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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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错-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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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只有他们自己晓得。而屋里还有些别的值钱古董,却没有受损,只是偷去了御画,目标明确。”

    年太守提醒道:“还是有几件古董受损。”辰星笑了:“这正是疑点所在。那些古董摔破,只是为了证明妾室兰英被劫曾经挣扎。但是掉在地上打碎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而名贵的东西却丝毫未损。看那口细磁瓶,放得很高,价格也不菲,竟然没碎,倒是重心低的当代墨洗摔碎了。那墨洗不仅是重,在那位置也很难掉下来,可见恐怕还是人为做的现场。”

    年太守连赞高明。辰星说下去:“此外就是刘学士的态度:被劫的兰英是他心爱的妾室,平白无故失踪,落于谁人之手?他毫无悲戚之容,对整件窃案也毫不在乎,明明胸有成竹,早晓得丢不久的。”年太守听得捻须点头,连声佩服:“下官最多看到前面两点,钦差却能看出这第三点,真不愧少年俊秀。只是贼人的动机是为什么?”

    辰星答道:“照常理推想,他们把御画藏起来,过一段时间,事情过去了,等本朝再发扬光大,再找个人拿将出去卖。只要当时没被发现是失窃的赃物,按这御赐墨宝来说,恐怕万两一幅也有人要。”

    本地富饶。很多商人出身浅薄,常以大量银子向名士求字画以假装斯文,也是风气。如果真能有御宝来装点家世,恐怕多大的价值也在所不惜!

    只是,等风头过去将是很多年后的事了。年太守对此略有疑虑。

    辰星胸有成竹:“懂得书画的内行人,晓得字画的年代越久,就越值钱。”

    年太守迟疑道:“很有道理。不过刘学士我一向很了解。他为人清正,照理说不会为钱而做这种事。”辰星“哦”了一戸:“以太守之见,还有什么可能呢?”

    年太守小心道:“也许那如夫人在临摹时,不小心将御画弄污了一幅,罪名太大了,吓得一不做二不休,让所有的画都消失?”

    辰星点头道:“太守猜得很有道理!一样获罪,失盗的罪过比大不敬污损罪要轻些。而且,他损失了心爱的妾室,我们帮他求情,上头瞧他老可怜的,想必也不忍罚得太重,也就过去了。”

    年太守愤然:“然而下官就吃苦了!守土不力、办案不力,轻的话丢官,重的话丢脑袋,太过冤枉。”

    辰星安慰道:“公主仁厚。却对学士能加以矜怜,也不会对太守如何,最多申斥降级罢了。”年太守道:“那下官的前程也全完了。亏下官这样尊敬他,他却不惜害了下官,真是可恶。”辰星淡然回答:“他哪里故意要陷害你,只是官场里,顾着自己,不得不为。自顾不暇的时候,哪还理会委屈别人?”

    年太守怒形于色:“实在岂有此理。容下官去问问他。”

    辰星却道:“太守去不得。我们都还只是猜测的旁证,哪里作得准。学士如果矢口否认,我们毫无办法。倒是抓破了脸,就不好相处了。不抓破脸的话,他对你还有愧疚心,自己求情时也会为你带上一句;如果抓破脸,他恼羞成怒下,说不定对他那些门生故旧们施加影响,将责任都推到你头上,说你治土不力,以至于盗贼横行无忌。”

    年太守委屈:“治安也不是下官一个人的事,缉拿盗匪,地方治安队也有份。”

    辰星道:“说得对。然而哪怕你把县郡全拉进来陪坐,学士又在乎什么?他只要让他自己脱罪就好了,你说是也不是?”

    年太守“那”了一声,问道,“该如何是好?”

    辰星答道:“我倒有一计,你就装着忧心如焚,在他面前多去磨,请他千万多求情,我则在这里努力求得破案,争取人赃并获,再作打算不迟。”

    年太守应道:“说得好!等找到了东西,且看那老儿怎么说!”

    辰星则提醒年太守道:“此案还是不能公开办。就算案子破解,也只好送到他那里交代,不便公开究问。如果敞开办,刘学士固然是完了,然而他一个退休的老学究,公主还能真让大祭司将他充军杀头么?他的门生们现在却多有在朝中受倚重的,只怕会怪你太不会做人,找个由头群起而攻你,你如何树得起这么多敌人?”

    年太守叹息道:“还是钦差见得明!的确不能公开办。何况学士在名头上还是我的老师,只有我受委屈了,钦差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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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银针制穴() 
(猫扑中文 )    辰星笑对年太守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案子本身交给我,你很不用操心,还是专心去应付刘学士吧!”

