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叙要进校门的时候,眼睛余光却瞥到了站在伟人雕像旁边的一个人。
他皱起眉,驻足,定睛仔细看了后,确定那个真的是江晚晚。
她怎么这个时候站在校门口?
不该是在教室里上课的吗?
她在这里做什么?
慕承叙走了过去,而这时她也注意到了他,目光呆滞地凝望向他。
他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戏谑道:“晚晚,好久不见,过了一个国庆假期回来,你都变成学校的守门狗了?大一清早,傻愣站在这里做什么?”
江晚晚没有回话,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他,很用力地看着他,仿佛想要将他给吸进她的眼睛里。
他敛起笑容,语调变得有些担心,“晚晚,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突然这样,很反常,让他感到一丝害怕。
“会长”
江晚晚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嘴巴微张,声音细到他几乎不确定她有没有在说话。
慕承叙的心开始有点儿慌了。
“晚晚”
他刚开口叫她的名字,而下一秒,她出其不意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第481章 你过得一点也不快乐()
慕承叙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猝不及防地被她抱住,整个人都怔住了。
“晚晚你怎么了”
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慌张。
她忽然间这样,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还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即使她已经在极力抑制了,但慕承叙还是听到了她低低弱弱的抽噎声。
心猛地一抽。
慕承叙抬起手,自然地把她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颈,声音难得的温情柔暖:“乖乖,不哭了,说说,怎么了?早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会长”她用力拽着他的衣服,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前,声音透着很浓的哽咽,“我好怕你突然就不见了”
他愣了愣,反问她:“怎么这么问?我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会长,你过得快乐吗你过得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幸福,对不对”
江晚晚像是在自问自答,然而她的问题,却叫慕承叙愣了好久。
她是在问,他过得快不快乐?
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他这个问题?
她又为什么会知道,他过得一点也不快乐,一点也不幸福?
她难过,就是因为觉得他过得不快乐吗?
江晚晚松开了他,退后一步远,但依然低头看着地面,不让他看见自己哭得眼红鼻红的模样。
她悄悄抬起眸,打量了他几眼,弱弱地问:“会长,你早上没事吗”
“嗯?”
“你被你爸爸叫走后,你爸爸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慕承叙恍然大悟。
江晚晚知道他是被慕霆诀的人带走的,那肯定就是有人跟她说起这件事了。
想也不用想,又是姜漫筱那女人对江晚晚胡乱说了什么,惹她担心了。
他蹙了蹙眉。
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股火气。
那个女的
竟然弄哭了晚晚。
纵然愤怒,但他现在还是要安抚好江晚晚的。
慕承叙扯起一抹笑,安慰她道:“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我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也都没有发生。不好意思,晚晚,让你担心了。”
江晚晚咬着下嘴唇,终于抬起了头正视他。
这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要是以后呢?
以后他也会一直都平安无事吗?
她想要他以后也都好好的,抛弃过去,重新做一个普通的人。
去走他曾经没有走过的路,去体验他曾经没有机会尝试的新的人生。
她希望他将他对她的好,全都用到对自己身上,对自己更好一些,多一点私心,少一点苛刻。
看见他没什么事,她暂时稍稍放了下心。
慕承叙看着她,隐隐约约猜出姜漫筱应该不仅仅只是告诉她他被慕霆诀的人带走的事,应该还说了些其他的什么。
“晚晚,是不是姜漫筱告诉了你什么事情?”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轻缓而有耐性。
江晚晚眼神扑朔,嗫嚅地道:“她跟我说,你在高中以前,天天都被你父亲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面,上学的时候,也总被人监视着,没有一点自由还说你经常被你父亲手下的人打得身上伤痕累累会长,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482章 好熟悉的感觉()
慕承叙眉头不自觉紧锁,想也没想地否认道:“当然是假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姜漫筱就喜欢妖言惑众,故意这样刺激你,你居然还伤了她的当。”
他语气笃定,并不像是故意安慰她的,让江晚晚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她真的希望姜漫筱所讲的话都是在吓唬她的。
她希望事实是慕承叙的童年也过得和其他人一样简单快乐。
然而她感觉姜漫筱并不像是在骗她的
慕承叙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切身体会到了。
那样的人,会对慕承叙做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慕承叙看她不信任,继续哄她道:“真的,你这傻脑袋瓜也不想一想,那种生活,是人能过的吗?我要是真被关在什么小黑屋里,现在还不得变成一个精神分裂患者?”
