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舞丹阳心中惊跳,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可能,师父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出现?
那人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舞丹阳忍不住向前走,走了两步的时候,那人抬起手,向她身后指去。
舞丹阳一惊,连忙回头,以为后面会有什么东西。
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再转过头来,发现对方还在指着那个方向,心中颇觉得疑惑。
她正准备开口询问,对方突然弯下腰,口中溢出黑色的液体,像是终于忍耐不住了。
舞丹阳一惊,抬脚准备靠近。
那人却伸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不让她过去。
舞丹阳停下脚步,心里不断重复着:冷静。
冷静。
她把身上能找到的有关疗伤的丹药和用具都翻了出来,她虽然没有带传讯符,但是这些东西却是带了一些。
她把东西都放在面前的地上,末了,想了想,知道受伤了,特别是受了重伤的人都会或多或少怕冷,便又把外袍脱了下来,也放到了地上。
她多么庆幸今天没有穿太清宗制式的道服,而是穿了平日的常服,里一层外一层的。她觉得真是太幸运了。她决定以后听师父的,非正式场合少穿宗制道服!
这些事情做完,舞丹阳抱拳屈膝,做了一个在杀手堂拜见师父时的姿势,然后转身就走,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的师父话少又冷漠,她的性子大半都是跟她师父学的。
虽然她不能完全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她师父,但是,如果是,她一定要救。
她不能赌不是。
她都可以换一个身体到了这个地方,而这个身体的前主接受了她原本的身体。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发生,师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不能发生呢?
她不能确定,但也不能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他不希望她靠近,给他指了个方向叫她走,那她就走。
希望他能够度过眼前的难关。
若是师父,一定会来找她的。
一定会。
舞丹阳的心跳渐渐慢下来。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形、样子、姿态。
像,太像了。
只是,他嘴巴里面流出来的是什么,怎么那么黑,乌黑乌黑的。若是鲜血的话,那他一定中了毒了。
可是不对啊。师父既然让她从小就泡药浴,把她的身体整成了百毒不侵,没道理不给自己也整成这样啊?虽然师父从来没提过这个,可是,她也从没见过师父中毒啊!
什么情况……
舞丹阳一路走,一直走,直到走得没有路了,才发现完了,她还是回不去啊!
她举目四望,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哎。
舞丹阳随意坐下来,白虎隐赶紧“嗷嗷”叫唤着坐到她身边。
“你说他是不是我师父?”她忍不住问白虎。
“嗷嗷。”白虎叫唤两声。
“不是?”
“嗷嗷。”
……
好吧,也不能指望它知道啥。
舞丹阳往后一倒,躺在草丛里,等人找到她。
今天受的惊吓实在太多了。这一天过得也实在是太坑了。
舞丹阳躺了没多会儿就开始犯困。
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天空越来越黑,而且慢慢地怎么变成了一条线似的……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白虎隐左右看了看,轻手轻脚地趴在她肚皮上,不一会儿也从鼻子里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人轻轻地靠近舞丹阳。
他手中拿着一个像是铜制的圆盘,圆盘只有巴掌大,上面交错纵横着无数的线条,似乎没有什么规律,它的边缘处还有一个很整齐的缺口。
他将圆盘缓缓地靠近舞丹阳,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披风突然无风自扬起来,与此同时,舞丹阳丹田处由内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拿开圆盘,没有被面具遮住的嘴唇轻轻扯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缓慢而慎重的将圆盘收好,转身离开。
明显他离开的步伐比来时要稳得多。
萧衍找到舞丹阳的时候,她正躺在地上睡得很沉。她衣服的外袍没了,穿着的这件被小白虎扒拉得有些凌乱,白虎就整个身子趴在她肚皮上,脑袋靠在她胸前睡得正舒服,似乎还曾有口水流出来,让她衣服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倒是难得看到她这样睡得毫不设防的样子啊。
萧衍没有立刻叫她起来,却是站在一旁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
唔,头发都散开了,这样是睡得舒服些。
脸还挺白的,明明长得不难看,干嘛每天都冷着脸。笑一个会死啊?
