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然敲定,乐夷之和舞丹阳便各自忙开了。
乐夷之虽然没说,但是他开始更加严厉地训练明昭——大约是想着到时候如果明昭学的好的话,便带他一起去七方天魔图。
除此之外,乐夷之最关心的还是七方天魔图的下路。
而舞丹阳果然全心全意都放在两件事上——一件是巩固自身的状态,另一件则是修炼无极空间。
巩固状态这种事情舞丹阳毕竟早有准备,所以驾轻就熟,按部就班地进行即可。但是修炼无极空间这种事情她之前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她除了自己摸索试验之外,就只有向云弭询问这一个办法了。
好在云弭在这方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但能够指点舞丹阳快速地进入修炼,还可以为她答疑解惑,虽然他们之间不曾执过师礼,但其实就算是拜个师父,能得到的帮助也不过如此了。
终于有一天,舞丹阳在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摸到了一丝修炼无极空间的感觉。
原本无极表现在舞丹阳意识之中的形态就是以一根金线开始,发展到如今的自转金球。云弭的建议是:与其凭空生物,不如以物易物,以有形全五行。这意思,便是要她把整个金球作为基地,修炼一个单独可分离的无极空间。
舞丹阳开始的困惑是怎么把整个金球给搬出来作为独立空间存在,云弭便笑了笑,手指在虚空之中画了一个圈,然后隔空张开五指慢慢收拢。那一圈气流便如旋转着往中心点压缩,最终化作芝麻大小,微不可见。
舞丹阳定定看去,若有所悟。
第290章 七方天魔图()
界有八方,东南西北为四方主轴,中间两两相合,再生变化,便有八方之象。
可是在魔域被传为修魔大机遇的天魔图却只有七方。据说,那缺失的一方天魔图并不在魔域之中,有的说它已经被损毁了,没有人能再进入那一方天魔图的入口,也有人说它本来就不存在,所以就算是在魔域之外也是寻不到踪迹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今在魔域的便只有七方天魔图而已。而至于这七方天魔图到底是哪七方,那就又是各说纷云,不得而知了。
乐夷之所知的一方天魔图却是确定的——西北天魔图。
这日,舞丹阳还在努力修炼无极空间,乐夷之便悄无声息地来了。
他没有打扰舞丹阳,而是悠闲自得地等着舞丹阳自己发现院里多了个人。
自从舞丹阳结了魔丹,一手毁了院中挂明珠的树后,乐夷之便在院中又重新栽种了一棵树。他大约是有强迫症,非得把这第二棵树摆弄得和前一棵一模一样,为此还换来舞丹阳一个不甚明显的白眼。
他一边欣赏那树,一边继续等待。好在他也没有等多久,舞丹阳便注意到他了。
“天魔图得手了?”再次修炼无极空间失败后,舞丹阳不得不内心一叹,心想无极就是个怪家伙,也不怪无极空间这么难修炼。她虽然得了云弭点拨,大概知道应该走什么路子,用什么法子,可是试了这么多次都不成功,可见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还未得手,遇上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七方天魔图在我魔域有些名气,每次有天魔图的踪迹出现,总会有许多魔修争相打听,希望能得到一方天魔图,来助力自己的修炼。所以,我知道的消息,自然也有人知道。”
舞丹阳了然,“走漏了风声,给落到别人手里了?”
