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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该任由那个新人胡闹么……
魔熊深深吸气压下抱怨——就算自己决定,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好,甚至可能早就已经中了圈套——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战斗,还是逃跑?
盯着那正在滑近的怪物,他搜索记忆,然而即使寻遍十数次任务经历的每个细节,也并无太多有价值的答案——仅仅依靠威压就已经冻结了自己行动能力的存在,力量上的差距只能用‘绝对’形容,更何况这至近的距离和狭窄的空间,已经将仅存的逃生希望也彻底掐断!
“啊啊呀呀呀!”
如梦方醒般,某个调率者突然发出濒死般的惨叫。惨叫声中他半撑起身体,手中的动能枪随之嗡嗡细鸣!
晦暗的光芒一闪,再闪。晶莹的红色能量在泥团表面接踵炸裂,喷涌,撕扯出一个个拳大的破洞!
……就这样?
魔熊的神色更黯——伊甸小队配属的动能枪为降低等级限制劣化颇多,唯有异界血晶的弹头威力不变,一发就足够将大象打成血泥!然而子弹袭身,那怪物却恍然无觉,身体上拳头大小的破洞在蠕动中修复弭平,两秒一发的枪弹,甚至无法让它滑动的速度减慢一分!
没有时间犹豫。
“火蜂小姐,我打开回归之门,用狂化帮你们拖段时间,你离开之前能不能把他们几个塞进去?”
他喝道,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回归之门’是专属调率者里领队的特权,可以打开通往‘场景’外的传送门,然而这可不是无敌外挂——穿过门扉者视同任务失败,付出的努力全部归零,每个人还要扣除等级相应的魂力……而且回归之门并不象传送术那样自动生效,打开之后还必须要之主进入才行。而他的狂化能拖延多久,甚至能不能起效,谁也不敢保证。
但现在这已是唯一的止损策略。回归之门的费用比复活少一半,更没有经验值和物品损失。只要带回那些血脉药剂,伊甸这次任务也勉强算有点收获。
“哦,这时候是不是该说,‘祝君武运昌隆’?这标准的自爆fg是要闹哪样啊?”
带着笑意的语声让魔熊一怔——王矩霖半蹲在不远处,肩头和手臂微微抽动,似乎与周围的几人没有什么不同,但稍微压低的声音却流畅自然,嬉笑如常:“冷静点两位,来,集中精神深呼吸,吸气,吸气,呼气……”
两吸一呼。那TM是生孩子的时候用的吧!?
不对,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为何还能谈笑风生?如此沉重的精神威压下,即使再如何沉稳,身体也会产生本能的反应,就连等级最高的火蜂也无法避免,但他……算了,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至少多一个人可以自由行动的话,撤退也会变得容易些。再说这家伙带来的的惊讶已经够多,也不差这一点了。
如果照照镜子,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古怪,很纠结,可能连自己都不曾见过……
魔熊干咳了一声,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这种危险的状态下走神了。
对于老手调率者而言这简直是个致命的错误,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他安慰自己,那就是走神的不只是他。
“你刚才还说它跑不出来。”火蜂的话带着磨牙的吱吱轻响。
“火蜂小姐,它也现在没‘跑出来’……如果我没猜错,他的本体还在那刻着咒文的柱子里,这玩意儿不过是他的一小部分罢了。”
“如果你猜错了呢?”
“嘿,嘿。”
怪异的轻笑打断交谈,发声的却是刚刚开枪的调率者,他的面容扭曲,鼻涕眼泪口水混杂着鲜血,似乎要从所有孔洞上喷涌出来。但笑声里他已经弹身站起脚步踉跄地向前跑去!跑过了三五十米,一头撞上了那正在华怪物的身体!
这英勇无比的‘玉碎’……没造成什么伤害。
撞击的瞬间,黏体外形如布匹般向外延伸扩张,将人体直接‘陷’了下去,完全包裹!不过眨眼间,流动的紫红色已经完全贴上了整个人体,蠕动蔓延,‘他’站直身体,慢慢转身。
明艳红光在火蜂面前爆发,从耀眼的光芒延展成划过空间的利剑,夹杂着翻滚的暗红暴风刺向‘他’的胸前!可怕的热量瞬间将调率者的衣装点燃!然而随即,光芒竟然如打入了液体般偏折。摩擦大锯般的刺耳声响在墙壁上爆裂,厚重的金属红光四射,火星飞溅!
魔熊仰头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心脏爆裂般的收缩将皮肤鼓成猩红,兽化的高大身体随之又膨胀了许多!变化中他矮身前扑,炮弹般撞向了那个人影,爆发的灼热气流点燃了魔熊的须发。但狂化的半兽人根本毫不在意,双爪向前连环撕斩,势要将对方生裂!
轰然巨响!
