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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完好无损的凸睛,像红灯泡似的随着眼睑上下滑动而忽明忽暗,身体上黑红相间的斑纹在荧光的点缀下,绽放出绚丽斑斓的色彩,给这个梦幻冰洞蒙上了一层神秘惊怖的气息。
这画面着实让人惊悚,不寒而栗。
可是,就有人胆大气壮,根本不为所动,泰然自若的坐在大蜥蜴面前,一边失神地望着浮在水面的白玉石棺,一边无意识的抚摸着大蜥蜴凹凸不平的后颈,目光没有聚焦,空洞而迷茫。
他坐在水池边,两腿自然下垂,吊在水面上,微波荡漾的水面倒映他的身姿。
这是一张苍白且稚嫩,又十分英俊秀气的脸。
苍白的是肤色,他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似乎是大病初愈,亦或长年累月不见日光,给人感觉就是病态的白,白的像雪,令人担忧。
稚嫩,是他的年龄,光滑的额头、青涩的唇角,显露他的年龄不大,应该是稚气未脱的少年郎顶多十六七岁,甚至更小。
英俊秀气,是最贴近这张脸庞的真实写照。
额头宽厚圆润,眉弓微耸对称,剑眉星眸英气逼人,鼻如刀削挺立俊美;嘴唇轮廓如精致的苹果顶端素描,两侧嘴角与脸形完美相称,偏一分显邪,小一分则恶;下巴微尖,却给整个脸庞增添了三分秀气,给人十分舒适的观感,属于画龙点睛的天赐恩宠。
如果不是过于苍白的肤色影响了这张脸的整体风采,那他的颜值绝对爆表,无论数字有多大,都能完爆,简直是男女老少通吃,迷死人不偿命。
相貌,还不是水中倒影最显眼的地方,真正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的服饰穿戴。
不加修剪的板寸发型,应该是最近才长出来的。一袭绣着金龙飞舞的黑色龙袍穿在身上,姑且不说身份,单从是否合体的角度看,就知道这身龙袍不是他自己的,肩膀和腰身过于宽大,袍服下摆太短,跟他高大挺拔且略显单薄的身材完全不相衬。龙袍里面穿着斜领白褂和黑色粗腰裤,所有服饰都是柔软精美的顶级丝绸缝制而成。脚下是一双黑绒高帮步靴,靴子的脚尖部位鼓鼓的,显示这双靴子尺码有问题,太小了——挤脚。
他腰间系着龙纹玉带,左腰上还悬挂一枚雕刻着游龙戏凤图案的玉佩,右腰上系着一把古朴无华的黑色长剑。
除此之外,他脖子上还有一根非金非银的像筷子一般粗的银灰色项圈,下端是一枚墨绿色的玉扳指。
除了制造材料不同,这枚扳指和射箭爱好者使用的扳指一模一样,不知何故,他却将戴在手指上的扳指挂在脖子上,而且还贴身保存;若不是他此刻低着头,扳指项圈自然垂落下来,只怕轻易不会让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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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嗵嗵!
弯曲环绕的冰洞里突然响起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人数不少,脚步很轻,但是在这静谧无声的洞穴中声音被无限放大,变得清脆响亮,即便是聋子也会警觉。
这时,坐在池边的龙袍少年,一双眼睛终于出现了焦距,原本空洞迷茫的黑色眸子骤然变得精光闪烁,像脚下的温泉池一样神秘深邃,令人无从捉摸。
这一刹那的变化,显露出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神采和眼神,从容睿智,处变不惊。如果让外人看到,必然认为他不是精神分裂,就是疯子,反正不正常。
双目聚焦,盯着温泉池里的漂浮石棺,龙袍少年的脸上闪过诸多复杂情绪:孤寂,迷茫,眷恋,踌躇,不舍最终都化作决心已定的决绝。
“我要离开这了老朋友!和你相处的漫长岁月,我一直沉浸在似梦如幻的睡梦之中,现在梦醒了,也睡够了,到了坦然面对未知命运的时候。再见了老朋友,有空我会回来看你!”轻声自语中,他决然扭头,收腿站了起来。
伏在地上的大蜥蜴看他起身,一双鹅蛋大的兽眼骤然睁开,当即支起身躯爬起来,硕大的脑袋拱着他的长袍,似乎在说:“主人,带我一起走。”
看着这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半年的变色大蜥蜴,龙袍少年露出会心的笑容,亲昵地抚摸它的头:“如花,别舔了,再弄脏了这身衣服,我就没衣服穿了。这半年来,你长得太快了!