乐夷之摇头一笑,“还未得手,不过,若是我不去一趟,恐怕很快就会归别人了。”
“你与我一样,都在魔宫通缉之列。”舞丹阳提醒道。
乐夷之点头,“我自不会久留。”这意思,便是一定要去了。
“需要我一起去吗?”舞丹阳又问道。
乐夷之摇头,笑道:“你就不要去了,若是你去,不消半日,魔宫那边就会盯上你了。”
他转身,随意摆摆手,道:“你好好修炼吧,就此别过。”搞半天,是来道别了。
“对了,你那位马姐我已经安排去修魔,明昭也不需操心。如今前堂无人,我将整个界扩大到村镇之外,所以在这个范围内,你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舞丹阳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乐夷之的修为在恢复,而且,这一次恢复得还相当不错。
乐夷之走了。
本来吧,乐夷之去找天魔图,舞丹阳继续修炼就可以了。但是又过了几日,镇上来了两个穿着斗篷的魔修,这引起了镇上人的注意。
很快,乐夷之安排留守的魔修找上了舞丹阳。
第291章 来袭()
乐夷之一走,草堂便只有舞丹阳一人了。
前堂后院的屏障一打开,舞丹阳便在两边自由穿行,倒也自在。
这日,她在树下炼刀——说是刀,其实还是那刀鞘。不知道是不是用刀鞘用习惯了的原因,她现在只觉得这刀鞘用起来极为趁手如意,所以看其他的刀反而觉得不那么好用了。
舞丹阳用手摩挲着刀鞘上刻画的金凰拜月图案,心想这凰月刀鞘果然是有灵性的,它竟然可以随着持鞘人的心意变化而变化。
这刀鞘她在拿到手的时候,只觉得精致非凡,但形象大于功用,顶多也就是一把刀鞘而已。
后来这刀鞘经了那位炼器师前辈的手,便如同被注入了活水,变得水灵生动,很长一段时间里,刀鞘之上金凰泣血,月柔如水,叫人见之难忘。大概也就是有了这番转变,这刀鞘便开始不再只是一把普通的刀鞘,而似乎被赋予了更多的可能。
再后来这把刀鞘随着她到了漆黑混沌的魔域之中,她转道修魔,又拿它当刀来使,而她所炼刀功走的又是简捷霸道的路子,这刀鞘便又变幻了画风,原本凸起的雕纹渐渐沉淀,像是印刻在刀鞘之上,变得平滑许多。而整个鞘身更似新月,鞘身薄而坚硬,侧边如刃,中空愈窄。看样子,这刀鞘之中便是无刀也无妨的了。
舞丹阳持鞘而动,将凰月刀式耍得虎虎生风。
这感觉不错。
花叶轻摇,光影摇曳,舞丹阳眼角的余光划过去,突然将劈出的刀横里一收,反身刺了出去。
沙沙沙。
“姑娘好刀法,这刀也十分特别啊。”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笑眯眯地退开两步,避开了她的刀锋。
舞丹阳将刀鞘握在身侧,神色清冷。
山羊胡心道:每天都这么个样子,真叫人生不出聊天的欲望啊。
不过,他还是笑道:“之前见过,但还不曾交谈。鄙人胡杨,尊少祭祀为主。平日里,为了掩饰身份,也舔着脸喊一声大哥。”
“在下舞丹阳。”
胡杨笑道:“姑娘爽快。”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少祭祀走之前,将姑娘的安危交付鄙人,鄙人诚惶诚恐,此次贸然前来打扰,实在是事出突然,望姑娘不要怪罪。”
“不会。胡先生有事请讲。”
“我们这里一向少与外界来往,所以人来人往就特别容易注意到。”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舞丹阳,“今日镇中就来了两位……”
舞丹阳心中想,若是寻常魔修,这胡杨没必要来找她,既然来了,多半这两人与她有些关系。
可是,她在魔域还真没什么熟人。
那么……
舞丹阳心中有个猜测。
胡杨微有些赞许地对上她的眼神,道:“不错,是魔卫。”
“准确的说,是死卫。”胡杨捏了下小胡子,“魔卫即便没有完成任务,也是可以回到魔宫的,尤其是王近身的十八魔卫。但是死卫不同。死卫的生命是有时限的,它们在有限的生命周期里没有完成任务,就会失去肉身,重新变成无所归依的魔灵,甚至消散成魔灵碎片。”
舞丹阳突然想到魔灵旋风,想到被无极一下子转移到少年夷之的故乡之时,在那南山炼狱看到的一簇又一簇风雨飘摇,虚弱可怜的小魔灵们。
那段时光就像是她做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梦,她至今也不能完全理解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但是在炼狱看守了那么久,她知道失去肉身的魔灵想要重新成为一个魔修,需要花费太多太多的努力,而且还得要遇上好时机。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南山炼狱的那些魔灵拼命修炼,他们最后去哪儿了?而且那大长老所说的南山炼狱的喜事她也没能参与,那到底是什么喜事呢?
胡杨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突然感觉到山下的异动。
他警惕地转身,往山下的方向看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们在找人。”
“找我?”如果是魔宫派出来的死卫,必定是来找通缉犯的吧?这里的通缉犯除了乐夷之就是她,如今在镇中的也只有她了。
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少主临走前也曾预料到这种情况。请姑娘退居后院,鄙人还要布置一番。”
舞丹阳抱拳道:“有劳。”说完也不废话,直接往后堂走。
说话间,强烈的魔气自山下直奔草堂而来。
胡杨一惊,知道没有时间布置了。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是什么露了行迹?
