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主人,你这样会伤害到自己的!”麒翎紧张地道。
“我是你们的主人,理当保护你们,就像你们保护我一样。”凤九鸢稍稍抬眼望向黑云暗暗翻涌的夜空,眸光从疏淡变得尖利,“就是现在!”
话刚落音,一道闪电蓦地撕开夜幕,半个夜空都被照亮了。
“噼啪!”
凤九鸢的身影如疾风一般在妖孽潮涌中窜走,闪电与天雷迅捷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带火的巨兽行走在一大群飞蝇之中,轻轻一碰,火花一闪,稍纵即逝,将那些妖孽化成了一股股青烟。
只是,丹劫所招来的天雷远远及不上妖兽化形的天劫之雷,饶是她的修为已远超当初,可却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她的速度快,天雷的速度更快,像一朵带丝的银白的大花,像一张密织的巨网。
背后陡的一麻,随后一阵剧痛传便全身,凤九鸢从空中落下,踉跄了几步站稳,抬指擦掉嘴角的血迹,看了正对付千足般若的麒翎一眼,又将目光转向一身煞气却浑然不动的东皇太轩。很显然他是明白了什么,意图坐收渔翁之利,待凤九鸢被天雷收拾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此刻,那些从六界之外的裂缝中钻出来的妖孽因见同类还啥都没做就收获了惨烈的下场,在迎接第二道天雷到来之前,纷纷往回狂奔而去,不消片刻便消失了个干净,哪儿来回哪儿去了。虽然未曾尝到鲜味很是不甘,但它们自认为是有智慧的生灵,也不是为了吃就连命也不要了的,决定还是下次再来好了。
不远处的宫殿一隅,诛玹隐在暗夜中无声无息地观望着。他来到昭帝国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百炼青炀,还有一个就是为了他家的魔尊。
奇怪的是,他在凤九鸢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一丝魔尊的气息了,再仔细看看凤九鸢,她手腕上用魔尊的翼骨串着的那枚漂亮的指环居然不见了!
难道是弄丢了吗?!
想到这里,诛玹就急躁到不行,就特别想立刻去宰了这丫头。
第三百六十二章 死亡诅咒()
可她脖子上带着魔族至高圣物魔星,魔尊选了她,她是他作为魔族护法必须去保护的人。
不过这个东皇太轩的修为太高,他现在虽然重获自由,可力量却大不如从前……
他担心地盯着猝不及防间领受了第二道天雷的凤九鸢,她的妖樽雪羽为她挡去了一半的天雷之力,原本光泽的羽毛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东皇太轩双眼微微促狭,眼底闪过一丝阴险,望了望阴云翻滚,随时都有可能劈下第三道雷的夜空,手心里暗暗酝酿出一股灵力来。
只见夜空甫一闪烁,天雷劈下,他嘴角咧开一抹阴狠的笑来,就在凤九鸢意图躲避天雷之际,运起十成真元力,予她致命一击!
雷电与东皇太轩的真元力同时贯穿她的身体,麒翎吓得脸色苍白,而二宝惊得一个失手,被上百个宫卫们的擒龙爪纷纷扣进了龙鳞里,勾穿皮肉,将它从殿顶拖下,“砰”的一声狠狠摔落到地上。
“主人!”从土里钻出来的藤妖快速地伸出一根藤接住缓缓倒下的凤九鸢,却被一个精兵所射出的利刃给砍断,凤九鸢的身子重重落到地面,一动也不动了。
夜空上的阴云终于散去,露出一轮散着银辉的圆月来。
东皇太轩嘴角勾起冷笑,见千足般若被麒翎收拾了个干净,很是不悦地吩咐精兵道:“杀了他!”
“是!”十几个精兵齐声回答后,朝一身狼藉的麒翎飞袭而去。
远处的诛玹呼吸有些粗重,心慌得腿软:那丫头……该不会是死了吧?!
而夜空里与知命仙吏左司一同立着的阎罗大人却盯着凤九鸢的身子怔怔出神,在场的所有人,恐怕只有他和知命仙吏左司看得到——凤九鸢的灵魂轻轻悬浮在她的身子上方,不停地吸收着月光的精华。
“现在你放心了?可以跟小吏走了?”知命仙吏左司看看阎罗大人,“再看下去,你会真的舍不得走的。”
一直绷着心弦的阎罗大人长长舒了口气,点点头,又依依不舍地忘了凤九鸢一眼,与知命仙吏左司一同消失了。
凤九鸢的灵魂没有睁开眼,却能感受到身边被浓浓月华所环绕,“娴儿,是你吗?”