看得差不多了,萧衍开始喊人。
“丹阳师妹。”
可是,舞丹阳没有醒。
睡得这么沉?
萧衍挑了下眉,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醒。
萧衍皱眉,蹲下身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动。
他去拍小白虎。
也没动。
萧衍一惊,赶紧伸手查探。
没什么不对,无论是体温、呼吸还是其他什么。
可是……
“丹阳师妹!”
就是醒不了!
到底是怎么了……
第67章 古怪房间()
这才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云炙真君看着被萧衍带回来昏迷不醒的一人一虎,真是觉得脑子都大了。
发现舞丹阳一直没回来,但他因为要与云海真君等人商议那件事情,又不能亲自去找,只好找了萧衍。
现在他才刚从云海真君那里回来,可好,自己徒弟让人抱回来了,还昏睡不醒。
这……就不怎么好了咧。
“怎么回事?”云炙真君以掌为目,察看舞丹阳的状况。
萧衍把自己找到舞丹阳之后的所见、所为都说了一遍——自然没有说自己现在旁边看了半天才叫人这种事情。想来云炙真君也肯定不喜欢听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嘛。
“这么说,你到场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不过来了。”
“丹阳师妹的外袍不在身上,但是看她睡着的神情,至少可以判断在入睡的时候是没有防备的。”
“那么,她是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的呢?”云炙真君细细探查一番,“没有灵力流失的现象。”
“回来之前,我也查看过,没有受伤的迹象。”萧衍道。
这就奇怪了。
“丹阳?”云炙真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舞丹阳?”
这样叫是肯定没有用的了。
这个时候,舞丹阳的意识里,她正在一个很亮很亮的密闭的小房间里。
小房间大约不到二十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起先,她以为走错地方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来过这样一个地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她转身去找门。可是,没有门。
怎么会没有门?
她伸出手去碰触墙面,想看看墙面有没有办法破坏掉。
可是,她手上传来的触感是冰冷的,光滑的。她用手敲了敲,墙面没有反应,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没有声音?
舞丹阳道:“有人吗?”
这个时候,她发现了,并不只是墙面不会发出声音,这整个小房间里都没有声音。哪怕你大声叫喊,也同样是一片寂静。
舞丹阳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最近有点倒霉。
这才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这前面的事儿还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么,好了,现在被困在这么古怪的小房间里,发不出声音,也没有门窗,墙面也不知道什么材料,自带消音效果不说,还似乎……
她试着用力击打墙面。
力量似乎被墙面悄无声息地化解了,还是吸走了?
舞丹阳觉得今天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透着古怪。古怪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反应好了。
反常必有妖。
这么多的反常,这么频繁的古怪,这就不像是巧合,而透着刻意和阴谋的味道了。
以阴谋做局,通常都是为了那么几个目的,要么是对她的命感兴趣,要么就是对她有的某样东西感兴趣。
她想了想,排除第一个答案。毕竟,如果是有人安排了这么多事就为了要她的命,以她杀人的经验来看,未免太曲折、太复杂、太儿戏了点。这除非是这个人性情十分恶劣,喜欢恶作剧,喜欢看人在死亡线上的挣扎,而且还要他有足够的时间。
这也间接说明了,即便是想杀她,也不怎么急。
不急,那就是想要她的东西咯?
可是她思前想后,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绝世宝贝,能让人垂涎至此。
不过,既然是想要东西,对方总会出手的,总不会把她关在这里关一辈子啊亲。
反正也出不去,连怎么进去的她都没搞明白,她于是盘坐正中,准备修炼下心法打发时间。
话说,师父怎么还不来找到她啊?
舞丹阳运行着修炼金灵根的心法,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很奇特的声音。
她睁开眼,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扫去,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洁的墙壁,像是……镜子一样!
镜子!
镜面是会反射的!
