿早膳是做了她平常最爱的吃食,本想着她能多吃些,可谁知竟然落了两筷,便没了下文。
良玉和绿珠担忧的互相瞧了眼后,心中这人心中有所挂念,也不好出声相劝,尽皆沉默这,陪着她一同用了早膳后,才出声:“今儿天色不错,姑娘可想出府走走?”
若是以往,听见出府她少不得要提起几分兴致来,可而今心中就像是又快大石头压着般,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不了。”她恹恹的摇头。
良玉笑,奉了盏茶上去:“今儿过年,府中一直都不太安生,姑娘都许久没有去见萧姑娘了,难不成姑娘不想去见见小姑娘,顺道在赔个罪吗?”
听她提起萧长烟来,宋以歌神色倒是动了动,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倒是让她忘了萧长烟和凌月还在等她。
她勉强的撑出几分精神来,转头同人道:“也好。”
她想,去见见人,分分自己的心神也好,要不然总在这儿挂念着,也不算个什么事。
良玉动作很快,等绿珠刚将她收拾好,良玉便一脸笑意的回来,说道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她了。
宋以歌颔首,按照以往的习惯,带了良玉和夜一出府。
现在这个时辰也不算晚,按照以往而来,毕竟是有几分热闹的,怎么像此刻这般,半分人声都难得一见。
宋以歌心下奇怪,便撩了帘子去问。
夜一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见着自家姑娘探出头来,夜一便立马放慢了速度,俯下身去仔细听着宋以歌的话。
听完,夜一才想起今儿传回来的信:“今儿是太子和王爷回金陵的日子,这些老百姓应该是去城门口,瞻仰两人风姿了。”
“原是如此。”宋以歌点头,“他俩离金陵多久了?”
“大概已快三个月了。”夜一又道,说起了些朝堂上的事来,“他们不在金陵的这三个月,朝堂上倒是有些精彩,如今最得圣宠的是十一殿下。”
“估摸着,这位十一殿下也快封王了。”
宋以歌道:“十一殿下马上就要及冠了,封王也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那位陛下准备怎么封。”
“这也不是咱们能管的事。”夜一道。
宋以歌嘴角抿着,没同以往一样,笑着顺着他的话回,而是意味深长的瞧了眼两旁空落落的街道,最后便坐回了马车内。
夜一狐疑的瞧着落下的车帘,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每当他同她说起皇家之事时,她情绪总是不太对。
萧府便在眼前。
夜一也无暇再分心神去想,他翻身下马,扣响了大门上的铜环。
没一会儿紧闭着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守门的小厮探了个头出来,瞧见来人之后,便立马笑着将大门给推开:“原是宋姑娘来了。”
“咱们姑娘可都想念宋姑娘许久了,前些日子都还在念叨着宋姑娘怎么不来瞧她了。”小厮讨巧的笑着,为她引路。
宋以歌也跟着笑起来:“近来府中有些事耽搁了,让你们姑娘挂念,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过去时,萧长烟正在同慕容过招。
两人你来我往的,院子中全是一片刀光剑影。
宋以歌也没打扰她,安静的站在院子的一角,静静的瞧着,可这瞧着瞧着,便让她念及了往事。
原先她还是林璎珞的时候,身手倒也不错,平日也可同沈檀过几招,可如今她怕是就连那剑都提不起来了。
本来萧长烟正同慕容打得火热,猝不及防之下就瞧见了站在一角的宋以歌。
她眼睛一眯,翻身而起,直接跃上枝头,用长剑挑了一株梅花,借力一点,身姿轻灵的落在了宋以歌的跟前,她笑着将指尖的梅花递出:“这花,当配美人。”
第216章 不若寻个良辰吉日()
美人,长剑。
落花缤纷的庭院,薄雾慢慢的散开,露出几分春意来。
宋以歌眉眼含笑着伸手接过了萧长烟用长剑挑下来的花枝,红梅如血,面颊如雪,相映成趣:“多谢姑娘赠花之恩。”
萧长烟心满意足的颔首,收了剑。
她将挽起来的长发和衣袖全都放下,恢复了平日衣袂翩翩的样,走过来挽住了宋以歌的手,她亲昵的勾着她,笑:“怎么今儿得闲过来了?”
“不用陪着你家傅将军。”
萧长烟话里话外,明显是在打趣。
宋以歌如何听不出,她面色微红,却还是很认真地说道:“今儿一早傅将军离了金陵。”
“原是如此。”萧长烟意味深长的一叹,没忍住伸手揪住了她的脸颊,“若非那人离开,你想必还记不起我吧,没良心的小丫头。”
“将我诓到金陵来,却将我直接扔给另一位,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宋以歌慢慢笑起来:“这些日子,我虽是不得空来萧姐姐这儿,可萧姐姐与大姐姐之间的事,我却也是有所耳闻的,我没什么经商的天赋,顶多也就是能出一些钱财支持,可大姐姐却不一样,很多事她都有主见,比我好多了。”
“你夸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你也足够谦虚。”萧长烟道,“若非你提点,我们又如何会想起这般好的点子来,以歌呀,你等着瞧吧,总有一日,我们的锦绣阁终究遍布大江南北。”
“这是迟早的事。”宋以歌眯着眼睛同萧长烟一笑时,蓦地就注意到了跟在萧长烟身后的慕容。
他往常一样,抱着剑,低着头,跟在萧长烟的身后,就像是她的侍卫一般。
只是那双眸子不在沉寂,而是染上了另一种火热的情绪,望着萧长烟时,其中滚烫炙热,几乎都可以将人烧起来。
几乎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慕容抬头瞧了眼,瞧着是宋以歌时,难得的愣了下,随后便冷着脸同她颔首,全算是打过招呼了。
宋以歌也勾着嘴角一笑,尔后便重新转了头,继续与萧长烟说笑。
两人说笑一同进了内院。
慕容本也想跟着进去,谁知道他刚刚跨一步,夜一就跟着他跨了一步,他忍了忍,回身:“你跟着进来作甚?”
