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蚌病生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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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蚌病生珠-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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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被围到中间并不惊慌,反倒是优哉游哉的理了理方才扯乱了的衣衫。待到整理清楚,那人照着贾珠的方向抱了抱拳,也算是打了个招呼:“在下姓冷,名端。”

    那人方一开口,贾珠就听出来这冷端就是之前在放生池那头轻笑之人。见对方打了招呼,就是礼尚往来他也得回应一番。

    贾珠笑了笑,淡淡的说:“贾家,贾珠。”

    冷端比贾珠略大些,虽个子并不比贾珠高多少,但因为正是抽条长个的年纪,所以看起来瘦瘦高高,很是清隽。他一身蟹壳青的衣袍,难得年纪不大,却能把这般老成的颜色传出自己个儿的架势,可见是相貌上佳,气质也好。

    就如同贾珠看冷端时的感慨,冷端见贾珠也是起了惺惺相惜之心。

    贾家人端得是一番好相貌,面如冠玉、鬓若刀裁,眉眼间眼波流转,竟是有多情风流之意。这般精致的样貌其实也挺挑人的,姑娘家还好,放在男儿身上就多少显得有些女气。但是贾珠自小练武,身形俊朗,又是重生过一次的人,看着格外稳重。因而贾珠整个人看起来只见俊逸不凡,到没有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现在这架势也不是他两惺惺相惜的好时候,更何况两人并不了解,只是初见的那么一丝好感罢了,相互觉得对方是个可以相交之人。

    贾珠挥了挥手,示意家里的下人散开,毕竟这冷端小小年纪,看起来也不像是图谋不轨的坏人。他笑道:“自家家人无状,倒是让兄台见笑了。”

    “无妨,也是我方才唐突了。”

    “什么是唐突?”贾琏从贾珠身后探出头来。他满脸好奇又问说:“你刚刚为什么不许我碰老龟。”

    冷端哑然失笑:“你们连那个是什么物件就不知道?那为何买来放生?”

    贾珠和贾琏两个都是富家公子,哪里见过这个:“这不是龟,还能是个什么?”

    见贾家两人是真不知道,冷端只能解释说:“这个是鳖,并不是龟。”他随手捡了跟树枝,拿着逗弄着那“老龟”,“龟是圆头,动作缓慢,性情温和。虽食肉,但并不伤人。而这个尖头猪鼻,看着像龟,却是只鳖。同龟相反的是,鳖可是凶残着呢!”

    似乎是要证明冷端的这番话,那被绑着的“老龟”突然伸出脖子,一口咬住了那逗它的树枝。

    冷端也顺势丢开手来,对着贾家兄弟两个问道:“可看见了?”

    “看,看见了。”贾家兄弟两个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买只龟来放生,竟然还能闹出这番风波。

    贾琏看了看那咬住树枝的鳖,又看了看自己准备戳那物件的手,突然一阵委屈,放声哭了起来:“哥哥……”

    “这……”贾珠无语了,“你又没被咬着,哭什么呢。”

    “琏儿怕!”贾琏抽抽泣泣的说,“琏儿不要放生了!”

    听着贾琏这孩子气的话贾珠还能如何,他只好说着说:“行,咱们不放生了。咱们拿回去,炖了喝汤可好?”

第29章() 
贾琏这么一哭,王氏自然就知道了。她怎么也是当过娘的人,哭的对象虽然不是亲骨肉,但也是自个儿隔房的侄子。而且她帮忙养了这么多年,不亲也是亲了。

    王氏抱起贾琏,轻言细语的一阵好哄,又是摸摸脸,又是摸摸头的。她还不忘埋汰贾珠说:“好好的,带着弟弟玩什么活物。这么大人了,越活越转去了。”

    这么大口锅砸来,贾珠发现还只有他背锅了。于是他笑了笑也不多分辨。

    倒是元春面无表情的掏出一块帕子,揪着贾琏的手擦了一番,然后嘴里说:“胆小鬼,眼泪包!脏!”

    这么一说,贾琏倒是愣住了,之前的嚎啕大哭也变成了低声的啜泣。他喘着气道:“琏儿不爱哭,也不脏。”

    对于贾琏的话,元春并不回答。她只是把方才那块帕子展开,送到贾琏的面前。小男孩在外头摸爬滚打玩了一圈,哪里有不沾灰惹草的。元春原本洁白的帕子上赫然沾染着些乌漆墨黑的污渍,绣好的花纹上还挂着些草屑。这些除了刚刚从贾琏的小手上擦下来的,还能是从哪里来。

    证据确凿,哪里容得贾琏抵赖。贾琏嘴巴一瘪,又是要哭的样子。不过开口之前,他突然想起元春说的话,只好皱了皱小鼻子,把眼泪和哭声都憋了回去,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好不可怜。

    贾琏心道:“我才不要被姐姐说成是爱哭鬼呢!”

