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朱靖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对着张星妍郑重其事道:“接下来我所说,你知道便可,不要传出去,否则危机你生命!”
“啊?”张星妍惊讶不已,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母妃暴毙而亡,本是郑贵妃为争宠唆使宫人在母妃药汤里下药所致!”
“什么?”张星妍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当年入宫所见那副灵柩的女主人竟是被郑贵妃所害!
朱常瀛此刻面部一片阴云,狠狠地说道:“当时,哥和我被朱常洵唤去翊坤宫玩蹴鞠,中途我贪吃父皇送给母妃的绿豆糕,佯装小解回到我们咸福宫,却发现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宫人将一包药掺入母妃的汤药中!”
说到这,朱常瀛忽然攥紧硬拳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脑袋,懊恼道:“当日我没多想,以为是新调来的宫人,后来才发现皇宫里根本找不到他,要是我当日阻止他,母妃就不会暴毙!都是我害死了母妃!”
“瀛弟!别这样!”朱靖凯绷着青脸,制止朱常瀛自虐的举动!
张星妍白皙平和的面孔,在此刻也泛起哀愁的惋惜,旋即凌厉道:“郑贵妃造的孽太多了!难道陛下就全然不知吗?”
第四十八章 暗夜夺命 凌厉还击()
“这正是郑贵妃的高明之处,她处心积虑做出一件件丧尽天良的事儿,根本没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像这次毒蛇袭击父皇,我本以为运筹帷幄但终究是功亏一篑!”
“那皇宫流传有关郑贵妃谋害皇上的消息,也是你散布的吧!”张星妍眸子灵光一闪道。
朱靖凯深邃的眼神透着一抹惊诧,他没想到张星妍竟对此事分析的如此缜密精准,旋即点了点头。
张星妍突然觉得眼前的朱靖凯有些陌生,他内心里究竟有多少没有说的秘密。
但不管怎样,他今日所言,看得出他城府极深。
可他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替他母妃讨回公道!
“所以!姐姐!哥和我希望能凭借太后中毒一案,将郑贵妃连根拔起,即便这次失败,我还是希望你能日后站在我们这边,共同扳倒郑贵妃!”
张星妍闻言,左思右想,寻思着自己已经得罪了郑贵妃,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不可能再友好相处,而郑贵妃作恶多端,岂能任其逍遥法外,但诚如朱靖凯方才所说,郑贵妃为人狡猾多变,要想抓住她的狐狸尾巴又谈何容易。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若能与朱靖凯兄弟俩结盟共抗郑贵妃,倒也不失是保全自个的明智之举!
当下,张星妍轻咬朱唇,信誓旦旦“好!如若你们有需要我的地方!却之不恭!”
离朱家三兄弟那晚已经过去了五天,在浣衣局这五天里,张星妍一边翘首以待小千能从滕嬅瑾那里发现异样,另一边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从那晚之后,张星妍就与朱靖凯和朱常瀛结盟,彻底地与郑贵妃为敌,卷入皇家斗争漩涡里!
最是无情皇家人,谁又能够在这场宫斗中笑到最后呢?
是郑贵妃?是朱靖凯?还是两败俱伤?哎!张星妍此刻心里平添多了一份惆怅!
“姐姐!你何必为了这些衣服而惆怅呢?”客有蓉又甜甜一笑“不是还有我帮你洗吗?”
张星妍静静地凝视着天真烂漫的客有蓉,摸了摸她的秀发轻笑道:“有蓉!姐姐知道你心地善良!”
张星妍又瞧了瞧堆积如山的华衣丽服,不屑道:“这个段肥婆不敢打我!倒是变着法子来整我!有蓉,若姐姐有朝一日出了浣衣局,我定要把你调到皇宫里,省的在这荒郊野外遭受苦力!”
“真的吗?那有蓉做梦都想去见见皇宫!”客有蓉说着更卖力地搓起了衣服。
戌时三刻,张星妍正准备解衣休息,只见长相尖耳猴腮的浣衣局曹公公推门而进。
“张星妍!你好大的胆子!没把今日衣服洗完就敢睡觉!”
张星妍瞥了一眼怒目圆睁的曹公公,冷笑道:“你是夜盲,还是睁眼说瞎话!该洗的衣服我都洗好了!”
那曹公公紧了紧嘴巴,阴着脸挑眉道:“放肆!方才宫里又运来一车华服,去!今晚给咱家洗干净!”
“什么?”张星妍气的蹦起来一阵怒吼“要洗你去洗!老娘还得休息!”
曹公公面色一阵狰狞,却是把目光放在客有蓉身上,阴笑道:“那好!你不洗,那就让这个小丫头去洗,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她今晚要是洗不出来,明天你就给她收尸吧!”
客有蓉顿时面色一阵苍白,吓得躲进张星妍后背,张星妍挺了挺身子,瞪了一眼曹公公“你够狠!我去就可以!”