    年太守对辰星佩服万分:“钦差实在高明。一切有托了!”然后叹着气走了。

    辰星想:从种种线索判断,这起案件应该属于监守自盗,从这方面着手看,因从那妾室身上查起为好。”

    方向定了,然而做起来不容易。但晓得那兰英是哪里人氏、哪家出身,这上头却都查不出来什么。不过,丫头花云分明是受点穴手法所制。这案子里有武林人插手,值得注意。

    只是,那点穴手法,也算不得绝技了,流传得太广,会这手法的人也太多,光凭那手法,难论门户。

    除了花云被点穴而外,还有一处值得注意的,就是兰英被劫,为什么要做成被劫的情况?她如果监守自盗,岂不是自己走掉就可以?

    难道是不好走:当时她惊叫以后,外面的人还见到人影,她如果从门口的楼梯走,难免会碰到家里的人。”

    或者不从门口那儿走,其实也可以选择从后面的更衣间跳窗走。辰星特意察看,那窗子没有锁,大有可能是走掉的路径。

    然而这不能解释为什么要做成劫人的原因。难道是为了维护她的娘家声誉?破落之后女儿出来作人的妾,已是丢脸了,再卷包逃跑岂非更糟糕。

    辰星再看窗处,有个荷池,池里还有一条船,靠在池子的另一旁。

    如果那船原来是靠在窗这边,兰英跳上去,正好在船上,划过对岸,走几步就能翻墙出去。然而那窗子离池面足有三丈多高,她一个弱女子,想必跳不下去的。如果她是跟人串通的,那必定有人接应。

    带着一个人,要跳下三丈多高的地方,还得正好落在小船上,再撑船到对岸,然后背人跳出墙去,准是轻功不凡。”

    因此,这个案子里还有位江湖好手介入,此人一定与兰英相识。

    从这层关系上去追,大约才有点希望。想要追查这关系,顶好是问刘学士,可是怕他羞于启齿,不肯直言。

    而那个昏迷的花云,也许会知情一二。可惜已经有人替她解穴,忙得来满头大汗淋淋,却还是解不开。

    听到辰星动问,衙役慌忙告罪道:“钦差,那贼人点穴手法怪异,我们竟用上三种解法都没有用,只怕还得您来了。”

    辰星看了看,翻开花云的后脑处,以手指摸索,发现一根针,只有针尾留在外头,也就一粒米那么长。”

    他轻轻拔出,最后起出了支寸许长的极细银针。本来昏迷不醒的花云身子立刻起了一阵颤动,随后口里咿唔作声,看来即将清醒。

    衙役恭敬地请问辰星道:“到底是钦差见多识广,只不晓得这是一种什么手法?”辰星微笑:“原来这不是寻常点穴,乃是银针制穴,将针灸与点穴手法结合起来,江湖上很少流传。”

    衙役喜道:“那么,可以从这技法上推知施术者是谁了?”

    辰星却道:“只知百年前有一位李神医,后来就失传了。”

    衙役们都很失望。辰星却知道思凌麾下的李烟,就是当年那位李神医。因此一边不动声色、一边暗令人去向李烟打听。

    花云神智清醒了。辰星吩咐将她扶过来,问道:“花云,府里昨晚出了什么事,你晓得吗?”

    花云说楼上进了贼。辰星道:“你们姨奶奶不见了。还丢了些字画,都是先帝御笔,祸事很大,搞不好大家要砍头的,你明不明白?”花云脸都吓白了:“大人哪!我不晓得呀!我就是个做丫头的,什么都不晓得!”

    辰星道:“可是你是唯一跟贼人照过面的,因此你的嫌疑最大。”

    花云害怕得跪在地上,全身发抖道:“青天大人哪!我真的不晓得。我冤枉啊!”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辰星原是吓唬她。在这案子里,她牵连极大。辰星希望花云在答话时能多已想想,不要隐瞒:以救她自己。

    他不仅脑筋灵活,而且更懂得攻心之策,还没有开始正式问话,先吓唬一下,让对方胆寒,比刑求都有效。

    花云已经吓得跪都跪不好了。辰星示意衙役们将她扶起来,坐在张凳子上,这才开始正式问话。问得很妙,先不问昨晚经过,却拣些无关紧要的来问:“花云,你服侍姨奶奶有多久了?”

    “四年多。从她嫁进来,婢子就开始服侍她了。”

    辰星问:“那她是怎么嫁到学士府的?”花云道:“只因她父亲替人治病,不小心治死了一位大财主的儿于,就被关在牢里说要抵命,幸亏我们学士一力营救才能出来,拿他的人情面子劝说对方不追究,人家感谢,就将女儿送来报答我们学士。”

    “哦!”辰星道,“治病死人,其实也很正常,如果有了什么绝症,医生就算尽力也救不回来,总不能说是医生的错。”

    花云却道:“那位病人的确是给治死的,他无非腿上长了个毒疮,大夫说要割了就好,人家却昏死过去再没醒过来。”

    辰星点头,道:“花云,你以前就在学士府的吗?”