“姐姐……”娴儿久违虚飘的声音传入了耳中,“药灵大人留下的圣珠,可助姐姐招来千万妖兽,踏平整个昭帝……”
“药灵交代过,轻易不可揭开圣珠上的神印……”
“姐姐心里有狠,娴儿也有。姐姐心中的恨就是娴儿的恨……这一次,姐姐的修为突飞猛进,体内的神果使姐姐的灵魂升华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境界,也使娴儿的灵体终于可以凝聚起来跟姐姐说话了,也终于可以……释放属于我们月魂妖的力量了。所以接下来,姐姐就好好休息吧,让娴儿来为阎落哥哥报仇……”
语罢,月华卷着凤九鸢的灵魂入了她的身体,下一刻,凤九鸢的双目缓缓睁开了。
她身体直直地轻飘飘地竖了起来,带着月华的光芒纤尘不染地升到半空,看向地上的东皇太轩与他的一众宫卫。
东皇太轩双眉一惊,完全没想到凤九鸢居然能活下来。其他的宫卫们也是惊呆了,各个举起兵器做好防卫,蓄势待发。
凤九鸢的双眸有些奇怪,空洞得如同两轮明月,见不到瞳仁。
“东皇太轩,你杀死了我心爱的阎落哥哥,还重伤了我的姐姐,死有余辜……”她的声音飘渺虚无,载着浓浓的悲伤,“可只是让你死的话……我会心有不甘,所以……作为惩罚,我决定让你沦为我娴儿的傀儡,受尽千般折磨永不得入轮回……而且,整个昭帝都要替你陪葬……”
说罢,她咧开嘴发出一两声清脆却说男矗謇峄拢只夯赫趴齑揭徽乓霍饧洌缭扑彩鄙洹�
“娴儿,不要任性!不可以伤害无辜!”凤九鸢感觉自己被埋在了一个混沌之地,睁不开眼,发不出声,只能在心里无力地大喊。不过,娴儿却是听不见的。
一股无名大风卷来,仿若拥有摧天毁地的力量一般,将昭帝皇宫乃至周边的平民百姓的屋瓦一片片摧毁,林间树冠摇摆着,从高空俯瞰下去,仿若一阵又一阵剧烈的波涛。
藤妖趁乱飞快地来到二宝身边,一鞭鞭扫荡着那些将二宝打得伤痕累累的宫卫。麒翎则趁宫卫们被转移注意力,借着穿行隧道遁走了。
宫卫们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站不稳的被风卷起,狠狠撞向空中吹飞的梁柱与土石。东皇太轩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望着空中已不是凤九鸢的凤九鸢,又望望正不停地给予她力量的那一轮圆月,喃喃道:“这究竟是个什么?”
他看看身边剩下的一些在大风中岿然不动的精卫,怒道:“都给我上!”
宫卫们连忙持着兵刃飞向凤九鸢!
“吾以月之名义,主宰万物生死之咒,咒即为我,我即为咒。”凤九鸢仰起精致的下巴,缓缓阖上双眼来,唇齿轻轻翕合,于是顷刻间,整个昭帝国都开始化作齑灰一寸寸飞升……
昭帝国中处处都飘荡着惊叫与惨叫声,每个人都在猝不及防中灰飞烟灭了。飞禽走兽纷纷惊恐地往外奔逃,虽不会灰飞烟灭,却也死伤无数。
没有一个宫卫能接近凤九鸢,因为他们很快都沦为了齑灰。当所有娴儿所恨的人类都消失,当大风停下,乱石瓦砾落下,整个俱寂无声的昭帝国中便只剩了东皇太轩。
他惊惶地看向四周,往后踉跄了几步,看起来有些哆嗦。
凤九鸢轻轻落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缓缓抬起手指落到他的心脏处,东皇太轩只觉得浑身一僵,身体里像是每一根筋络都被万丝缠绕了一般不能动弹。他睁大眼来,此生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凤九鸢的指尖一点点刺穿他的皮肉,穿过他的胸肌,从里面掏出一颗红彤彤的心脏来。她冷冷地看了眼带血的手中托着的热乎乎的心脏,又看向东皇太轩,嘴里缓缓蹦出几个字,“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沦为月魂妖的傀儡,没有死亡,没有期限……”
第三百六十三章 醍醐灌顶()
很快,她手中的心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来,最后变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褶皱的石头,被她捏碎,化尘。
而东皇太轩的身体也一寸寸干枯,化尘,灵魂被月光所吸收,不知去向。
远处的诛玹心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轩然大波,搞不懂凤九鸢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这样的她,真是比魔还要可怕……
……
一个月后,无极山巅穿影宫,凤九鸢醉醺醺地躺在自己的房顶上饮着酒。
这一个月来,她日日都是如此,醉了又睡,醒了又醉,不停地麻木着自己,企图从阎罗大人死亡的悲痛中摆脱出来。
眉心里,娴儿的灵体跃跃欲出,却总也走不出来,因为自那日后,凤九鸢便将她封在了体内的一隅。
娴儿跟了她那么久,似乎仍不懂何为人性,就像在昭帝国时,她根本不懂得何为杀戮一样,让人死去这种事,她信手拈来,且任性而为。她懂得感恩,却不懂得怜悯,她力量比凤九鸢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如果不加约束,后果不堪设想。
二宝静静地趴在屋顶上守着自己的主人不肯离开。无极山离无影林不远,原本凤九鸢是让它回去看看自己的母亲的,可是它不放心,所以一直不肯走。
主人伤心,跟着伤心的不仅是二宝,还有麒麟与化了人形的桃球。