今夜的风呼呼地刮着,令张星妍不禁打了个寒颤。
曹公公跟在张星妍身后,狭长的三角眼透着一股狠光。
当张星妍走近浣洗池时,果然有一堆华服,不过张星妍还闻到一股刺鼻的怪闻,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
曹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快去洗吧!咱家今晚就监督你洗!”
张星妍白了曹公公一眼,刚凑近浣洗池,就发觉今夜的浣洗水有股怪味,分明就是方才闻到的那股刺鼻怪味,正当张星妍瞥向池水一角时,猛然在池水水面上看到自己背后出现曹公公那副狰狞的面孔,他手里还拿着一根巨大的木棒!
只听一声尖锐的厉吼,曹公公挥舞着木棒就朝张星妍劈了过来。
张星妍瞬间身子及时一侧,曹公公愣是扑了个空。
张星妍当下凌厉一吼:“曹阉人!你想做什么?”
“哼!小贱人!没成想你运气不错,不过待会你还是要去见阎王!”
说着,曹公公又冲向张星妍,张星妍站在原地不动,冷笑着等待曹公公这头蛮猴。
咔地一声脆响,张星妍在木棒距离自己咫尺间一脚踢飞。
砰!
木棒砸落在浣洗池里,只听咕噜噜一阵讼焐判清偈泵纪放∽饕煌牛每煲袅讼掳停悄景艟谷辉阡较闯乩锉患偃芙獾袅耍�
还不待张星妍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尖叫,曹公公一把将张星妍扑倒在浣衣池边沿。
张星妍与腐蚀池水近在毫厘,那股酸辣怪味呛得张星妍眼前渐渐湿润。
“你个小贱人!还想挣扎,阎王要你三更死,你就得乖乖上路!”曹公公一阵竭斯底里阴笑,伸出干瘪的枯指抚了抚张星妍白皙的脸蛋,幽幽道:“哎!可惜了这张美人胚子!去了阎王爷那边,可别说是咱家要了你的命,要索命就找郑贵妃吧!”
张星妍怒不可解,没想到郑贵妃接连对自己痛下杀手,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妖婆。
看着曹公公肆无忌惮的狂笑,张星妍顿感比魔鬼更可怕的就是眼前的泯灭人性。
当下,张星妍面露鄙夷,曹公公见张星妍死到临头竟然这副无畏表情,旋即拧眉,用尽全身气力要把张星妍扔进浣衣池。
张星妍方才冷艳的面容瞬间狠厉,与曹公公两相挣扎起来。
那曹公公常年养尊处优,气力自然不如张星妍,张星妍不多时占据上风,两手如鹰爪死死钳住曹公公的肩膀,力腿猛然一踢,只见曹公公连哀嚎都不带地落入浣洗池,不多会儿,浣衣池水面飘上来曹公公的太监服。
“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日浣衣局人人都在为曹公公的凭空消失而议论纷纷,张星妍却是平静如水,一如既往的洗衣!
这是张星妍第一次杀人,但她心里很清楚,若果当时自己留下曹公公的命,无异于放虎归山,将要时时刻刻小心提防身边的这颗定时炸弹。
曹公公的死也是张星妍给郑贵妃一个警醒,让郑贵妃知道张星妍还是有些胆量的,对其有所顾忌,不至于郑贵妃对其再贸然下毒手!
果其不然,之后的一段时日,张星妍没有再遇到什么大麻烦,就连段肥婆也不敢给张星妍加大洗衣量!
是夜
亥时一刻,整座浣衣局一片静谧,只闻阵阵轻鼾声!
一抹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悄然踱近张星妍的房门口,他自衣袖间抽出一杆铁管,直插入房间缝隙,对着房内吹出一缕妖媚青烟!
第四十九章 迷魂杀手 冷面伊生()
吱呀!
昏暗月光投射下,黑影破门而入。
张星妍倏然睁开眸子,挪开掩鼻的胳臂,嘴角微扬,心想郑贵妃到底还是等不及要致自己于死地,张星妍双手此刻紧紧握成硬拳,严阵以待。
唦!唦!唦!
浑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把银晃晃的绣春刀凌空举起。
一眨眼间就见绣春刀劈向张星妍!
哗!
张星妍一掀被褥,腾空跃起,一闪而过,那绣春刀正中方才张星妍睡过的床榻。
一道凌厉喝声落下,就见房间里飞出一抹黑影。
“还想跑!”
张星妍岂容贼人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走,一个凌空转身追了上去。
“哼!郑贵妃为了杀我,可真是不消停啊!”
屹立于殿瓦之上的张星妍操着捣衣大棒,一脸的阴沉,而她对面的蒙面人一双凌冽寒眸,整个身子弓形似要随时拉弓射箭!
乌云随风飘散,弯月重照大地。
殿瓦之上倒映出两抹斜长的打斗身影。
只闻咔地闷声响,张星妍眼角一颤,顿觉手腕被震得一阵酥麻,心里暗暗惊叹绣春刀在此人手中竟如此神力!
就在张星妍惊讶的一刹那间,那蒙面人抓住时机,猛然将张星妍手中的大棒挑飞!
