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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大姐见妹妹已经清醒,这边有有人看着,便套上大衣准备离开,而傅佩岚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傅佩瑶,便说道,“还是我留下吧,妈你年纪大了一夜没睡怕是扛不住,我家里有阿姨,留的母乳也够平安吃的,妈你回家睡一觉,下午再来跟我换班吧。”说完又嘱咐了冯霄几句,让他今天别去上班,回家看看女儿再补个觉,这一夜也把他折腾够呛。
冯霄也看见了傅佩瑶的那只手,猜想估计这姐俩是有什么话想说,便点头应下,和傅妈妈傅大姐傅沛齐三人一起离开。
待众人走后,傅佩岚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傅佩瑶的手背上,将她冰冷的手掌紧紧抱住,“三姐,你真是冲动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她放弃生命,用自杀来退缩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留下一个又一个遗憾,她错过一次,真的不希望三姐走她的老路,更担心傅佩瑶的跳河是在为她前世的任性今生的改变埋单,她不能让自己最亲的姐姐去接替原本属于她的命运。
“我只是有些难过,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傅佩瑶眼泪汪汪,不仅是傅沛齐的冤枉,还有她自身面临的困境,家事婚事没有一个顺当的。
“再难也不能自杀,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们有多难过?”她永远都忘不了听到沈寒在电话那头说傅佩瑶落水时的那种恐惧,难过的几乎窒息。
“我只是想一个人走一走静一静,没想到会掉到河里……”
听了这话,傅佩岚一呆,脱口问道,“你不是自己跳的河?”
傅佩瑶也有了发愣,突然想起刚才傅妈妈的古怪,摇摇头,“我在河边伤心,结果没站稳……”说完又开始苦笑,“其实,刚到那里时我有想过一了百了,可是我不敢……呵呵,小岚,我懦弱的连死都不敢……我也不甘心,我这辈子一事无成,工作上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进去,爱情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险些成了第三者,在家中更是卑微到没有尊严,一心对亲人好,却反被骂的狗血淋头,我这一辈子,简直窝囊到了极点,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哪怕我已经快要没有生存的空间,也不希望这样狼狈的去另一个世界……”
傅佩瑶的语气十分平静,可傅佩岚却听得难受万分,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好人都能得到好报,而生活是不能妥协和退缩的,因为退得越多,喘息的空间就越小,幸福也离得越远。卑微换不来尊重和怜惜,只会让自己更加可悲和可笑。
“生命太脆弱了,小岚,你不知道我在水中挣扎时的恐惧,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样的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我害怕……”傅佩瑶吸吸鼻子,抽回手握住嘴唇,含泪说道。
她如何不知道?!傅佩岚终于还是落了泪,她努力撑起笑容说了许多安抚的话,最后道,“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三姐,你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次,更要珍惜得之不易的新生。”
傅佩瑶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我再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了,最起码,不要再这样憋屈。”
若不然,她死了都闭不上眼!
知道姐姐不是自己跳水,傅佩岚的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而傅佩瑶自己想开,更是比别人多方劝解要有用得多,只是……
“三姐,等你出院之后搬来我家住吧,还有,你落水的真相就不要跟妈和沛齐说了。”那娘俩难得心存愧疚,傅妈妈更是赌咒发誓以后要善待女儿,若是知道傅佩瑶此番皆为意外,说不定会再生波折。
虽然这样对他们有些不公平,说不定还会给二人造成一定的心理负担,可总比他们解开心结继续不管不顾的伤人害己来得强。傅妈妈和傅沛齐的思维逻辑,傅佩岚一直弄不明白,因此也不敢拿三姐的幸福做赌注,天知道以后会不会又闹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傅妈妈现在表现的很坚定,可傅沛齐毕竟被她疼了二十几年,她还真不信她能真正的放弃这个心肝宝贝,如今这样只是被傅佩瑶的落水刺激到了,若是以后傅沛齐仍旧贴心乖巧,难保老太太不会又被带进歪路。
还有傅沛齐,如此任性自私,不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他永远学不了乖!
