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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如果不是这么贪婪成性,如果能安分知足的守着天音哥哥每年给你们的巨额银票过日子,如果不是这样张口闭口便辱骂我的亲人,我也不会与你们为难。”她轻言软语的说着,眸里的笑意真切而开怀,再不似方才那样隐忍憋屈。
“当年将那一条鲜活的生命抛弃在河边任她自生自灭,今日,便没有脸再出现在她面前,你们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省之心,还妄想以此来达到你们肮脏可耻的目的,说真的,你们真让人感觉恶心不齿……”若要她形容,她会说他们是人渣中的战斗机!“而你们也该庆幸,幸好你们不识字,不然今天,你们根本没有命走出这里!”
原是打算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死去的,但毕竟,那是三条人命,所以她先前才多余的问他们识不识字,这样,就不担心他们哑了后还能写得出来……她的所谓身世,只能被烂在肚子里,决不能让娘与大哥知道的!“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的亲人,在云府,云家的每一个人,那才是我最爱的家人!”
她移开视线,不看他们狰狞的模样,从袖袋里掏出钱袋来,扔在桌子上,敛了唇边的笑容,冷笑一声,含了几分厉色,冷冷道:“这些银子,是我,以及云家最后一次给你们的,带着它,永远的消失在我以及云家人面前,否则,下一次,我不会这样轻饶了你们……”
她说罢,再不看他们一眼,缓缓往门口走去,拉开门时,眸里落进强烈的光线,迫她紧闭了眼睛,片刻,才含笑睁开眼,果然,面前立着白衣胜雪神情忧急的云天音。
唇边的冷笑早已不复存在,粲然一笑,扑进他的怀里,撒娇的在他怀中扭来扭去:“天音哥哥,我想看杜家院子的杂耍了,你陪我去看吧!”
“他们……”只朝屋子里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唇角蓄着笑意,低笑道:“好!我也许久没有看过杂耍了……”
屋子里惊怒交加的三人,眼睁睁的看着宛若谪仙的两人翩然远走,只留下一室的呼哧呼哧声……
云天音甚是体贴,从巷子里出来,甚至都没有问过她一句方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永远都是这样,她不愿意说,他不但不勉强,连稍提带一句都不会,微笑着瞧她心情大好的模样,“真想去看杂耍?”
天气甚好,没有盛夏的暑气,也没有秋凉的萧瑟,不知是她心境的原因还是怎的,抬眼望向天边,立刻被那仿佛凝了一天一地的明媚天色所吸引,那样明媚夺目,灿烂繁复到了极致,仿佛是如织如画的锦绣春光。“天气真好……”就像她的心情一样。
云天音岂会没有看到她悄悄松口气的模样,知她其实是在说她的心情很好,却也不点破,淡笑道:“是还不错!”
“我的事情终于解决了,所以心情很好!”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举着双臂,咯咯笑着,快乐的转了个圈,粉藕色的裙子随着她的动作拂起宛如流连姹紫嫣红间硕大的蝴蝶的翅,表达完她的好心情后,才抬首望着他露出一抹‘坦白从宽’的笑容来,“好了,现在该你了!”
“我?”倒不是装傻,是真的不明白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何意?不过,瞧她的模样,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云怀袖跳起来用手臂勒了云天音的脖子,边拖着他离开不起眼的巷子口,边恶狠狠在他耳边低声道:“走,找个地方好好收拾你——”
他们的身影甫一融入人群,原先空无一人的巷子口,一名黑衣少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悄无声息的立在他们先前站着的地方,阴鸷的眸缓缓眯起,单薄的唇瓣冷冷勾起,直到那两道身影再看不见,才一撩衣袍,飞快拐进巷子里。
安静的茶楼包厢里,弥漫着茶香,淡淡的,暖暖的,满屋子都飘散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在云害羞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云天音主动交待了他所隐瞒的商行的事情,末了,在她愁苦的神情下,淡笑道:“好了,这些事情你别担心,我能处理得好!”
“很严重对不对?”云家商行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各地的掌柜也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按道理,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闹意见,再说,天音哥哥每年给他们的分红可都是很丰厚的。如今他们却个个吵着要脱离云家商行而自立门户,不是被人煽动是什么……
云天音摸摸她的头顶,安抚道:“我应付得来!”见她依然闷闷不乐愁眉不舒的模样,“怎么?你不相信我了?”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啦!”她只是担心嘛!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难受的紧,解决了她的身世问题,接下来还有大哥的事情跟商行的事情,唉,刚刚见晴的心情,又灰暗了下来。“你说,背后那只手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得罪了什么小人吗?”