还不待张星妍反应之际,那蒙面人一掌重重地打在张星妍的胸口。
张星妍顿觉胸口一阵酸疼,身体失去平衡,只觉脚下瓦片乱飞,自己脑中一片空白,一道轻柔的倩影从殿上飘向地下。
张星妍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此刻寒冷的气流嗖嗖地擦过自己的脸庞,任凭自个上演自由落体运动!
“再见!大明!”
张星妍望着越来越远的殿宇屋檐,缓缓闭目,眼角里飞出一串纷飞的晶莹珍珠,任凭它们消散于漫漫夜空!
嗖!
只见银月之巅,忽现一抹傲然玫瑰血影,极速飞冲而来。
张星妍只觉腰际一沉,周遭的气流停止了呼啸。
她微微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张五官棱角分明的俊俏之脸,他那深邃的黑眸透着坚决神色,第一次咫尺间看着他,令张星妍方才停止跳动的心脏又突突地蹦跶起来!
落地之际,张星妍波澜不惊地启唇道:“韩总旗!你怎会来此?”
韩子骞只是黑眸一闪,转身抽出锋利绣春刀劈向那殿宇之上的蒙面人。
那蒙面人剑眉微蹙,却是绕过韩子骞的绣春刀,以蜻蜓点水之势飞离浣衣局!
韩子骞哪肯放过,就在他欲要紧追其后之际,张星妍淡淡地冲殿宇之上喊道:“不用追了!我知道他是谁!”
韩子骞嘴角微微一扬,飘然落地,俊眸依旧凌然,漠漠道:“你说他是谁?”
“高淮!”张星妍转而皱眉道:“我曾经与他交过手,我不会忘记他的身形!”
“我知道他是高淮!”
张星妍倒是很意外韩子骞会这样回答。
“自慈圣太后中毒后,陈督主便命我紧盯住翊坤宫动向!”
张星妍沉重地点点头,询问道:“那太后现如今病情怎么样了?”
“太后已经苏醒,神情有所恢复,过几日便可下床活动!”韩子骞话锋一转“太后中毒一案跟郑贵妃脱不了干系!那日夜晚,翊坤宫的孟姑姑前去尚宫局与滕典药闭门说了好一会儿话。”
“哼!我就知道滕嬅瑾肯定与郑贵妃有勾当!”
张星妍转而平和道:“那你今夜来浣衣局也仅是跟踪高淮?”
“顺便救了你!”韩子骞倒是冷峻着一张脸,饶有趣问地回答道。
张星妍噗嗤一笑,巧笑作揖道:“那小女子可就多谢韩总旗承蒙相救咯!”旋即又冲韩子骞打趣道:“本以为你总是板着一张冰冷的脸尽说些冰冷的话,不过你偶尔还是挺会逗人乐的!”
韩子骞被张星妍这么一说,冷冷地皮笑肉不笑。
第二日。
朱靖凯带着刘时敏一同驾驭马车来至浣衣局。
当风度翩翩的朱靖凯一踏入破落的浣衣局,所有的浣衣女奴都纷纷停下搓衣,一双双眼神尽显花痴。
“呦!奴婢拜见六殿下!不知六殿下纡尊降贵来浣衣局所谓何事啊?”
那段肥婆少说也有四十来岁,竟恬不知耻地朝朱靖凯扭摆自个臃肿的身段。
刘时敏当着段肥婆的面一阵干呕,旋即不客气道:“我们六殿下今日是来带走一个人!”
那段肥婆转瞬目瞪口呆地掩嘴偷笑,接着转身朝浣衣女奴们欢喜道:“姑娘们!你们听见了吗?六殿下要来挑人啦!你们可要把握机会啊!”
顿时,那些浣衣女奴竟然个个喜出望外,呼啦啦地把朱靖凯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肉圈,朝着朱靖凯一阵叽叽喳喳,像是从来没有见过男人似得。
朱靖凯递给刘时敏一记眼神,只听刘时敏大吼一声:“都给我肃静!”
顿了顿朝段肥婆厉喝道:“我看你们浣衣局身在皇城外,耳根子是一点也不灵光!”
段肥婆愣头愣脑地恭笑道:“公公!六殿下的意思不就是要在我们浣衣局物色个侍妾吗?”
刘时敏伸出食指狠狠地摁了段肥婆的脑瓜子,气恼道:“你人胖如猪,没想到你脑子也是猪脑子!殿下的意思是传唤张星妍掌药!”
“小敏子!我在这!”
只见那些浣衣女奴闻声后望,农家女装扮的张星妍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惹煞众人,纷纷为其让道。
“那件事我已调查清楚,皇祖母的身体已有所好转,现下你随我回宫。”
张星妍对着表情凝重的朱靖凯郑重地点点头。
“姐姐!你就这么走了吗?”客有蓉杏眼婆娑,抹着泪水,泣不成声。
张星妍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而对朱靖凯甜甜一笑“浣衣局是个遭罪的地方,这小丫头身世悲惨,又与我有缘,还请殿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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