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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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错- 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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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泉水从山上流淌下来。传鹰沿着泉流往上,夜色昏沉,看不太清道路。如果是寻常人,在这样的雨夜山行,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失足滚落。但传鹰是练家子,哪怕看不见东西,也可靠汗毛来感知空气流动、从而判断自身处境。

    其实普通人也会打个激灵,一炸毛,汗毛竖起,提高外界的感知。

    而传鹰练得好,可以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态。他越走越轻便,就好像一只鹰,真要一飞冲天了。有毒蛇想袭击传鹰,被他一击斩落。

    走了盏茶功夫,他越过眼前山岭,到了个峡谷。

    那峡谷很大,有条瀑布长达百尺,下砸于深潭中,声音震耳欲聋,水势浩大。

    月光下,那瀑布银光闪烁,如河汉倾天,水气氤氲。

    山因了这水,也更添了几分神韵。传鹰往那里去,只见瀑后竟有个草屋,心中顿起警惕。显然有别人也看中这山中来居住。

    有些功夫,就要借助自然之力来磨练。所谓天时地利。

    像某些邪恶的修炼,就要在特定的时刻杀童男女才能获取能量。还有功夫,要极寒或极热之地来辅助。这样借天地时刻来练的功夫,成就了,就不会没没无名。譬如眼前这条巨瀑,可以用来锻炼掌法、身法等诸多功夫。

    武学如同逆水行舟。这瀑布就是大力冲下,人力一般难以抗拒。

    可要是迎着这大力逆上,顽抗坚守,就好像巨石一样给冲刷日夜,仍然岿然不动,想必会锻炼成一块金刚。

    合适的方法加上环境,就能助人修成大器。当然,如果方法不对,也会走火入魔。只不知这草屋主人是什么情况。

    传鹰步下轻盈无声,如同脚爪上有肉垫的豹子,藏在阴影中潜行,慢慢靠近那草屋,并四处观察。

    心远地自偏。能在这个地方隐居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寻常人。

    传鹰也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不敌,他立刻逃走。

    他并不一定要留在哪个地方,反正命只有一条,保命比较重要。

    灵知往上提升,传鹰汗毛立起,感受着风拂之力,还有其他动静。

    他没察觉到草屋里有任何动静。那里就像是没有任何人居住的样子。传鹰也没再靠近、更别说进入了。om

    他反而慢慢后退,离开了瀑布的范围。他打算在附近观察。

    如果到明天,都没有动静,很可能草屋已经没人居住了。他再做打算。

    他到到一个比较干燥的岩角,缩进里面,用内力催干雨水淋湿的衣服,调息休憩。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异样。

    张开眼睛,但见一个老人站在他面前,拄着杖,神情居然好像顶顶慈祥。

    传鹰愕然。那老人则慈祥的问他:“孩子,你到我家门前,怎么不进门坐坐,却睡在这里?仔细要生病。”

    传鹰看了看山壁。这里是他的门前?他是山神爷吗?

    老人笑了,举起手来,指着瀑布。

    原来他就住在草屋里。传鹰一惊,想跑,却觉浑身酸软。

    老人道:“看看,果然是病了。”

    手往传鹰身下一托,就把传鹰托了起来。传鹰四肢无力,任他托着,只能动动嘴皮子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老人道:“带你回我家,给你养病。”

    传鹰不敢置信:“就这样?你对我这么好?”

    “当然你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老人回答,“我独居寂寞,你听我说说故事吧。”

    他说从前他叫老舟,以前是商人,向来走南闯北,走到一座沙漠的时候,竟遇上了一件大事。

    那时起了大沙暴。大家把二十头骆驼集中在一起,人躲在当中。

    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那沙子哪里有缝哪里钻,连眼皮里都要钻进去。

    那驼队勉强保持阵型,但是立不住脚,踉踉跄跄往前走,忽然看见一个宅子。

    在沙漠中看到一座一本正经的大宅院,是件很奇特的事情,简直像闹鬼了。

    那宅子是大户人家住的,有门庭、有前后院,只是房屋几乎都坏了,破败得不成样子。大概是荒废许久了。

    虽然荒废,但是后院的房子里竟然有灯光!看起来鬼气森森。又或者,是其他躲风沙的人?却不知为何要点灯。

    老舟等人小心地顺着土墙进了前院,把骆驼分成两组,左右分卧在土墙下,但闻驼铃叮当声,后院却也没人出来问他们。

    有了土墙遮挡,风势弱了几分,然而仍然吹得后院灯火影绰绰摇动,看起来很恕@现圩糯蠡锒仓煤茫缓笏衷谧烨拔Я烁隼龋遄藕笸泛埃骸拔颐峭斩釉谡饫锒闵潮蛉排笥蚜恕!�

    他已经尽力大喊,只是风实在太大,盖过了他的声音,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否听到?总之没有人回应他。

    旁边一个汉子“呸呸”吐出嘴里的沙,抬头惊惧的看了一眼,道:“怎么搞的?真是鬼?”