舞丹阳迅速向着对面的墙壁看过去,然后看到半空中有一根细细的短短的金线在游走。它缓缓地走,碰到墙壁就按照折射的角度又飞出去,然后碰到下一处墙壁又朝另外一个地方折射,周而复始。
她的眼睛跟着线走,脑子里也在回想刚才她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这条金线的出现。
难道是因为心法?
她试着又念了一遍心法,可是,没有增加金线,已经存在的那根金线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根金线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生自长出来的呢?
她正想着,墙面又发这个了变化。
有一块墙面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切割掉了,她这才看清楚,那切面处闪着冷灰色的光芒,就像镜子的背面。
墙面不再是单调的墙面。
她发现,随着金线的游走,更多的墙面被切割掉,形成了许多不规则的菱形面。连她脚下、头顶都被切割了。
渐渐的,她发现她能看懂了。
这些菱形面大小相同,折角一致,它们把这整个小房间变成了一个规则的、整齐的球体。而她就在球体里面。
金线耍够了,便乖乖地超舞丹阳飞过来,绕着舞丹阳转了一圈,然后就直立在她的面前。
舞丹阳皱皱眉,伸出手去抓,那金线便亲昵地蹭上她的手,然后趁她不注意,直接钻到她的手心里,消失了!
这……
她来不及多想,只觉得丹天之内“轰”地一声,灵气剧烈震颤,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她睁开眼的时候,云炙真君正拍了下她的脸,道:“还不醒?”
话音刚落,他傻了眼。
因为舞丹阳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云炙真君高兴地问着废话。
然后,不等舞丹阳反应,他又生气起来。
“你是几天没睡觉?”方才他迫不得已,请了云海真君看看情况,结果人家轻飘飘丢了一句:睡够了就行了给他。
气死人了。
还有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会让人担心!
舞丹阳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这日的所有事情,心中挥之不去的危险感觉让她皱了眉。
“怎么了?”
“我觉得我体内有个东西。”不听她的指挥,独立存在。
第68章 选择隐瞒()
“什么东西?”云炙真君在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毕竟既没有受伤,也没有灵力流失的状况,还没有什么受到药物、傀儡术等控制的迹象,但就是睡得叫不醒,这情况就有点不好说了。
舞丹阳面色古怪起来。
“一根线。”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被那根线强行钻进丹田的痛感太震撼和清晰,她现在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感觉那根线在她的丹田里游来游去,像一只鱼。
说不定它就在里面撞来撞去,然后切割她的丹田。
啊!
舞丹阳猛地坐起来,被这种想象吓到了。
丹田也是可以被切割的吗?
“你说什么?丹田被切割?”云炙真君奇怪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舞丹阳这才发现,她将那想象说出了口。
她努力冷静下来,她现在才刚筑基,还做不到能清楚地内视丹田,她自己看不到,但是云炙真君应该能看到吧?
“师父,你看看我的丹田,里面有一根线。”
云炙真君疑惑地看着她,“你确定?方才你在昏睡时,为师和你云海师伯都看过,没有任何异常啊。”
“真的有一根线钻进去了。”舞丹阳坚持。
由别人察看丹田需要双方都凝神静气,自然放松。而且,这是要消耗一些内力的。
不过云炙真君也不在乎这些。他见舞丹阳有些急了,想着她这样说一定有原因,便道:“好,你放松,为师看看。”
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
云炙真君细细看着,一寸一寸搜寻,真的没有线啊……
“怎么样?”见云炙真君收功,舞丹阳赶紧问。
“没有线,也没有其他异常。”
舞丹阳失望了。
是真的没有,还是,连云炙真君也看不见?
“你要实在担心,师父带你去一趟你云海师伯那里?他灵根属水,对人体的伤情、异常等更在行。”
“算了。”舞丹阳有些泄气,“方才师父也说,云海师伯已经看过,没有异常。”
“那你说的线……”
舞丹阳深深呼吸,片刻后,才道:“师父,我睡着以后……”
吧啦吧啦吧啦。
云炙真君听完之后,沉默了。
作为一个相当纯粹的武修,讲真,他没碰到过这种状况。
不过,他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你知道你是在哪里睡着的吗?”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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