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站出来单挑啊——她孩子气的腹诽!
“商场上,难免会得罪别人!”更何况他从前强势的垄断了夏侯王朝近半的商机,自然会招人恨,但是,那人究竟是怎样做到无声无息便打入了商行的内部的?掌柜闹事,商队遭劫,连海上的航船也难以幸免,若不是琉毓国的客户是长久合作的关系,答应延些时间让他们这边补货过去,那赔付金额可不是一笔小数呢!
他也知道暗处有一个人,是针对他来的,但他却始终无法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听下面的人说,原先只有一方人马在打探他,现在,居然又多了一拨人马,这两方,他不知道是谁,也猜不出他们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那你想想看,有没有谁最恨你?”云怀袖提醒他,“你仔细想一想,谁最有可能敢跟你对着干?”
“虽然从前也有别的商行耍一些小动作,但能明目张胆成这样的,我还真想不出来是谁?”他也派了下面的人彻查,却直到现在也没有查出一丁点可疑来,就连让他们查都有些什么人跟闹事的掌柜接触,他们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只能说,暗处那个人,隐藏的太好了。
云怀袖低头把玩着衣裙上的米珠流苏,心中一动,唇角缓缓绽出笑容来:“天音哥哥,那人不是最会躲吗?咱们就给他来一出引蛇出洞,怎么样?”
总也要先确定对方是什么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胜——他们现在之所以处在挨打地位,就是压根不了解来势汹汹的对方是个什么可恶的东西。
“引蛇出洞?怎么个引法?”云天音微挑眉,疑惑的望着她。知道素日里她鬼点子是很多,但是这件事情上,能帮上忙么?
云怀袖自然没有漏看她脸上的怀疑神色,伸了小指勾了勾,凑近他的耳朵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起来,见他郁结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心里头也是十分高兴得意的。
她说完,退开身子,云天音修长漂亮的指头轻快叩着桌面,含一缕明朗的笑意:“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这就回去准备,命令商队即刻启程,当然,这次由我亲自护送……”
“你要小心!”云怀袖点点头,伸手接下腰间的小包囊,倒出两粒绿色药丸递到他手中,郑重道:“届时,只要将之捏碎了往空中一洒就成了,对了,解药给你,别忘了提前服下解药……我等你的好消息!”
云天音一一记下,才笑着去看她拧着眉心严肃认真的样子,甚是宽慰的摸摸她的脑袋:“若是二哥在,他一定会说‘难得啊,惹祸精开始懂得为人分忧解难了’——”
他学云致宁的模样语气,惟妙惟肖的冷冰模样与冷冷淡淡的轻嗓,逗的云怀袖差点笑破了肚子,两人又笑闹了一阵,才起身往外走。
“大哥跟二哥还吵么?”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爹应该还不知道二哥做的事情吧?”
云天音轻叹一声,刚放松的眉又微拧了起来:“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了,你知道吗?大哥已经开始调遣兵马了……”
“大哥为什么非要这样做不可呢?”她之前还以为大哥因为她的那些话会动摇呢?哪晓得大哥居然这样快的调遣起兵马来,唔……“现在国泰民安的,有什么不好啊?非要执着在位的那个人是谁有什么意思呢?谁能定天下、安百姓谁就上位,很正常啊!”
“大哥他只是……太过正直忠心了,被他知道在位人是通过不光明的手段,尤其还是残害他忠诚以待的主子的性命得来的,愤怒便可想而知了!”他也试图劝过大哥,但是,没用。
“夏侯景睿的上位,本就是百姓翘首以待的……说白一点,虽然那位置的确坐的不怎么光彩,但大哥也应该听听百姓的呼声啊,届时,他就算真的逼退了夏侯景睿,扶夏侯玦上位,那些拥戴夏侯景睿的百姓也不会同意的吧!”大哥怎么就看不清何谓时势呢?唉……
“你也是拥戴他的人之一吧!”云天音很辛苦才稳住了唇边淡若清风的笑容,似不经意的问道。
“那是当然啦!”他在位,云家才能有所保障——不过现在看来,云家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即位而有任何保障,如今依然风雨不断啊!且,退一步说,他是她的老公,她不拥戴他要拥戴谁?可是偏偏另一方是她的大哥啊……
“嗯,我明白了!”她拥戴的人,自然也是他该拥戴的!“走吧——”
夜里,云怀袖耐不住,还是将云昭逸已经开始调遣兵马的事情跟夏侯景睿说了,惶惶道:“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夏侯景睿拥着她的手臂徒然一紧,单薄的唇线带着疏离的微笑,连着两道英气的剑眉亦微微扬起如飞羽,“看来,云将军是一定要与我作对了!那么兵权的事情,便是迫在眉睫了……”
云怀袖如何不知道迫在眉睫是什么意思,长吁一口气,在他怀里半翻个身子,双肘撑着他的胸膛,微退开身子,无心欣赏如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倏然倾泻而下的美景,“要不,我再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是他妹妹,他总该是要顾及我的吧!”
