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打下山崖的男子……
连城霄……
轩辕昭叛变……
这都什么跟什么。
在沐小狸进一步纠结前,察觉到她在佯装睡觉的步惊天,一记利落的手刀。
昏迷前,沐小狸恨恨的想,一定得找机会让他尝试下自然睡眠和被人敲昏被迫入睡是怎么个天差地别。
沐小狸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睡到今夕不知何夕,睁开眼,朦朦胧胧的画面突然冒出嘈杂惊喜的声音。
“狸儿,你醒啦?”
“狸儿,爷马上下聘礼好不好?”
“狸儿,爷把整个圣医谷当聘礼好不好?”
沐小狸毫不怀疑,云逸风的激动来自于知道她来葵水了!
靠,来个葵水而已,至于这么什么吗?
沐小狸终于忍不住发话,声音软绵无力:“玉人,把他丢出去,太吵!”
昏昏沉沉中,蓦然睁开眼,紧盯四周,沉声道:“玉儿和新月呢?”
闻声,步惊天一二三木头人,云逸风别开眼,受不住她冷冽的眼神,又乖乖回头,暗忖,狸儿还是昏迷的时候好,又乖巧又温顺。
“你坠崖当晚,新月和玉儿遭人追杀,玉儿滚下山,伤势太重,只能用麒麟丸吊着命。”
“麒麟丸?”沐小狸惊愕,这药女子用会……
云逸风猜出她所想,冷静道:“比起丧命呢?”
沐小狸眉宇深凝:“新月呢?”
云逸风轻咳一声,回道:“不知所踪。”
一抹怒气兜转徜徉,沐小狸握紧双拳,黑眸加深,冷气如霜,足以冻结周方十丈远。
她,终究是连累她们了!
“狩猎当晚围攻我们的,是什么人?”沐小狸垂眸,声音沉沉如深海游鱼鼓出的水痕,轻,却透着说暮狻�
“全是死士,被爷所擒后服毒身亡,确切的说,在他们出行任务之时,已经服下毒药,不论刺杀结局失败或成功,他们都必死无疑。”
“一点线索也没有?”沐小狸仰头,灼灼的目光逼视云逸风,柳眉轻拧,虽是疑问,却笃定了云逸风有所隐瞒。
云逸风不喜欢她这样仿佛视透人心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审视,实在伤人。
“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但不确定。”云逸风选择老实交代,“可是狸儿,这件事交给爷,给爷十天的时间,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
他眼底的某种担忧和信念坦坦荡荡,沐小狸昏晦的眸光闪了闪,只道:“我要去看看我哥和玉儿!”
无极阁。
这是沐小狸她第二次进入无极阁,第一次是沐无极的成人礼,“沐小狸”三个字轰动京都的开始。白日细看,无极阁相当精美,雅致,满院兰花盛开,院中没有一根杂草,窗明几净,不染纤尘。
“两个都是重患,爷没功夫两边跑,索性把玉儿丫头安排在了偏方。”云逸风解释,顺手将披在她身上的裘衣裹紧,她现在这身子骨,真怕一股风就给吹西天挂着了。
对此,沐小狸自是很赞同他的安排。
风寒气凉,饶是有阳光渲染,依旧捂不热这冬季阴沉沉的气压。
一出房门,沐小狸就敏锐的察觉到笼罩在将军府上空森森然的煞气,一双双目光犹如火炬。
进无极阁前沐小狸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抬步进入。
即刻,有两个样貌清秀的丫鬟躬身见礼,甚是恭敬:“奴婢南星、南阳,见过小狸小姐!”
沐小狸不由停止脚步多看了她们一眼,这两人仪态恭谨,不卑不亢,眸光透彻,下盘沉稳,一见就是武功不弱经过特殊训练的高手。
南野冥选的人,很是合她意。
绕过屏风,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大床,只见沐无极躺在淡薄的棉被下,呼吸均匀绵长,气息浑厚,气色红润。
确定沐无极无碍,沐小狸步入偏方,三人大的橡木床上,层层被袄之下,露出玉儿苍白无色的脸,呼吸轻微,但极其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见她嘴唇蠕动,神情痛苦,陷入梦魇,沐小狸快步上前,附耳,音若游丝。
“新月,我不走,你去,你去救小姐,我来挡他们,我不走,我来挡他们……”
唇抿成线,沐小狸看着玉儿,柳眉紧凝成结,冰冷的眸子更凉一层,有股怒火快要破并而出。
“不要,我死也不会成为你们的俘虏,你们休想用我威胁小姐,死也不会,啊,不要碰我,求求你,不要碰我!”
玉儿猛的伸手挣扎,沐小狸伸手握住,未曾痊愈的掌心触及玉儿裂痕粗犷的伤痕,一把扯开她的衣襟,视线一定,这伤痕……
沐小狸蓦然如云雾加身,清冽、孤绝、淡漠、阴寒和凌厉,瞬间,整个将军府都被一层血腥和阴暗笼罩,沉寂无声,连呼吸都能听出。
“百里莹玉她们在哪?”沐小狸抬头,周身杀气萦绕,眸光晦暗森森。
“她们怎么了?”