    这样子,看着分明是贾琏更委屈些。王氏也顾不得自个儿女儿根本没欺负人,反倒是责备说:“做姐姐的,怎么可以欺负弟弟呢。”

    这话说完,元春似乎依旧不在乎。她只是把先前弄污了的帕子丢给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并没有多说一句。

    这番互动,贾家人看着是见怪不怪了,可旁人看来却觉得怪有意思。冷端轻笑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多瞧了元春几眼。他见元春看似性子冷清,面无表情,但方才分明是用力抿了抿唇,有那么一丝情绪波动的,只是内敛罢了。

    而元春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瞧,虽然没有表达什么,但鼻头还是有那么微微一皱,眼里表达出对“登徒子”的不屑。

    “这位是?”冷端那么大的人在跟前,王氏如何没看到。她之前不问,不过是着急着贾琏,没工夫管罢了。而且冷端看着衣着不起眼,但一身衣袍净是用蜀锦裁成,衣裳上用同色的丝线绣上暗纹,端得是苏绣的手法,精美不凡。

    王家人生来一双富贵眼,这番低调的炫耀,旁的也许看不出来。可落在王氏的眼里,那便是无所遁形了。不过她毕竟是当娘的人,当察觉到元春那么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她便开口询问了。

    偷看人家女儿,还被人逮了个正着,冷端面上一红,但依旧恭恭敬敬对王氏行了个晚辈礼:“小子冷端,见过贾家太太。”

    冷这个姓,不算大姓,可也不算太小众。不过在京里有头有脸,能养出冷端这般派头的孩子的,恐怕只有前礼部尚书冷茴家了。冷家出身苏州,据说在苏州也很有些声名。如今老尚书身去已经有些时日了,这孩子一身青衣,又是在寺庙之中,恐怕是出了热孝,但恐怕依旧还在孝期里。

    虽然不是正式的见礼,但人家毕竟是晚辈的样子。王氏也自然也会做一个合格的长辈:“好孩子,你家大人呢?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在外头呢。”

    冷端笑了笑,端得是落落大方:“家慈同祖母在里头。她们说里头烟熏火燎的,我小孩子肺腑娇弱,在里头待多了不好。因而说让在外头舒散舒散,也不负这寺里的大好风光。至于没让人跟着,不过是自个儿觉着也不算小孩子了,又是在这名门古刹里,出不了什么事儿罢了。”

    “可见还是小孩子,任性!”王氏不由自主的说教起来,“你不让家人跟着,长辈岂不是担心。你且跟着我们把,待会儿送你回去。”

    “诺。”冷端答到,但说话时,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元春的方向。只见小女孩娇娇嫩嫩的,脸颊饱满鲜嫩,如带着露水的花瓣。

    元春也不知道同身边的婢女在说些什么,她先是负气似的嘟了嘟嘴,而后过了片刻又是抿了抿嘴唇,算是笑了笑。她脸颊上有一对深深的笑涡,便是只有一分笑意,在旁人看来也变成三分了。

    所有的一切,冷端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在心里汇成一句话,两个字:“真好!”

    话说到最后,那只被当成龟的鳖鱼又成了麻烦。王氏觉得脏,不过看了一眼就吩咐下人说:“行了,随便放掉就行。”

    贾琏却是不干了:“二婶,哥哥说了要拿回去熬汤的。”

    “这孩子。”对于贾琏的死脑筋,王氏有些无语,但依旧哄说:“好了,琏儿乖。这玩意蠢头蠢脑,长得又丑。咱们不稀罕吃。”

    王氏又照着贾珠的脑门点了一下:“好好的,有带坏你弟弟。这佛门净地,怎么可以杀生呢。可见是书白读了的,回去给我抄经去。”

    贾珠揉了揉被戳红的额头,只觉得又一口大锅朝自己砸来。自己方才不也只是随口一说,哄哄琏儿的呀。

    “贾家婶婶,侄儿有话要说。”言语里,冷端下意识又进了一步。在王氏诧异的眼神里,他开口道:“这鳖鱼并不适合放生。这玩意性格凶残,便是在普通水域里,也算是一霸,平日里吃些小鱼小虾,蚯蚓泥鳅什么的丝毫不含糊。如今这放生池里养着的都是些玩赏用的锦鲤,若是让这东西入了池……”

    “那便是放生不成,反倒是杀生了……”王氏心里咯噔一下,就闪过这样一句话。

    见王氏还没出生,冷端又补充说:“这鳖鱼还有个乡野俗名叫王/八。龟是祥瑞之物,可鳖却不是。这性情奸狡反倒是不详之意,所以并没有放生报恩之说。”

    论实在,王氏其实是不信鬼神的。但顾及到孩子,她还是会考虑更多。于是王氏示意,让人把鳖鱼带回去再做处理。她还笑意满满的对冷端问道:“你小孩子家家的,竟是懂得这些东西。”

第30章() 
“我们家算是什么根脚,不过大家奉承两句,说是书香门第罢了。要是老身说来,撑死只是个耕读传家。”冷家老太太一脸笑的说着。

    因王氏带着冷端去找他们家大人,难免会凑在一起寒暄几句。两家孩子相互见礼问安,也就算是认得了。贾家的三个孩子,贾珠得了块玉牌,元春得了玉镯,就是没备着贾琏这样小孩子的东西,冷家大人也给了块精精巧巧的金锁给他。

    因是知道冷家自谦,王氏自然是捧着他们的话说:“老太太哪里的话。要是同您说的那样,我们这些人家不就成了泥腿狗子么。”

    “比不得贵府豪贵。”冷家老太太逗了逗贾琏,“看看贵府养的孩子,多精细呀。这般雪玉可爱的。比着我们家端儿,他可是要成野孩子了!”