夜一面不改色:“那慕容公子进去作甚?”
“这是长烟的闺房,你难道不知外男不能进的吗?”慕容没有回他的话。
夜一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原来慕容公子也知道这是萧姑娘的闺房。”
慕容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算是明白,今儿自己是进不去了,他便抱着剑走到了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翘着腿,背靠着石桌。夜一则拿着剑,老老实实的缩在墙角站着。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一时之间倒也融洽。
进了屋。
萧长烟拉着宋以歌的手坐下:“你今儿倒是来得赶巧,一会儿你大姐姐也要来,听说你们也有些时日不曾见了,今儿正好联络联络感情,如何?”
“自然是好的。”宋以歌本没打算在这儿待多久,可听闻凌月要来,倒也起了几分见见她的心思。
说来倒是也巧,就在两人说到凌月的时候,那人倒也真的不负众望,款款登了门。
许是久久不曾见到的缘故,宋以歌倒是觉得这人比之以往消瘦了几分,也少了原先的柔和,变得冷淡,倒是越来越同沈州有了夫妻相。
宋以歌小嘴很甜的叫了人之后,便给她腾了个位置出来。凌月也不嫌挤,将拢在身上的大氅一脱,便同她挤在了一起,两人身姿都十分纤瘦,坐上去后,倒还有些空余的位置。
她将手中的暖炉塞了过去:“暖暖身子。”
凌月也没同她客气:“你俩现在在说什么,大老远的就听见长烟的笑声。”
“倒也不是什么事。”萧长烟开口,倒了茶推过去,“尝尝,这是他们大老远的从杭城遣人送来的。”
凌月尝了口,便道:“倒是有心了。”
“说来,如今年已经过了,也快开春了,我们是不是该办办喜事了。”在两人沉默的当口,宋以歌眨着眼同两人一笑,但那目光却是止不住的往院子瞧去。
凌月心领神会的立马也跟着笑起来:“听五妹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合适,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谈婚论嫁了。”
萧长烟没想到这两人能绕到自己身上来,她喝茶的动作一顿,低头:“好端端的,你们说我作甚?”
“只是想着你同慕容公子,来来去去折腾了这么多年,倒不如早日成其好事,也免得有些人,日夜惦念着。”宋以歌眯着眼笑,尔后便克制的用手撞了撞身侧的凌月。
凌月也笑着:“我倒觉得五妹说得不错,如今立马就要开春了,不若我与五妹替你们准备婚事如何,你了,就负责美美的当个新娘子。”
萧长烟任凭她们打趣,我自岿然不动的在那继续喝茶:“我还早不急,倒是你们不会恨嫁了吧?”
“我如今还未及笄了,恨嫁可说不上,倒是大姐姐,府中的堂姐都抢了一个先,你怎么就不着急了?”
凌月睨了她一眼:“你如今是找到了如意郎君,便想当个红娘是吧。”
“没,只是见着某些人,相思成疾,实在是太苦了些。”宋以歌同凌月道。
凌月不冷不热的应了声,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有再次开口:“大概我与五妹听得不是同个消息,我怎么听说他在外,美人恩不断了。”
“深更半夜的,还有美人自荐枕席投怀送抱。”
宋以歌心中明白她说的什么,她笑了下:“许是大姐姐听错了。”
在另一边听着两人打哑谜的萧长烟,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的灌了一盏茶水后,面无表情的瞧着两人:“你俩得了,我的事自有打算,不会亏了谁了去。”
几人小聚完,已是落日。
三人小酌了几杯,萧长烟打小就混迹江湖酒量自然是非比寻常,凌月虽然平常也就是在金陵城中走动,几杯下去那也是面不改色的,唯有宋以歌一杯下去,面色已红,几杯再下去,便有些神志不清了。
良玉和凌月一同扶着宋以歌上了马车,将她安顿好之后,这才转身同凌月道谢。
凌月摆摆手;“这次倒是我的不是,不知五妹妹不会饮酒,下次我们必将注意。”
其实说醉也没醉到哪里去,宋以歌依旧是尚存了几分神志,她撩开马车帘去瞧站在一旁的凌月,她的下颌搁在马车框上,一双眼雾气蒙蒙的,显得楚楚可怜。
可宋以歌刚刚瞧过去,就见着从另一辆马车上,火急火燎跑下来的沈州,他整个人几乎是直接朝着凌月扑了过去,好在凌月的动作也快,在他扑过来的瞬间便躲了去。
凌月避开,沈州自然就扑了一个空,他委委屈屈的站在那去看凌月:“你喝了酒。”
“嗯。”凌月敷衍着点点头,正想要转身上自己的马车时,沈州却比她快了一步,过去将她拦下。
“你能不能不要躲着我。”沈州看她,语气中俨然已经带上了恳求。
凌月眉头拧着,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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