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就是无与伦比!那一刻,水叮咚油然想到的,只有八字形容: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丽娉姑娘,别来无恙否?”胡力瑧不答那女子问话,而是淡淡反问回去。水叮咚昨日曾听到过绿裙女子呼唤她的芳名,依稀正是“胡丽娉”。
“我还能有什么好不好的呢?不过是在仙苑谷中慢慢混时间罢了!怎能像你瑧王子出身王族,可以置仙后令旨于不顾,在这凡尘俗世逍遥自在!”
他两人对答数句,水叮咚居然完全没有听进耳里,只是眼瞅着胡丽娉无双美貌,始终难以相信这世上居然能有如此天仙化人。
直到胡丽娉眼波流转,向着水叮咚一瞥,脸上露出盈盈微笑,说道:“这小姑娘生得倒清秀,也难怪大天白日就被瑧王子搂在怀里丢抛不开。瑧王子在凡间风流快活倒没什么,谁让瑧王子有赤王赤妃撑腰呢?只是提醒瑧王子一句话,可别投入太多感情,要不然像璨太子那样妄图娶一个凡间女子入仙苑,那可就触碰到仙后大忌了!”
她这话依旧没能引起水叮咚太多惊诧,毕竟她本来说的就不是普通话,何况在汉语词汇中同音不同字的情况所在多有,如“仙苑”、“仙后”、“赤王赤妃”等,听在水叮咚耳里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倒是胡丽娉一旦露出笑容,更是神光离合,媚态横溢,足以令全天下所有男子心动,全天下所有女子妒忌——这全天下的女子当中,自然包括她水叮咚。
“我的事不用丽娉姑娘担心,倒是丽娉姑娘怎么也从仙苑谷里出来了?”胡力瑧淡淡一问。
胡丽娉扬起衣袖,露出几根纤纤玉指,如兰花形状在鬓边轻轻一拂,这才开口作答:“我们虽然没有瑧王子这般自由,却并不是完全不许游历凡间,只要不在凡间显露真相,那就不算违背仙后令旨。倒是瑧王子,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迷魂法术,若让仙后知道,即便有赤王求情,只怕瑧王子也难逃处罚吧?”
她这番话先说“凡间游历”,再说“仙后令旨”,到最后甚至道出“迷魂法术”四字。水叮咚越听越惊,回脸向着胡力瑧一瞅,却见他脸上依旧淡淡而笑,既无惊诧,更无惊慌。
“我虽然使了迷魂法术,却并不曾伤人性命。况且他们醒来之后,完全记不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就算仙后要罚我,也不会罚得很重。倒是丽娉姑娘这一次应该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吧?却不知丽娟姑娘现在何处?”
胡力瑧后边两问未曾落音,胡丽娉“啊”的一声,一张美绝尘寰的脸蛋上,居然显出惊慌之色,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你你……谁说我是跟丽娟妹妹一起出来的?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胡力瑧仰起脸来“哈哈”一笑,“就算你没跟丽娟姑娘一同出来,也用不着如此惊怕吧!你会如此惊怕,莫不是丽娟姑娘已经被你害死了?”
胡丽娉银牙咬紧,但也不过瞬眼之间,她脸上便又现出嫣然笑意,说道:“瑧王子说我害死了丽娟妹妹,可有什么证据没有?如果有,尽可到仙后面前告我!如果没有,我倒要告瑧王子恶言诬陷了!”
“我是不是诬陷,你心里自然清楚!但我知道仙后之所以将丽娟姑娘定为太子妃人选,不过是为了笼络墨王。我自然没有证据证明丽娟姑娘已经死在了丽娉姑娘手里,但如果丽娟姑娘老不露面,再有风声吹到墨王耳里,说他本家的亲侄女因为太子妃的名头已经被人害死,丽娉姑娘想想,墨王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让墨王怀疑到丽娉姑娘身上,就算丽娉姑娘乃是仙后最宠爱的弟子,仙后可还愿意一心袒护丽娉姑娘?”
水叮咚从这番话中,自然能够听出胡力瑧所言“丽娟姑娘”,正便是前日在山坡上跟胡丽娉大打出手的那位绿裙女子。而胡力瑧之所以能够判定“丽娟姑娘”已经被胡丽娉害死,或许还是从她口里得知了两女相斗的讯息,这才心有疑虑,出言试探。而胡丽娉大概自以为此事做得天知地知,突然被胡力瑧一问,难免惊慌失色,正好被胡力瑧抓住了把柄。
不过胡丽娉很明显不是易与之辈,初始虽有慌张,此刻却已恢复镇定从容,一双媚眼从胡力瑧身上转过,落在水叮咚脸上身上,忽又展颜笑了起来。
“我说瑧王子怎么会突然有这般古怪想法,想必那日躲藏在大树上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小姑娘了!只可惜我当时只以为是个普通凡女,未曾主动亲近,不想居然是瑧王子的凡间相好,当真是失敬得很啊!”