剧烈的加速被停滞,反作用力拉扯着狂兽人的内脏,即使是狂化的兴奋也挡不住仿佛大脑被闷了一拳的苦涩味道,魔熊瞪大的眼睛里一片血红,只看见两条紫色的物体从火焰中伸出来,扯住了自己的手腕,任凭他双脚在地上蹬出咯咯的闷响,也再无力向前推进一寸!
“愚蠢!”
热风卷开火焰,露出其后的人形,看似那调率者,身上的黑衣,肩甲和动能枪都没有不同,但被烧掉的外衣之下是诡异的深紫,小指粗细的筋络在皮肤上缓缓蠕动,仿佛有无数蛇虫潜伏!
他抬起一片光滑,没有毛发也没有五官的面孔,扫视着众人的双眼苍白如死,目光却刀剑般刮擦每一个的皮肤、
“祈求宽恕吧,奉我为主。我会赐予你们作为仆人的荣耀……”
相比于之前沙哑刺耳的语声,他此刻的声音更加人类,甚至带上了几分柔和。只是魔熊此刻已经只剩下了惊骇——身体上狂化的燥热感觉竟随着这语声冷却,膨胀的肌肉收束,毛发稀疏……呼吸间他竟从半兽完全恢复成了人形!
技能无效化?
“熊,蹲!”
轻喝从身后而来,让魔熊一愣,本能地弯下身体!刹那间他只感觉后背上一阵厉风伴随着暗影刮过,带起令人牙酸骨痛的噗喀闷响!
第二十章 我扑!()
“劣等!”
嗡嗡的轰鸣近在咫尺又像远在他方,也像从自己嘴里喊出来的……空无一物的眼前彷佛有鲜明的滚滚杀气涌来,强烈的恐惧让意识化成雪白的灰,魔熊花了不知多久才从中勉强挣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四肢。
那紫红色的‘人’,在十几米外。
已不像是人……深达一尺的凹痕从右肩划到左胁,身体被拉扯弯折成恐怖的角度,像是被折断的泥偶,粘稠的蓝液在缓缓扭动的皮肤上渗透流淌,顺着几乎垂到地面的左手滴下,滴答的轻声,在一片寂静里令人心悸。
但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动了动,吐出挤压橡皮口袋般的嘶嘶声。
或者是笑吧……在这笑声里,它弯曲的上身伸展拉直,深重的伤口鼓起弭平,甚至液体也被皮肤吸收,眨眼间了无痕迹——速度之快,让目睹的人不由产生某种错觉——‘伤口’不过是调率者们的妄想。这怪物只是缓步而来,在众人面前站定。
不可战胜,即使集合每个调率者的每份力量也是枉然。
“真无聊的说辞,所谓的王者之言,应该是‘朕觉得饿了,拿佳肴来’这样的吧?气势可是很重要的啊?”
某个声音恰到好处地在寂静中响起,很轻,很做作,很……成功地搅散每个人心中刚升起的挫败感,让他们下意识瞪向那满口胡言的家伙。
口口声声‘气势’的王矩霖,本身没什么气势可言。
他半斜着身子靠在那块门板上,但宽大的门板无法掩盖他的伤势——一条左腿软垂着,像是被掰过几次又团起的树枝,苍白的腿骨带着凄惨的暗红呲出皮肤,让人见之生痛……然而他的神色却一派轻松。仿佛断了的根本不是他的腿。他面对的也不是可怕的怪物,只是午后树荫下向他乞食的路边小猫?
“好吧,无聊事就不说了,嗯,陛下,能否将您隐藏在历史中的伟大名字见教啊?”他这样说。但随即自答:“你也不知道?也对,你不过是这里的疯狂科学家从某尸体上制造出来的克隆体,否则他们怎么能抓住你呢?”
“利用而已,这微不足道的束缚,对朕而言不过游戏!”稍微沉默,怪物一字字缓缓道:“而朕会禁锢你们这些下等生物的灵魂,让你们永远无法逃离这个‘沙盒’,回到你们所在的维度。”
声音更加流畅,而那张脸也在随之改变。软泥样的紫色表皮流动,凸显出鼻梁和眼眶的轮廓,甚至张开缝隙般的‘嘴巴’。
只不过此刻,没有人会去关注这变化——嘶哑低沉的语声仿佛爆发在心头的雷鸣。让调率者们白痴般的张开嘴巴,瞪圆眼睛。
‘灵魂’‘沙盒’‘维度’?
这个身处‘世界’之中的怪物,了解他们作为‘调率者’的秘密,甚至还可以威胁到他们的死亡轮回?
可能吗?
像是要验证般,怪物挥了挥手。肢体如鞭子般扬起,卷住某个委顿的调率者的头颅!