    他话音刚落,后院的灯火就无声无息的灭了,好像是为了验证他的问话一样。风一阵阵,吹得人背脊发凉。

    老舟也很困惑,知道队伍里有一个老江湖,叫松明的,就问他的意见。

    那松明走来,捋捋下巴的胡子,表达意见道:“这地方没鬼吧。又没见坟、又没见树。我看没事。”

    汉子们问:“这跟树有啥关系?”言下不是很信任松明。

    老舟则比较重视松明的意见:“老松,这里真没有鬼?”

    松明琢磨了一会儿,郑而重之的说:“我看没!”

    有个黑汉子伸手问松明:“你带纸钱了吧?给我几张去买买路。”

    松明奇怪:自己不是说没鬼了吗?他还买啥?

    但他很快明白了,人家是不相信他。他冷笑一声,还是抽出一叠纸钱,交给黑汉子,黑汉子就往后院的方向去烧钱。

    老舟跟个黄脸汉子蹲在骆驼后头抽旱烟。黄脸汉子问:“松先生眼光也不知道准不准。要是他看差了,咱们不是得”

    老舟嘿了一声:“活这么大你真见过鬼吗?要有鬼,说不定还怕人呢!”

    黄脸汉子不同意:“你又知道鬼怎么想?”老舟也是随口溜了一句:“我不知道?变成鬼就知道了。”

    说着,风越来越冷了,两个人一齐打个冷噤。

    过了大概半袋烟时间,老舟觉得不对了,问:“老黑哪儿去了?”

    黄脸汉子想了想,回答说:“鬼抓走了?”

    他是想开个玩笑,可惜没能逗人笑出来。只有松明幸灾乐祸的:“他说烧纸去了,大概是被鬼叫走了。”

    烧纸?也没闻见火烟味儿啊!照理说黑汉子往后头走几步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也不至于走很远吧?

    老舟起身,拉了松明,说:“跟我一块儿找人去。”

    说着,他们就一块往后头院子里去了。只有那黄脸汉子没去,拿了地上的烟盒,又吞云吐雾的惬意起来。

    老舟跟松明在后头走了一点路,没见到人,回来却看黄脸汉子在吸烟,老舟踢了他一脚,叫声懒骨头们,都找人去!

    他们分作几路,老舟跟松明一路,也走了后院的一些房子,看看都是空的,就回来了。骆驼还在,可是其他人都没回来。

    老舟跟松明背靠背坐着,想着稍等一会儿人家应该能回来了。他们也是累了,往地上一坐,竟然迷登了过去。

    他坐了个美梦,梦见这次驼队装的货,卖了很多钱,赚大发了,他就到窑子包了两个最好看的姑娘,鬼混了一个晚上,正要再想个点子风流快活,却有一束强光照在他眼睛上。

    老舟猛然睁眼,发现风暴已经过去了,阳光刺眼,天色大亮。

    他迷迷糊糊站起来一看,旁边除了骆驼,什么人都没有,连松明也没有。他背后靠的也不是松明,而是土墙了。

    这是怎么搞的?老舟恢复神智,脸色大变。他战兢兢的再次走向后院。

    那天晚上他虽然没有遇上什么,但看土墙影影绰绰,总有些心悸,就没有多走。如今在白天日光下看来,那墙却也普通,再没了昨晚吓人的起氛。

    老舟一边走,一边喊着松明、黑汉子、黄汉子的名字,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断壁破屋之间不断行走叫喊,心底越来越没谱:几个大活人哪!宅子再大也就这么点地方,怎么会说没就没?

    又绕过一堵墙。老舟正要继续喊叫,忽然脚底踩到了一节木头。

    他一时不妨,摔倒在地,正觉倒霉,低头看,却哪儿是啥木头?竟是条血痕累累的胳膊。血在地上已经凝成黑红的一摊。

    顺着血迹往前看,一直到了另一堵墙的后面。血迹经过的地上,都踢得坑坑洼洼,好像经过激烈的搏斗。

    再看那条断臂,是从肩部斩断的,而且应该是利刀,才能斩得这么利索。

    老舟虽然也走南闯北去了很多地方,何尝见过这样活生生的断手?再加上地上鲜血可怖。老舟两股战战,回头就跑。

    躲在一个墙角,他心里思忖:会不会其他人都被杀了?可是为什么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再说松明跟他在一起,又怎么会不见的?

    正想着,他猛的听到一阵微弱呻吟,似乎是有人受了重伤。

    老舟仔细一听,辨明了方向,正是血迹的尽头。

    他鼓起勇气,重新顺着血迹往前找,发现那边躺着一个人,乃是松明。

    松明奄奄一息,一边的手臂齐根被斩断,满身都是血,已经干了,嘴则还在微微的张合,像是快死的鱼。

    老舟扑过去,顾不得刺鼻血腥味,叫道:“先生!你咋了?别的人呢?”