舞丹阳才走了三步,便已经感觉到属于死卫的特别的气息。
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她转身的瞬间,胡杨挡在了她身前,而在胡杨旁边,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而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那两个刚进入城镇的死卫。
双方在紧张的气氛中对视,相互试探着对方的实力。
“这里是私宅。阁下似乎来错了地方。”胡杨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出现一把折扇。而在他左右两边的人,一人持鞭,一人握着双锤。
两个死卫穿着斗篷。他们也不说话,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朝他们四人攻了过来。
胡杨冷笑道:“先过你爷爷我这里吧!”说着一把折扇扔出去,旋转起来竟有削金断铁之势。
嗡嗡嗡。
两个死卫黑色的帽檐几乎遮住了他们的双眼。他们面无表情地同时朝两边跳开,与此同时,一线光在他们跳开的同时扭着身子直冲天际。
“有信号!”
“附近还有死卫!”
胡杨身边的两人反应迅速地飞跃而上,长鞭飞射,重锤如流星在砸出去之后朝着两个方向落下。
果然,那一线彩光在遇到拦截之时半道分离出三股,朝着不同的方向想要避开阻截。
“哪里跑!”两人冷笑,很快蹿了出去。
胡杨一人对付两个死卫,虽然没有让他们占便宜,但渐渐吃力。
舞丹阳握着刀鞘谨慎地观察着他们的弱点和死穴,寻找着机会准备近身过去,速战速决。
很快,她找到一个机会,在两人同时攻向胡杨之时,朝着其中一人劈砍过去。
“别打死了!”胡杨急忙大叫,“生擒!”
第292章 王的名字()
最近,魔王从夜夜笙歌,左拥右抱变得喜欢独处,喜欢安静,喜欢发呆。
他常常一个人屈膝坐在王座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眼睛常常是放空的,里面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情绪的黑。
左右侍从很快适应了魔王的改变,连走路都变得越发缓慢轻巧,生怕惊动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魔王,换来小命不保的忐忑前途。
突然,魔王站起来了。
门外侍立的随从陡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很自觉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本来就已经十分标准的站姿,真的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甚至恨不得多长几个耳朵。
魔王像风一样从他们身边走过,带走了他们刚刚提起来的小心。
“呼……”有人小声地舒了口气。
他对面的人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小心王又回来了。”
“你就不能说点轻松愉快的?”
对方比了个砍脑袋的姿势,眼神凶狠,颇有些魔王发怒时的风姿。
两人对看一眼,很快又站得笔直,再不说话了。
而魔王一路飘行到了后宫某个看起来荒废了许久的宫室之中。
室外的小院里一个小丫头正在洗衣服。这小丫头洗得十分吃力,眉头皱得老高,自言自语地嘀咕道:“早知道是要伺候这一位,我就不来了,哼!老怪物!”
魔王脸一沉,语气却极为温和。“谁是老怪物?”
“还不是里面那个老不死的!”小丫头气愤地狠狠拍了拍盆里的衣服,一看见那些黑色的衣服就来气。“洗什么洗!再洗也是黑的,永远都洗不干净!”
话刚说完,她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劲风刮上她的脸,她整个人飞了出去。
开始她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感觉到脸上有些湿腻。她不解地伸手去摸,然后还愣了一秒钟,顿时疼痛铺天盖地,连她后脑勺都在疼。
她吓得惊叫起来。
“好吵。”魔王蹙眉,指尖弹出黑气,顿时黑气如尖刀飞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钻进她张开的嘴巴里,轻轻地划了一下。
有什么掉到她的嘴巴里。
她下意识地将东西吐出来,又吓得尖叫,可是这回尖叫声却不一样了。
魔王仍然皱眉,叹息一声,道:“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安静点呢……”
那丫头还不算太笨。她啊啊叫着,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院中变得十分安静。
魔王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朝前方紧闭的殿门走去。
他的手摸到门把手上的一层薄灰,于是随手一拂,附近的灰尘便慌慌张张地掉下来,不敢再依附在门上。
魔王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侧躺在软塌上已经形如行将就木一般的干枯老者。
她躺在那里,手边掉落一卷竹册,露在袖子外的手像是一根根枯柴。
魔王看向她皮肤已经松弛干枯的脸,并没有看到愤懑和恐惧,反而相当安详。
他看了一会儿,便走过去,蹲下身来,满不在意地坐在了软塌旁的软垫上。
软榻上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看到旁边竟坐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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