半年前,从石棺里出来的时候,你只有50厘米长,经常藏在我袖子里睡觉;短短几个月,你就像发酵的面团,一天一变样。尤其是最近三个月,每出去一次就会长一截,现在都长成庞然大物了!
但是,你上次出去却受了重伤,全身上下二十多处伤口,就连左眼都被打瞎了。这就说明,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却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所幸,你完满完成了我交给你的侦查任务,找到了人类聚集地,并且把人类引到这里,省去了我很多麻烦。
现在我要走了,可你不能走,因为九龙白玉棺还在这,所以你要留下来守护石棺。更何况,你能长这么大,重伤之后还能恢复如初,全靠九龙白玉棺强大的灵气蕴养。毫不夸张地说,这副石棺就是咱俩的命根子,生命垂危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绝对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闪失!”
说完,少年系上领口的布制纽扣,拍着变色龙蜥的脖子,示意它下水,“那些打伤的人马上就到了,你快下水藏起来,以后你不要再靠近人类聚集地,就在洞穴周围方圆百里捕食。等我找到落脚地,安稳下来,就回来看你,合适的时候我会带你出去的!”这算是给变色龙蜥一个承诺。
其实变色龙蜥能不能听懂他的话还不知道呢。可他却说得煞有其事,因为这半年里变色龙蜥是他唯一的忠实听众。若不是龙蜥不厌其烦地倾听他絮叨解闷,说不定他早就憋疯了,亦或是精神抑郁,整个人都废了。
“扑通!哗哗哗~~~!”
变色龙蜥可能是受不了他这话唠,干净利落地跳进温泉池,快速游向石棺,然后,爬上石棺,匍匐在棺盖上,将石棺连同它自己一起压入水中,徐徐沉入水底。
目送变色龙蜥和石棺消失,龙袍少年松了口气,而后,大步离开温泉池,循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嗵嗵!
脚步越来越急,动静越来越大。
这冰洞又大又深,岔路很多,弯弯绕绕的像迷宫一样,以至于,希雅狩猎队员们在洞里转了一个小时,结果还在冰洞中段徘徊,始终找不到变色龙蜥的藏身之处。
“这样瞎碰乱撞也不是办法!大家都过来,跟着我走这条冰道,如果还没找到的话,我们再掉头回来,重新选定一条路,再接着找!”眼看再有三小时天就黑了,队长辛蕾也变得烦躁起来,拿出最笨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进狩猎队的耳朵里:“你们是什么人?想找什么?”
“啊~~~!”惊叫声一片,紧接着,三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前方二十米的挺拔修长的身影。
“这是男人的声音?”
“变色龙蜥的巢穴里怎么会有男人?”
“看不清脸啊!好高大的样子,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年?”
“”
顿时间,狩猎队的年轻姑娘们纷纷窃窃私语,柔声细气的话语里透着浓浓的期待,就像蜜蜂闻到甜美的花蜜一样,颇有几分急不可耐的意味。
看到姐妹们的花痴样,两位队长不禁目瞪口呆,俏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很丢脸,无地自容。
辛蕾忍不住怒道:“都给我闭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说罢,她越众而出,大声道:“你是什么人?报上所属部落和你自己的名字!”
“我跟你们一样都是人类幸存者,孤身一人,没有族群!”
“嗯?你叫什么名字?”