水叮咚眼瞅她顶多二十来岁,却口口声声称呼自己小姑娘,心中颇有滑稽之感。只是他两个又是“仙妃凡女”,又是“谋杀诬陷”,更加上胡丽娉说到“失敬”二字,眼中光芒闪烁似有怨恨之意,水叮咚就算想笑,也笑不出来。
“你不用这般恨她!”幸好胡力瑧很快接口,“有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我根本不需要她出面作证,只要吹些风声到墨王耳朵里,墨王自然会追查到底。所以……该怎么做,丽娉姑娘自己拿主意。”
他这话明显是有要挟之意,水叮咚听得莫名其妙,胡丽娉却心知肚明。
“看来瑧王子还真是对这个小姑娘一往情深啊!”胡丽娉一阵娇笑,忽而面色一端,“瑧王子既然话说至此,咱们不妨定个契约!我今日就当没见过瑧王子,回去到仙后面前,我一个字都不会提。对瑧王子的这个小情人,我自然也不敢得罪。不过瑧王子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巴才行!”
“这个嘛……”胡力瑧作势考虑,不过很快便点一点头,“胡丽娟并非我赤族中人,她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也罢,我就卖给丽娉姑娘一个交情就是!”
“难怪人家都说瑧王子比起璨太子跟瑄王子要滑头很多,今日我才知所言不虚!明明是瑧王子心亏理屈,如今倒是要瑧王子卖给我交情了!不过我承了瑧王子这个交情就是,日后若有借重瑧王子的时候,瑧王子可别忘了今日交情!”
“好说好说!”胡力瑧微笑点头。
胡丽娉转身要走,忽又停步,回脸笑道:“不如送瑧王子一条讯息!我听说瑄王子正在到处寻找瑧王子,而且是受仙后指派!凭瑄王子的本事,只怕不日就可与瑧王子碰面,到时候瑧王子可别以为是我漏了口风!”
胡力瑧脸色一凝,胡丽娉再不多话,盈盈一笑,宛如弱柳扶风,嫋嫋娜娜转入大树之后。
水叮咚回脸看看胡力瑧俊美到极致的脸庞,心中纵有无数疑问,到最后也只归结到两个问题。
“你当真……是由这个年代……穿越到二十一世纪去的吗?”她问,问得很虚弱。
“我跟你说过的,只是你不信罢了。”胡力瑧回答,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
“那么……她叫你瑧王子,你难道……竟是王族后裔?”
“可以这么说。”胡力瑧简短肯定。
水叮咚微微一叹,重新将眼光投向远方,感觉心里充满了茫然,与惶惑。
她是一个无神论者,她既不相信穿越,更不相信神鬼精怪,可如今这个观念,似乎正面临考验。
她感觉浑身都没有半点力气,甚至连思想都要冻结起来,到最后只能再次当起鸵鸟,闭上眼睛在胡力瑧怀里睡熟。
(请看第九章《秦家堡降妖三雄杰》)
第九章 秦家堡降妖三雄杰()
这一睡居然睡得十分香甜。或许在水叮咚的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苏醒?13??以至于朦朦胧胧感觉胡力瑧勒停了奔马,又隐隐约约听见胡力瑧好像在跟人说话,水叮咚不得不睁开眼睛,看见马匹停在一处狭窄的山道上。山道中央立着两个女子,均穿红着绿衣着鲜艳。
她两人的长相远不如之前所见丽娉姑娘那般超凡绝世,不过也算得上是花容月貌。只可惜满脸谀媚之态,一身风骚之姿,跟气度华贵的丽娉姑娘比几是天壤之别。就好像随便哪个男人伸手一拉,她两个就会站立不稳,投怀送抱。
那就让水叮咚想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站街女”。然而“站街女”好歹是在晚上出现,现在却是大天白日。
“……公子大白天的搂着这位小姐舍不得松开,却怎么对我姊妹这般无情?就算这位小姐娇俏美丽,终究她不过是凡间女子,公子身为仙界英才,难道就不想跟我姊妹试一试合体双修的美妙滋味?”
其中一个女子娇嗲作嗔。水叮咚听在耳里,其他什么“凡间仙界”也还罢了,毕竟之前从胡丽娉口中,她已经听到过相同字眼。但那句“合体双修”的话,却令水叮咚差点就要吐出来。
她当然明白“合体双修”是什么意思,只是像这种话连二十一世纪的“站街女”都未必能够说出口来,没想到在这严苛保守的封建时代,这两个也不知道是仙是妖的女人,居然会无羞无耻到这种地步。
只可恨她听着想吐,胡力瑧却好像十分受用,只听他哈哈一笑,居然跟两个女子调起情来,说道:“两位姑娘原是仙界美姝,岂是一般凡尘女子可以相比?我胡力瑧若能与两位姑娘合体双修,当真不枉此生!只可惜……”
“可惜什么?”两女子同声发问。
“可惜我听说你天狐族的雌狐精有一套采阳补阴的法门,所谓合体双修,不过是你雌狐精汲取雄狐精的元阳罢了!到如今你天狐族雄狐精所剩无几,不得不出尘入世祸害民间男子。今日更是将主意打到我胡力瑧身上,我胡力瑧虽然贪色,却更惜命!”