“只需要回答在哪!”沐小狸陡然提高音量,怒不可和。
“她们在当晚身受重伤,在宣王府接受治疗。”云逸风其实并不想实话实说。
“很好!帮我照顾好她?”沐小狸甩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你要去哪?”云逸风急忙追上。
“该去的地方!”
天佑大道人行稀少,偶有路人,脚步匆匆,东张西望。
随手可见巡城的侍卫。
一骑白马风驰电掣,一抹白影匆忙跟随其后。
“停下……”
“叮!”
侍卫执枪凶神恶煞的呵斥沐小狸勒缰下马,每出口两个字,一枚独属圣医园的印章闪电而至,连带鞋底,钉入泥石板三寸。
圣医园的印章,连王爷都礼让三分,更何况他们,纷纷住口让行。
宣王府前百名御林军围守,沐小狸一跃下马。
“金凰郡主?”一名男子躬身请好,“圣上有令,任何人不得……”
“滚!”沐小狸一剑劈开一条一人宽的道,执剑向前。
金凰郡主是谁,京都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连丞相府都敢支身羞辱的人物,岂能奢望把他们这些小罗罗放在眼里。但是皇命难违,这不能挡,拼了命也得挡啊!
百名御林军齐齐拔剑,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泛青,但他们的表情皆是一脸为难。
她以一己之力智挑三国,英雄不分男女,巾帼不用让须眉,他们对她,是心存敬仰的。
“都给爷让开,皇上怪罪下来,由本谷主一律承担!”云逸风后一步翩然落在沐小狸身边,眸光森森。
御林军面面相觑,让,不行,不让,若是伤到金凰郡主,估计也吃不到好果子。
“让开,今日,挡我者,死!”沐小狸飞身而起,脚踩泛着银光的头盔,一脚踹向宣王府大门。
“砰!”
朱红大门应声炸开,门后四名家丁人仰马翻。
沐小狸身影未停,云逸风断路在后,待御林军拔剑欲追,空中突然闪现一个人影,目光灼灼的盯着沐小狸气势汹汹的背影,唇边完美的弧线突扬,一抹轻蔑跃于脸上。
金凰郡主,不过如此而已!
“再放一人进去,满门抄斩!”
这算个什么意思?
侍卫面面相觑,人影冷冷一个眼神飘来,立即点头应是。
人影凌空消失,余留一味药香。
府内拐角处,沐小狸略微一顿,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眸子闪过一厉讽笑。
青砖碧瓦,雕梁绣户,玉石铺地,宣王府的陈设一如轩辕凌温文儒雅的气质,亦如其淡淡疏离,远近如一,却又永远隔纱视人的行事作风。
一阁一回廊,山穷水尽疑无路。
一榭一清湖,柳暗花明又一村。
琵琶声幽幽转转,如泣如诉,穿亭越檐,歌声轻扬婉转,宛如莺鸣。
“红牙檀板帘外轻响,风过沉香,耳边几句呢喃,长曾记当时春宵月降,如今独赏,耳畔相思心头忘……”
绿湖岸边,红梅树下,轩辕凌闲靠梅树,目视远方,眼神清雅悠哉,百里莹玉犹抱琵琶半侧面,暖暖阳光中歌声镀染温和,美眸顾盼生辉,欲说还休。
神仙眷侣也罢,欲盖弥彰也好,沐小狸所专注的,只有沉默静坐一旁目光空洞的百里雨柔。
玉儿受的苦,她要一分一毫,加以十倍的还给她!
气温骤然变低,百里雨柔似有所悟,扭头,木然的表情顿时阴沉可怖,怒视沐小狸,美目凌厉,犹如万千利刃,刃刃都企图将她凌迟。
空气立时稀薄,呼吸紧致。
沉浸在琴瑟和鸣里的轩辕凌和百里莹玉陡然醒悟,顺着百里雨柔的视线扭头。但见沐小狸立身十丈远处,身上的冰寒并不比百里雨柔少一分,一双眸子清冷至寒,周身笼罩浓重的冰凉气息。明明阳光普照,可在她身上,只有一片阴郁的漆黑,五丈之内,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寒气和低气压。
四目相对,火花激溅。
宣王府梅林上空突然笼罩在一片阴森寒气之中,二十丈远的仆人捂嘴平息,人人自危垂头顺耳,不敢大喘息。
偶有一两个大胆的,瞥一眼,再瞥一眼。
轩辕凌在看清沐小狸时眸光滑过一瞬亮光,平静的面容依旧平静,却不同刚才貌合神离的平静。
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汹涌而出,最后都归结于一抹淡笑。
只是这抹淡笑还未完成,只见“噌”一声,一阵寒光闪过,数十根银针带着凛冽的杀气,刺向百里雨柔。
百里雨柔早在沐小狸出现的瞬间做好迎战,不,是杀之的准备,身影一闪,冷光凛凛,一击绝杀,端的是一招毙命,快若闪电!