“秦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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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希雅部落】()
宁静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格窗洒在床前。
平躺在木床上的秦尧,如约睁开眼睛,掀开身上的兽皮毯,套上无袖粗布衫,系好高帮皮靴鞋带,推门走出木屋。
门前五十米处的圆形训练场上,已有三十多名狩猎队员开始锻炼热身,固定在训练场中央高架木桩上的机械钟表显示:五点四十五分。
十五分钟后,除了负责守寨的狩猎队员和保护族长前去裘山部落交易的随行卫队外,余下二百八十四名族人都会赶到训练场,准时进行日常训练。
训练时间为一小时。
前半小时,男女科目一样,集体进行四肢关节和身体协调性训练,包括身体俯、仰、伸、缩等基础动作练习和体能训练。
后半小时,男女分开,男子进行肌肉力量锻炼和伽玛格斗技巧训练,而女子则进行身体柔韧性训练,动作类似于秦尧记忆中瑜伽和柔术的结合版,不过动作难度更大,姿态优美,赏心悦目。
晨起训练是希雅部落第一任族长明令规定的固有训练,天天如此;哪怕刮风下雨、霜雪冰雹也从未中断,至今已持续了七年之久。
六点钟开始训练,不管男女老幼,全员参加;即便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也要在场,不能参加训练,就由母亲抱着,站在旁边看,等孩子长大一些,整套训练项目也就记得滚瓜烂熟,很容易上手。
秦尧起初认为这项规定太苛刻,不近人情。
然而这半个月里,秦尧和希雅部落族人朝夕相处,又切身体会到部落生存的艰难,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真心感觉制定这项规定的前任族长英明睿智,称其高瞻远瞩丝毫不为过,很了不起。
只可惜,这位亲手创建部落的族长已于两年前惨死在六阶变异兽爪下,年仅三十四岁。
这位英年早逝的前族长就是现任族长的母亲,她们共同使用一个名字:希雅。
换种说法,如果希雅部落能一直延续下去,那么,历任族长的名字都一样,因为这里是希雅部落。
通过这段时间的留心观察,秦尧也了解了一些部落情况和周边环境。
总体而言,希雅部落是个新建部落,创立至今只有七年时间。
创建部落之前,他们是从大陆南部“魔鬼狩猎场”逃亡过来的幸存者,裘山部落收留了他们。
但是,他们并没有加入裘山部落,只是暂时落脚,所以生存处境很不好,寄人篱下,过着仰人鼻息的乞讨生活。
前任族长不甘平庸,更不愿意看到患难与共的族人遭受蹂躏,任人驱使;于是,她带领族人再次流亡,最终在希雅河畔定居下来,以希雅雪山为名,创建了属于自己的部落——希雅部落。
部落建立初期,全族只有138人,其中青壮男子有76人。
七年后的今天,希雅部落共有三百多名族人,搭建了一百多间房屋,还修筑了占地百亩、高达八米的村寨栅栏,并挖掘水渠壕沟,使部落的防御能力大大增强,轻易不会遭到变异兽的攻击。
经过七年苦心经营,希雅部落可谓是厚积薄发,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发展势头。
因此,苦尽甘来的族人们明显底气足了,心气高了,对物质生活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然而秦尧却不看好希雅部落,对它的发展前景持怀疑态度,很担忧部落未来的命运。
这种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而是秦尧了解到部落现状时,心中充满忧虑;要不是顾忌自己初来乍到人微言轻,五天前秦尧就准备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或许是天意。
秦尧来到希雅部落的时候,希雅族长已经带领卫队,押送货物去了东南两百里外的裘山部落交易,于是他只能把自己不成熟的想法按捺下去,准备等族长回来,自己再找她谈。
事实上,秦尧的担忧来源于两组数据:
第一组数据:部落现有307名族人,算上新加入的秦尧,一共308人,其中女子210人,男子98人,十六岁以下的少年有84人,其中男孩32人,部落里没有四十五岁以上的老人,除了未成年孩子,余下都是年富力强的青壮年。
第二组数据:部落里平均每个成年男子至少拥有3个女人,可最近两年,部落新生儿一共只有13人。
两组数据相比较,第一组数据明显漂亮得多,秦尧相信部落所有人都比自己记得更清楚;可是第二组数据呢,又有多少人注意过?
或者说,第二组数据绝对不是秘密,像秦尧这样的新人都能轻易发现,其他人不会不知道,可他们有没有重视过呢?
如果有人重视,那么她一定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严重到直接影响整个部落的前途命运;若任其发展下去,希雅部落未来的命运只有两个:要么坐等灭亡,要么被强大部落灭族吞并。
如此显而易见的危机,秦尧几经试探发现,居然没有人把它放在心上,根本不予考虑。
直到秦尧和副队长麦瑞交谈几次后,秦尧才明白为什么希雅部落会忽视新生儿出生率的问题。
因为整个部落六成以上都是年富力强的成年人,新生儿太少的弊端还没有凸显出来;最重要的是,希雅部落的掌权者全是女人,男人和孩子只是她们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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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秦尧去部落餐厅领取一份早餐,一块拳头大的熏肉和一杯马奶。
端着托盘,秦尧刚要推开房门,便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香气让他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很像记忆中茉莉花的香味,可他打听过,朝阳大陆根本没有茉莉花。
这令人感到清新舒适的香气,来自于副队长麦瑞泡澡时常用的沐艼花瓣,部落里的人都知道她钟爱沐艼花。
“知道你饭量大,一块熏肉根本吃不饱,所以我特意去餐厅给你多拿了一块。”跟随秦尧走进房间,麦瑞更像是这间木屋的主人,根本不用秦尧开口,她就拉开圆桌下的木椅,放下餐盘,坐在秦尧对面。
当然,坐下的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也不慢,直接从自己盘子里夹出一块熏肉放在秦尧的餐盘上。
“多吃点,你太瘦了!不过,这半个月来,你的气色明显好多了,至少肤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