桃球一身粉裙,脸蛋圆圆鼓鼓的,一双大眼萌死万千生灵,身子却并不胖。
这一个月来,她的食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因为主人在伤心,所以她也每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靠在织云花树上呆呆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芸花刚一日会来几回,每回都会带上自己用心做的美食,可凤九鸢是一点都没动,而且经常她过来的时候凤九鸢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凤九鸢刚回来时,采卿每日都会来陪她,丹宗当然看得出采卿对凤九鸢的心意,但他更知道凤九鸢心中所属之人并非采卿,所以为了两个徒儿,便将采卿派下山去了。
这一日,瑶坛真君来了,来找丹宗,得知了凤九鸢的情况,便也来到她的屋顶上与她喝起了酒。
天色正晚,天空收走了西边那一丝丝飘渺的红云,迎来了夜的帷幕。
风轻轻浮动着织云花树,大片大片的织云花随风而落。
“酒是个好东西。”瑶坛真君执着酒坛子看了她一眼,嘴角漾起一抹涟漪,“你酿的酒,是本君喝过的最甘甜的美酒,只可惜入了喉却有种落泪的冲动。”
凤九鸢没有搭话。瑶坛真君又笑了笑,“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一个女孩子喝酒喝到青丝凌乱衣衫不整脏兮兮的,幸好你不是个男人,不然此刻定是满脸的胡子了。”
换做平常,凤九鸢可能早就笑了,一个从前没多少交集且一向面色淡漠的前辈竟然前来与她这样说话,她应该感到受宠若惊的。
可是她笑不出来啊。
瑶坛真君又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笑缓缓褪了下来,眼底带上了回忆,道:“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的,但人总要学会了拿得起放得下。若不是世事无常,现在的我,也应是早有夫君了的。他叫霁涯,很早便逝世了,是在我们大婚的前一日走的,是你的师父寒璟真君害死了他。”
凤九鸢饮酒的动作微微凝滞。
“两百多年前,我们三人结义金兰,一同拜师修炼,我喜欢你师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你的师父……”她停顿下来,喝了口酒,“霁涯对我很好,很早便向我表明了心意,希望与我结为道侣,共同修炼。那个时候我没答应,可是我气的是,你师父在听说了这件事后居然无动于衷。一气之下便答应了霁涯,并选定了成亲的日子。然而就在我们成亲的前一日,你师父修炼不慎,误入魔道。霁涯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听了这个故事,凤九鸢心中震撼起来,没想到师父丹宗与瑶坛真君还有那个霁涯前辈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难怪师父喜欢瑶坛真君却从来不表明心意,因为他心中藏着深深的愧疚,对霁涯的愧疚。
瑶坛真君又道:“你说你的师父,明明……明明我能感觉到他那个时候是喜欢我的,却为何……要将我让给霁涯?”
“因为师父不想伤害霁涯。”
“那他就宁愿伤害我吗?”
“不,我想师父并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所喜欢人的是他吧,他以为你喜欢的是霁涯。以师父这种冷静的性格,又怎会轻易入魔?还不是练功之时心绪不宁,无法凝神静气所致。”
瑶坛真君美目微微舒展,仿若被醍醐灌顶了一般豁然开朗,这才想起那个时候她只知道试探寒璟真君的心思,却从来没有主动表达过自己的心思。
“我还以为你喝醉了脑子就不清醒了呢,没想到分析得很通透嘛。”
“对啊,就算醉了,脑子也还是清醒的。”凤九鸢苦笑。
静默了半晌,她饮了几口酒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南斗真君为何会让人捉走阎落?他是南斗真君,一切不是应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吗?如果阎落不去昭帝国,就不会死。”
“既然想知道,那为何不亲自去问?”
“可问了又能如何?阎落还是死了。”
“去问了,你也许就不会如此整日拿酒来麻痹自己了。”
凤九鸢侧头看向她,醉眼里流着光,瑶坛真君继续道:“想知道的事情就要去问清楚,我所认识的南斗真君从来不是个失信于人之人。”
见凤九鸢愣着,她抚了抚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头脑聪慧,特别是在修炼上的那股悟性与灵慧劲儿是我从未见过的。对别人的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糊涂了呢?”
她站起身来,“记得明日一定要来南斗真君那里,我会在他的洞府之外等着你,你若是不来,我便让你的师父罚你禁闭。”
说罢,轻袖一拂,身子便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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