听言,江晚晚始终紧绷的身体和精神才稍稍放松了下来,但还是没有完全松懈。
“会长,不论这事,是姜漫筱在骗我,还是你在骗我,我都希望,以后你能好好的,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滚烫的眼泪又自动涌了上来,悬在眼眶上,摇摇欲坠。
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
平时她不喜欢哭的,她以为自己没那么软弱。
可原来自己竟然那么多愁善感。
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被戳到泪点了。
没说几句话,就忍不住很想哭。
在慕承叙面前,丢脸了
江晚晚抬起手,抹去眼睛上的泪水,沙哑的哭腔浓得声调都变得含糊不清,“会长,以后你的话我都一定听,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要我离你远远的,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不想做你的拖油瓶,不想再连累你了”
慕承叙伸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眼泪沾湿的面颊,心里绞痛。
不多时,他开腔道:“傻晚晚,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油瓶”
傻晚晚,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油瓶
江晚晚缓缓抬起目光,注视着他。
是她伤心得神智都有些不清了吗?
为什么总感觉,这句话,隐隐约约在哪里听过一模一样的?
傻晚晚,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油瓶
“笨晚晚,你才就不是殊岩哥哥的拖油瓶,殊岩哥哥就喜欢带着晚晚,换作其他人,我才不要跟他们组队呢。”
那年冬天,清城大雪纷飞。
那是他们长大以来第一次见到雪。
雪地里,穿得严严实实的他们在跟别的小朋友玩打雪仗,但笨拙呆钝的晚晚不仅一个人也没打中,还老是被人打到,还要让殊岩哥哥一直带着她跑。
她委屈之下,就说自己是殊岩哥哥的拖油瓶。
而殊岩哥哥也是说,她不是他的拖油瓶
好熟悉的感觉。
江晚晚神游好久,才迷迷糊糊回归到现实中。
慕承叙提起手里的袋子,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从袋子里散发了出来。
“肚子饿不饿?买给你吃的。”他微笑道。
她微微一愣,“你专门买给我吃的?”
打开袋子,袋子里的牛皮袋里面装着好几个猪一样的包子。
流沙包的味道,好香。
“你专门为我买的吗”
江晚晚声如细蚊地问。
心一下子,被感动填得满满的。
第483章 他的信仰,是她()
慕承叙轻柔地对她笑了一下,手掌摸索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中略含着宠溺的意味,道;“是的呀,看长得比较像你,就顺便买下来的。”
江晚晚努努嘴,说:“你才像猪。”
她从牛皮袋里拿了一个猪猪流沙包,咬了一大口,里面金黄色像蛋黄一样的馅就涌了出来,香气格外浓郁,还散发着热气,口感也很柔韧香甜,真的终极的美味。
又具有颜值又具有口感,她真的想给这个包子一个五百星级好评了。
顷刻间,堆积在心里头的郁悒,都已经差不多烟消云散了,阳光重新洒满了她的世界。
“会长,这个流沙包真好吃,你从哪里买到的这么好吃的流沙包啊?”她抬起脑袋看他,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看她心情转好,慕承叙的心里也得见拨云见日。
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很想把她轻轻搂入怀里,小心地呵护着她。
但他又不能这么做。
他多想名正言顺地宠她,把她宠到骨子里。
其实姜漫筱对她说的关于他曾经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没有骗她。
可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为他心疼。
过去不重要,他好不好都不重要。
只要她过得好,就足够了,真的。
这十年,支撑他挺过来的力量,是信仰。
他的信仰,是她。
只要一想到他做的所有都是为了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甘之如饴,再大的苦都成了甜蜜。
曾经他也崩溃过、绝望过,不止一次两次,他甚至有想过干脆结束掉他的生命好了,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慕霆诀也该罢手了。
然而他还是怕。
不是畏惧死,而是怕如果他死了,万一有一天,那个秘密被捅破了,他就再也保护不了晚晚了