    一边的冷家太太也是对着贾琏一副爱得不行的模样。他们家守孝可是实打实的守足了时间,待到各类法事做完,那才能算是出孝,因而可是好些时候不曾听见婴儿啼哭了。碰见贾琏这样年纪正好的孩子,冷家太太几乎是抱着不肯撒手了。

    贾琏人小嘴甜,在家里也没少哄贾母。因而他毫无压力的对着冷老太太说:“是琏儿同老太太投缘,老太太看着才觉得琏儿好。”

    “瞧瞧,瞧瞧这小人儿的一张嘴。”冷老太太乐呵呵的几乎合不拢嘴,“贵府的孩子伶俐。这真真是没话说了。”

    两家大人聊得欢,家里的小孩之间的话题也不算少。谈话中,贾珠对冷端的见识之广感叹万分,不由得问道:“这些,可是书上没有的,你又是从何学来的呢。”

    贾珠言语中照顾着冷端是个真真正正的孩子,可冷端这个真真正正的孩子略带稚气的回答又将他惊了又惊:“我们读书是为了作甚,不过是为了为官做宰,造福一方罢了。人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更何况万事都不止读书一道的。以前祖父在的时候,他都会带着我们兄弟去庄子里看看,简单了解下稼穑之道,日后也不会在这些方面被人蒙蔽了。那龟和鳖就是以前教我分辨的。”

    提起已逝的祖父冷端神色依旧有些伤感,说话都显得有些含糊了。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了:“不过书院里的先生也挺好的。”

    “书院?”贾珠问说。毕竟冷端也才不到十岁,冷家也用不着把自家孩子送去旁的学里去启蒙。可除掉冷端守孝在家的时间,他总不能小小年纪就外出求学了吧。

    冷端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贾珠,大概是不知道贾珠的疑问从何而来。他自然而然的说:“就是崇雅书院呀。还有比崇雅书院更好的书院了吗?”

    又见崇雅书院。从身边人的言论来看,崇雅书院的地位果真是不太一般。但贾珠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因而并不能完全体会到它的好。

    说到书院,冷端来了精神:“书院里的先生自然是极好的。除了日常带着我们学习功课,闲暇之时还有不少郊野活动。除了体味自然之道,放松心灵。也是防止我们闭门造车,坐井观天。其实外头有不少人都是有才有干,只是因为各种原因的限制,没办法进行科举,走上仕途。”冷端话里的遗憾是显而易见的。

    末了,冷端感慨道:“如今因为守孝耽误了好些时间。原来的同窗,我怕是赶不上他们的进度了。好可惜呀。”

    “自己是不如冷端的。”贾珠心中如此作想,简直觉得自己是白白多活了一世。如今看来,他阅历、心性、境界……这些都远远不如冷端。可见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若不是郁嬷嬷不停的督促着我,我得夜郎自大到什么程度。”贾珠不由得对自己外出求学的事情又多了一重重视。毕竟比起冷端,还有其他的江南学子,他已经算落后了一大截了。

    两家人这么一次会面,大体看来还算是相谈甚欢的。王氏觉得冷家婆媳都是爽利人,并没有有些所谓书香门第拿鼻孔瞧人的穷酸劲。而冷家婆媳则觉得王氏为人大方,并不像传言里得志便猖狂的暴发户模样。

    “如今瞧着,这勋贵里也不是没有好人的。总比那些个翻脸不认人的强。”回家的路上冷家太太不由得对自家婆婆如此说,显然是受够了自家守孝时的人情冷暖。

    “人走茶凉属正常。”冷老太太倒是一脸淡定,就连脸上的褶子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优美弧度,“更何况老爷子在时,咱们就不是什么热锅,如今人家更不会来烧这冷灶了。”

    礼部尚书,虽说也是六部之一,但在外人眼里,没钱没权,不过是落了清贵二字罢了。只是那等肤浅之人,又哪里看得出清贵二字背后的底蕴。

    冷老太太自觉自家媳妇还有得磨练,自然得开口提点两句:“就说今天那王氏,人家也不过是面子情,应酬下罢了。两家孩子寺庙里遇着了,又谈得来,这便是缘分。人家懂得为人,来结个善缘。你莫不是觉着,这一面之缘下,两家能有多么深厚的情谊?”

    一番话下来,冷太太三十来岁的人脸红得竟是跟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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