一边说,一边仰脸大笑。那两个女子花容变色,其中一个咬牙说道:“好啊!我姊妹好心好意赶来与你相会,你竟敢出口伤人!那行,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索性我姊妹真就收了你的元阳,要了你的性命!”
话未落音,忽而身影一晃,两个女子艳丽的身姿,居然凭空飘飞而起。
水叮咚初时听胡力瑧与两个女子调笑,心中暗暗骂他好不要脸。反而那什么“雌狐精雄狐精”的话,没能引起她太强震动。
及至双方言语僵持,两个女子飞身而起,半空中手臂舒展,四条彩色绸带飘飞而出,向着水叮咚与胡力瑧面门直扑过来。水叮咚吓得张口欲呼,却听胡力瑧“哈哈”一笑,一手仍旧搂抱着水叮咚纤腰,另一手伸至水叮咚身前划了一个圆弧。水叮咚只感觉眼前一花,四条彩带已经被胡力瑧抓在了手里。
两个女子同声惊呼,胡力瑧轻描淡写随手一抖,两条身影立刻被他扯了过来。两女子方想放脱彩带,胡力瑧手腕一转,四条彩带立刻甩出几条弧线。两女子身在半空不由自主,不过瞬眼之间,已被四条彩带紧紧缠住。只听“扑嗵”一声,正所谓“飞高跌重”,两女身体被彩带捆缚在一起,同声尖叫着跌落在地上。
“我仙狐族跟你天狐族的规矩可不一样!你天狐族素来为祸人间,汲取凡间男女元阳元阴为己用;我仙狐族却是长年累月在仙苑谷中勤修得道苦练成仙。你们天后难道没有提醒过你们,凡是能够获准到凡间游历的仙狐族人,必定不是你们这种微末之流能够招惹的么?”
那两个女子被面对面捆缚在地,不由得对视一眼,有一个张口说道:“是我姊妹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师兄饶我们一次!”
“师兄?”胡力瑧冷冷一笑,“我可不敢认着是二位的师兄!仙狐族跟天狐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虽不会要了你们性命,但你们主动挑衅,一点惩罚是免不了的,所以……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开捆缚吧!”
那两个女子本来哀哀求恳,但听胡力瑧不依不饶,不过瞬眼之间,便已目露凶光,突然同声说道:“既如此,这个恩德咱们姊妹记下了!”
她两人嘴里说出“恩德”二字,但却说得咬牙切齿。水叮咚两眼看着她俩,方感觉她两人眼中好像有亮光一闪,胡力瑧忽然伸出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你干吗?”水叮咚问,问得有些虚弱。
“这两个在灵力受制的情况下,不惜大伤元气,现出原形逃脱,我不想你看了害怕。”胡力瑧回答。
“原形,什么原形?”水叮咚脱口一问。不想还好,越想越惊。
胡力瑧不予作答。水叮咚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瞅他脸色淡然,似乎不想多说。水叮咚复又回过脸去,只觉心里冰冰凉凉,就好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又像是身在梦魇,无论怎么挣扎,就是苏醒不过来。
偏偏一阵冷风刮面,胡力瑧说道:“快要下雨了!”一抖缰绳,催马快行。
水叮咚晕晕沉沉似睡似醒,只感觉冰凉的雨点扑打着脸面,砸得脸皮生痛。幸好未等衣服淋湿,胡力瑧道一声:“前边有个小酒馆,咱们去那儿避雨!”
水叮咚抬脸去看,果然前方不远就有一座草棚。胡力瑧打马奔到草棚前,搂着水叮咚一跃下地。眼瞅棚门大开,棚内只有一张翻倒在地只剩三条腿的木桌、和一把缺了靠背的靠背椅。棚前挂着的一张酒帘,更是已经破损不堪,很明显这是一家早已倒闭弃用的酒馆。
幸好棚内漏雨并不严重。胡力瑧见水叮咚容色黯淡,忙将她扶进棚内,掏出一张手帕铺好在那张又脏又破的“靠背椅”上,这才让水叮咚坐下。
水叮咚对他的这点儿体贴没有任何反应,现在她心里根本混混沌沌料理不清。胡力瑧明知她的心情,但此时无法可想,正要从马背上拿下水袋给她些水喝,突听马蹄急响,又有几匹马奔到近前。领头的是两个中年汉子,一个四十多岁,身材略胖,白面微须;另一个三十八九,一部硬硬的短胡须,衬着他高壮身材,显出威风凛凛。
随后跟着四个二十上下的青年人。两个中年身着青布长袍,四个青年却是劲装结束,每人身后都背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的彩穗在风中猎猎飘扬。
那六人一同跳下马背,年纪较长的中年汉子向着棚内张了一眼,开口问道:“两位也是避雨的?”
“是!”胡力瑧点头回应。
“大哥,看来这是一家倒掉了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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