    他想把松明抱起来,可是又怕血,一时手忙脚乱。

    松明半张脸压在地上,仿佛要发声。老舟探头去听,只听松明喘呼连声,好一会儿,有个字清楚了:“酒。”

    老舟就跑回前头,从骆驼上找到装酒的皮囊,跑将回来,小心的扶起松明的头,掸了掸沙子,把酒倒进他嘴里。

    松明忽然身子一挺,抽筋一样的呕吐起来。原来是酒把他嘴里的沙子冲到了他喉咙口,不但没让他舒服,反而叫他更难受了。

    等到松明呕完了,又虚弱的躺了回去。老舟再次倾斜水壶,让他喝酒。

    这次,他总算一口一口把酒吞了下去,喝够了,靠在墙角再缓了缓,勉强能够说话:“大家全都被害死了用了蒙汗药。”

    老舟目瞪口呆,愣愣问:“那是谁害了他们?”

    松明沙着嗓子,道:“我也不知道,来无影去无踪唉,你先把我扶到骆驼上吧!我们先走。”

    老舟点点头,看看天空,艳阳高照。

    真是个杀人的好天气!他轻轻的松开手,让松明顺着滑回到墙角。

    松明头晕目眩、自己也觉得不对了,嘶声道:“那不是酒?”

    老舟避得远远的,对他说:“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杀人凶手找酒?”

    是松明自己趁着老舟睡着以后,起身,将他人杀害。

    但在打斗过程中,他也被别人斩断了手臂。如果老舟没有弄错的话,其他的尸体不会很远。松明没有力气把他们拖那么远。他们应该就在这道短墙的后面。

    而地上的坑洼,不是打斗造成的,是松明想把他们给埋了、毁尸灭迹。可惜气力不济,没有能够全部完成。(。)

第十九章 困在土城() 
松明之所以要杀这么多人,原因是为了谋财。om他们主要贩些橄榄油椰枣什么的,但是黑汉子还带了个宝贝。

    老舟之所以能揭穿松明,就是因为闻出那宝贝在松明的身上。那宝贝的气味,老舟很熟悉。因为那宝贝就是老舟交给黑汉子保管的。

    那宝贝的气息,天下无双,能让人骨软筋酥、也能让人长命百岁。

    老舟说完,怡然向传鹰笑了笑:“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捉弄一些过路人。”

    传鹰仍然身体酸软,像病了一样。只不过他现在知道这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老舟也像安小羽一样,会吃别人来丰富自己的灵能。只不过他不是直接吃、甚至不是直接杀。他要让其他动物吃了灵能者,然后自己再吃动物,如此辗转,才能吸收养份。

    那天他制服了松明,把松明丢到一个屋子里。然后捉了些老鼠丢进去。

    松明被捆住、堵了嘴。而老鼠们饿惨了,就把他给吃了。

    老舟再把松明给吃了。真是叫人想想都恶心。而他自己已经习惯了。

    传鹰就是落在这么恶心的一个人的手里。让他怎么办呢?沈盼盼等人被安小羽困在土城,又应该怎么办呢?

    铁嘴金刚想想也没办法,又怕沈盼盼被安小羽杀了。他觉得不如自己出城去与安小羽拼一把。拼的结果很明显:他直接落败。

    不过他竟然没死,还能逃了回来,只不过重伤。

    他倒在土城里喘气。沈盼盼关切的问:“你怎么样了?”

    关切的声音一入耳,铁嘴金刚倏然站起,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空中就好像有上百只苍蝇在打战一样,吵得很。

    他担心自己五脏六腑都离了位,才站起来就是个跄踉。沈盼盼忙把他扶住。

    铁嘴金刚手按在沈盼盼的秀肩上,然而只是一碰,立刻醒觉,忙收回,倒是自己站定了。沈盼盼惊呼:“你伤得很重。”

    铁嘴金刚道:“不碍事。”但他自己知道自己从背到腰,都给大力给震伤了,幸亏有内力保护,不至于立刻被打碎了,不过剩下的作战能力能没有原来的一半。要对付安小羽那样的高手,自然是件苦事。

    安小羽在外头仍然围攻他们,那沈盼盼收藏的小兔子看主人危急,护主心切,竟偷偷溜了出去,随后被安小羽养的小老虎追了回来!

    兔子一般不叫唤,除非被逼急了。这只小兔子,被小老虎伤得吱吱乱叫。

    铁嘴金刚吸进一口气,跳到半空中,两手一兜,接住了小兔子,只见它腹部被咬了一口。伤口掀起来,隐隐可以见到模糊的血肉,显然伤得很重。

    铁嘴金刚气极。觉得他身为一个男人,没有做到保护弱小的责任。

    沈盼盼忽问:“咦?敖灵灵在哪里?”

    原来敖灵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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