这些年,他咬着牙硬熬了过来,关在那个屋子里,每当他无聊得快要疯掉的时候,他就使尽了所有的方法不让自己情绪崩溃,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努力地去找事情来想
在那些年里,他在脑海里不断地回放他和晚晚在孤儿院生活的点点滴滴,哪怕只是她的一个微笑,她的一滴眼泪,他都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将它们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这也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能那么清晰地记得他们在孤儿院里发生的事情的原因。
在漫长而空洞的岁月里,他只能靠着这些过去的记忆来度过他的余生。
他在那个房间里被关了九年。
九年的时间很长很长,他把他们在孤儿院里的回忆全都一点不漏地回放了无数遍,以至于他连做着的梦里都是他和晚晚过去相处的片段。
然而如此固定频率反复重复地去想同样的场景,依旧很容易搞疯一个人,他温习了无数次在孤儿院里的一点一滴,直到那些场景几乎被他给想烂了,他又不得不去想些其他的。
他开始在脑海中想象他离开后晚晚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晚晚会被什么样的人领养、晚晚有没有交到新的好朋友、晚晚长大后变成了什么样
第484章 他脑海中的她()
到后面,他还开始想着,假如那天慕霆诀没有到孤儿院里来领养他,他继续留在孤儿院里和晚晚生活在一起,然后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再到结婚,生孩子,又一起长出了白发,一起老去
又或者,他们两个吵架了,晚晚跟别的小朋友玩了,再也不理他了,他们长达了好多年的冷战,长大后,他们才冰释前嫌,重新和好,然而晚晚和那个取代了他的人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而他呢,可能也将就地跟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也可能看着晚晚和那个人结婚生子,然后孤独终老
他在脑海里给晚晚写过超过三千封的信,并且没有一封是重复的,无聊的时候,他还会将自己在脑子里写下的信都翻译成英文
他的脑海里存在着各种模样的晚晚,每一个晚晚,都有着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的生活方式,有不一样的爱人,但是这些晚晚的结局,一定是幸福美好的。
只有不断地想着她,不断地做出假设,才能刺激出他的各种情绪,他才能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
如今,他的面前,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晚晚,不再是他曾经灰暗的九年岁月中他虚构的任何一种晚晚。
她的家庭不富裕,家庭成员也很少,可是她过得却很幸福,生活中虽然时常会出现一些小烦恼,但快乐一定是占了大部分,没有大喜大悲,也没有大风大浪,还交了一些很好的朋友,即使都是狐朋狗友,但能给她带来快乐,什么朋友不是朋友?
时隔十年,再见到她时,他的内心里是感到很欣慰的,那一刻,过去所有的委屈、伤痕,都好像在一瞬间被治愈。
他的所有痛,所有苦,因为她的一个微笑,就没有被辜负,一切都值得了。
慕承叙现今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在余生的时间里,拼尽他还剩下的所有力气,帮她实现她的愿望。
这是殊岩欠她的,也是现在的慕承叙想做的。
晚晚,带上我的那一份,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江晚晚早上是吃过早饭的,而且在爷爷的监督下,吃得还不少,所以这才吃了三个猪猪流沙包,她就已经撑得再吃不下一口了。
一个猪猪流沙包就已经有了一个男人的拳头那么大了
她能吃下三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再吃下去,估计慕承叙真要说她是头猪了。
很想不通,他怎么会觉得她能吃得下六个猪猪流沙包
真当是在喂猪吗?
江晚晚嗝了一声,对他道:“会长,我早上吃过一大碗的粥了,流沙包还有几个我真吃不下了”
慕承叙表情特别惊诧地说道:“吃过一大碗粥都还能吃下三个流沙包?”
“”
啊喂。
这什么语气和眼神啊。
说得好像她特别能吃似的
就算她真的很能吃,也不该说出来嘛。
贼尴尬的说。
“对了,晚晚,你这个时候出现在校门口,不会就是为等我回来吧?”他开口道。
江晚晚眨眨眼,老实地回答他:“我想去找你。”
第485章 你打算去哪儿找我?()
“找我?”
慕承叙忍俊不禁,无情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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