傅佩瑶的眼珠不安的动了动,“这,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只是瞒着妈和沛齐而已,大姐大哥他们还是要如是说的,免得他们为你担心,至于邻居们会不会嚼舌根,你大可放心,傅家的女儿跳河自杀又不是什么喜事儿,妈瞒着还来不及呢,就算露出一点风声,她也定会说是失足。”傅佩岚笑了一下,“三姐,听我的没错,你吃了这么大的亏,总要讨回来一些,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等以后你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再跟他们说出真相也不迟。”
那个时候,傅妈妈和傅沛齐可就再也干涉不了她的命运了。
傅佩瑶咬住下唇,神色还是有些迟疑,她不担心傅沛齐,只是不忍心傅妈妈为她忧心,她再不好也生养了自己,今天又表现的这样难过。
“佩瑶,你放心吧,咱妈的心脏没那么脆弱,哥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回若是死了,她能记一辈子,可你现在好端端的立在她眼前,所谓的惊吓就是一时的,若是再知道你是不小心落水,那可更加没了顾忌,若是以后沛齐再犯浑,连个辖制的人都没有。”送早点过来的傅沛林知道了这件事后也赞同傅佩岚的话,帮着她劝道,“听哥的没错,咱们的孝顺不光体现在坦诚上,而是让老太太不再犯错,起码别再被沛齐牵着鼻子走,难得有机会给那个混小子设个坎,你可别心软。”
他就是没有机会,要不然早就揭竿而起了!
傅佩瑶蹙起眉头,轻轻点了点头,不到到底还是没有同意去傅佩岚家中居住,她确实不太像会柳树巷了,那里人多嘴杂是非多,就算傅妈妈不逼她,她也有些承受不住那样的压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很匆忙,错字应该不少,过两天时间充裕我争取改一下,另外明天如果更新,估计也会很晚,早睡的亲就周四一起看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反省和忧虑
可是不想回柳树巷;不代表傅佩瑶愿意去妹妹家居住。虽然是亲姐妹;可是傅佩岚毕竟已经成婚,哪怕冯霄不介意她占用一个房间;她也不能厚着脸皮给人家造成困扰;毕竟她不是串门子;而是要长住的。
“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那就搬去冯霄分的福利房吧;左右那里一直都闲着,离家具厂又近。”傅佩岚说道。
现在的社会比起多年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当初她可以一个人在梧桐巷租住多年;可是傅佩瑶却未必有那样的条件和运气寻到合适的房屋并顺利承租。
目前青城大范围拆迁;大多动迁户在等待新房期间都是租房生活,政府有补贴;百姓大多也舍得花这笔钱,因此不仅楼房租金明显提高,平房也变得不像过去那样便宜,以傅佩瑶的薪水,租下一间稍微不错的楼房就得用去三分之一的收入,至于平房,环境好的早就被挑走,根本轮不到她。
“那怎么行?那可是新房子,你和冯霄还一天没住呢。”傅佩瑶连忙摇头,“我搬去宿舍就成,离单位近上班很方便。”
“和一大群男人挤在一层楼里叫方便?”傅佩岚翻了个白眼,冯霄曾经也是家具厂的员工,那个宿舍什么底细她一清二楚。
地理位置倒还算不错,就在家具厂后街,不会条件却极其恶劣。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楼内没有卫生间,只在外面五米左右盖了一间旱厕,正是因为如此,厂内的女工大多不敢再此居住,房间几乎都是分配给单位聘来的外地人,其中以未婚没有买房和租房条件的男性居多,傅佩瑶一个文弱的小姑娘哪里能住在那种环境!
傅佩瑶也知道妹妹是为自己好,可是她是绝对不能去住人家的新房的,“实在不行我到外面租一间房子。”
“你要租房也行,房子我给你找,租金也是我出,你不同意就趁早搬到福利房去。”傅佩岚也不和她磨叽,直接给了两个选项让她挑一个。
“……我又不是没钱,做什么用你的。”她现在一个月工资也五百块呢,扣除吃住攒下二百不成问题。
“你有钱?那你说说现在存款多少?”傅佩岚似笑非笑,自家三姐工作十年,薪水全部贴补家用,落到她手中的还不到百分之一,租房最少要先交三个月房租,还有押金,她拿得出来才怪。
傅佩瑶窒了一下,讪讪笑道,“等我搬出去住自然就能攒下钱了。”傅沛齐已经工作,就算傅家少了她这份薪水也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她该为自己想想,总不能嫁人时真的一分嫁妆没有吧。
“三姐,你和我还客气什么?”傅佩岚嗔了她一眼,干脆道,“二选一,你自己决定。”
傅佩瑶自然选择租房,只是搬出去住说的容易,傅妈妈却未必同意,好在她还需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倒也不急着劝说老太太。
傅沛林从水房刷完碗盘回来,见姐妹俩还在商量此事,便笑着拍了拍傅佩岚的肩膀,“一夜没睡你倒是一点没困,赶紧回家眯一觉吧,这点事儿过两天再商量也来得及。”
站在他的角度是不希望傅佩瑶搬出去的,未出嫁的妹妹宁愿在外面租房也不肯和母亲兄长一同居住,就算不是傅沛林夫妻的原因,外头的闲言碎语也不会好听,可是佩瑶在家中的状况他亲眼所见,实在不忍她为了自己的私心继续委曲求全,只能叹息着点头。