调率者的双手各持着一支注射器,颜色不同的六管液体已经注入大半,然而显然全无效果——面对那卷来的肢体,他只能无助地哀号,沉寂——包住脑袋的触须一收即放,像只是拉他起身,然而刹那间调率者的皮肤已蒙上了诡异的深紫,面孔上五官消融,只留下深深眼窝里阴冷的两片灰白,四下扫视。
“不……”几个人不由小声呻吟——不为这诡异的变化,而是组队列表上,两个调率者的名字仍显示着表示生存的银色!
“橡胶橡胶……变身拳?挺酷炫。”王矩霖笑起来。
要笑其实很难。疼痛混合失血的冰冷蹿进脊椎,眼前景物扭曲不停,不得不支着那扇门上才勉强站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头栽倒。但他仍然咬牙扯动嘴角,维持笑容。就像他仍在思考要如何战胜这怪物一样。
这比保持表情艰难得多……因为怪物太强了。
完美的恢复力,侵蚀繁衍,还有无法理解的力量——偏折光线,影响人心,甚至在他志在必得时给了他致命的反击。如果不是在挥出门板的刹那转了下身体,王矩霖被捏得稀烂的可就是胸腹了!
那么问题来了。
挖掘机技术……不,既然这么厉害,这怪物还要这些人奉它为主做什么?解除爆炸?放出本体?要做这些,控制所有人显然更有效率,没有必要冒着爆炸风险扯皮。如果他不在乎爆炸或已经把自爆装置废了,那直接逃走不是更好?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么?
“如果我奉你为主,会怎么样呢?”顿了顿,王矩霖试探道。
“你会得到仅次于朕,对于你同类的绝对支配权。”怪物说,一‘人’一句,越发诡异难言:“还有能够活得更久的方法。朕甚至可以因此赐予你们一点力量……”
“去死!”
瘦子‘小金’咆哮一声。
他仍保持着那撅着屁股的姿势,突然发出的吼声有些可笑。但三枚拳头大小的物体随着声音从他身下飞出,高速向那怪物冲去!半透明的壳体在半空中啪地炸开,酸臭刺鼻的液体如雨洒落!
“很诱人……还有什么?”
“贪婪的下等生物,恩宠不容奢望。”
王矩霖与怪物的的交谈仍旧继续,声音平和,似乎并未注意到那突然的骚扰——莹蓝的液体如串串晶珠流散,却停驻于半空,缓缓蒸腾成淡蓝的云烟就此消泯。没散开的刺鼻的气息让王矩霖摇了摇手:
“贪婪可是人类生存的原动力,保证完整的上升通道才有吸引力可言啊。”
“下等生物的思维,无需了解,统治已足够。”
“这句倒是霸气。”
王矩霖叹息,带着一点儿由衷的味道。
当然,所谓霸气的另一面就是中二——怪物显然没什么谈判的经验,不知道它已经把一些底牌晾在了对方的眼前。
他不要人类,不在乎时间,以及自身力量的损失……
“一言蔽之,人类确实是下等生物。缺点多得很。”用盾牌支撑向前跳了一步,王某人抬头盯着怪物灰白的双眼,似乎要表达更多的诚意:“比如大部分人都会守规矩。可很多时候,规则其实是他们臆想出来的。你看,他们刚才认为你是场景boss,所以肯定要杀他们。现在听你说出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又认为你真能束缚灵魂。所以魔熊老兄一发现自己能动,就偷偷准备着开传送门,没错,他肯定正在想着怎么挡住你一下,让同伴跑出一个是一个。”
调率者们哗然。
这家伙真疯了!向怪物告密……难道他真以为能成为什么见鬼的‘仆人’,在这世界里生存下去?
所有人神情都在不同程度的扭曲,向目光中心传达这无声的诅咒……可惜饱含愤恨惊惶等复杂情绪的目光,完全穿不透某人的脸皮:“放心吧,这位陛下不会不高兴的。”王矩霖整了整神情,一脸肃然:
“你看,他挡下魔熊老兄的攻击,折射了火蜂小姐的能力,又融合了两个人,如此酷炫的忙活了一大通却不杀我们,还提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又偷偷给魔熊老兄留了点活动的力气……为啥呢?不就是等着有人打开回归之门,好让他进去嘛?”
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完全超出了想象的事态接踵而至,让所有人类下意识地吸取更多氧气,好整理乱成了一锅粥的思路——如果那个0级新人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这怪物就不仅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甚至还能使用他们专有的特权?
这怎么可能?
王矩霖也在吸气。
只是他这口气断断续续地,似乎疼痛终于影响了呼吸:“所以,嘶……没错,这位陛下要的很简单。不是仆人也不是逃出基地,而是更进一步的,破碎虚空?”
他仿佛想到什么地笑起来,引发了一阵呛咳:“咳咳,所以说人的想法要跳出限制真的很难,其实我该早点想到……你操控了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