尤其上回跟他聊了那么一会儿,她便能看的出来,大哥不忍心将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她,便是顾忌着她呢!说不定,她跟大哥好好谈一谈,大哥能改变主意呢!
夏侯景睿瞧着趴在自己身上毫不设防的美丽女子,她面上有挥之不去的轻愁,锁在眉心,不复往日的轻俏欢快,心疼的搂她重新入怀,微摇了摇头。
云怀袖扁扁嘴,乖乖依回他的胸口,她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两个字是——天真!
也确实,大哥那人,一旦执拗起来,便是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唉……愁人啊!“不过,事在人为,我总要试上一试的,不然,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他还真没有,焦头烂额之际,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既能夺回兵权又能保云昭逸平安的法子,若非顾忌怀中人的感受,他哪能任自己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云昭逸,是铁了心要跟自己为敌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找个时间回家找大哥谈一谈……”她闭上眼睛,似极疲惫的说道。试了,说不定还有一点希望,而倘若连试都不试的话,便是连半丝希望都没有的!
这丫头,谁跟她说定了呀?微摇了摇头,大手顺着她的背脊滑到腰腹部,微一顿,垂眸看向怀里的她:“你……这月月信已经推迟了近十天了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她的身体,他一向比她自己还清楚。
云怀袖微一愣,随即弹坐了起来,盘着腿表情严肃的扳着手指头算了又算,小嘴里不停的念念有词,这模样实在可爱的紧,须臾,怔怔望向含笑不语的夏侯景睿:“好像……真的迟了好几天!”
她还没有算出来到底是迟了多少天,唯一能肯定的是,的确是迟了。“不会……是……”怀上了吧?她惊疑不定的、巴巴儿的望着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夏侯景睿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揽入怀里:“如果是真的,这是好事不是吗?”
可是……云怀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瓣,这才发现它们颤抖的厉害,小手迟迟疑疑的摸上小腹,她一直以为,这样年轻的身体恐怕不容易怀上的,至少也要等个两三年吧。没想到,居然就有了,在她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时候……
夏侯景睿声音很欢喜,目中尽是熠熠的光彩,流耀若天边虹彩的辉色,大掌覆在她小腹上的手背上,修长漂亮的手指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间,与她紧紧相扣:“你不开心么?”
“不……”她声若蚊呐,自己肚子里的宝贝儿,她怎会不开心?只是,短时间内,她恐怕没办法平息喜悦带来的强烈冲击。“我只是……不敢相信……”
“我也不敢相信!”他的喜悦溢于言表,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这时候太晚了,明早让你二哥过来瞧瞧,快睡吧!”
云怀袖一双妙目瞪得滚圆,因着朦胧的泪意愈加宝光流转,抬头迎上他温柔而灼灼的视线,不禁莞尔一笑:“我就不信你睡得着!”
都睡不着,那就聊聊天吧!轻抚着她的小腹,笑问道:“希望这是个女孩儿,像你一样聪明漂亮的女孩儿,我一定会很疼爱她……”
“儿子不好么?我要生男孩儿……”像他一样的男孩子,长大后带出去多长脸啊!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会与有荣焉好不好?
“女儿,我喜欢女儿!”像她一样聪明机灵,懂事孝顺的女儿。
“儿子,我就喜欢儿子!”像他一样英俊不凡、智勇双全的儿子。
“我觉得女儿真的……”
他话音未落,云怀袖“腾”一下从他怀里再次弹坐起来,咬牙切齿的逼视他,成功逼退了他准备出口的话:“哼,我就生儿子,这是我的肚子,我想生儿子就生儿子,有本事你自己怀女儿去,不要跟我的儿子抢地盘,有本事你去生啊……”
她说到“地盘”时,因忿忿而忘形的挥出小手往自己小腹处拍去,夏侯景睿眼明手快的捉住她的手,几乎被她吓掉了魂儿:“好好好,咱不生女儿,只生儿子……”
“扑哧”两人相视而笑,云怀袖更是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