    花云摇头道:“我以前家里开店,就在姨奶奶医馆的隔壁,我从小跟姨奶奶要好,姨奶奶嫁过来以后,学士就把我也买过来,好给姨奶奶作伴。”

    辰星道:“这样说起来,你家里本来不是要卖你为婢的。”

    花云点头:“婢子家里虽然不算很富,可也还不至于要卖我。学士是为了要我给姨奶奶作伴,才给我爹商量好,先给我爹两百两银子,还答应等个几年后,帮我找个好人家,送我嫁妆。”

    这本是羞人的事,但她知道这事儿严重,只能全说出来。

    辰星笑笑:“姨奶奶嫁过来以后,你们生活怎么样?”

    花云点头道:“很不错。我看我们学士很喜欢姨奶奶。本来老家里还有三个姨奶奶,他可一个都没让她们过来。”

    “老家?”辰星问。花云答道:“嗯!我们学士的家宅和田产都在乡下,宅子听说比这里大得多。这里是学士的别业。只因姨奶奶喜欢住在这儿,学士才留下来陪她的。”

    辰星听出一点蹊跷:“姨奶奶为甚喜欢住在这里?”花云不由语塞,竟是欲言又止。辰星冷道:“这案子办不下来,不旦你一人,灭之之祸,你爹娘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

    花云吓得连忙道:“是因为姨奶奶有个姑奶奶住在这儿,她去看姑奶奶,从这边走比较方便。”辰星问:“那她姑妈住在什么地方。”

    “是在城南的白衣庵。”花云连忙答道。却连衙役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庙。

    后来总算问出来,原来那是所家庙。兰英的姑妈嫁到个姓艾的人家,乃是大户。她相公早过世了,她就进家庙带发修行了。

    辰星问:“那姑太太有无子女?”花云迟疑一下:“是有一位少爷,名叫艾安,现在也在朝廷里做事。”

    辰星记下,也派人去查证,又问花云:“姨奶奶与艾少爷,他们表兄妹之间的关系,是否很好?”

    花云还是不敢说出口。辰星便道:“这种事探听出来也容易,你如果隐瞒,倒是对你不好。”花云只能道:“关系是好。他们打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姨奶奶嫁进学士府,表少爷非常伤心。

    辰星又道:“想必艾公子非常孝顺,经常会去探视寡母吧!”

    花云道:“没错。他一个月里总要去个三四次的。”

    辰星道:“那么,姨奶奶也时常去探访姑母了。”

    花云道:“是!一个月也有那么三、四次。”

    辰星笑了笑,却又将话题换过:“这楼现在是姨奶奶一个人住吗?”

    花云道:“是!学士已经七十多了,纳姨奶奶进门,只为了嬭奶奶的才华,可以陪他作画下棋。姨奶奶进门以后,学士也还是自己住在书房的。”

    辰星道:“如此,学士晓不晓得艾公子是姨奶奶的表哥?”

    花云道:“晓得的。艾公子也来过两次。”

    辰星问:“那么,他知不知道他们现在还经常见面?”

    花云道:“这婢子就不太了解了。其实姨奶奶每次到家庙去的时候,也都带了我去。我们回来以后,学士也没问过我。根本上,姨奶奶不管上哪儿,学士也不过问。”

    辰星问:“那他们平日相处如何。”花云道:“好得很。我看他们客客气气的,而且有说有笑。”

    “昨天夜里是什么个情形?”辰星笑了笑,“花云,你从头到尾说来看看。”

    花云道:“昨天晚上,姨奶奶本来在楼上画画。婢子就在下头做针线。交二鼓时分,姨奶奶让我去关院门。我就把门栓上了,才回到屋里,就给人打了一下。”

    辰星道:“你被人打了,没看见是谁打你?”

    花云道:“没。我就是觉得头上被打了,还大声叫了,听见姨奶奶问我话,我就晕倒了。”辰星道:“她问了你?问你什么话?”

    “我”花云道,“我听着她问我怎么了。似乎还听到她下楼。”

    辰星道:“她下楼么?还是谁上楼的声音。”

    花云道:“婢子不知道。那时候我眼前金星乱冒,啥都看不真,就记得听见有楼梯声响。”衙役插嘴道:“你说被打了,怎么头上没有伤?”

    “是吗?”花云急道,“可我真的是挨了一下。”

    辰星一笑:“如果有人用软的东西重重往她头上敲一下,也不会有伤痕。看来那人并不想伤她性命。花云,你真的听见姨奶奶问你了。”

    花云道:“没错!她问过。”

    辰星道:“那说明,打你的人不是她。”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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