兄长这样一说,傅佩岚倒真是有些困了,明天她还得和小朱去省城见约好的经理人,办公地点已经顺利租下,一次性签了五年的合同,房租一年一付,公司筹备的各项手续也在办理之中,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帮她经营公司。
“那三姐我就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看你。”傅佩岚笑着握了一下傅佩瑶的手,“房子的事情交给我,一定给你办好。”
既然傅佩瑶不愿意和她一起住,也不肯去福利房,那就只能在自家附近给她寻个好一些的房子,最好和她一个小区,傅佩瑶没有独立生活过,也不知能否适应这种寂寞单调的独居生活,离得近一些她还能关照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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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沛齐忐忑的看着一路沉默的傅妈妈,几次张口,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重申一下自己的无意,甚至撒个娇将此事掀过去,可是一向疼爱的傅妈妈却一直板着脸,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妈,你生我气了?”下了公交车,傅沛齐最终还是没忍住,快步赶上走在前方的母亲,迟疑着问道。
傅妈妈停下脚步,过了好久才转过身子看向从小疼爱到大的小儿子。对于傅沛齐,她现在已经不知如何形容,气他不争气,怒他不懂事,恨他险些害死亲姐,可是,无论如何埋怨,他都是自己捧着长大的,而他变成这样,也是她的错。
只要想到自己的一片爱心不但差点失了女儿,还毁了儿子,她就疼痛难忍,眼中渐渐泛出水光,“……沛齐,经过你三姐这件事,我想了许多,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我没资格生你的气……”
傅妈妈泪流满面的样子吓坏了傅沛齐,他没想到一向强横的母亲也会有这样伤心的时候,而这份痛苦,起因居然会是自己。还有,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母亲一向最疼他,可现在却说害了他,难道是后悔以前对他的好,要通通收回了?
那怎么可以!
他死死的拉住傅妈妈的胳膊,慌张的说道,“妈,您别这么说,是我喝多了口无遮拦,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待会儿再去给三姐道歉,一定会让她原谅我的,您别这样……”
傅妈妈摇摇头,“是我惯坏了你,以前总觉得你是男孩子,又身子不好,就处处偏着你,可是现在看来,我从最开始就想错了,我把你养的心高气傲,掐尖浮躁,让你不仅看不起外头人,还不喜欢自家兄弟姐妹。”
“妈,你误会了,我没有……”傅沛齐讷讷的辩解。
“沛齐,是不是误会我也不知道了,可是,我现在担心你啊。”傅妈妈看着他的目光中有失望有怜惜更有浓浓的忧虑,她叹息着说道,“我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和你哥,至于佩瑶他们姐妹,凭心而论,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可是她们都是好孩子,沛齐,妈希望你能和她们好好相处。我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太太还能陪着你几年?将来我死了你可怎么办?指望你哥?别说你和他关系不咋地,只说他自己还有两个娃娃要养活,哪有精力顾及你?可是除了他,你还能依靠谁?佩凝、佩如、佩瑶还是佩岚?你告诉我,她们四个,你和谁好?”
傅妈妈扶着墙壁,痛哭失声,她真是糊涂啊,是她的偏心将小儿子摆到了众多儿女的对立面,而沛齐的任性更是将原本表面的和谐打破,将来她不在了,谁能替自己继续照顾他?正是她的疼爱让他孤立无援,原还有个敦厚的佩瑶顾着,可他却因为一个外人几口猫尿伤了她的心……
傅沛齐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不知如何应答,他心中清楚,傅沛林根本就是个头脑简单的人,他看一个人好,那就是千好白好,他若是不喜欢一个人,更是粗暴固执,而自己,已经被揍了许多次了,哪还敢指望他以后帮扶,何况他的条件还不如自己呢,一家四口就指望他一个人的工资,没饿死已经不错了。
而在傅家,傅佩岚一向和自己争锋相对,不坏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大姐和二姐又都是自顾自的性格,绝不会为了娘家人损害自己小家和儿女的利益,只有三姐,心软又善良,可是现在恐怕也变了吧。
傅沛齐苦涩的撑起笑容,“……我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家,我将来会有妻子,会有孩子,还会有岳家的亲戚。”
和兄弟姐妹关系不好不代表一定会无依无靠,做多当自己是独生子,和岳家亲戚经常走动也就是了。何况,就算他有心和傅沛林等人缓和姊妹关系,对方也未必会改变对他的看法,那又何必低头?白白被奚落嘲笑而已。
傅妈妈失望的看着他,他和亲哥哥亲姐姐都处不好,还能指望别人?天底下有什么人能比得上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那可是血脉相连割不断斩不掉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