沐小狸静立未动,不屑的看着百里雨柔的剑。
这种剑招和剑速,新月都不如!
百里莹玉的视线落在银针上,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冲出阻止百里雨柔:“雨柔,住手!”
同时,百里雨柔跃过银针,剑身距离沐小狸的眉心不足三指。
“受死!”
“叮!”的一声,轩辕凌拧眉将一块石子踢向百里雨柔的剑柄。
随即,一白一蓝两道身形乍闪,却道是蓝影越入战局区,白影将蓝影以及百里莹玉阻拦在银针圈定的范围之外,为沐小狸清理战场!
沐小狸想做的事,只要在她身体可承受范围内,他表示,没什么不可以的。
闯天牢,盗国宝,上刀山,下火海这类高技术的活沐小狸现在还做不了,但是对付一只百里雨柔绰绰有余。
他和步惊天一天一夜,间连不断的替她运功疗伤,可不是疗着完的。
可是,他们再怎么紧张关切费心,沐小狸不珍视自己的身子,他的确无奈至极啊!
一道劲风拂面,轩辕凌和百里莹玉猝不及防,双双凌空倒退,差点被逼入湖中。
“难道宣王府喜欢以多欺少,三个欺负一个吗?”云逸风眨着一双桃花眼,笑容泛凉。
狸儿手腕和脚腕上银丝勒出的伤口他可没忽视。
处理完一些事,那那几个人一个也别想逃!
剑尖刺空幻现,阴寒埂�
“啊……”
谁也没看清沐小狸是怎么出的手,百里雨柔一声惨呼,身子瞬间被打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重重的撞在梅树上,跌落于地,一口血鲜血喷溅而出,小脸惨白无血色。
“雨柔”百里莹玉焦虑的唤一声,人却无法挪动一步。
沐小狸森冷的看一眼躺在地上仅余半条命的百里雨柔,转眸看百里莹玉,眸光昏暗阴森如暴雨前奏。
“以为躲到宣王府就能安然无恙?我沐小狸要杀的人,天涯海角都没有你们的藏匿之处。”沐小狸五指一动,数根银针立于指间,“唰唰唰”全部射向百里雨柔,无一不准确的刺入身体重要穴位,一瞬间,半死不活的百里雨柔开始痛苦的呻吟,身子蜷缩瑟瑟发抖。
“沐小狸,想要……要的命就拿去……我做鬼……也……也不会放过你!”百里雨柔撑着一线清明,从牙缝中挤出咬牙切齿的字眼。
“放过你?那你当时有没有想过放过玉儿!”沐小狸一挥手间,数根银针重复刚才的穴位,闻得百里雨柔深喉霎时一阵痛鸣,“当晚那么点拨你,还是一意孤行,留着你也不过为人差遣行尸走肉一具。哼,做鬼,敢扰乱我沐小狸的生活,是鬼我也能让你灰飞烟灭!”
“郡主,且……”
沐小狸对轩辕凌的声音置若罔闻,五指一握,百里雨柔的剑赫然在手,银光厉闪,百里雨柔的脚筋手筋,一应俱裂。
血不见刃。
轩辕凌微微傻眼,没想到沐小狸真的会在宣王府伤人,还如此利落干脆,手法毒辣,不留一线余地。
废掉百里雨柔,比杀掉她更残忍。
沐小狸丢掉剑,冷漠的注视蠕动挣扎,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百里雨柔,身上如云雾笼罩,清冷、孤绝、淡漠、阴寒、冷厉、高贵、睥睨……
久久盘踞在心口的疑问再次涌出,沐小狸,在你心里若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为何要追逐我的踪迹,为何要惹我在我的心里种下你的影子,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就决定结束就结束!
那晚听到侍卫回禀,沐小狸和楚王双双坠崖,他担心之余,竟是由心的羡慕。
痛鸣,呻吟,悉悉率率徘徊在梅林间,婉转如阴蛇。
“金凰郡主,请手下留情!”百里莹玉一双秋瞳泪水盈盈,欲落未落,好不怜惜。
沐小狸冷眸微转,冷笑道:“手下留情?可是她先要一招取本郡主性命,本郡主不过防卫,保护自己而已。”
稍懂武功的人便能看出第一拨射出的银针有形无实,仅画地为圈,针针与百里雨柔擦肩而过。
真当她沐小狸昏了头授人以把柄?
不是怕,而是,这样的败法,百里雨柔应该会死不瞑目吧!
“那你也无须断雨柔的手筋脚筋啊!”
“本郡主坠崖九死一生,内伤外伤一堆,哪里是她的对手,不趁她半昏迷废她,难道要等到她恢复再一剑刺死本郡主?”沐小狸清冷一笑,见百里莹玉双眸愤恨,清凉浅笑,“本郡主的伤可是云谷主亲自诊断的,莫非不足以为信?”
云逸风摇了摇玉扇,一本正经的点头:“狸儿现在的内力连只猫都追不上,但是,谁若敢伤狸儿一分一毫,爷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八个字别人说也许就是说说,但圣医谷的谷主绝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